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蜂门之天仙局
蜂门之天仙局 蜂麻燕雀:流传江湖的骗门秘辛 你听说过蜂、麻、燕、雀吗? 他们是古代江湖四大骗门,哪怕到了今天,他们的骗术依旧是形形色色骗术的基石。 我爷爷就是蜂字门的老骗子,小时候老人家常说,天上永远不会掉馅饼,更不要轻信别人口中听到的事情,不管说话的人是谁,一定要多想想他们是不是故意对你说,或者,这一切只是一场骗局。
第 2 / 2 部分
彩民劝胡刚冷静,说道:「人是我杀的,枪上的指纹也是我,他这人不仅有枪还知道彩票中奖号码,身份背景绝对不简单,如果现在事情败露,万一彩票中心改了中奖号码咱们哥俩可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那你说,现在该咋办啊!」
「你等等,让我想想!」
彩民在屋内绕来绕去,五分钟过后,他说:「明天晚上才开奖,所以现在事情绝对不能败露,你给我拿点钱跑路,至于一旦开奖以后,还希望念在我救你命的份上,给我老婆孩子打些钱,兄弟就记着你的大恩大德了!」
胡刚一听说自己被摘除了杀人罪的帽子,哪还敢说个『不』字,他保证领奖以后肯定会给彩民的老婆孩子打钱。
彩民随即用纸和笔写下了一个地址,包括他妻子和孩子的名字。
彩民感慨道:「抓一个总比两个都抓强!好在我老婆孩子的后半生有钱可以过的安稳了,我现在跟着你回家取钱,记住,这件事儿千万谁也别说,万一因为你走漏了风声我被警察抓到,事情败露,你也别想得到一毛钱!」
胡刚已经对彩民言听计从,他问彩民要多少钱?
彩民说:「二百万给我拿来跑路。」
胡刚说:「太多了,我没有那么多的钱。」
彩民当时就火了,棱着眼,说自己犯下的是死罪,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威胁他,胡刚想起惨死的青年立刻变得胆怯妥协。
胡刚说他最多只能拿出一百万,但这也不是小数目,就算是取也得等到第二天预约才行。
彩民说:「现在就预约,我必须明天拿到钱再走,要不然你领了奖金以后消失怎么办?天大地大,我又能上哪去找你!」
胡刚咬咬牙,为了能够早点脱身,答应了彩民的要求。
他回家取了存折,又与彩民在小旅社住了一夜,到第二天一大早便去银行给彩民取了一百万的现金。
钱一到手,彩票站换人。
老板消失、彩民消失、青年的尸体也随之消失。
整个世界变得静悄悄,除了胡刚的一百万拆迁款,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当然,胡刚的事情就是个骗局。
那天我就在旁边听爷爷他们讲起整件事情经过,这是古代蜂门骗术,一旦运作起来,乍如群蜂蜇人,让人防不胜防,等到被骗者有所察觉,蜂门骗子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话讲:蜂门不碰头。
蜂门中人,彼此都是假的身份,就连说话的口音,生活习惯都是假的。
万一有人落网,剩下参与骗局的人,你根本没处可找,因为你所有获取的信息都是假的。
他们各个都掌握全国所有地区的特色方言,习俗,甚至要学习心理学,话术,语言学,藏匿人海之中,换个口音改头换面,等待事情平息后再出来活动。
古时候想学习蜂门骗子,都需要当乞丐、杂役、小贩、车夫这些下九流的行业。
因为长期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使他们非常善于揣摩他人生心理。
至于整场骗局听大爷爷所说,当蜂字门的骗子们得知胡刚拥有补偿款便一直琢磨着该如何做局,可胡刚一不嫖、二不赌、三不喜欢交朋友,唯独爱彩票,因此蜂门从此入手。
第一步『筑蜂巢』,骗子先与彩票站老板谈承包的事情,坐镇中央的『老板』就是蜂王,他负责协调与被骗人之间的关系。
第二步『抛诱饵』,让青年神秘兮兮的来领奖,几次三番的中奖的消息勾起目标贪念,如果不贪,自然不会上钩,如若不上钩继续放饵,勾起他贪念的报纸其实伪造出的成本价不到五块钱。
第三步『挑心』不断鼓动胡刚产生出强烈的金钱欲望,恰到时机由另外一人过来搭话。
俗话说,不怕没好事儿就怕没好人。
胡刚心里已经升起了贪婪火苗,但只是缺一个负责煽风点火的人,而蜂门的人充当起了推手,当彩民提起到绑架事情的时候,胡刚仿佛找到了知己,二人一拍即合的前去捉人。
自从彩票站老板换人,胡刚便一直处在骗局当中。
骗子下车以后拿刀,是为了暗示胡刚他们做的事情就是一场犯罪,既然犯罪必见不得光。
尤其当胡刚在青年家中发现了彩票与枪的时候,更加让骗局增加真实性,让人胡刚心里产生疑惑「普通人会有枪么?」
答案肯定没有,同样,普通人又怎么可能知道彩票的内幕?
这两种不普通促成了这件看似蹊跷的事情成为理所应当。
实际上,枪是农村做的火药枪,里面没灌铁砂,根本没有杀伤力。
血是身上缠绕的血袋,当青年倒地装死试问一个胆小如鼠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上前检查尸体?尤其当彩民提出了独自去抗罪,胡刚脑子里想到的就是该如何抽身。
如果最终骗子给他价值 2.5 亿的彩票真的中了,那也只怪他命太好了,但就算不中胡刚也不敢报警,因为他参与到了一场杀人案,你再让他去现场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群蜂蜇人的特点,在最后关头将所有招式一涌而出,令被骗者的大脑处在空荡荡的阶段,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上当。
开奖那天,他攥着彩票等待电视机旁,看到中奖号码的不一致,胡刚怀疑自己上当受骗。但他不敢声张,没有在第一时间报案。
整整过了小半个月,胡刚才在那场骗局中彻底醒悟。
来办案的警察是表叔,他叫我爷爷三大爷,那天桌子上摆着他送的烟酒,表叔说:「三大爷,您看案子整体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现在毫无头绪,您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我爷爷翻着那些礼品兜,拽出一条红河打开以后分给其他人,见没人要,爷爷自己点了一支烟,他吧嗒吧嗒嘴,思索道:「洋子啊,你也知道我早就退出江湖了,蜂门有蜂门的规矩,我要破了规矩,叫外面的人不得戳我脊梁骨啊。」
「三大爷,天底下所有的规矩都在刑法上写着呢,我总不能让骗子逍遥法外吧,再说,您也知道那一百万可不是小数目啊。」
爷爷咬紧牙关说啥也不答应把人给揪出来。
我表叔知道爷爷犟脾气,见行官方的话实在没辙,竟然打出了感情牌。
每天表叔下班,都会带着烧酒、熟食来我家找爷爷喝酒。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有亲戚。
但架不住表叔天天来啊,不是送酒就是送烟,有时候还买上几斤虾爬子,螃蟹,知道爷爷爱吃海瓜子,特意买了五斤,回来亲手给我爷爷炒。
那段日子,我可真开了口福。
终于,我爷爷吃人嘴短,有次多喝了几杯,表叔就问:「三大爷啊,我爹活着的时候,经常给我讲您年轻时候的事迹,那可真是老江湖了,五湖四海就没有不认识的朋友。」
「小憋羔子,少惦记套我话,我虽然老了,可还没糊涂呢。」
「瞧您说的,三大爷我这不是仰慕您吗。」表叔依旧笑脸相迎着去倒酒,「我小时候常常听我爹讲你们出生入死替天行道的故事,还有那个蜂麻燕雀四大门。」
爷爷轻笑了一下:「有什么仰慕的,雁尾子就是雁尾子(骗子集团),找一堆替天行道的借口,无非就是为了心安罢了。幸亏你爹命好,认识你娘,俩人早早结婚,否则深入江湖里的圈子就出不来了。」
「是啊,小时候我太叛逆,现在想想挺对不起我爸的。」表叔叹了口气,情不自禁喝了一大口,气氛有些凝重的时候。我爷爷说:「我知道你啥意思,如果他们折了手艺被抓是自己活该,但我背后捅刀子那叫不道义。这样吧,我带着你,咱俩一起去找他们聊聊。」
我表叔特别高兴,但爷爷说了,无论事情成与不成,绝对不准把他带着去的事情说出来,更不能当证据。
表叔一口答应,我在一旁给他们俩夹菜,惦记也想跟着一起见识见识。
我爷爷挥手就搥我一下,「哪都特么有你,在家老老实实给我照看鸟。」
我揉着肩膀心想,人家爷爷都疼孙子,我爷爷虽说也是真疼我,但他更多是打疼的疼…。
后来的事情,我是听表叔讲的。
爷爷用蜂蜡蜜汁搅拌成红色涂料,再以毛笔在胡刚家的门口画了一个圈,然后挂着桃枝。
当天夜里凌晨就有人敲门,爷爷让我去开门,门口摆着一封信。
我将信封交给爷爷,他拆开一看,是一张请帖,写着满月楼包厢 202。
上面没写时间,但爷爷似乎已经知道几点。
第二天,表叔请假休息,他和爷爷两个人下午出门去满月楼赴宴。
听表叔讲,爷爷在胡刚家门前画的是标记,意思「这地方我早就踩点了」;挂桃枝,意思是「你占了我的买卖」。
至于后面留的记号是家庭住址,其中涉及了暗语我并不懂。
事情明明已经过了半个月,可为什么骗子还会回去查看?
这点,表叔不懂,我也不懂。
爷爷后来说过,骗子当中有专门负责善后的,他整场骗局的开始都不会露面,等待事情解决以后,负责创造条件接触被害者,以此打探消息。
所以,我爷爷留下记号,对方立刻就知道了。
按照江湖规矩,他们是捞过界了,就必须当面把话说清楚,否则谁还没几个朋友?外行人找不到,内行人还找不到吗?
那天晚上表叔和我爷爷俩人赴宴,到了包厢,屋内坐着三名男子,分别是彩票站老板、彩民、青年。
包厢没有菜,摆着一个大茶壶,五个人只放了四个杯子。
表叔小时候也听父亲讲过江湖茶阵,没想到自己也是第一次见。
据说,我爷爷先是来个江湖礼节,看了眼四杯茶,双手想取,结果,对方竟然转了一下桌子。
爷爷毫不在意,换方向另取两杯。
「彩票站老板」感慨说:「老爷子真英雄啊,一把年纪还在江湖。」
爷爷摆摆手说:「老了,早已经不中用了。」
对方三人为难道:「我们哥几个也不是不讲规矩,但老爷子,实在是落了难处。」
爷爷没回答,他只是把茶壶端起来,茶壶盖打开分别为三人倒茶,每人一点,把我表叔都看蒙了。
接着,我爷爷亮出自己心口的刺青。
三人大惊,眼神变得愈发恭敬。
但看了看碗里的茶水,谁也没开口。
我表叔后来告诉我,他怀疑当时爷爷明显就是防着他。
三个人看到爷爷胸口刺青是一个「風」字。情绪有些激动,他们还想说什么,不过,只见爷爷端起茶壶,唯独给自己满了一杯茶,一口干了以后,他把那茶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青年脸色凝重,站起身说:「单已经买过了,告辞。」
彩票站老板放在桌上一张银行卡,「按照规矩,既然是您先踩的点,里面有一半。」
爷爷靠在椅子上一言不发,表叔同样十分惊愕。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在包厢的柜子里拿出三套服务生的衣服,当着表叔的面儿把衣服换好。
我表叔急了,打算偷摸打电话叫人,结果手机不见了。他一拍桌子站起身,忽然感觉头昏脑涨,迷迷糊糊眼睛发花,身体后仰靠在椅子,之后的事情什么也不知道了。
而那三个人换上便装逃跑,等我表叔醒来以后,桌子的饭菜还热乎着,爷爷自己喝着五粮液,一边夹菜一边说:「洋子醒了?菜还没凉呢,让你的弟兄们都进来吃点。」
「三大爷你。」表叔特别懊恼。
我爷爷说:「小鳖羔子吧,老子年轻时候在军统特务眼皮子底下都溜走过,你那点小聪明,趁早歇着吧。」
原来,我爷爷喝茶的时候给他们暗语,告诉附近有埋伏,包括茶碗的摆放,怎么逃都给对方出了主意,只不过,这些江湖手段早就已经失传罢了。
爷爷回家以后告诉我,他这辈子最不喜欢和官方打交道,民国的时候是,现在也是。
事后表叔带着礼品来道歉,我爷爷也没拒绝,毕竟是一家人。
但是,爷爷告诉我,那天他们去满月楼,把我留在家里是当人质的。
如果对方发现我不在家,肯定不会去赴宴。
假如,大家被我表叔抓了,那我肯定得让人弄成残废。
至于五十万追缴款,爷爷还给了胡刚。事后还因此上演了一场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
胡刚拿到钱,就问为什么没有全部追缴?然后一纸诉状把爷爷告上法庭,说我爷爷和骗子是一伙儿的。
至于那几位骗子曾在一个月以后登门道歉。我这才知道,他们当中的青年是一位与爷爷同辈叫「刘五」的后人。
刘五的孙女得了绝症,需要钱,这几个人原本是来找我爷爷借钱,阴差阳错,骗了胡刚一百万。
而胡刚的事情,我在了解情况以后,认为他活该。
他是老胡家唯一的独苗,上面有三个姐姐,因为提前得知拆迁的消息,他骗老娘把房子过户给他。
后来胡刚得到了拆迁款,非但不赡养母亲,还把老娘撵到姐姐家。
几位姐姐由于钱的事情对老太太心有怨言,三个女儿谁也不肯接纳。
老太太走投无路,身体又有病,自己蹒跚到曾经被拆迁的老房子哭诉,正是那天撞见的那几位骗子。
不过,老太太当时已经快不行了。
他们几个对胡刚的事情非常痛恨,正好手里缺钱,几个人一拍即合,决定设局诈骗胡刚。
爷爷事后给我讲起他们那个年代的故事,早在民国时期的正统蜂麻燕雀统一叫『旁门』,四门是不分家的,行骗讲究江湖规矩,只骗不义之财。并且严格恪守不骗善人之家,不骗忠义之后,更不骗走投无路之人。
至于到了今天,你说胡刚是好人吗?
他诈骗母亲钱财,导致母亲死在野外。
四个骗子是坏人吗?
他们的确做了违法的事情,但论人性,论道义,他们为了救朋友的女儿倾家荡产。
善与恶,是与非,江湖总有江湖的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