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深海寄生怪谈
深海寄生怪谈 黑镜规则怪谈 我发现了爸妈的秘密。 每天半夜十二点,他们去死海里游泳。 一开始,我以为这是爸妈的爱好。 直到那天—— 我看见妈妈的脖子伸长扭曲,像是毒蛇一样吐信子。 我看见爸爸的耳孔里钻出一双苍白的枯手,鲜血淋漓。 我才意识到,我的爸妈不是人。 1 我从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 爷爷奶奶相继过世,我从乡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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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寄生怪谈
黑镜规则怪谈
我发现了爸妈的秘密。
每天半夜十二点,他们去死海里游泳。
一开始,我以为这是爸妈的爱好。
直到那天——
我看见妈妈的脖子伸长扭曲,像是毒蛇一样吐信子。
我看见爸爸的耳孔里钻出一双苍白的枯手,鲜血淋漓。
我才意识到,我的爸妈不是人。
1
我从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
爷爷奶奶相继过世,我从乡下回到爸妈身边。
到家第一天,我在书桌上发现了一张字条。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
【家庭守则:子女版】
【爸妈永远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
【爸妈的脸面高于一切。你优秀,是爸妈的功劳。你穷困,是你自作自受。】
【爸妈的命令必须无条件服从,不能反抗。拒绝,就是不孝。】
【爸妈是学渣很正常,你必须当学霸。】
【爸妈打你、骂你、诋毁你,都是为你好。】
【爸妈在外面受苦受累,都是为你牺牲。】
【不管爸妈做什么,你要永远心怀敬畏、感恩。】
我越看越恼火,这是什么霸王条款?
我直接撕烂,扔进垃圾桶。
然后,我收拾书包,打算去新学校看一看。
2
作为转校生,我需要尽快和同学们相处融洽。
离家时,我碰见对门的邻居阿姨。
她热情地打招呼:「你是小美吧?我常常听你爸妈提起你。」
「阿姨好。」我礼貌地微笑回应。
邻居探头往我家瞄了一眼,神秘兮兮地问:「你爸妈不在家?」
我点点头:「他俩上班去了。」
「哦,小美啊,阿姨和你多聊两句。」
邻居凑近我,压低声音:
「你爸妈上周去游泳,半夜才回来。我下夜班,正巧一起坐电梯,他们浑身湿漉漉的,脸色白得吓人,也不和我说话。」
「后来这一周,你爸妈奇怪得很。我每次夜班回家,都撞见他们,弄得一身全是水,正常人哪有半夜出去游泳的?」
我一脸尴尬,讪讪笑道:「兴趣爱好而已,就像有的人喜欢『夜钓』,阿姨你不用放心上。」
邻居啧啧两声,「总之,你小心点,不要招惹他们。」
她叹口气,欲言又止。
我不再多问。
毕竟这些年,我和爸妈联系很少。
他们到底是什么性情,我也不太了解。
我去新学校逛了一圈。
在校门口的饮品店买了杯奶茶,步行回家。
一进门,我就看到妈妈坐在沙发上,死气沉沉的眼睛瞪着我。
「干什么去了?不在家学习?」
「我去学校附近看看。」
「你拿的是什么?」我妈直勾勾地盯着奶茶杯。
我喝了一口,「奶茶啊,味道还不错。」
妈妈气势汹汹地走向我。
「妈?」我疑惑地望着她。
妈妈忽然抢过奶茶,一把摔进垃圾桶。
「谁让你吃垃圾食品?这东西致癌!喝多了死得早!」
我错愕地望向妈妈。
她黑漆漆的瞳孔没有焦距,一张惨白的脸直反光。
「妈,我只是偶尔喝……」
啪——
妈妈甩手给我一耳光。
「还敢犟嘴!我一天天上班挣钱,累得跟狗一样,都是为了养你!」
我的脑袋歪向一旁,半张脸火辣辣地疼。
反抗的话卡在喉咙里,我心里很委屈,快步走回房间。
关上门的一刻,我看到妈妈的头颅调转九十度,凶狠地瞪着我。
那可怕的目光,根本不像是一个母亲对待孩子。
我一阵寒颤。
我想到邻居阿姨警告我的话。
难道爸妈真的变了吗?
3
傍晚。
我坐在饭桌前,看着一锅炖鱼,心底发毛。
我对海鲜过敏。
我从来都不吃鱼。
爸爸夹一筷子鱼肉放到我碗里,「鱼肉有营养,以后多吃鱼类。」
我惊愕地望着爸爸,「我吃鱼过敏。」
「你喝奶茶怎么不过敏呢?就是矫情!让你爷爷奶奶惯的!饿你三天,你吃不吃?」
妈妈在旁边添油加醋。
「锻炼着吃,吃多了就好了,你这是富贵病。」
他俩大快朵颐,嘴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我尝试着吃一口,鱼腥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还有一股苦味。
我了解自己的身体,过敏会浑身奇痒,皮肤起一片片的红疙瘩。
我闷闷地往嘴巴里扒饭。
爸妈在一旁冷嘲热讽:
「不吃就饿着,惯的臭毛病。」
「老人带孩子就是不行,偏食挑食。」
「咱们小时候,吃鱼是有钱人。还过敏?听都没听过!」
「惯子如杀子。」
我不再辩解。
下午被打得右脸生疼。
我默默吃下一碗饭,起身回卧室。
「手机交出来!」
我妈嗷一嗓子,吓得我一哆嗦。
爸爸直接走进我的房间,翻箱倒柜,寻找我的手机。
「爸!你怎么能乱翻我的东西?这是我的隐私!」
我冲进屋,满脸的不可思议。
爸爸怒视我一眼,「你和父母谈什么隐私?你是我生的,必须听我话。」
他在抽屉里翻出我的手机。
「爸!我和同学联系,订外卖,网上购物,需要手机。」
我爸拿着手机往外走。
「你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我心急如焚。
切断手机,等同于切断我和外界的一切联络。
对于年轻人,这是难以想象的折磨。
「爸!没有手机,我没有安全感。」
我拦住我爸的去路。
爸爸恼怒地推开我,「反天了你!白养你这么大!我说不行就不行!」
我急哭了。
「爸,我好好学习,能不能把手机还给我?」
我妈直接下命令:「等到你考到全年级第一,成绩达到清北的分数线,再谈条件。」
清北?
我的成绩勉强够重本线,排名是年级二百名左右。
让我冲到第一?
我不是不努力。
物理化学最后几道大题,我是真的不会做。
我哽咽着,「学年前一百行不行?成绩上升一百名,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妈妈愤怒地瞪着我,「瞧你没出息的死样儿!我当年上学,每科都是满分。」
我不服气,「那你怎么没考上重本?你和我爸只是专科,怎么好意思要求女儿考清北?」
啪——
这次换成我爸打我。
一耳光下去,我的耳朵嗡嗡直响。
爸妈的训斥在耳旁缭绕,夹杂着轻蔑和鄙夷:
「废话那么多?供你吃、供你喝,是为了让你有出息,将来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
「你成绩不好,给我们丢人现眼!同样是学生,别人家孩子怎么那么优秀?」
深深的无力感侵袭着我。
反抗不会有任何效果。
我沮丧地回到房间,关上门,无比思念爷爷奶奶。
我默默地抹眼泪。
考虑到明天要上学,我爬到床上,关灯睡觉。
不知睡了多久,我噩梦连连。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客厅有人走路。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邻居的话——
「正常人哪有半夜出去游泳的?!」
我乍然惊醒。
难道爸妈真的三更半夜跑出去?
我蹑手蹑脚地穿上拖鞋,不敢开灯,拉开一条门缝。
我悄悄探出头。
门外。
一双猩红色的瞳仁凝视着我。
「啊!!」
我嘶声尖叫。
我猛地关上门,身体瑟瑟发抖。
刚刚是什么东西?!
没有眼白,只有两颗血红的眼球,在漆黑的眼眶里骨碌骨碌转动。
我睡意全无。
他们到底是不是我的爸妈?
4
等到窗外蒙蒙亮。
我再次来到门口。
我必须查清真相。
我轻轻拉开门。
客厅死寂般宁静。
我担心打草惊蛇,没有点亮吊灯。
我借用手电筒的光,扫视了客厅一圈。
我看到地板上滴滴答答都是水珠。
水的轨迹从防盗门,一直滴到爸妈的卧室。
他们真的出去游泳了。
我继续寻找蛛丝马迹。
我在鞋架上,看到爸妈的旅游鞋。
鞋底沾满了潮湿的沙土。
我推断,他们没有去游泳馆,否则,鞋子不会这么脏。
化验土壤成分,大概能判断出去过什么地方。
我思考着,偷偷翻出一个塑料袋,蹲在地上,用格尺刮掉鞋底的沙土。
「小美!」
妈妈的一声怒吼,乍然出现在我的耳边。
我吓得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你在干什么?」
妈妈一步步靠近我。
我一只手背后,慌乱地捏住塑料袋,塞到睡裤口袋里。
「妈……我、我在找手机。」
我晃动着手电筒,照到妈妈的身上。
我愣住了。
妈妈的身体没有移动。
她不是走向我。
她的脖子在不断伸长。
扭曲诡异的长度,像是一条滑腻腻的毒蛇。
她的头颅离我越来越近。
湿漉漉的长发,遮挡住她的半边脸。
她的皮肤肿胀,像是在水中浸泡多日,呈现轻微的巨人观。
一只血红的眼球,填充满整个眼眶。
「小美,你怎么了?」
妈妈狰狞可怖的脸,已经贴到我的前额。
我的脊背冒出阵阵冷汗。
我艰难地扯出一丝微笑。
「妈,我真的在找手机。可惜,爸爸藏得太好了,我没找到。」
「快点回去睡觉,乖孩子,要早睡早起。」
「好,我知道了。」
我尽量让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破绽。
我一只手紧握手电筒,另一只手揣在裤兜里。
我站起来。
妈妈的头颅也向上飘。
「晚安,妈。」
我扯着嘴角笑了下。
妈妈的脖子开始向后收缩,越来越短。
她看着我走回卧室。
我关门的时候,偷偷瞅她一眼。
她的脑袋恢复原状。
脖子完好无损。
根本没有扭曲变形的痕迹。
她果真不是我的妈妈。
5
第二天,爸妈正常上班。
我若无其事地去学校。
我不敢露出破绽。
同桌孟雅用胳膊肘戳了戳我。
「小美,借我手机用一用,我想给我爸打个电话。」
我遗憾地摇摇头,「我的手机,昨天被我爸妈抢走了。」
孟雅一脸惊诧,「咱俩同病相怜,我的手机,也被我妈给没收了。」
我顿时来了兴趣。
「你妈妈对你咋样?严格吗?厉害吗?」
孟雅叹口气,「我妈以前对我很好,这个星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是骂我,就是打我。」
我暗暗惊呼:难道不只我一个人撞见诡异的现象?
「你家里只有你妈妈一个人?」
「对啊,我爸在外地挣钱,我妈是家庭主妇。」
「让你妈找个兴趣爱好,这样她就不会心烦气躁。」我假装闲聊。
孟雅若有所思,「我妈喜欢游泳,每天都去,风雨无阻。这两天和我说,周末让我一起去。」
又是游泳?
我的心陡然一沉。
我的爸妈和孟雅的妈妈情况相似。
孟雅又神秘兮兮地凑近我。
「昨天在我妈的卧室,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东西,偷偷抄了一份。」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字条,递给我看——
【家庭守则:家长版】
【1.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不要给他们好脸色,否则,孩子会得寸进尺。】
【2.养儿防老,孩子长大挣钱,必须报答你的养育之恩。】
【3.学习是孩子成功的唯一出路,高考是孩子翻身的唯一机会。】
【4.你必须建立威信,让孩子惧怕你、仰慕你、钦佩你。】
【5.坚持游泳,离开海水 24 小时,你的意识会陷入混乱。】
【6.人类喜欢在房屋内筑巢,你要学会习惯、模仿、适应。】
【7.月亮升起的时候,你的形态会表现出扭曲和不协调,请注意隐藏。】
【8.一定带你的孩子去深海游泳。】
【9.时刻谨记,你是人类,你是一名合格的家长。】
【10.乖巧的孩子,更利于计生(寄生)。】
我忽然想起来,我回到家那天,发现了一张【家庭守则:子女版】纸条。
我当时没有在意,撕碎扔了。
如今一想,那份规则很离谱。
手里的这份【家长版】更诡异。
特别是从第 5 条往后。
我现在确定了内心推测:家里的父母,不是我的爸妈。
他们到底是谁?
有什么目的?
我真正的爸妈又去了哪里?
我要调查清楚。
中午没吃饭,我和孟雅利用午休时间,去化验沙土。
环保局和农林局把我们拒之门外。
我和孟雅只好联系第三方私立机构。
化验费用很高,但是速度极快,第二天出结果。
孟雅好心地交了钱。
她一路上都在安慰我。
「你爸妈可能是喜欢夜游,你别多心。就像是有人沉迷广场舞,有人沉迷打麻将。」
「你妈脖子变长,肯定是你做噩梦了。这年头哪有妖魔鬼怪,要相信科学。」
「你和父母好好沟通,静心聊一聊。」
我连连感谢孟雅,并且提醒她小心她妈妈。
有了那份【家庭守则:家长版】,我好像发现了转机。
我要阻止父母去游泳。
让他们离开海水 24 小时,看看会怎样。
6
晚饭依然是炖鱼。
我大口地吃着,尽管鱼的味道无比腥臭。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要赌一把。
半个小时后,我的身体开始起红疹子。
这是重度过敏的症状。
但是,虚假的父母并不知情。
我躺在沙发上,痛苦地哀嚎。
「妈,我生病了,好难受。」
我喉咙沙哑,双手胡乱地搓着身上的疙瘩。
越挠越痒。
越抓越红。
我看上去很狼狈。
我妈走到我跟前,观察我的病情。
她吓了一跳。
「你这是什么怪病?」我妈错愕地问。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妈,咱们去医院打针,好不好?」
妈妈犹豫了。
我眯着眼睛,偷偷地盯着她。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面部神态有一丝扭曲。
「吃点药就好了。」
我爸从屋里走出来,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瞪向我。
「我和你妈上班累了一天,都是为了给你攒钱,你怎么不懂事呢?」
我大口喘着气,快要窒息的模样。
「我万一病死了,谁给你们养老送终?」
我铭记【家庭规则:家长版】的第二条——
【养儿防老,孩子长大挣钱,必须报答你的养育之恩。】
假如我灭亡,他们就失去了「养老的孩子」。
爸爸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侧歪着头,似乎在努力思考。
我继续按照【规则】给他们洗脑——
【时刻谨记,你是人类,你是一名合格的家长。】
我故意大声说:「畜生才不管孩子的生死,对人类来说,孩子的健康最重要!」
爸爸的头颅歪曲,面部肌肉开始失控。
他的脖子因为过度用力,出现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别吵了!」妈妈突然站起来,生怕被我发现端倪,「马上去医院。」
我再次看向爸爸。
他的脑袋恢复原状,脖颈的伤痕消失不见。
医院里。
急诊大夫给我打了抗过敏针。
我躺在病床上,疼得眼泪直流。
「我头疼、肚子疼、胸口闷,我是不是得了过敏性心肌炎?」
我双手捂住心脏,佯装无法动弹。
急诊大夫一看,我的症状这么严重,不能放我回家。
他让我先住院观察,等明天其他诊室上班,再拍彩超,做进一步检查。
爸妈开始不同意。
可是,大夫说,如果过敏性休克,可能有生命危险。
他们害怕了。
我赌赢了。
我的「爸妈」,在努力扮演好父母的角色。
窗外月光缭绕。
病房里只有我和爸妈。
按照规则——
【坚持游泳,离开海水 24 小时,你的意识会陷入混乱。】
【月亮升起的时候,你的形态会表现出扭曲和不协调,请注意隐藏。】
现在是月圆当空。
距离昨晚爸妈去游泳,到今晚午夜,已经过了 24 小时。
我痛苦得翻来覆去,一直哭……
我一遍遍地问:「妈,我会不会死掉?」
「爸,我死了,谁给你们养老?」
我要留住他们。
我看见爸爸焦虑不安,来来回回地踱步。
他瞥向窗外的眼神充满了渴望。
他迫切地想离开。
月光照在他的身上。
一双苍白的手掌从爸爸的耳孔里伸出来。
指尖顺着耳朵往外延伸。
手指弯曲。
抠进爸爸的眼珠。
爸爸开始七窍流血。
我心底恐惧,却假装无事。
我不能让自己发出尖叫。
爸爸终于忍不住了。
「海,深海……」
他口齿不清地呢喃自语。
他爬到窗台上,纵身跳下。
「废物。」
妈妈的怒斥声在我耳畔响起。
我扭头。
我发现妈妈的脖子又开始变长。
她的眼珠猩红,眼白消失。
她像是毒蛇一样,长长的脖子在房间里蜿蜒爬行。
黑色的长发遮挡住她惨白的半边脸。
她对着窗口伸出舌头,嗖嗖地吐信子。
我擦掉眼泪。
我又开始思念爷爷奶奶。
如果他们没有得癌症,没有离我而去,我何必遭遇这么可怕的经历。
我眼睁睁地看着妈妈的脑袋,从窗口坠下去。
她的脖子被拉伸得越来越细。
她终于承受不住拉扯的力量,站在我床边的双脚,离开地面,飞向窗外。
我错愕地望着这一切。
他们是摔死了吗?
我的病房在十三楼。
哪怕是怪物,也会摔成肉泥。
我不敢穿鞋,蹑手蹑脚地往窗口走。
我探出头。
外面阴风阵阵。
楼下的空地干干净净。
没有爸妈的身影。
7
早上,我在医院做了常规检查。
确定过敏的症状消失,我直接返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