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18. 诡笼

诡笼 黑镜规则怪谈 对面单元楼窗户下一片血红,一只手扭曲着静静搭在窗户边缘,夕阳洒下的光辉赋予这一幕撒旦食子般的美感,而造成这一切的凶手站在窗边发现了我还露出瘆人的微笑。 我看了他几秒,这个场景不知道已经上演多少遍了。 我不知道我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每次重生都会面临同样的场景,唯一变化的是手中的字条: 「请利用

第 2 / 3 部分

他面上神色扭曲了起来,抱头蹲下,喃喃地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如此逼我?为什……」

我没有理会他的痛苦,只是留下:「明早八点之前给我答复,过时不候。」

走过 801 门口时,这个从不露面的房客让我产生了极大的好奇。能在八楼自然不简单,但我之前几次搞出大动静,他都没有露面,着实奇特。

我忍住好奇心,毕竟如果时间线从这里打乱,我用一次次死亡换来的经验就会失去价值。

我顿了几秒,转身回到房间。殊不知此刻,一个人双手拿着两柄骨刺一直站立在 801 房门的背后。

厨师艰难地扭向那间卧室,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呵,真深情呢。」我提着他的衣服把他拎到了房内。

我抽出一张床头柜上的纸巾轻轻覆盖在那个女人的面上,手指蘸取杯中的水,细细描绘她的面庞。

厨师目眦尽裂,拼命挣扎。他太明白我在做什么了,毕竟他也这样对我做过。

我再次覆盖上一层纸巾,可以看出这个昏迷的女人呼吸频率变快了。

厨师发出绝望的呜咽声,企图用身体撞我,我一脚踢开他:「这就是骗我的下场,懂了吗?接下来我每听到一句假话,这纸巾便会多一层。」

他拼命点头,我轻轻掀开女人脸上的纸巾,再撕开了厨师嘴上的胶带,他大口大口地喘气,看着我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与害怕。

「阴人你了解多少?」

他沉思一下,缓缓开口:「我不太很了解他,只知道他恋童。」

似乎是看我的神情不是很满意,他又补充道:「他……应该在准备上十楼,我也不确定。」

嗯,和我了解的差不多。

「801 的房客,你知道吗?」我之前一直没问过,因为也不抱太大希望。

「他?那是个很年轻的人,对小动物蛮……喜欢的。」说着「喜欢」两字时,有些别扭,但互相明白就好。

我不再去询问他,而是静静地待在角落休息。哪怕此刻,我的神经依旧紧紧绷着。就在我闭上眼睛时,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升起,晦暗而隐秘。

我强忍着睁开眼的冲动,直到那种感觉褪去。我猛然看向四周,空无一人。

楼下争夺的声音从管理员收完租后此起彼伏,但现在他们可能也没有胆子到八楼来。

就在此刻,茶几下方有一只小小的蛾子正对着我的。若是以往,我必然会忽略,但现在不同,这……至少也是个小动物。

我缓缓移到它的边上,它白色的翅膀耷拉着,应该已经死了。我用夹子夹起来把它扔在了已经昏迷的厨师手臂上。

那个蛾子一瞬间动了,它纤细的触角插入厨师的手臂,而此刻它的翅膀上出现了红色的血管般的纹理。

我凝视着这一幕,那个蛾子突然停了一下,熟悉的被偷窥的感觉再次上演。

我和它……或者说是新的邻居互相看着,但这独特的照面并没有维持多久。

嘭!那只小小的蛾子炸裂开来,没有多大威力,就像一束小小的、鲜红的烟花,我似乎还听见了一声轻笑。

我走到厨师旁边探了探他的鼻息,现在的他只是一具温热的尸体了,ID 也暗了下来,床上的女人也没了生命特征。

我看着面前的两具尸体,明白此刻时间线因为 801 的缘故已经改变。大不了再来一遍,我得去会会这 801 的人。

但此时劳累一天的我十分疲倦,准备先将就歇一会儿,明天以饱满的精神去采访一下左邻右舍。

哦,对了,现在只剩下左邻了。

第二天天刚亮,到底是新邻居,怎么能空手去拜访。我把剩下的佳惠用袋子装了起来,还用卧室女人的丝带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随后,我便敲响了 801 的房门。

阴人将要在中午左右通知锁师,所以不论谈判成不成,我都需要在十点之前脱身。

房门一瞬间就打开了,他似乎已经等待我很久了。

一个年轻人端坐在沙发上,怀里抱了一只雪白的猫。那猫慵懒地眯着眼睛,似乎对陌生人的到来并不关心。

年轻人笑着开口:「你好啊,我的新邻居。」他的 ID 展现出来,单字一个:御。

我点了点头,坐下时把礼物顺势放在了桌上,对他说道:「见到你很荣幸,怎么称呼?」这在我这儿并不是客套话,毕竟前几次的确和他全无交集。

「叫我黎安就好,你呢?」他的笑容很是得体,让人如沐春风,白皙精致的手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白猫。

默默地打量房间,我以为这般喜爱动物的人会整个房间都是标本呢。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房间没有任何独特之处,就……普普通通。

「我是陈帆。」这名字对我来说太过于陌生,但刘銅当时就那么叫我的。

他轻轻挑了一下眉头:「这一路到八楼好像也不容易吧。」

「据我所知,黎安先生好像一直不太参与这栋楼里面的事,怎么就对我一个普通人这么感兴趣。」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普通人?普通人可做不到一天让我失去了了两位邻居,甚至……还能和锁师达成约定。」

在他话音刚落,我浑身紧绷起来,这个叫黎安的家伙到底知道了多少。

他不慌不忙地起身,还轻轻拍掉了沾在衣服上的猫毛。

我迅速抽出短刀向后退去,摆出防御的姿态。下一秒他欺身向前,这是我完全捕捉不到的速度。他的手掌卡住了我的脖子,骤然收缩。

一种强烈的窒息感升起,我用尽全力却无法撼动他分毫,他依旧是那番风轻云淡的模样。

这不应该!这般压迫感不逊于十二楼的住户!他怎么会在八楼,还一直名不见经传!

恐慌使我的肾上腺素飙升,我的头脑却越是进入了一种绝对冷静的领域里面。

「喀……你认为……十三楼……就是尽……尽头吗?」我用全力说出了这句话。

脖子上的力道骤减,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我,就像无意发现一只蟪蛄竟然知道了一年有四季那般意外。

「喀喀……喀……」我蜷缩在地上,脖颈是火辣辣的疼。我抬眼看向他,这一路的顺风顺水让我太过于大意。万一他并不知道十三楼的尽头,只是里楼中一个强大的普通人,那我将白白浪费这一次机会。

黎安又再一次坐回了沙发上,仿佛刚才的事不曾发生。但是细看,他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不似他表现出来那般气定神闲。

「你知道多少?」

「我曾和其他楼的人接触过,每栋楼都有个管理员,同样每栋楼十楼都有一种隔离机制。」喉咙的不适让我的声音很是嘶哑。

他正色起来:「然后呢?」

「我一直以为十楼的隔离机制是对底层的玩家的保护,可除了管理员外存在的一把『钥匙’让我对这种机制产生了怀疑。」我没有在他脸上看到意外,他果然知道这些。

「光靠这些猜测可换不了你的命。」气氛再次压抑起来。

「我知道怎么逃出里楼。」这是我唯一想出能打动他的筹码。

他轻轻拍了拍手:「倒是小看你了,那你说说该怎么做呢。」

「我现在告诉你那我似乎也没有什么价值了吧?」我直视他的眼睛,「只要你加入我们,成功率会高上不少。」

在和他的拉扯间,锁师应该已经去收了厨师的尸体在房内等着……

黎安点了点头示意:「你要我做什么?」

就在这不大的房间里,两人各怀鬼胎,互相算计着对方。他的底气是实力,而我的……

我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已经九点一刻了:「我们今天先上九楼。」

我推开房门来到了 802,锁师显得有点紧张:「真的能成吗?」

「如果你还想见到你的女儿,你只能信我。」事实上,我也不确定李雨彤在哪里,但此时别无他法。

他不再言语,我进到他的卧室之一。这是一间普普通通的房间,床头柜上有一张合照,是锁师的一家三口。

淡粉色的衣柜里全是小女孩的衣服裙子。只是,每一件裙子上面都布满了裂痕,用一种特殊的红丝连接起来。

「别碰那些裙子。」我知道他提醒我不仅因为那是他女儿的衣服。

「你先在这儿等着。」我走到楼道上,轻轻按下了电梯按键。

电梯从一楼上升,缓缓停在了八楼。我捏紧手中的短刀,防备意外发生,毕竟……有些不一样了。

幸运的是,电梯里照旧空无一人,只有碎肉残肢和干涸的血迹暗示着这里面发生过什么。

我用刀在里面翻找着,在角落里找到了昨天那个男人包裹刀的布。

浸着血的布已经被撕成了两段,我捡起其中一段擦拭从厨师厨房中得到的短刃,似乎更锋利些了。

我拿出电梯里面的一截手臂卡在门处,防止意外关门。

再次回到了 802,锁师看着有些焦急的模样,这栋楼空了这么多房间,免不得其他楼栋的来争夺,我宽慰了他几句。

在他意外的目光中用布包裹着手拆下了一大截红线。

「你怎么会……」

「你只用知道我是为了活着出这栋楼就行了。」我拿起红线再次来到了电梯处,打碎了电梯顶的灯,把它在里面四处缠绕,确保万无一失后,我拿出一只白蛾的尸体扔了上去,蛾子周围的红线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缠绕上去,把这个蛾子绞成了几段。

短刃划开我的手掌,温热的鲜血滴在了红线上面,红线轻轻摇晃,似乎能让人感觉到她喜悦的心情。

就在我眼前一阵阵发白时,红线终于停止了摇晃,我立即止血。线的颜色时明时暗。她像是要睡着了一般,最终变得透明起来,这效果就目前来说也比较令人满意。

此刻已经十一点了……

这个电梯可以上十楼,但没人敢去,因为如果有人用电梯上十楼便会惊动管理者,无一例外,都没有再出现过。而从十楼以上的人则不知道为什么不能乘坐电梯。

黎安对我们的计划好像也不是太感兴趣,他就像一个旁观者,只是看看自己感兴趣的事。我问他能提供什么帮助,他只是把那只白猫扔给了我。

终于,我准备好了一切。在此次之前,我是作为阴人的交易者上到了十楼,而现在多了黎安,另一个更加疯狂的想法在我脑海里升起。

既然锁师违反了约定,邻居们又都会想除掉锁师,那……为什么不让他们一起走呢。

我再三叮嘱锁师,在阴人上楼后两刻钟便锁门。

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装备:两颗刘銅的胶囊、厨师的菜刀、黑衣男的裹刀布和剩了一小截的李雨彤的红线……全都来自于热心邻居的馈赠。

在阴人带走锁师之后,我悄悄来到九楼,透过楼梯里的窗户,我意外看见了每次重生时对着我笑的那个男人。

没想到他活到了现在,还站在了十楼。他看见我也显得比较意外,又阴恻恻地对我笑了笑。再三地不理会人是不太礼貌的,我拽断厨师的脖子,拿起来挥了挥朝他示意。不再理会他的回应,我得用尽心力应对接下来的一切。

楼梯口旁边的 901 与 904 是阴人占领的房间,而 902 里面是个女人,那个女人是个恶心的偷窥狂。

如果先控制了她,那么对付 904 的人将会变得容易些。

903 那个女人的 ID:窥。我知道她有一个习惯,总会在白天下楼去搜寻她爱好的小玩意儿。在到达 901 锁师所在处后,我让锁师配了一把 903 的钥匙。

李平瑞也就是锁师,虽然不太愿意节外生枝,但还是照做了。

「陈帆……你到底有几分把握?」他边做着边不确定地再次询问着我,旁边的无头尸体安安静静地躺着

「九成半。」我斩钉截铁地说道。出门到楼道上,发现放在哪里的头眼眶中已然空空。我明白那个女人应该是下去了。

我悄悄带着白猫来到了 903 里面,开过一次门的钥匙也化作了粉末。除了铁门外,李平瑞只能制作一次某层楼其中一扇门的钥匙。所以,机会十分宝贵。

一进门,里面便是密密麻麻的玻璃瓶。各色药水中浸泡着不同的眼珠子,其数量之多,让人汗毛颤栗。

地板上、床上、柜子上全是眼珠,哪怕我已经死过不少次了,这一幕也给了我很大的震撼。

没时间去管这些了,我知道这间房的墙有玄机。我看向隔在 903 和 904 之间的墙,细细观摩每一寸,但依旧没有发现什么不同。我得不去 904,那里面有后面破局的关键之物。

就在我一筹莫展,准备退出按照之前的方法时。一直看各种各样眼珠子的那只白猫在墙上的某一处用爪子轻轻划下了一道痕迹。

墙皮掉下来的部分,露出一小片灰白缩水的肌肤。我瞬着轮廓,小心而又迅速地剥下墙皮。

一个男性干尸嵌在墙内,他的尸体完整,除了眼眶内空无一物,而他周围则是密密麻麻干瘪的眼珠,透过灰白的眼珠,却莫名地可以看见隔壁的情况。又因为眼珠小而多,就像万花筒般混乱。

但依稀可见一个男人站在窗口不知道在望什么,或许是在看今天的晚餐选哪一个,不过他不用纠结了……

随着干尸整体的露出,一个个眼珠落了下来,隔壁房间也似乎听见了。

那个男人反应很迅速,他拿起桌上的砍刀,便侧耳在墙上倾听。

意识不错,但用错了方法……在把干尸拽出来的一瞬间,早已准备好的短刃向他的眼眶刺入,剩下薄薄的墙体根本阻拦不了什么。

短刃正中,他眼睛里面的组织液溅出,伴随着他的尖叫,我乘胜追击,一脚踹向他的腰腹。

他在地上滚动着痛呼,直到没了动静。我再等了几分钟,试探了一番。确定他死亡之后,走到他旁边扒出了匕首,红白混合的脑浆飞溅。

旁边散落的眼珠在接触到脑浆后像吸饱了汤汁的面藕圆润了起来。有几个眼珠中的瞳仁甚至转了起来,我嫌恶地看了眼一地的眼珠,来到了 904 的一间卧室。

我满怀激动地四处翻找,一无所获。我来到另一间卧室和整个客厅,也没有找到我想要的。

为什么?一番算计仿佛是个笑话,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愤怒裹挟着我,再看看地上盯着我的眼珠,似乎在嘲笑我一般。

我一脚踩下去,几个眼珠的浆液四爆,甚至溅在了我的下巴上。我一脸阴沉地擦拭去,却在抬头时发现那倒在旁边的干尸背后就是我要找的东西。

自嘲一笑,虽然我在之后是在这个男人这里发现的,可也不一定是他的。

我撕下干尸背后的那块皮,已然黯然,但上面黑色的花纹却让人十分熟悉。不错,就是这个。

背包物品+1

阴人并不缺租金,他费尽了心机想要上十楼,而准备了如此之久,成败就在今天。但我知道,他不会成的。

我再次回到了八楼,其中佳惠的房间已经被楼下上来的一个人占领。没有去管他,我来到了锁师原来的房间静静等待。

薄暮十分,楼上传来女人愤怒的吼叫,应该是窥回到了房里。我忘了考虑这个环节,此刻我只有希望不要对接下来的事有影响。

然而,这个声音没持续多久就戛然而止。我打开门观察,黎安不知何时去了楼上,他正一步步下楼,裤腿上星星点点的血迹暗示着他的所为。

他似乎有些不太正常,整个人处于混沌之中,细看还能发现他在颤抖。他看了我一眼,竖起食指比了个禁声的动作,转身回房,这一眼却让我如坠冰窖。

来不及思考这些,忙碌了一天我把剩下唯一一点儿蔬菜席卷而空。

就在手表指针指向六点的那一刻,我细细聆听,楼上果然传来轻微的动静,然后是锁链打开的声音。整栋楼十层以下都听得见,大家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因为谁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下了楼,也不知道今晚消失的是不是自己。

我等了片刻,悄悄上了楼。果然,那扇生锈的铁门打开了,而锁师也退回了房间中。

我没忍住好奇,想看看窥到底怎么了。我想再次打开房门……但万一她还活着呢,虽然这可能不大。

我把那把钥匙放在了窥的门口,等待后面的有缘人……

约莫六点半,楼上传来的声音也越来越大,隐约夹杂着嘶吼。

我带着锁师再次来到了铁门前,用最快的速度关上了门。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所有人都反应过来门锁了。

一阵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是一个浑身带伤的男人,他的皮肤是不正常的苍白。

他用力拍打着铁门:「快给我开门!」他愤怒地吼道。

锁师有些被他吓着了,不敢开口。

「你不想知道李雨桐的下落吗?」阴人着急地逼问。

「除了我没人知道她在哪里!」他不时地往后望着,似乎有什么即将到来,嘴里一直威胁着。

我从角落走出,看着他绝望的样子,我挑眉:「她在里楼外,十三楼之上。」

他从最开始的看见我的意外到我开口后的惊讶与绝望,不同表情交织在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孤注一掷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