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爱情终不能幸免

爱情终不能幸免

对不起，我爱你

1

大学四年，时光匆匆，转眼已是分别的夏天，童童找到了不错的工作，只是要离开这座城市，最后的分别多了一丝伤感，大家在最后的散伙饭上都喝醉了。

童童是我大学里的难姐难妹，在我刚认识韩均的时候，她就果断预言我和他不是一类人。当时的我爱得火热，哪有理性思考这些。

我问过童童什么才是对的人，她说至少是她喝多之后会念念不忘的那个人。我依然记得当时童童的神情，她说：「等哪天遇到一个能让我为他而醉的人，我一定勇敢一次。」

不知现在的童童是否遇到那个人，而我却失了那份天真的傻气，害怕等待，不敢期待。

转眼距离入职已经快五年了，我从当初青涩的小毛丫头，成为公司最得力的干将。

五年时间，留了微卷的长发，懂得节食来保持一个好身材，每天化淡妆，穿适合自己的衣服，一个女孩向女人的蜕变，我按照自己的承诺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努力忘记韩均。

大多数时候我的生活被工作和应酬填补充实，可是在夜深人静的晚上一个人听歌、看电影的时候我会突然难过。陈放说我应该忘记过去，找个人谈谈情，唱唱歌。

今年企划部组织的竞选我又一次落选。生活就是这样，你永远无法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你以为你做好了万全准备，谁知道不过上帝眉一皱、头一点，你所做的努力就瞬间付诸东流。

你所有的付出和业绩都比不上和老板的关系，大 boss 跟我解释，秦沐阳是总部那边指派的，过来也就是基层磨练，估计一两年就回去了，这个位置还是给我留着。」

我想了想，为了一年十万块的工资，每个月的房贷，只能笑着说：「领导看您说的，我尊重公司的决定，今后也会配合组长做好本职工作，能跟总部的同事学习对我也是一种进步。」

果然，大 boss 对我的态度很满意，说我前途无量。

年底公司每年例行的年会，除了各部门的表彰，大 boss 准备在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刻隆重介绍秦沐阳。

公司里关于他的流言很多，年轻有为、帅气多金，种种猜测引得公司的小女生个个跃跃欲试。而我，无奈地看着自己眼角下又长出一道细纹，只能默默地告诉自己，花痴这种事情还是让小女生去吧。

12 月开始，公司的小姑娘们为了在年会上出彩，各种选购比拼，杀气四起。我手上的几单业务已经收尾，也落得清闲。抽了半天时间，准备去商场看看。

转了几圈，看上了一件墨绿色的礼服短裙，剪裁利落，刚好衬出腰部完美的弧度。看了下价签，心里略微犹豫了下。

「这件很适合你。」我抬头看着面前一个长相干净的男人笑着对我说。

我对他报以微笑，看着他朝我走来，心里突然一阵慌乱。

可就在这时，我听见另一个声音说：「你觉得不错，那我就买了。」

男人走过我身旁，径直向后走去，我转身回头，看到一对璧人，心里一阵尴尬，匆匆结了账离开。

2

年会当天，百无聊赖，果然我还是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同部门的小朱突然用胳膊碰了我下，抬头示意我看前面，大 boss 正带着那个叫秦沐阳的人朝我这边走过来，我定了定神，决定不能输得太难看。

等到他们走到跟前，大 boss 替我们互相做了介绍，我举杯示意，一饮而尽。秦沐阳称赞我这身装扮很是出彩，我笑纳，不过心里一阵痛骂。一阵觥筹交错，三五杯下肚，酒意有些上头，我索性走到阳台吹吹风，缓缓神。

刚站定，就见有人跟了进来。

「你好。」来人礼貌地开场。

我抬头看是秦沐阳，借着酒意回道：「不好。」

「不会是因为我的出现吧。」秦沐阳的声音里隐隐有一丝笑意。

哼，这人倒是有自知之明。我笑着说：「你想多了，跟你没关系。」

「哈哈，那就好，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他抽出插在裤兜里的手，伸到我面前，我起身顺手将端在手里的酒杯塞给他，转身离开。

全然不知身后的男人耸耸肩，将刚才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微风夜色中，看着那个渐渐离去的身影不禁莞尔一笑。

3

翌日清晨，周末，我赖床被陈放一通电话吵醒，她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我听到她要结婚的时候惊醒了。纠结着起床赴约，洗脸照镜子的时候，突然发现原本左手上戴的一串手链不翼而飞了。

我再三回忆，确定是落在昨天的晚会现场了，找回来已是无望，于是内心无比懊悔。这倒不是因为我是个小气的人，而是因为我恋旧。

什么东西时间久了都会有感情的，当然，老话也说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只是当事情突如其来，让我毫无准备的时候，心里还是难免失落。比如说我丢失的手链，比如说陈放的惊喜。

好闺蜜结婚我自然是衷心祝福的，只是天天说陪我孤独终老的人有一天突然跟别人跑了，我一时有点慌乱，唉，又剩下我了。

中午在咖啡馆见到陈放，依然如故，优雅安然。我在她对面坐下，眼带笑意地看着她。

她「噗嗤」一下笑出声，说：「哎呀，别这样，不是有意瞒你的，只是事发突然，原在我意料之外。」

「事发突然」，我仔细品味这句话。

「你不会是有了吧？」我一阵惊呼。

陈放点头确认。我一时间悲喜交加，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喜的是陈放既要为人妻又要为人母了，人生任务是完成了一大半；悲的是，我这考试第一题刚答完，人家就翻面了。

陈放一脸鄙夷地看着我说：「顾西禾你要不要这么夸张，你再哭两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俩是分手不成，我要弃你而去。」

我推了她一下，说：「看在我大侄子的面上，你这迟报之罪我就不追究了。你跟张小嘉好好过日子，别总欺负他，我看小伙子挺不错的，能收了你这千年的妖精。」

张小嘉是我学弟，大学里打过几次交道，小伙子人不错，后来介绍给陈放认识，没想到两个人竟然真的成了。

陈放瞪我一眼，「你呀，没个正行，你说你大学毕业这么多年都不谈，不会是还记着韩均吧？」

那些前尘往事随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名字，一件件浮现在眼前。我就不明白曾经那个信誓旦旦的少年，怎么一下子会变得那么陌生。

那通电话之后我们再没联系过，如果说我有念念不忘，我想更多的是我青春年少的时光，还有曾经慰藉过我的温暖吧。

陈放看我发呆的表情愣了一下，以为我暗自神伤，赶忙岔开了话题，絮絮叨叨地跟我说她婚礼准备的情况。我看着她说得手舞足蹈，眉眼带笑，心想，原来幸福可以让一个女人这么美丽。

4

下午张小嘉来接陈放，我打趣说你们这么恩爱，让我这样的单身狗情何以堪。陈放看着我语重心长地说：「西禾你得给自己机会。」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陈放说的话，给自己一个机会。如果韩均不出国的话，也许现在我们已经结婚生子，争吵，冷战，和解，然后像每一对夫妻一样，归于平淡。

可是没有如果，大四毕业他毅然决然、毫无留恋地去了大洋彼岸，我们之间的联系也随着时间越来越少，通电话时的留白越来越多。

的确，他无法了解我毕业后面对的种种压力、无法体会我在公司的艰难，而我也无法抚慰他在异国他乡的孤寂。最终我们的爱情不堪一击，败给了时间和距离，败给了现实。

这么多年，恨也恨了，怨也怨了，最后都淡了。只是感情成了我的禁区，曾经悉心维护的东西那么不堪一击，突然不知道相信什么好。固执如我，给自己一个机会谈何容易。

就这么走着想着，忘了看红绿灯，等走到路中间的时候，红灯亮起，一辆越野迎面就开了过来，我大脑一片空白。

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道将我甩向一旁，我惊魂未定，就听有人低吼道：「你不要命了。」我抬头，看到的竟然是秦沐阳。

他的出现不亚于刚才那辆越野车带给我的惊吓。

「谢谢你。」我定了定神，有些不敢相信有这么巧的事情。

「这离公司不远，我刚下班。」他言简意赅不再多说。我当下在想，这个点刚加完班，这是在想我示威吗？

秦沐阳见我脸上阴晴不定，微微皱眉，伸手指了指他停在路边的车说：「我送你。」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我自己可以的。」我大手一挥连忙推辞。

秦沐阳看我执意如此，便没再强求。我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暗想：想用这种方式跟我套近乎，门都没有，哼。

5

周末的欢乐时光很快过去，忙碌的工作生活又开始了。转眼几个月的时间飞逝而过，秦沐阳上任后，一干颜控的同事们大献殷情，他倒是态度谦和，相处得如鱼得水。

而我的工作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那次的事情好像没发生过一样，跟他每次见面除了安排工作，也不过是同事间的点头问候。

我跟他相安无事，原本以为的硝烟战火，也因为我的大度，一笑泯恩仇了。

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右眼一直跳个不停，出门堵车，到公司的时候差点迟到，一早上心里总觉得慌慌的。

下午接到陈放的电话，她含糊其辞，吞吞吐吐半天才说，昨天跟刚回国的同学聊天，听说韩均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近期有意回国发展。

据说韩均已经在国外订婚了，这次回国是顺着家里老人的意思准备回来举办婚礼了。我不禁莞尔，这个人终于与我再无干系，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从别人嘴里听到关于他结婚的消息。

我挂了电话，才发现秦沐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半米之外的他看着我，欲言又止，却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开了。那一瞬间，我竟然觉得他好像生气了。

唉，今天真是不顺，先是前任衣锦还乡，现在又是现任 boss 看我不爽，顿时心里一阵委屈。

下午下班离开得很晚，我走的时候路过秦沐阳的办公室，正好碰上他推门而出，尴尬地相遇，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

「这么晚，加班？」想到他中午的眼神，我略带心虚地示好。

「吃饭了吗？」

「啊，还没。」

「没有就一起吃饭。」

「可是我今天还有事。」我坚信吃人嘴软，所以准备抵死不从。可是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我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了抗议。我默默地抬头，看到秦沐阳脸上忍俊不禁的表情，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走吧，吃饭而已，不代表你立场不坚定。」秦沐阳眼底一丝笑意，我惊讶他怎么知道我想什么。

我转念一想，怎么说姐也是大气的人，狭路相逢勇者胜，敌人面前坚决不能示弱。

于是我就怀着坚定的信念跟他走了。

路上我看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太尴尬，于是开口问他：「去哪儿吃饭？」

他一脚油门，漫不经心地说：「到了就知道了，难不成你还担心我把你卖了？」

「卖我？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果断回了他一句。

「是你太小看我了吧？」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竟然一时语塞，突然一下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

「顾小姐，请下车，到了。」

我下车看着店门口写着「怡然小馆」四个字，回头看了看秦沐阳，「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在这里读的大学，以前常来这里。」他说完，眼睛下意识地瞟了我一下。

「怎么会这么巧，你也是 X 大毕业的？这里曾经也是我最爱来的地方，他们家的豆腐羹做得尤其棒。喏，我以前最爱坐的就是窗口的位置。」他怔怔地看着我，我指着窗口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他好像意识到什么，突然回过神说：「走吧，试试看还是不是记忆中的味道。」

我点头，跟在他后面，进了这家小店。这里曾经是我和韩均常来的地方，店里重新装修过，比以前看起来更有情调，却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

「看起来变化很大。」秦沐阳环顾四周对我说。

「是啊，离开得太久了，很多东西都变了。」我略带惆怅。

「改变不一定不好，试试他们的菜，说不定味道还不错。」秦沐阳一边说，一边叫来服务员点菜。

等菜上桌，我才发现所有的菜竟然都是我爱吃的，我狐疑地看了秦沐阳一眼，却发现他一脸笑意，「怎么？不喜欢吃？我看你今天一天都跟丢了魂一样，怕你乱点一通发泄，索性自己做主点了。」

「没有，这些我都很爱吃。真的。」我知道他说的是玩笑话。

「看来我们口味相似，快吃吧。」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宠溺，而此刻的我却开始贪恋这些许的关心。

饭后结账，秦沐阳接过服务员找来的零钱，他伸手的同时手腕和袖口交接的地方闪过一道银光，他意识到我的眼神，拽了拽袖口。如果我没看错，那似乎是我丢的那条手链。突然我心中有好多疑问，却不知从何说起。

6

回去的路上，我们很默契地都没有提起这件事。我跟着他走向停车场，他每走几步总回头看我一眼。我打趣说他：「怎么，这么大个人，你还担心我跟丢了。」

他突然站住，回头对我说：「你才知道。」

不知道是因为吃饭的时候喝了点酒，还是因为他的这句话，我的脸腾的一下烧起来。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各有所思，一路无语。

他送我到小区，一回到家我就倒在床上，所有的情绪就一下都涌上来了，眼泪又不争气地往外流。过了好久，哭累了，好像也想通了。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该来的总要来，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起来洗个澡调节一下心情。走到窗边的时候向外瞄了一眼，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窗外停着的那辆车好像是秦沐阳的，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播出了号码，一阵铃声之后电话接通。

「喂，什么事？」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哦，我就问问你到家了没，天黑我们小区附近的路况不太好。还有，今天谢谢你。」

「嗯，我已经到了。应该是我谢谢你的赏光吧？」声音里带着笑意。

「那就好，晚安。」

「嗯，安。」

我挂断手机，看着窗外那辆车一点一点驶离我的视线。心里充满了太多疑问，这个秦沐阳明明很陌生，可是似乎很了解我。

从开始到现在，不管自己的态度多差，他似乎总在有意接近自己。可偏偏自己没财没色，他也不可能有所图谋。为了工作做这么大牺牲，应该还不至于。

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我决定去找秦沐阳问个清楚。可是怎么问？难不成直接问秦沐阳是不是喜欢我？如果他说不是，我哪儿还有脸在公司混下去；如果他说是，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7

第二天一早，我在公司的楼下遇到了秦沐阳，远远地就看到大 boss 从他的车上下来，两个人一路严肃地在说什么，我当时心中一凉，顿时觉得一定是被秦沐阳打小报告了。

想到自己昨天的自作多情，真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起来。正在想着，大 boss 和秦沐阳两个迎面走过来了，我全当什么都没看到，赶紧跟领导打招呼。

大 boss 今天倒是格外热情，主动跟我寒暄了几句。我瞟了秦沐阳一眼，发现他正看着我，一脸笑意。

今天在公司，一直等着大 boss 找我谈话，可是日子像往常一样，没有任何不同。我不得不安慰自己，是自己太多心。快下班的时候却突然接到大 boss 的电话，说晚上有个饭局，让我务必参加。我挂了电话，就打车匆匆往饭店赶去。

六点一刻我准时赶到酒店，在推开包间门看到主宾席上那个人的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没想到脑海中勾画了无数次和韩均重逢的场景，再见到他却是这样平静，

大 boss 显然也感觉到了对方的不自然，冲着我说：「小顾啊，来得正好，我正跟韩总介绍我们部门的业务骨干，你就来了。」

我向他点头示意，转身看到秦沐阳一脸严肃地看着我。席间觥筹交错，老一套，无非是奉承吹捧。大 boss 说了半天，给我递了半天眼色，看我也没动静。索性说：「小顾，你来晚了得罚你一杯酒。」

「她喝不了酒。」大 boss 话音刚落，就听见韩均的声音响起。

大 boss 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笑着说：「看来还是韩总懂得怜香惜玉。」

韩均笑了笑说：「是我该敬刘总一杯，西禾是我大学校友，多年未见，要不是您今天请我吃饭，我也不会跟老友相聚。」

大 boss 笑着说道：「没想到这么巧，看来韩总和鄙公司有缘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