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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盐选 _ 报恩

在认识江露以前,我并不知道有个词叫作「女汉婊」。 江露,性别女,是我男朋友陈葳的好哥们儿。 我听陈葳提起过,他们认识十多年了。 我那时天真地以为,我男朋友的女哥们儿,一定性格洒脱,跟 我也能成为好朋友。 直到第一次见面,江露不客气地把腿搭到了陈葳身上。 「走过来腿疼死了,快帮大哥揉揉。」 说完,她才上上下下打量我,然后

第 2 / 3 部分

我的目光在陈葳和江露脸上略过,随后看到今天的主角,刑

燃。

我愣了一下。

不光因为我看过去的时候,刑燃也正在看我,且目光有些意

外。

更是因为,陈葳跟他长得太像太像。

06.这个晚上,我没有回家。

陈葳发来大段信息,说是江露以前就见过他小舅舅,这次非要

跟来。

随他们的便吧。

我关掉手机,待在艺术馆,整宿地画画。

只留了身边一盏灯。

我反复在纸上描绘同样的画面——

水影中那个模糊的人影。

一直到清晨,天边露出一点白鱼肚时,画室里已经堆满了画

纸。

有人进来,一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画,说了声「抱歉」,声音

低沉浑厚。

我茫然地抬起头,怔了片刻,反应过来。

是刑燃。

他和陈葳只是乍看很像,仔细看还是挺大区别的。

但,他为什么在这里?见到我持续的迷茫,他自我介绍:「我是刑燃,这家艺术馆的

老板,Luna跟大家说了吧,我回国了。」

我惊讶不已。

Luna是带我的策展主管,她先前确实说过,我们背后那位神秘

的老板马上就回国了。

没想到,老板就是陈葳的小舅舅!这世界也太小了!

我赶紧收拾凌乱的地面。

刑燃从地上捡起一张画纸,低头看了挺久。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他说:「画得不错。」

「谢谢老板!」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

「老板请问!」

「你跟我外甥……就是陈葳,是怎么认识的。」

我给他解释了一遍溺水的过去。

刑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他对你好吗?」

「啊?」我愣了。「没,我就随便问问。」

刑燃继续看画,随后又跟我聊了很多绘画上的事。

同在这个领域,我和他很聊得来,刑燃不是那种端架子的老

板,他很随和。

当然,也很帅。

不知不觉聊了很多,我一晚上没吃没睡,体力有点撑不住了。

跟刑燃道别,我准备回家。

我掐好时间,这个点回去,陈葳上班了,碰不到面,避免了一

番争吵。

可我一开门,就看到陈葳的皮鞋,还有一双陌生的女士凉鞋。

我冲进卧室。

陈葳和江露都躺在床上。

一张床上。

像是一盆冰水浇下来,从头凉到尾。

我看着床上的二人,恶心得想吐。陈葳醒了,懵了两秒,反应过来:「穗穗,我跟江露什么都没

发生!」

我笑了:「你们都躺在一张床上了,怎么?要等孩子生出来了

才叫发生?」

「不是!江露昨晚喝多了,我不能抛下她一个女孩子啊,只好

把她先带回来了,她半夜说不舒服,我就给她倒水,后来太困

了,就在旁边睡着了。我发誓,我连她的手都没碰!」

「陈葳,你可不可笑,我昨晚也是一个人在外面,你关心了

吗?你眼里只有她!」

「我昨天给你发无数条微信,打了无数通电话,你都不接,我

能怎么办?」

「那你出去找我了吗?昨晚你陪在谁身旁,要我提醒你吗?」

陈葳哑口无言。

这时候江露也醒了,尴尬地说:「妹子,你别生气,我和他真

的什么都没发生……」

我不想听,太恶心了。

我说:「陈葳,我们分手吧。」

陈葳不可思议:「你要分手?不行,我不同意!」「分手只要一个人做决定就行了,陈葳,你好脏,我不要你

了。」

江露盖着我的被子,在一旁阴阳怪气:「不至于吧?妹子,这

么点事你就分手?也太玻璃心了,我们以前就这样啊……」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资格!」

江露被我吓了一跳。

陈葳说:「穗穗,你别任性,我跟你解释——」

「别解释了,我不想听,我累了,陈葳,滚。」

大概从未想过我会这么跟他提分手,陈葳恼羞成怒,脱口道:

「林穗,你凭什么跟我分手?没我你已经死了!」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一刻,我终于确定,我加在陈葳身上的神圣滤镜,彻底碎

了。

08.

我分手下的决心很大,可能是失望太多次了。

我从那个房子里面搬了出来,除了陈葳这些年送我的,东西一

样没留下。我跟闺蜜聊了此事,闺蜜说要为我庆贺,原来她早就不看好我

们这段感情了。

她说我错将恩情当成爱情,从一开始,跟陈葳的关系就不对

等。

我想她说得对。

我爱的是救我的那个陈葳,而不是现在的陈葳。

或者说,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他,我只是感激他。

四年的付出,或许抵不上一条命,但我真的不想再继续了。

陈葳后来找过我,求复合,我拉黑了他的联系方式,对他闭门

不见。

离开他以后,我发现生活原来还有另一种样子,以自己为本的

样子。

临市的美术馆举办展览,我同事们一直说要去。

周六晚上,我收到刑燃的微信,他订了票。

老板带头组织团建,我积极响应。

可第二天集合时,只有我们两个来了。

我问:「其他人呢?」刑燃:「什么其他人?」

「馆里其他同事啊。」

「就我们俩。」

「啊?」

后来我才知道,其他人周六已经来过了,只有我俩因为加班,

错过了真正的团建。

两人就两人,没什么大不了。

游览到一半,刑燃去洗手间,我一人流连在展厅。

身后忽然有个声音响起:「穗穗?」

果不其然是陈葳……我也太倒霉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江露和其他几个朋友。

陈葳看我周围没人,直接说:「穗穗,我们和好吧,你以后说

什么我都听!」

我摇头:「不可能了。」

「我知道我那天说的话有点过分,我向你道歉,但你回忆一

下,这四年我们不开心吗?你真的不爱我了吗?」「陈葳,说真的,」我认真地看着他,「和你在一起,我确实

不怎么开心。」

江露听到我的话,眉头一皱:「林穗,我葳哥都这么求你了,

你怎么还不买账?」

我怒火「噌」一下冒上来了。

「我和陈葳的事,你怎么老插嘴?哦,差点忘了,我就是因为

看到你俩躺在一张床上,才下定决心跟他分手的,说起来,这

事还真跟你有关。」

我懒得忍耐了,接着嘲讽:「陈葳,你跟我求复合还带着她,

你们真是恩爱,我就不当电灯泡了,祝你们久久。」

「穗穗,你别开玩笑,我们是一群人一起来的……」

话没说完,陈葳目光突然顿住。

——刑燃回来了,并且站在我旁边。

「你们……一起的?」陈葳问。

我没回答,只听刑燃懒散地说:「小外甥,就算是你,也不能

骚扰我的员工。」

画展事情过去后,刑燃又邀请我去他家参加聚会。一开始我有些疑虑,总觉得他的举动超出了老板和下属的范

畴。

但刑燃说Luna也会去,我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这段时间我已经摸清了艺术馆里的人际关系。

Luna作为我司第一美人,爱慕刑燃很多年了,但也仅此而已。

刑燃有钱,腿还长,喜欢他的人数不胜数,Luna不是最特别的

那个。

她只能把这份爱慕装在心里,化为工作动力,带着我们全体策

展部一起加班。

聚会主题是乔迁之喜,没错,刑老板搬新家了,一个一层小独

栋,带花园和泳池,是我梦想中那类房子。

艺术馆很多同事都去了,但我没想到,陈葳和江露也在。

陈葳是刑燃的亲戚,他在我能理解,但是江露??

我准备在老板家放肆蹭吃蹭喝的好心情都没了。

我端着果汁,坐在沙发上郁郁寡欢。

「我不知道她会来。」

低沉的嗓音一下子拉回我的思绪。刑燃不知何时凑到我旁边,一脸认真地说:「陈葳要来,我拒

绝不了,但我不知道他带的兄弟里有江露。」

「没事没事。」

「我跟江露只见过几次,还是陈葳上学那会儿,不太熟。」

「哦哦。」

「我绝对没有邀请她。」

「我相信你。」

话说完,我一愣。

他为什么要跟我解释这个?他邀请谁都是他的自由,没理由跟

我解释啊……

刑燃还在说:「我本来想,把她赶出去算了,毕竟你要来,我

怕你不高兴,但是朋友都说这样不好,我就想问问你的意

思。」

「我……的意思?」

「嗯,你要是不想看见她,我现在就请她离开。」

「不用,来都来了。」

我很大度,但其实心里在说:林穗,你出息了!你都可以左右

老板的客人了!事实上,我跟江露整场也没啥交集。

她跟陈葳那一拨人坐在一起,我和同事们在一起,除了陈葳时

不时看我,我们两拨人基本不怎么交流。

到了下午最热的时间,有人提议去泳池玩,得到大家的积极响

应。

为了白嫖刑燃家的泳池,同事们提前两天就在群里叮嘱带泳

衣。

陈葳那批人也下水了,两边终于掺和在了一起。

我坐在岸边看得不亦乐乎。

这时,江露也换好了泳衣,站在我背后。

「林穗,你怎么不下水?」

「不想下。」

「大家都下了,就你不下,你不合群啊。」

「关你屁事。」

「哎呀,就一起玩嘛,怕什么?来,我帮你。」

说着,她突然伸出手,迅速在我背后推了一把。

我来不及反应,地面超级滑,一个趔蹶,我直接摔进泳池。泳池其实不深。

但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种经历,在最恐惧的时候,人本能地

想要挣扎,根本没时间思考。

入水的那一刻,我知道,八年的噩梦又来了。

我尖叫着在水里扑腾,江露站在边上,轻蔑又嘲讽地说:「你

站起来啊!这个池子才一米五!拜托,你扑腾给在场哪位单身

男性看的啊?」

她的话在耳边模糊。

水没过我的胸肋,没过咽喉,化成一只大手,试图把我掐死。

我完了。

——这样想着时,一个人影突然冲过来,跳进池子,力气很大

地捞起我。

是刑燃。

隔着影影绰绰的水波,他的脸在这一刻,好像和八年前重叠

了。

本来给刑燃庆祝乔迁之喜,最后却因我闹了虚惊一场。江露直接被刑燃赶走了,她当时的表情很难堪,站到门口了还

试图辩解。

但这次,连陈葳都没有替她求情,她的那帮哥们儿,一句话都

没说。

刑燃直接让她滚。

我也没有待太久,借了一身干衣服,就先回家了。

我知道我又要用很长一段时间,来治愈恐惧。

但每天晚上,刑燃都会找各种理由跟我聊天,生生把我聊困

了,闭上眼睛就能睡着。

因此,也意外地没有再失眠。

聊天一多,就容易产生暧昧的错觉,我总觉得跟他的关系变

了。

可到底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

毕竟他是陈葳的亲戚,我有顾虑。

泳池事情过去后,陈葳又来找我。

他在我家楼下站了一晚上,最后是邻居让我见他一面,赶紧把

他打发走。

离近一点,我才发现,陈葳眼眶红红的。他问:「穗穗,你和刑燃在一起了吗?」

「没有。」

「那就好。」他说,「你离他远一点,他身边女人很多,都是

走马观花,你小心被他骗。」

「然后呢?」

「他跟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你如果跟他在一起,肯定会被他

伤害。」

我笑了:「陈葳,你觉得你没有伤害过我吗?」

陈葳哑然。

「穗穗,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跟我复合吧,我愿意把所有的

朋友都绝交,再也不跟他们任何一个来往。」

他居然会低声下气地求我,真是稀奇。

但我内心丝毫波澜都没有,甚至还想让他更挫败。

我说:「陈葳,我不光不会跟你复合,我还要做你小舅妈。」

陈葳没有接话,他脸色煞白,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后。

我身后……有什么吗?

我猛一回头,看到了懒洋洋靠在车边的刑燃。他在笑。

他都听到了。

我人没了。

鬼知道我是怎么逃回家的。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拉开冰箱门,把脑袋伸进去,降降温。

太刺激了,真的,我该怎么跟老板解释刚才那是气话,我并不

打算做大家的老板娘啊?

不过他那时的反应……好像并没有生气,也没觉得尴尬。

他说他来给我送画笔的,没想到我就在楼下。

回想起他那个散漫却勾人的笑容,脸又开始烫。

但烫了没五分钟,我降温了。

因为我收到了陈葳的短信:「刚才没来得及说,他好像有女朋

友。」

哦。有女朋友啊。

打扰了。心情很复杂,隐隐还有些失落,但我又觉得,正该如此。

刑燃很优秀,有女朋友也正常。

从那天后,我开始刻意回避刑燃。

每晚刑燃还是会给我发消息,聊聊绘画史热播剧什么的,但我

很少再回复。

有一天刑燃问我怎么了,我没有回答。

确切的是,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我和刑燃就在圈子里出名

了。

江露甩出我和刑燃一起去画展的照片(我才知道她偷拍了),

说我当小三勾引刑燃。

由于我们老板太出名,这个城市的艺术圈子就那么大,我飞快

地火了,各个群都在唠这个瓜。

我气不打一处来,恨不能掐死江露这个小婊子。

好多同学来问,我挨个解释,他们表示相信我,但外人怎么

想,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终于,刑燃也听到了风声,他在本地最大的绘画群里冒头,

说:「我没有女朋友,哪来的小三?」

有认识他的人调侃:「刑少爷没有对象?」刑燃:「以前为了不被催婚,谎称有对象,早知道现在会遇到

喜欢的姑娘,我当初绝对不撒这个谎。」

他有喜欢的姑娘了?谁?

我跟大家一样好奇,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我不能就这么放过江露:)

在我思考怎么报复她时,刑燃主动来找我了。

他贴了江露入围比赛的那张图,问:「这是不是你画的?」

我诧异:「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你的画,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盗用你的?」

我把当初废稿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刑燃沉吟片刻,便说:「我有个想法……」

江露意气风发地去参加入围仪式了。

她还作为代表,被邀请上台发言。

主持人突然提出要求,让她现场作画。

江露神情慌了一下,硬着头皮坐到画架边。我在台下冷眼看着。

据说她不学无术,荒废画画很久了,果不其然,在纸上一通乱

描,画了一堆鬼东西。

现场的评委都有些意外,这跟她入围的水平完全不一样啊!

江露解释说,手腕受伤,不太方便作画,搪塞了过去。

她下台后,我就一直在音响旁边守着,终于,等到了我要的对

话。

江露今天邀请了陈葳一同来,陈葳的声音也被我和刑燃早就布

置在后台的麦克风收了进去。

「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现场让我作画?」

陈葳:「组委会之前没通知你吗?」

「没有!去他妈的,搞老娘是不是?我都多久没画画了,现场

画个屁啊!」

「你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你说这是不是林穗报复我呢?我拿她的画参

加比赛,她就想办法让我丢脸。」

「不会的,她又不是组委会的人。」「她可以揭发我啊!她那么绿茶一女的,什么事做不出来?恶

心死我了!还有台下那几张猪脸,也好意思做评委……」

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到前台,全场都惊呆了。

等江露再返回台前时,她已经端好了笑容,一副岁月静好温婉

明媚的样子。

所有人都冷眼看着她。

主评委将刚才的对话录音又放了一遍。

江露傻眼了。

她的入围资格当场被取消,还被公示大众,她在圈子里身败名

裂,口诛笔伐。

后来,她的学校知道了这件事,颇为震怒。

由于她大学四年总是挂科、旷课,综合考量下,学校取消了她

的毕业资格。

陈葳身为同谋,自然也受到了影响,他的实习单位不知怎么听

说了这件事,认为他的人品不过关,取消了他的转正资格。

陈葳去找其他工作,但迟迟没有被录用。

忘记说了——我们之所以能改变采访环节,并在后台藏麦克

风,因为刑老板有钞能力,对这个比赛有赞助。13.

在刑燃的推动下,组委会找到我,要把入围资格颁发给我。

我留下真实姓名,用了「穗穗平安」。

我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拥抱海洋,也能平安。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江露气急败坏,试图报复我,可惜她蠢,从来没成功。终于有

一天,被她逮住了机会……当面辱骂我。

江露说了好一通脏话,我权当没听见,就在我耐心快耗尽准备

反击时。

她说:「我知道你就是嫉妒,我和陈葳认识十多年了,只要我

勾勾手,他根本不会跟你谈恋爱!我们以前天天都在一起,初

二那年暑假,我离家出走,他到广州陪了我两个月……」

我一愣:「初二暑假?八年前?」

「对啊!比你早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