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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叹雪梨花落

叹雪梨花落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我出殡那日,褚奕持剑拦路,神悲色哀。 「将她还给我!」 我在棺材里看得清清楚楚。 1 我是姜国的笙宁公主,司徒芩妤。 三日前,我溺水身亡。 褚奕是我与皇帝巡游民间时,救下的流民。 他因战火失了记忆,但有些功夫,我便留他作侍卫。 得知我被萧贵妃推入荷塘,他一路赶来,却慢了一步,在我断气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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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瞒大人!」

他握着剑,腕间颤了颤。

「……这确是她的作风。」

指节松懈,掌中剑叮当落地。

他失神喃喃:「她竟是这般。」

瞧见他袖间半露之物,我一怔。

那是一枝枯萎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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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宫中便热闹起来。

听闻萧贵妃萧薇顾不得梳妆,跌跌撞撞投入皇帝怀抱,哭得梨花带雨,句句不离昨夜遭遇。

皇帝心疼不已,早朝都让她跟着。

当真宠爱。

彼时褚奕跪于灵堂前,而我端来食物。

「褚大人,好歹进些膳食。」

他垂着眼,问我:「是公主之命?」

指萧贵妃一事。

我摇头,盘腿坐他身旁。

不料未坐稳当,褚奕一声低喝:「放肆!须与我同跪!」

这脾性胜过初见啊。

我撇嘴,照做间,嘟囔道:「是,夫君。」

有朝一日,竟要跪拜自己灵堂,荒谬啊荒谬。

褚奕厉声道:「不许唤我夫君!」

我点头,弱弱道:「遵命,夫君。」

「……」

咣的一声,宫门忽起声响!

我俩回首,只见一群道士来势汹汹,包围灵堂。

褚奕站起将我护在身后,才见皇帝和萧薇身影。

萧薇扭着腰,指着我的灵牌,骂道:「该死的贱人!居然还敢阴魂不散,看本宫今日让你魂飞魄散!」

皇帝轻揉她肩头,目光扫过我俩。

褚奕未动,而我捂嘴缩他身后。

道士开始做法,皇帝盯着我俩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道:「朕见你俩忠心耿耿,既然如此,往后此宫就赏赐于尔等,也算为她善后了。」

听听,囚禁说得多好听。

道士们围绕棺材舞动符纸,一屁股将我俩挤出去。

见他们将符纸贴于棺材,木剑插缝,我心中咯噔一下,猛察不妙!

我急忙要出声制止,却听身旁更有焦急者!

「不可!」

褚奕飞身而去,踩住棺盖。

他怒道:「不可惊扰逝者!」

我挠挠面颊。

少年,你脚踏之处,该是我脑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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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怒道:「大胆!朕怜悯她,她却纠缠爱妃,阴魂不散,此等罪人就该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滚开!」

褚奕不肯让,还拔出剑来。

皇帝怒火中烧,挥袖下令!

「来人,将他拿下!」

宫兵鱼贯而入,蜂拥而上!

眼看着褚奕身影在我棺材盖上起起落落,我旁观。

万一把我棺材蹦塌了怎么办?

好贵呢。

杂乱之际,萧薇凑近大喊:「但凡与司徒芩妤有关联者,统统杀无赦!」

我惊了!

皇帝不及你狠啊。

宫兵包围,我崩溃模样跌坐,盯着萧薇,大喊大叫:「公主?!您怎么回来了?!」

闻声萧薇小脸煞白,不敢动弹!

「你这贱婢胡说八道什么!」皇帝恼怒,一把揽过萧薇,对宫卫道:「鬼迷心窍撞了邪,来人,杀了她!」

我立马爬起跑向褚奕,大喊:「褚奕救命!」

褚奕稳当落地,将我护于身后。

眼见宫兵围上来,我立马跪倒棺材旁,挤出泪哭喊:「公主!上天不公,竟让您如此玉殒!」

话音一落,堂外忽起狂风,携卷角落堆积枯叶肆虐。

变故让堂外皇帝一愣。

萧薇惊恐:「陛、陛下,您看,臣妾所言句句属实!」

「闭嘴!」

早知变天,我擦着泪,哭得极其投入。

褚奕未收剑,垂眉抿唇。

落叶平息时,宫门外来了位侍卫。

侍卫呈上一卷血书,道:「陛下,民众血书上奏,求陛下重惩萧贵妃,还笙宁公主公道。」

皇帝大怒:「一群乌合之众!搭理他们做什么!」

拭去泪花,我才看清那侍卫是司徒钰烬属下荆离。

这步怎是他替我?

他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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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公主及笄日溺亡,可金国却不依不饶。

书信传来:无和亲者,起烽火。

大晋眼下可只有萧薇之女了。

萧薇夜夜哭诉皇帝不疼她娘俩,皇帝被烦得止步后宫。

而我夜夜伴着哭声入睡,极其安稳。

出殡前夜,灵堂涌入一队人马。

深眠惊醒,褚奕已被包围。

皇帝禁令还能堂而皇之破禁,来人身份疑云惹我心慌。

顾不得外袍,我只着里衣赤足奔向褚奕,见他安然无恙才放心。

软轿入堂,褚奕伸手将我护在身后。

轿中人道:「明明全心信你,你为何辜负?」

我一愣。

帘帐掩住身影,堂中只有司徒钰烬低嗓沉息。

「那日你的模样,我当真以为你能护住她,还派死士暗中保护,可你就是如此护她的?」

语塞须臾,是他咽下咳嗽。

司徒钰烬道:「褚奕,你当如何赎罪?」

话音一落,侍卫荆离一脚踢得褚奕生生跪地。

褚奕竟对司徒钰烬不设防?!

「三皇子!」我扑通跪下,急道,「此事纯属意外,人各有命,怪不得褚奕的!」

司徒钰烬话语危险:「你此言是小妤命该如此?」

我语噎。

谁人自咒命该如此啊。

不等我编,荆离忽一掌重击褚奕后背,褚奕身形不稳,口吐鲜血。

当我脑中空白之际,又几鞭鞭他后背,黑袍乍破,渗出血液。

「褚奕!」

我跪行向他,却被荆离强扯一旁,压住臂膀,动弹不得。

眨眼间又是几鞭,褚奕咬唇硬扛,我却破了防。

眼见褚奕唇角落血,我挣扎大喊:「司徒钰烬,公主泉下若知此事,定会怨恨你的!」

司徒钰烬眸色异闪,视线触及身旁棺材。

施暴兵卫止了动作。

奋力挣脱桎梏,触及褚奕苍白面色,以及额角冷汗,我红了眼眶。

「你当真如此受着?没了她你竟连反抗之力都没了?」

褚奕合上眼睑,手背青筋暴起。

他道:「我知那日她有意支开,却任她耍性子去了。」

他艰难道:「若我坚持,断不会如此。」

他低低哽咽道:「都怨我。」

我的泪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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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能光明正大活着,我须假死。

我得让皇帝那昏君吃瘪,萧薇害我生母,也不可饶恕。

宫中无权无势无依附,那我便依靠民众。

我获得民心,死得惨烈轰动,嫁祸萧薇。

皇帝若惩处萧薇,必生隔阂;若不惩处,便是色令智昏的昏君。

不管如何,其女和亲必成定数。

褚奕是我意外得来的棋子。

我能借他之力获民心,便可不靠司徒钰烬,届时纵使败露,也能保得司徒钰烬周全。

及笄前夜,我在灯油中混了迷香。

计划中,及笄典礼那日,暗卫将他送至境外,还他自由。

见到他狼狈而归时,我是震惊的。

那迷香可是足量的,够他沉睡三日。

可仅仅一日不到,他竟强撑着,步行返城。

他成了我计划的变数。

那夜他将抵我颈间剑放下时,我握紧了袖中发簪。

他伤神间,割破命脉轻而易举。

那枝枯萎的梨花却让我愣了神。

我松了手。

16

出殡当日,冥钱纷落,路旁跪满民众。

特制棺材留缝,我能窥探外界。

只要葬入陵墓,我便获重生之机。

瞧一眼队伍后跟着的司徒钰烬,再瞧一眼一旁身着白衣的褚奕,我有些莫名焦虑。

总觉皇帝不会轻而易举死心。

果不其然,城门前一队宫兵急拦队伍。

「陛下有令!笙宁公主心存怨恨,为祸皇宫,须以火刑焚尸!」

话音一落,挥手就让手下抢夺棺材。

看来皇帝对萧薇是真爱啊。

此举恼得司徒钰烬大怒!

「本皇子怎未接到此旨意?」他自软轿踏步而出,怒喝,「滚开!」

谁知那兵高举圣旨,道:「圣旨在此!」

司徒钰烬面色一沉。

棺材落入他手,我在其中被摇晃不停。

依司徒钰烬性子,定会抗旨的!

不可,为不牵连他,我才如此周旋,眼下功成在望……

慌乱之际,众人间一人持剑挺身而出。

褚奕怒道:「将她还给我!」

冥钱飘零,掠过他微乱发际。

只一眼,竟让我平和下来。

我将假死丹药咽下,躺了下来。

宫兵被他一举破了口,乱成一团。

民众自发组成人墙,扰乱宫兵视线。

棺材被掀开,见棺中沉眠的我,褚奕眉宇皱成「川」字。

「芩妤……」

他眸底泪光滟涟,弯腰将我抱起。

「我带你逃离这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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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兵猛现,将他逼进深林。

褚奕本就受伤未愈,狂奔几日,滴水未进,体力透支。

路途中几次不力跪地,摔到膝盖血肉模糊,也不曾松开我半分。

初春雨季,林间泥泞湿滑,他染上风寒,体温愈渐滚烫。

追兵不舍,他跪倒悬崖边际。

悬崖高耸,他已无力施展轻功。

雨滴冲刷伤口,白衣染红一片。

他眼睑微颤,歉疚地注视我,幽幽倒了下去。

重磕的痛楚让我醒来,我费力坐起,眼看追兵包围。

「笙宁公主?!」领头宫兵错愕道,「你竟活着?!」

我只扫他们一眼,扶起晕厥的褚奕。

追兵后突现暗卫荆离,见我站起一刻,也愣了神。

下一刻,他对我道:「此处交给我。」

待我搀着褚奕转身,哗哗细雨间,又听他道:「此去东方几十里,便是金国边界。

「荆离今日眼见公主尸首跌落悬崖,下落不明。」

我脚步未停,只言:「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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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不歇,我背着褚奕举步维艰。

风寒加重,褚奕烧得糊涂,开始胡言。

他喃喃道:「公主,雪大风寒,多加衣。」

我咬牙前行,艰难回道:「好。」

「公主,甑糕还有,慢些吃。」

「好。」

「公主,珠宝已取,可典当。」

「好。」

「公主……」他搂紧我肩颈,前额与我发髻相抵,轻喃道,「梨花我摘来了。」

脚下踏空,我俩一同跌入枯叶深坑中。

这一跤摔得晕乎,他眼未睁,却一把抓住我手腕,紧握不放。

护城河落下病根发作,脑子阵阵刺痛,我难平喘息,费力地看他。

他紧闭双眼,意识依然混沌,力道却加重,重得我手背印出红痕。

「寒冬才去,我寻遍梨林,也只寻得那一枝。

「芩妤,你睁眼看看我……」

雨势渐大,淋得我睁不开眼。

只能回握他手,紧紧握住。

19

连绵阴雨总算停息,我也寻到了一处农户。

昏睡几日,褚奕醒来时眼通红。

他按着额穴坐起,正好我推门而进。

「夫君你醒了。」我将稀粥端起,吹凉后送他唇边,「你先垫些粥,农户大叔已去捕猎——」

话未落,他猛然抓住我手腕:「公主呢?!」

我眨眼,放下稀粥。

「我赶来那日,只见夫君你。」

「胡说八道!」他激愤起来,「我明明有将她好好带着!我记得我抓紧她了!我记得她回应我了!」

我平静地问他:「那夫君可记得我如何救的你?」

褚奕语噎。

我微不可察叹息,道:「她已经死了,褚奕。」

我道:「尸首许是被野兽叼走了吧,眼下怕是尸骨无存。褚奕,公主已逝,你总得往前看。」

他极缓移过视线,倔而犟,悲而忍。

我直直看他,试探道:「褚奕,我们私奔吧?」

我道:「私奔到无人知晓的世外桃源,做一对鸳鸯,可好?」

他忽然咳嗽得厉害,道:「不!」

我:「……」

我撇嘴,道:「好不容易从那深宫逃出,竟还被抛弃,想我一介弱女子,如何生存?罢了罢了,只能寻个农夫嫁了,种地种花,相夫教子~」

褚奕眼一抬,盯着我,问我:「你说什么?」

「不对吗?」我问他,「宫女出宫后,命运不是这般?」

我自顾自道:「平淡夫妻不好吗?两情相悦,相濡以沫,最好无病无灾,白头偕老。」

他渐渐皱起眉,扭头看向窗外。

「出去!」

我茫然:「啊?」

下一刻门啪的一声闭合,我被推出门外。

出宫前,我将萧薇的珠冠拆卸随身带,好歹典当银钱,打点往后。

离开农户时,我在褚奕寝屋窗台放了些。

还留了字条:江湖再见。

此举让我自觉颇具侠义之风,一路走来又蹦又跳,才过半个时辰,就已累得气喘吁吁。

看来这侠女难当,那就不当了。

日落西山,我在山顶赏了壮观落日。

这是我从未吹过的自由风。

往东行了两日,干粮食尽,我再走不动了。

在我饿得头昏眼花,倚靠树根时,闪过一道人影,他将一只兔子扔至我腿边。

我哼哼:「哦哟,这位拒绝私奔的郎君怎会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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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奕背对我,冷漠道:「途经。」

「哦~」我忍笑,故作烦恼,「可我不会杀兔子啊。」

「那便饿着。」

我伸展肢体往地一躺,摆烂道:「那就让我饿死吧!」

「……」

我听到他啧声,认命地蹲下生火,杀兔。

夜幕时分,烤兔喷香入口,我狼吞虎咽又嫌滚烫,边吹边啃。

「褚侍卫,你手艺可真不赖!」

净手的褚奕动作一顿。

他迟疑着回首,问我:「你方才唤我什么?」

我咽下兔肉,眼眸转了转。

他几步上前,一把握住我手腕,俯身颔首逼近我。

「你唤我什么!」

四目相对,他眼中情愫呼之欲出。

心跳怦怦,我想确认假面是否牢固,却不敢抬手,甚至屏息。

「褚、褚侍卫啊。」我吞咽唾液,结巴道,「公主总如此唤你,我觉着我这么唤你,也可以……」

期许神色浮现几分错愕,失落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他垂眼,松开我。

「不可。」

他道:「只有她才能如此唤我。」

我紧握烤兔,不知该喜该悲。

半晌,思绪回神。

我道:「你既不与我私奔,又何必跟着我?天地之大,你回归处,我自潇洒。」

他茫然抬头,「归处是何处?」

我咂舌。

捡你回宫,暗卫都未能查出你身份。

我挠头,正要随意给他指个方向,却见远处暗影攒动。

褚奕询问之际,我急忙扯过他手,拽着他狂奔!

「别管归处了,先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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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怎会还不死心?

非得见我尸首成灰才甘心吗!

追兵极快,褚奕将我往回一扯,将我横抱起,飞身跳上树冠,施展轻功。

树丛飞掠,我紧搂他脖颈:「总觉如此不踏实。」

他又一手将我托上后背。

趴得牢靠后,我指着东方,道:「只要进入金国地界就有金兵,眼下晋兵不敢与金兵对战的!」

忙乱之际,褚奕眼眸却如星闪烁起来。

他将我紧按贴他后背,风声中竟能听确切他心跳声。

他压着嗓咬牙切齿道:「司徒芩妤,你还想骗我到何时?!」

22

指尖一动,我竟下意识地抓紧他肩膀。

回神时,我俩已落在山顶。

月色皎洁,照出前路追兵围堵。

瓮中捉鳖,插翅难飞。

这该如何逃脱?

我强装镇定,褚奕却全然不顾困境,捏着我下颌,逼我抬头与其相对。

「非得看我如此神伤你才开心?」

「不是,我非此意!」

我扫一眼逼近的追兵,紧拽他衣袖,道:「西南方兵力最弱,你从那突破脱身,不用管我——」

我说得快,不知他是否听清,未听他回应,我抬头要再复述,却被他紧紧按入胸怀。

「你可知我心如刀割?」

耳边如鼓心跳,眼前追兵蠢蠢欲动,我龇牙咧嘴抓狂!

能否分个缓急啊少年!

「煽情言语活着再讲!你可知追兵的长枪快捅你屁股了!」

褚奕拥着我闪身避开攻击,问我:「可能抱紧我?」

「现在不想抱!」

他却不容分说,一手拔剑,一手托起我,让我如孩童紧挂他身上。

他低喝:「抱紧了!」

话音一落,追兵一拥而上!

数支枪头刺来,起初我怕得紧闭双目,却未感受到一丝痛楚。

几缕墨发滑过面颊,我睁眼,只见褚奕挥舞长剑,带我在兵群中来回穿梭。剑起剑落,血腥飞溅。

他一手桎梏着我,飞身旋转间,裙摆飞扬。

半时辰后,他的剑斩下最后一人头颅。

尸堆成山,血流成河。

剑刃滴血,褚奕松了口气,颔首关切:「可有伤着?」

明明浑身血渍,狼狈不堪,我却看失了神。

皎皎明月夜,此间少年郎。

23

春夜水凉,冻得池中沐浴的我瑟瑟发抖,脑仁生疼。

池边火焰照亮褚奕微红面颊,他背对我拨弄炭火。

「公主,快些,莫要染了风寒。」

褪去假面,晚风吹得烈,我按着额穴看他。

「褚侍卫。」我问他,「今后何去何从?」

他微偏首,却未看来。

「公主在何处,我就在何处。」

我笑:「在宫中时常不见你人影,不是去寻你身世去了吗,怎么,不寻真相了?」

「……公主不要我?」

话锋转折过快,我一时语噎,随即面颊滚烫。

「哪位郎君拒绝与我私奔来着?」

褚奕毫无预兆转过身来,见我露出肩胛时面色涨红,慌乱转身间,竟扔了手中柴枝。

他规规矩矩坐得板正,手尖紧扣膝盖,我见他侧颜又羞又窘。

「是你骗我来着。宫中未识出你,出宫后发现你举手投足,言语间愈发熟悉,却怕梦一场,不敢相认。」

他结巴道:「若、若早知是你,我定不拒绝。」

见他羞赧模样,我挪至他身旁,俯池边石台,打趣道:「那如今,可愿与我私奔?」

「愿的!」他立马回应,「求之不得!」

我弯起眉眼。

往后与他一同,或许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