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_ 报恩
在认识江露以前,我并不知道有个词叫作「女汉婊」。 江露,性别女,是我男朋友陈葳的好哥们儿。 我听陈葳提起过,他们认识十多年了。 我那时天真地以为,我男朋友的女哥们儿,一定性格洒脱,跟 我也能成为好朋友。 直到第一次见面,江露不客气地把腿搭到了陈葳身上。 「走过来腿疼死了,快帮大哥揉揉。」 说完,她才上上下下打量我,然后
第 3 / 3 部分
八年前的暑假,陈葳在广州两个月?那他怎么有空去我老家
的?
我直觉这事有问题,直奔陈葳住处。陈葳因为找不到满意的工作,正瘫在家里颓废,看到我来,眼
睛瞬间亮了,几乎是蹦了起来,激动地说:「穗穗!你终于肯
找我了!」
我单刀直入:「陈葳,八年前的暑假,你到底在哪?」
陈葳呆了。
「你是在广州,还是在苏州?」
「我、我在……」
「不要骗我!」我几乎是吼了出来。
陈葳一震,脱口道:「我在广州!」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陈葳知道瞒不下去了,懊恼地告诉我真相。
救我的人不是他,但那人确实留了他的名字,并且把这件事,
当作闲谈讲给陈葳了,他才会知道我那天穿着什么衣服,在何
处落水。
他喜欢我,四年前,他撒谎,就为了让我成为他女朋友。
从头到尾,我都被他骗了。
我心中涌起巨大的悲伤,但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我抬起手,给了陈葳响亮的一耳光,用尽全身力气。
他没有躲,像是要偿还我四年的青春。
我走了。
我听到背后陈葳迁怒江露,他终于顿悟,失去女友、丢了工
作,从学霸沦落到今天,跟他的好「兄弟」密不可分。
但已经太迟了。
我去找了那个人,我想我能确定他是谁。
他有着跟陈葳相似度极高的脸,却比他高,比他力气大,才能
在深沉的水流中捞起我。
——两次。
他早就给了我暗示,在低头看我的画时,在问我和陈葳怎么认
识时,在怕我失眠硬来聊天时,在所有人都觉得泳池淹不死
人,他却第一个冲过来时。
因为只有他知道,我是真的怕水。
艺术馆里,刑燃一个人坐在背光处,抽着烟。
我问了他同样的问题。「八年前的夏天,你在哪?」
「我早就知道有一天你会这么问我,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刑
燃平静地说,「我在苏州,我去过那个湖。」
我微微颤抖:「是你救我,对吧?」
「对。」
「为什么留陈葳的名字?」
「湖边的老头儿有点烦,非让我留名,说你以后会感谢我的,
但我救人不是为了要感谢,况且我那时已经决定出国了,」他
顿了顿,淡淡一笑,「可我不说,他就不让我走,我就随便报
了个名字。也是巧,陈葳跟我很像。」
「但你后来也没有告诉我真相。」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谎言说了太多年,连自己都有点
信了。」
我垂下头,很想哭。
这个真相,来得太迟了。
「但是我很后悔。」刑燃掐了手里的烟,忽然又说,「早知道
我会在回国时对你一见钟情,当初就不把你让给那小子了。」
我诧异地看着他。「一见钟情?」
「那天,你带着礼物去找陈葳,我看出来你在生气,我当时就
很纳闷,怎么会有人生气也这么好看,怎么偏偏这么好看的
人,是陈葳的女朋友。」
刑燃声音有点闷,还有点哑。
「对不起啊,穗穗,我想你平安,可陈葳没有保护好你,我很
自责。」
刑燃表白后,我大哭了一场。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哭,可能就是太多情绪涌上来,无法表
达,只能化成眼泪。
我没有答应刑燃,因为我害怕感激大过感情,再一次重蹈覆
辙。
我需要时间,分辨这两种情愫。
但刑燃是我真正的恩人,报恩肯定是要的,我更加努力地上
班,为老板发光发热。
刑燃没有放弃,他一直在追我,并且摆到了明面上,搞这一行
的人都知道了,刑老板看上了跟他传过绯闻的女下属。Luna好多次看着我频频叹气,大概在疑惑为什么会是我,但她
很快就释怀,并开心地投入新的恋情了。
后来她还帮刑燃追我来着。
就这样过去了半年。
我陆续听说,江露后来改头换面,收起一身「男子气概」,变
成她以前最看不上的娇弱女子,当了小三,结果被原配当街暴
打。
陈葳因为无公司接收,家里砸钱让他出国「深造」,跟大家都
断了联系。
我们艺术馆签了御用画家,我是第一个。
合约完成那天,刑燃再一次向我表明心意。
他认真地邀请我成为大家的老板娘。
这一次,我说了「好」。
我们牵着手,重游那片湖,我还尝试着跟刑燃去了海边,我把
脚伸到海浪里,然后飞快地缩回来,刑燃夸我勇敢。
我知道我在慢慢变好。
刑燃告诉我,不必想着偿还恩情,我也不曾亏欠他。
因为救自己未来老婆,是天经地义。我想,我这一次,终于可以岁岁平安。
(全文完)
□铁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