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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百福村规则怪谈

百福村规则怪谈 黑镜规则怪谈 百福村欢迎您! 我们将为您提供最逼真的旅游体验! 1.家是温暖的港湾,请满足父母的任何要求。 2.每个人都可以去学堂,读书使人明智。 3.三月怀胎,请不要在路上回复任何孕妇的问题。 4.孕妇们会帮助你的困难,都很随和。 5.不要去祠堂,不要去祠堂。 6.这是个团结友爱的村子,请保护好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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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福村规则怪谈

黑镜规则怪谈

百福村欢迎您!

我们将为您提供最逼真的旅游体验!

1.家是温暖的港湾,请满足父母的任何要求。

2.每个人都可以去学堂,读书使人明智。

3.三月怀胎,请不要在路上回复任何孕妇的问题。

4.孕妇们会帮助你的困难,都很随和。

5.不要去祠堂,不要去祠堂。

6.这是个团结友爱的村子,请保护好自己的后背。

注意!如果母亲被打了,给她喝一捧母子湖的水就会好起来。

最后,希望您不要迷路,保持愉悦的心情!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腰间系着红绸带的乐手吹着唢呐欢迎我们。

村长头上戴着格格不入的大红花,咧着嘴,像饿疯的豺狼一样盯着我们这群刚下大巴的学生,嘴上说着一堆不着边际的话。

「这老头有病吧,我们是来参加短期下乡活动的,又不是来开高考动员大会的。后面说的什么啊?」

「还说这里会打人……有没有搞错啊……」

这个团里什么人都有,除了我这个被迫完成寒假调研报告的学术混子,刚才发牢骚的两个估计是被家长送来「体验生活」的高中生,一个叫李孝,一个叫张忠。

还有几个参加「下乡活动」一起来的同龄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每个村民脸上都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我皱着眉,只感觉他们的笑容虚伪又怪异。

村长很快领着我们安排进村民家里住宿,一人一户。

有一对小情侣抗议,想住在一起,村民整齐划一地倒吸一口凉气,炸开锅一样议论着他们的「不检点」。

那个男生冲上去就要议论,还好是他女朋友拦住了。

「阿柔!」

女生扯扯男朋友的衣角:「黄健,别惹事。村长,我们行李在一起就给我们安排一家吧,麻烦你了。」

村长连忙拉远村民,解释道:「实在对不住,主要是在我们这,住一起就是一家人了他们才反应那么大。但是可以安排一家。」

他笑眯眯地打着哈哈,我却察觉到一丝不对,似乎每家的小孩都和我们这些旅客性别不同,故意的吗?

等到了我的民宿,果然,我住的那一户家里也是个儿子。

刚放下行李,这个小兔崽子突然窜过来抢走我的手机嘻嘻哈哈跑开,躲到他爸妈身后,一家人笑得空洞又相似,让我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就冲过去。

还没等我抢过来,就被人一巴掌扇到了地上。

「死猪,不知道早上起来给家里人做饭吗?」

我没有防备,常年干农活的女人的力气根本不是我能比的。

她还拽着我的耳朵,把我往柴房拖,疯了吗?老子是游客!

「我要向旅行社投诉你们!你要干什么?」

她转过头来,脸上好像多了些生气,阴森地瞪着眼。

「报警?你是我女儿,我没在你出生时候掐死你就是你的福报了!」

她贴着我的脸,笑声像是唢呐一样震得我发晕,乌黑的眼仁里转起漩涡。

女儿?

床头老旧得掉漆的金属闹钟滴滴答答地响,四点钟,天还没亮。

我从破棉被里爬起来烧锅炉,可能昨天没睡好,感觉早起劈柴比往常累很多。

餐桌子上丢着一张村里的旅游宣传单,折成纸飞机的形状——花花绿绿的宣传单上用红色的大标语写着「不要迷路哦!」。

我心里觉得有些熟悉。

「招娣!还不把你的碗端下去!欠打了?」

坏了!我是不能上桌的,怎么忘了呢?

「我去叫醒弟弟!」

村子里唯一的学堂要走一个半小时的山路才能到,要是迟到的话就完了!

可是弟弟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本就晚了还不肯走。

「我不想上学,不想上学!」

他耍着赖皮在地上打滚,家里唯一的男丁若是不去老师也做不了什么,可我要是迟到了……

「我不管,我不管!那我要猪女背我!」

三双黑洞洞的眼睛「刷」地盯向我,不知道怎么出了一身冷汗,我下意识地后仰。突然眼睛一花,好像电视的雪花屏一样,家里闪出了红色的麻绳,爸妈的身体扭曲,弟弟咧出新月般的笑容。

我赶紧抓住门框。

消失了?看来昨天真的没睡好……

虽然莫名有些不情愿,可我还是惯例坠着他的奥特曼书包和我的破书袋,背起他。

像是一个胸口挂着个铁秤砣,后面背着个沙袋,摇摆不定的跷跷板。

真奇怪啊,山区的风以前也这么冷吗?灰蓝色的树影交叠在暗黄的砾石乡路上,脖子后面还有潮湿……阴冷的呼吸?

「弟弟,你是不是冷了?」

「猪女,那你回头看看啊。」

我正要回头,可心里突然有个声音,小兔崽子听起来这么中气十足的,肯定没事啊!

我被这想法吓了一跳,家是最温暖的港湾,我怎么能不满足弟弟的要求呢?

「别回头!弟弟的要求可以不满足!别回头!」

「你……你谁啊?」

我喘着粗气回应,还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说,可以不满足弟弟的要求。

「我叫付湾。别回头,到了学堂你就一切都知道了。」

我心里莫名很赞同这个听起来和我差不多的男生,他的脚步就跟在后面,让人莫名心安。

山上的路好陡,四肢的肌肉渐渐像是泡在醋里,头脑也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的。

我隐隐约约看见黄柔背着黄健走在前面,可我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

她摇摇晃晃,腿都扭畸形了,身子一偏,摔进了山路旁的陡崖里。她可真不是个好姐姐,怎么没把黄健扔出来呢?

弟弟好像越来越重,但是我记得那个男生的话,一直到学堂门口。

我撑着膝盖,喘着粗气:「人呢?你看到那个跟在我们后面的男孩了吗?」

「什么男孩啊?没有看见啊。」

他吧嗒着嘴看起来很不满意的样子。

那个人呢?

我看着弟弟嘴角的暗红,原来早上的包子是豆馅的吗?

我靠!

踏入学堂的那一瞬间,思维里的那困住我的浓浓雾气轰地散开,仿佛有一双大手把我的意识从大声嘶吼的旁观视角拽回了身体。

——我一下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腿软地看向「弟弟」嘴角的暗红。

那个小鬼头察觉我的视线,嘴角抿着咧开,像一把木工的锯子刚刚锯下了一条羊腿。

「怎么了姐姐?」

什么家庭是温暖的港湾,屁啊!

那一家恐怕都是怪物,整个村子都有问题!

根据那个男生说的,学堂应该是比较安全的。

我连滚带爬冲进去,发现桌角刻着的名字不是「招娣」就是「弟弟」,学堂里已经有男有女坐好了。

我吞口吐沫,回头战战兢兢看向那个小兔崽子,是不敢和他一起坐了。

扫视一圈,只感觉自己像虎群里的羊。

「章婳婳,坐在你弟弟旁边。」

我还没缓过来,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一侧脸,就猛地看见教棍悬在我鼻尖,麻麻酥酥的感觉传到后脑勺。斗起胆子缓缓往上看,黑色长褂、白色瓜皮帽、金色圆框眼镜的……纸人,空洞的眼睛没有具体的方向,可我就是有种被注视着的诡异感觉。

「好的,老师。」我腆起笑脸,从他身边擦过,落了座。

我僵着肌肉记忆挂起来的笑容,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感谢我大学做班长跟同学辅导员老师打交道,混日子,耍赖皮的社交笑容……

「我叫白子。你是昨天来旅游的吗?」

刚一落座,隔壁桌的女生就面色如常地和我打招呼,脸色白皙戴着厚厚的眼镜,一头柔顺黑亮的直发,翻着一本破书,应该不是本地的女孩。

看起来怎么……一副没被社会毒打过的样子。

「隔了一天就能来学堂,说明你意志力不错。不过要在学堂达到足够多的分数才可以一直保持清醒。」

「学习使人明智」是这么用吗?

我环顾快上课却还是稀稀落落的教室,那两个高中生只来了一个,那个叫张忠的男生。

果然,村长演讲的前半句并不可靠呢。

我下意识看向白子,发现她侧着脸也在看我,弹珠一样晶莹的眼睛看得我直发毛。「你还记得多少村长演讲?我们可以交换信息。」

白子热烈地盯着我,我思索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了几条。幸好我上了两年大学,把即时记忆领导讲话的能力锻炼出来了,要不然真记不住那么多条。

「我是一周前来的,十个人左右的旅行团,但是还没拼凑齐村长演讲都没了。 」

她麻木地叹着气,婴儿肥的脸颊看起来极度疲惫。除了我们,这个学堂十几个人竟然没有一个正常的吗?

「你看我这一头秀发,都掉了不少。不过多亏你,现在总算是能拼出完整的村长演讲了。」

乌黑得像墨水一样的长发闪着炫耀的光泽,我愣愣地看着,捋了捋自己头上漂过好几次的小红毛,有些怀念。

「说起来你认识付湾吗?」我解释了自己的经历。

「哦 ~」她推推眼镜心有余悸地看向我后面的弟弟。

「怪不得说要保护好后背呢。希望他没事吧。」

我看着零零稀稀的座位,回忆着我干的苦力,感到一种荒谬。

不是,怎么恐怖村子还在搞性别歧视啊?

纸人在墨绿色的黑板上用红色的粉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大字——「村规考试」。

上课铃已经打响,下意识地让人紧张专注起来,纸人老师挂着鲜红的诡异笑容飘向过道,在年代久远的木头椅子拼凑出的狭窄空间里穿行。

「吱呀——吱呀——」

他在每个桌子上都放上试卷,离我们越来越近,我紧紧攥着笔,一边注意着他的行迹,一边疯狂地抄录着白子的教材重点。

「来了来了!」

她扯过我抄录得不全的村规,把她的手抄本留给了我。

「你怎么办?」

「放心吧,我记住了后半部分。」

这就是学霸吗?

我和题目大眼瞪小眼。

「请问,祠堂里的香炉里要放什么香?」

香?檀香,松香,花果香?

我疯狂翻找着类似的字眼,却只看到白子不失清秀的潦草字迹——

「祠堂的香炉内需要放置香炉本身的指骨和人皮蜡方可点燃。」

什么叫香炉本身?

我不敢多想,却也能感觉到这村规白纸黑字是用人血书就的。

肌肉紧张地痉挛,战战兢兢地往下写,那幅少女头颅内点着一节节指骨的画面像是烙铁一样印在我的脑海,越来越红,越来越深,越来越痛。

教室里回响着乒乓声,抬头一看,是那个纸人卷着昏睡了的同学砸在天花板上,白红混合物滴落在桌子和试卷上,是那个叫张孝的男生。

但有更恐怖的声音顺着那节奏盖过了那巨响。

「当——当——」

白净纤细的指节不停地敲着我的头,仿佛要钻入那香炉,一寸一寸,水滴石穿。

不能再写下去了!

「老师!可以提前交卷吗?」

浸得惨白鲜红的纸人一下飘到我的眼前,丝丝凉气从他嘴里溢出,渗进我的衣衫。

「提前交卷?哦……是你都会了吗?」

笑死,会个六。

整本书我学下来只会六十飘过。

「老师,我刚来,没有学校发的教材,但是我很努力在学习了。」

我嘻嘻笑着,打着寒战,心里无比怀念在学校央求老师给个平时分的时候。

毕竟老师再凶,也不会像冷风机成精。

「没有教材?」纸人看看我,又看看奋笔疾书的白子,往后飘了飘,嘴角收了一下。

「那确实是老师的疏忽呢,看来同学还是有在努力了解学习内容的。」

我感觉后背全都湿透了,这个破纸人,能不能一把火烧了啊?

「把卷子放在讲台,跟我来吧。」

我愣愣地看着他把自己整齐地对半撕开,端口光滑,左边的一半飘出了门外。

兜里的打火机的轮廓还很清晰,但是,大概,这种程度,火烧也没用吧?

我看着头像小鸡啄米似的白子,猛地拍了下桌子打断她脑子里的声音。

她吓得一激灵,大眼睛迷茫地看着我,而我笑了,摆摆手离开了教室。

本来想引他去教室以免伤及教室里的无辜,但现在这个情况,只能寄希望于探索到一些别的秘密了。

学堂主屋是个破败的红砖土坯房,周边的建筑要更加惨不忍睹,杂草丛生。

办公室是一堆茅草挤挤挨挨拼凑的棚子,塑料布简简单单一围,用图钉钉在木桩上。生活用具和柴火堆叠旁边把两面包围,挡住了我的视线。

只隐隐觉得哪里飘来一股鱼腥味。

「老师,您是中午要吃鱼吗?」

纸人不假思索地回答:「哦,你闻到的应该是李忠同学的味道吧。」

他无事发生般向前飘,指指旁边杂草掩映的水井:「还有那些迟到和不爱读书的孩子都在里面呢。唉,你可别学他们,在这座大山里,女孩子不读书真的没出路的。」

我顶着加剧的恐惧和满嘴憋着的吐槽,灵光一现。

「我可爱读书了,就是我弟弟有时候太贪玩,家里人都管不住,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纸人老师果然停下脚步,严肃地询问我,像极了一个为学生前途担忧的乡村教师。

「你弟弟?啊,那今天放学你告诉你爸妈他不回去了,老师要好好教导一下他。」

总算有点收获!

但是不知道老师和父母哪个更厉害?

「那,老师,我爸妈老是弟弟一撒娇就心软,这怎么办?」

「山里面家长偏心是正常的,只能靠你自己多和父母沟通咯。」

纸人老师边回答,边背着我在书架上来回翻找,我注意到他桌面的笔筒里有各种颜色的水笔,只有一个打开的印泥突兀地放着,旁边是一个「小红花」的印章。

恐怖气息都散去了不少。

「老师,我真的好喜欢读书。可是快要看不到希望了,如果有个小红花奖励,我就能重新燃起信心了。」

他恰好转过头,半个身子迟疑着,终归是佝偻着背叹了口气。

「虽然本来是有优秀表现才可以申请,不过你刚来学堂,我也确实很多年没见过你这么好学的孩子和老师说话了。」

他放下教材,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张积了灰的空白名单,在我的名字旁边印下一朵红花。

嗬,真好说话。

「努力读书。」

一瞬间,一种福至心灵的感觉让头脑无比清爽冷静,把疲惫一扫而空。

「叮!恭喜游客获得『老师的小红花』!」

「老师认可了你的聪明才智,说不定在关键时刻可以救你一命哦!」

谁?

甜美的女声继续说道:「我是旅游管家百百,您可以在任何需要的时候呼唤我。」

旅游管家?

「请您继续保持愉悦的心情,一定会爱上我们美丽的村庄。」

我蹲在学堂门口,日头从正中滑向山谷的时候才等到白子虚弱无比地走出来。

「你太厉害了,你都不知道你弟弟被老师拽走的时候呜嗷喊叫的表情简直太好笑了。」

我递给她一瓶水,简单解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她恍然大悟地撑着汗津津的额头,随后用诧异的语气感叹:「你去的时候我还以为会死呢,没想到居然真的能在这种情况保持心情愉悦啊。」

「回去的时候不用再背他一次,当然愉悦了。」我打着哈哈。

这个村庄虽然规矩冗杂,但是目前看来基本安全尚可保证。

「不,回去的路上最恐怖的不是弟弟。」白子不赞同地打断我,像看小朋友一样一脸无奈,「你不会以为这些就能杀死那么多人的吧?」

「无法脱身来学堂而被同化成村民的女生,迟到而死的人,不及格被四六分的同学,这些至少有原因,那些无缘无故在放学路上失踪的人才恐怖。」

「失踪?」

她点点头:「还有一些人前一天好好的,第二天一早就不见了。」

我在心里呼唤百百:「放学路上你有什么旅游建议给我吗?」

既然有旅游管家,那证明肯定有一股势力是希望我们享受旅游的,既然是旅游,那总会有出去的办法的。

「游客只需要听从村长的指挥就可平安享受旅途哦。」

真就是这么简单吗?那失踪的人是怎么回事?

我们兴致勃勃地聊着天,所幸两个人一起没出什么大问题,在第三个土路的分岔口分道扬镳。

她大概了解到我是个激进的人,走出几步又不放心地回头看看我。

「你千万别尝试一些危险的行为,活着最重要了。」

我远远摆摆手示意她放心,目送她娇小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转角。

似乎从前也有人跟我说过活着最重要了,那时候我是怎么做的呢?

我害怕了。

我懦弱地逃避了。

然后悔恨终生。

我看看天色,决定去母子湖走一趟。

根据「招娣」的记忆,这么大个村子没有一个孕妇,唯一一个有可能的地点,就是母子湖了。

而且村长演讲特别强调了母亲挨打,相比半夜来取水,不如白天就准备好。

在这个信奉多子是福的村子,不知道为什么祠堂和象征生子的母子湖分别在东西两个尽头。

离母子湖越近,水汽就越重,堵在气管和喉咙。低矮的灌木消失,高大的树木也变得枝叶锐利,板结的泥土冷硬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