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叹雪梨花落
叹雪梨花落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我出殡那日,褚奕持剑拦路,神悲色哀。 「将她还给我!」 我在棺材里看得清清楚楚。 1 我是姜国的笙宁公主,司徒芩妤。 三日前,我溺水身亡。 褚奕是我与皇帝巡游民间时,救下的流民。 他因战火失了记忆,但有些功夫,我便留他作侍卫。 得知我被萧贵妃推入荷塘,他一路赶来,却慢了一步,在我断气后一
第 1 / 3 部分
叹雪梨花落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我出殡那日,褚奕持剑拦路,神悲色哀。
「将她还给我!」
我在棺材里看得清清楚楚。
1
我是姜国的笙宁公主,司徒芩妤。
三日前,我溺水身亡。
褚奕是我与皇帝巡游民间时,救下的流民。
他因战火失了记忆,但有些功夫,我便留他作侍卫。
得知我被萧贵妃推入荷塘,他一路赶来,却慢了一步,在我断气后一刻才推门。
举国哀鸣,他跪于灵堂前,不食不寝。
萧贵妃犯下大错,本该严惩,可皇帝却轻描淡写道:「戴罪之身,朕给她大举行葬,她就该感激涕零了。」
居然半点不罚。
我很气恼。
趁着夜深,我溜进萧贵妃寝宫,扼住她脖颈。
她猛然惊醒,见我惨白染血之面,骇得手足失措,失禁尿榻。
我森森道:「萧薇,我来索命了!」
她惊慌挣扎,难以出声。
我咬牙切齿:「黄泉寒凉,需你陪葬!」
片刻后,她晕了。
我收手起身,瞥一眼迷倒的侍婢,潇洒离去。
回到灵堂外,褚奕仍在。
须得小心。
所幸无人祭我,免去辗转躲避了。
我脱去鞋袜,赤足轻手轻脚经拐角,忽闻一声轻唤。
「芩妤。」
这声骇得我身形僵顿,屏呼止息。
褚奕梦呓一般,低哑道:「可想我陪葬?」
如哭如泣。
我的眼瞳微动。
晚蝉嘶鸣,白幔飘扬,他浑身落寞。
我忽然忆起,初见他之时。
2
那时我坐软轿中,于众人间瞥见他。
步伐失稳,跌跌撞撞,浑身是血。
见他身形摇晃,我指着他,对父皇道:「父皇,我要他!」
他扫我一眼,合眼倒下。
醒来后,见我第一句居然是:「多谢公主搭救,但草民一介武夫,担不起,恳请公主放过我。」
「褚侍卫切勿妄自菲薄啊。」
我道:「本公主鲜少出宫,对宫外奇闻趣事实在好奇,你讲给本公主听吧。」
他扫一眼我,不屑,转身跃上宫墙要逃。
一炷香后,被押回我跟前。
对上他怨愤的眼,我浅浅莞尔。
那时初雪,琼碎乱玉,赤墙白檐红梅,他一袭黑袍跪于雪中,墨发如瀑,剑眉浓目,如雕如琢。
我紧紧狐毛斗篷,不禁感叹:「褚侍卫生得真好看。」
3
后来褚奕再次出逃。
当他跳下宫墙时,墙角恭候多时的我起身拂裙。
他意外后退半步:「公主?!」
我道:「褚侍卫已至,出发吧!」
「去何处?」
「甑糕啊。」我让暗卫现身,疑问道,「难道褚侍卫此行不是为此?」
「……」
扫一眼众多暗卫,他蹙眉合眼:「是。」
我才莞尔。
还会审时度势啊少年。
那日他怀抱许多吃食,而我一手一串糖葫芦,蹦跶得欢快。
口含蜜饯,我将冰糖葫芦串呈他唇边。
「褚侍卫,你也吃。」
他偏头拒绝。
生于深宫,一时稀奇得很,日落才记起回宫。
暗卫将软轿置跟前时,一旁涌现许多乞丐。
不同于与皇帝出行那日的富足,他们个个瘦骨嶙峋,面黄肌瘦。
见我时,无力嘶吼着:「皇帝暴政遗臭万年!」
「征扣民税不得好死!」
枯枝指节触碰我靴跟,惊得我紧抓褚奕衣袖。
褚奕只轻扫一眼,淡淡道:「公主莫慌,难民而已。」
我瞧着他:「难民而已?」
我一身锦珠玉缎,他们衣衫褴褛。
「褚侍卫。」我问他,「你说没的选与选不的,谁更可悲?」
「何处不同?」
我喃喃道:「同,也不同。」
4
晚夜后院,褚奕被我绑来赏月。
他道:「寒天雪地,何处见月?」
我回:「心中有月,时时见月。」
他冷嗤。
浅嗅院中梅香,我瞥一眼他腰间佩剑,紧紧斗篷。
确实冷。
我道:「我是宫婢之女。」
已转身的褚奕迈步。
我又道:「及笄之日,便是我前往金国和亲之时。」
他的步子一顿。
「和亲?」他回首看我,「你可是陛下心尖明珠。」
我问他:「往年你可曾听闻笙宁?」
褚奕蹙眉。
我是近几载被封号的。
萧薇立妃那夜,皇帝欢喜过头醉酒,意外临幸宫婢。
萧薇一直记恨,认为生母抢去她的气运。
我出生那日,生母气绝。
封号那日,我被宫婢从冷宫带出,途经萧薇寝宫墙外。
「还是陛下周全。」萧薇之声响起,「此举既露他慈父一面,保全我的公主,还能送走碍眼的孽种,一举三得。」
那日盛夏,我却手脚寒凉。
不过几载,举国皆知我笙宁公主,皆知我极尽宠爱。
皆叹皇帝慈父。
「褚奕,我没的选。」
我道:「这富贵灼得我生疼,那糖糕我也才尝过几回。」
泪红了眼,我忍着颤,道:「我只是想有个人在身后而已。」
雾浓雪落,片片飘散至他肩头。
那晚大雪,我见明月。
5
褚奕总不见人影。
我染上赌,总和各妃下注。
他回宫总先把我拽回寝宫。
「宫婢做什么吃的,为何会让你染赌?」
我道:「几日不见,褚侍卫愈发好看了。」
「不许打诨!」
我规矩坐榻间,乖巧道:「小赌怡情啊褚侍卫。」
遣去侍婢,我掏出些许珠宝,窃喜道:「这个可值好些,待我再去赢些,往后吃穿不愁啊褚侍卫。」
他直盯我。
我憨笑。
冬末风刺骨,身下宫墙掠过。
「褚侍卫。」我搂紧他脖颈,「抱紧些,我不踏实。」
他反手将我托至后背,让我趴得牢靠。
「公主。」他问我,「只馋甑糕我带便可,何必涉险出宫?」
我趴他肩头,笑道:「这赤墙生寒,不喜,那宫婢心杂,不喜,那膳食失味,不喜,唯有褚侍卫与甑糕,让我欢喜。」
褚奕静默刹那,叹息。
「此话万不能再说。」
将珠宝典当换银钱,分发难民。
褚奕随行眼眸几转,几番落我面颊,未言语。
回宫前,再不闻悲鸣。
褚奕不再反对我赌。
那日萧薇被我撞了轿。
晃了她的身,她下轿指着我就骂:「没家教的野丫头,竟敢冲撞本宫!丢了首饰本就心烦,你还眼瞎!」
我道:「白面朝天的,本公主以为见了纸人呢。」
「你胡说八道!」话虽如此,可萧薇依然抚上面颊,「来人,给这个没家教的野丫头掌嘴!」
宫婢挽袖迎上,我被压肩跪地。
宫婢抬手,却偏眼见了什么,下一刻惊慌退下。
萧薇不悦白眼,上轿离去。
及笄在即,我本意用被打一事,惹一惹皇帝不高兴,罚萧薇一罚,好趁机去她寝宫顺一把珠宝。怎知出此变故。
我意拂裙,手被牵起。
身形蔽光,入眼面貌几分眼熟。
「许久未见,性子还是如此。」
他朝服加身,身后随从众多,却为我俯身拂裙,细细掸尘。
他浅浅莞尔:「别来无恙,小妤。」
我不住后退,直至背抵褚奕胸膛,才闻自己迟疑声。
「三哥哥?!」
6
司徒钰烬,我的三皇兄。
八岁时,冷宫断粮,我与犬同寝同食。
酷暑犬食馊变,我又吐又拉三日,脱水脱相。
就当我眼帘生白,气至将绝时,门被推开。
司徒钰烬蹲我跟前,好奇地将我望着。
他稚声问我:「你是何人?」
宛记那日日光明媚,他的出现胜过曙光。
寝宫,褚奕松了剑柄。
「所以于你,他是恩人?」
「何止,若非他照拂,此刻我便是坯土了。」我道,「初经月事,还是他教的我。」
褚奕一愣。
「月事?!」他提了些声,「你说月事?!」
我点头,轻声道:「所幸那冷宫只我一人,污渍染了裙摆都不知——」
啪!
话至半只听一声响,抬眼寝宫不见了褚奕人影。
宫门余震,剩我茫然。
不过拿来新衣裳而已,他为何如此动怒?
褚奕又消失了。
我满心等他,司徒钰烬到来也未觉察。
「小妤。」
这一声骇得我一抖。
「为何闷闷不乐?」他至我身旁,温声道,「可说与兄长听?」
久别重逢,司徒钰烬眉目愈朗,褪尽稚气。
我往旁挪了挪,道:「皇兄还是离我远些,我是不祥之人。」
他肃起面,道:「兄长何时信这?」
倏尔,他又复温吞,道:「我还是喜你唤我三哥哥。」
在他满目期许中,我抿唇,默。
直至他眼中光如火熄消。
他微不可察地叹息。
「罢了,只要小妤欢喜,如何唤我都可以。」
几年前,他狂奔至寝宫。
「小妤!」他急慌慌牵住我的手,「倏忽赐你封号,以我对父皇的了解,父皇此举定有目的,我不能让你陷于危险,你快随我走!」
我回握他的手,应道:「好!」
我问他:「之后呢?」
他身形一顿。
我迟疑,复问:「随你出逃,之后呢?」
他犹疑着:「之后再想办法……」
那时别说他,连我自己都未曾料到此困境,压根无后手。
我可以选择与他莽撞出逃,不管不顾。
可他的母妃、至亲、族人无一例外都会受牵连。
理智警诫,他是唯一真心相待之人。
选不得。
「罢了。」
我松开他的手,道:「人生苦短,潇洒几载是几载。」
我道:「三哥哥,同与你奔赴未知相比,我选荣华。」
7
褚奕回宫时,我蜷榻上睡着了。
是甑糕香味将我唤醒的。
褚奕将热腾甑糕放我手中,这才解下腰间佩剑,拭去唇角星点血渍。
「想起今日你月事,会念这一口。」
温热从掌心延至心房,我却撇嘴道:「那日莫名动怒就走,几日不见人影,就拿这哄我?」
褚奕挑眉,竟伸手要将其拿回。
「不要就罢!」他嘟囔,「是不及司徒钰烬所备佳肴一分。」
我间甑糕举过头避开他,歪头问他:「所以你总在宫中偷瞧我?」
「……」
褚奕眼眸微转,面颊映红,却道:「胡言!」
「骗人!」
他撇嘴,不耐道:「信不信由你。」
见他转身要走,我眼疾手快抱他腰,紧紧锢着他。
「不许走!你这一走又不知几日才能见,你就仗着我寻不到你欺负我!」
褚奕僵着身,道:「你先放开我。」
「不放不放!放了你又不见了!」
他默片刻,轻叹息。
「明日带你出宫。」
宫外景象,大不以往。
难民难见,平和景象。
褚奕才将我放下,其一人指着我大喊:「公主!是笙宁公主!」
众人回首,纷纷将我俩包围。
声声道谢中,我看向褚奕。
「你做了什么?」
褚奕道:「你作甚我便作甚,那些你难得的珠宝我来取,你难达之处我来踏。」
我笑:「大盗!」
他的嘴角微扬:「皆奉公主之命。」
8
皇帝已筹备及笄大典。
宫婢来往忙碌,我独坐枯梅树下。
化雪时节,寒凉刺得骨生疼。
褚奕为我覆上毛裘,慵懒倚树。
「红梅已枯,殿中暖炉才暖身。」
我道:「不喜红梅,只叹白雪消逝无痕。」
褚奕偏了眸,顿了片刻,才道:「三月梨花遍地,胜过皑皑白雪,待至三月,我带你去。」
「三月啊……」我喃喃道,「可我二月就及笄了。」
寒风凛冽,褚奕蹙眉。
我问他:「褚侍卫,你说金国有梨花吗?」
他合上眼。
我问他:「褚侍卫,民众会因我及笄喜悦吗?」
他缄默。
我絮絮叨叨问他,他全不应。
「小妤!」
司徒钰烬踏入后院,还未换下朝服。
与褚奕四目相对,他的步伐僵顿。
「寒冬已去,兄长寻了世外桃源,定能阻绝凡俗!」司徒钰烬伸手,问我,「可愿同往?」
发丝拂经他精雕玉冠,拂经他几分慌张的面颊。
此景恰如数载前,他要带我出逃那刻。
我弯唇,问他:「可是父皇宣了和亲一事?」
司徒钰烬肃然。
我问:「皇兄本为储君,此举不怕功亏一篑?」
「不怕!」他不曾犹疑半分,道,「小妤胜过一切荣华!」
如此果绝,震得我心房刺痛。
我回首与褚奕相对一眼。
「皇兄怎么上朝还醉了酒。」我起身至褚奕身旁,笑道,「此事莫要让父皇知晓,他会恼的。」
司徒钰烬紧眉!
「小妤!」
「皇兄。」
我阻断他未出口的话,隐入褚奕身后。道:「褚奕在旁,万千险阻我都不怕。」
「芩妤!听话!」司徒钰烬伸出手,言语卑微,「听话……」
眉目坚定,掌心宽厚。
我身侧的指尖动了动。
那年出逃未果,他母妃曾找过我。
「我不知你下了何种迷魂药,能让烬儿如此迷恋,但我也不阻你俩往来。身为人母,我只求你,万事念一分他的好。」
那晚深夜,他母妃一身素衣,褪去嫔妃身架。
她道:「深宫无情,你最是透彻。」
她求:「我希望他永远安康。」
枝头枯梅摇晃,我背身相对,抓皱身侧裙摆。
「褚奕,送客。」
9
典礼前夜,褚奕带我偷了萧薇珠冠。
烛火间,铜镜前,他动作笨拙,却轻柔地将珠冠戴我发髻。
红绒玉珠,浮翠流丹,珠链相扣。
褚奕颔首,眼含缱绻,指尖蹭过我耳边。
「公主真好看。」
我莞尔,调笑道:「与褚侍卫般配吗?」
橙光暖色中,他一愣。
「……公、公主怎胡言乱语了……哪有公主下配侍从的。」
他握拳掩唇轻咳,偏头移目,耳鬓却赤粉。
许久,隐约听他低应。
「承幸。」
典礼当日,宫中热闹非凡。
簇拥间,我见萧薇胭脂掩不住的青脸。
皇后雍容华贵,品行美貌过她大半。
宫墙外整装待发的人马挡住民众,我登上城墙,迎着如风般的贺语。
「公主。」褚奕对我耳语,「车马已备,待晚宴一开,众臣群涌时,可脱身。」
我点头。
他默了片刻,又道:「三皇子已知此事,届时会替公主除阻开路。」
我微抬眼睑,远眺红幔帐延绵数里。
「褚侍卫,听闻城外近境温暖,花会早开。」
他看着我。
「时辰尚早。」我指着远方,笑道,「褚侍卫,我想要一枝梨花。」
他果断拒绝:「不可。」
我撇嘴,嗔怪道:「我司徒芩妤活一世,想要个贺礼都不行?罢了罢了,也不知往后还能否与你一同,见一见那梨花……」
「且过今日。」
「可我就今日最想要!」
褚奕面露难色。
「你……非要不可?」
我歪头看他,问他:「何曾骗你?」
他抿唇片刻,陷入两难。
最后,认命一般。
「此行尚久,你乖些,晚宴前我来接你。」
我欣然点头。
注视褚奕远去,暗卫悉数跟上。
我渐失去了笑意。
「司徒芩妤!」
萧薇愤愤然赶来,柳眉倒竖。
「是不是你窃了本宫的珠冠,让本宫丢尽颜面!这宫中只有你胆大包天!」
我从袖中掏出颗珠子,问她:「你说这个?」
「你竟将它拆了?!那可是陛下赐本宫的!」
萧薇一见,瞪大了眼,伸手就要抢夺!
推搡吵闹引起瞩目,皇帝闻声而来。
司徒钰烬提襟昂首,举手投足沉稳悠然。
对上他视线,我弯了眉眼。
下一刻,我与萧薇,跌落护城河。
他慌忙伸手,跨步间跌了跌。
「小妤!」
10
金蝉脱壳,褪去旧形,方可重生。
待我从假死中回神,宫中已变天。
传闻萧薇因我滑胎,皇帝龙颜大怒,却念及情分,许我风光大葬。
原先怎不知萧薇有孕,分明是为脱骂名胡诌。
皇帝将慈父演至底,却嫌我晦气,禁人祭拜。
我问暗卫:「可确将褚奕拦住了?」
「是。」
我缓了缓神,又问:「三皇兄呢?」
「三皇子当日追您跳了河,陷入昏迷。」
我呼吸一滞。
额穴倏忽刺痛,如针似刀刮剜深骨,痛得我紧按命门,亦不得缓解。
初春河水刺骨,怕是落了病根。
11
晚风阵阵,拂起白幔,擦我灵碑。
旧忆抽身,我再迈步,下一刹颈边一凉。
「你是何人!」
就在我愣神间,他悄然而至,持剑抵我命脉。
我眨眼。
果然是逃不过他的。
「饶、饶命!」我颤着嗓,道,「奴婢是公主新选的侍婢,颖颖。」
他抬剑勾住我下颌,道:「转过身来。」
我照做,有些忐忑。
四目相对,他眼角泛红,惫态尽显。
见我面上血渍,他面露疑色:「侍婢?」
我扑通跪下,边磕头边解释:「陛下禁止祭拜公主,奴婢实在痛心,这才出此下策吓跑守卫,还求大人高抬贵手,饶奴婢一命!」
褚奕默了片刻,收了剑。
还好早些时候提过颖颖此人,此刻易容破嗓,他不可能识破。
褚奕背身而对,面朝灵堂,问我:「公主玉殒,你不逃?」
我摇头,道:「公主生前待奴婢极好,榻前曾嘱咐奴婢,待大人归来,紧随其后。」
「跟我?大势已去,跟我何用?」
瞧他萎靡不振,我认真道:「公主让奴婢嫁与大人。」
褚奕眉头一动,拔剑相对!
他愠怒道:「公主灵堂前,你竟敢胡言乱语,无中生有!」
此举骇得我后跌,掌心撑地后退一步。
我惊慌道:「公主曾言大人品行极佳,却不得善用,倍加惋惜。也曾言待大人回宫,就做主将奴婢赐婚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