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爱情终不能幸免

「韩总见笑，这三杯酒就当我来晚的赔罪了。」我端起酒杯一一饮尽，席间一片叫好。

大 boss 继续热场，几番阿谀奉承和推杯换盏下来，大家都喝了不少。秦沐阳今天一反常态，替我挡了好多酒，大家后来都笑他这上司比男朋友都体贴，他却只是笑笑，丝毫不做辩解。酒局到最后成了秦沐阳和韩均的专场。

这场争斗即使是局外人也隐隐地感觉到这其中的硝烟味。

不知为什么，再见到韩均竟没有想象中的感觉，很平静，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无法想象曾经那样一个翩翩少年，变成如今这样世故老成的人，这或许就是他所谓的成熟吧。

酒过三巡大家已渐生醉意，大 boss 安排一众人等离开，剩下的几个人留在大厅等司机。韩均突然向我走过来，我心中一阵慌乱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突然一只手从我身后环过腰间，我回头看了一眼，是秦沐阳。

他的笑意味深长，我看到韩均走过来的脚步突然停住，最终停在我面前。

我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人，心里祈祷他赶快离开。

这时，大 boss 突然过来拉着韩均说：「韩总，我看您今天喝的得也不少，我已经安排人送你您回去了，人在下面等着，我送您下去。」

临走，大 boss 回过头看了看我和秦沐阳一眼，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

虽然他的了然于胸的事情并非事实如此，但我还是感谢他关键时候带走韩均，免我尴尬。

8

临走，大 boss 回过头看了看我和秦沐阳一眼，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

虽然他的了然于胸并非如此，但我还是感谢他关键时候带走韩均，免我尴尬。

目送他们离开，我转头看着身边的秦沐阳说：「可以了，表演结束了。」

秦沐阳欲言又止，搂在我腰间的手停顿了片刻还是松开了。清风吹起，秦沐阳身上酒精混合香水的味道让我闻得有些醉了。

这个路段的车不好打，两个人吹着风，索性慢慢往回走着。

「你还爱他？」我没想到秦沐阳会问得这么直接。

「他是我的初恋，像大多数初恋一样，我们没走到最后。其实好多事回过头再看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一切皆有定数。」也许是酒精的作用我的感慨有点多。

「他对你余情未了。」秦沐阳一针见血。

「那是他的事，与我何干。」我漫不经心地回答。也许他只是喜欢当圣人呢，也许他这样做只是为了心里能好受点。

秦沐阳的脚步突然停下来，整个人挡在我面前。我诧异抬头，却直直对上那幽深的眸子。

「顾西禾。」他很认真地看着我，街边的路灯正好照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有一圈金色的光晕，那一刻我恍惚，这个人是老天派来拯救我的吗？

我看着他的眼神有些迷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靠，踮起脚尖亲了亲他脸上金色的轮廓。他似乎是被我的举动吓到了，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像个木头人一样。

「你脸红的样子还挺可爱的。」我大笑着跑开，一如恶作剧成功的小女孩，酒精让此刻的我有些眩晕，而我竟有些贪恋这片刻的不真实。

「看，月亮好圆。」我突然抬头，手指天空。

秦沐阳看着我，我手指的方向丝毫没有吸引他的注意力。

「算了。」他突然深吸一口气，微微垂下头，默默说道。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从对面开来，我马上挥手拦下车，逃也似的钻进车里，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完，司机师傅的一脚油门，他的身影在夜色中飞速地向后倒退。

回到家许久我心跳的节奏才慢下来，我甚至都没想明白自己在害怕什么，是那个吻，还是他呼之欲出的那个问题？

用陈放的话来说，秦沐阳能对我有意思，我不投怀送抱至少也应该欲拒还迎，可我总觉得自己看不透他这个人，而他却似乎对我很了解。他那双眼眸后面似是无底深渊，一不小心就会让我堕入万劫不复。

我起身推开窗户，外面的冷空气吹进来，醉意沉沉的脑袋一下子变得清醒。

9

第二日清晨，我刚踏进公司大门就感到一阵诡异的气氛。公司的年轻小姑娘们围在一堆窃窃私语，尤其是看到我之后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笑意，让我整个人不由一阵战栗。

我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座位，终于发现八卦的源头。此刻，我的办公桌上正放着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玫瑰，我看到卡片上落款的「韩」字，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西禾姐，老实交代最近是不是有艳遇。」办公室的小朱凑过来一脸嬉笑。其他几个小姑娘也都附和着调侃。

我回她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艳遇没有，相亲倒是有。」

我正想往下说，却发现办公室突然安静了下，几个小姑娘都散开各回各位了。我顿了顿慢慢转身，看到秦沐阳面无表情地站在我身后，我有些尴尬地将拿在手上的花束放下。

「花很漂亮。」他扬了扬眉毛，眼神中没有流露出丝毫情绪。

「谢谢。」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没有看我，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室，直到他离开我也没敢去看他的眼睛。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是怕他误会还是怕他不误会呢？唉，我到底在想什么？

秦沐阳站在办公室的玻璃窗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坐在外面的顾西禾对着一捧玫瑰摇头晃脑。

从早上开始我一直避免和秦沐阳碰面，可自己却总是有意无意看向他的办公室。好不容易熬到快下班却接到公司的会议通知，明天上午十点公司要和秦都公司谈业务合作的事。

我一阵头大，果然是祸不单行，什么事都赶在一块儿了。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秦都公司的业务代表就是韩均，这次怕是没有吃顿饭那么简单了。

刚看到会议通知我就被大 boss 叫去谈话，我知道昨天的事让他有所顾虑。所以一见大 boss，我直接开门见山地告诉他：「和秦都公司合作的事情我请求回避，我不想因为个人原因影响公司的业务。」

「年轻人要眼光放长远些，过去的事情就让他它过去吧。这次合作对方指名要你负责，我知道你肯定没问题，放弃的话就不要说了，好好准备吧。」大 boss 说完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

「谢谢老板。」我知道此刻再说什么都是多余，公司的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为了五斗米自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但愿这次不要头破血流。

第二天的会议我如期参加，作为这次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我代表公司将近几年业务合作的成功案例向对方做了介绍，并根据对方的要求探讨了初期业务的推广思路。

我看向韩均的目光客气而礼貌，昨晚的事好像不曾发生。会议顺利结束，原本担心的事没有发生，我终于舒了一口气，这样就很好，希望这个案子能早些结束，我在心里默默祈祷。

参会的人在我的发呆中陆续离开，等到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了自己和秦沐阳两人。

我正准备溜之大吉，却听身后的人说：「你就这么害怕我？我怎么记得昨晚的你倒是很大胆。」

「呵呵。」我转身干笑了两声。

「昨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你也知道我喝多了，有什么过激举动你就网开一面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一边说一边大大咧咧拍了拍秦沐阳的肩膀，企图用好哥们的定位缓解此刻尴尬的气氛。

「昨天你做过什么？」秦沐阳一脸笑意地看着我。

我一时语塞，难道要说昨天我亲了你，我知道他是故意的，索性说道：「没什么，没……」

我话还没说完，秦沐阳却俯身在我唇上轻轻一啄，看着我身后挑衅似的说：「你指的是这个？」

我顺着他的眼神回头看去，韩均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我承认他此刻的表情让我心里有一丝快感，可这并不代表我愿意让他看到刚才的事，我只想他尽快消失在我的生活中。

此刻我百口莫辩，但是我也没有解释的必要，我顾不上去看韩均脸上的表情，故作镇定地请他让一让，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10

下班后我约了陈放，五个月的身孕已经让她开始发福，眉眼间难掩的幸福让我羡慕，我告诉了她韩均找我们公司合作的事，却隐去了关于秦沐阳的一切。

陈放说：「你以前从不主动提他，我总担心这事成了你的心结，今天听你这么说，觉得似乎是放下许多。」

我暗笑：「放下、放不下，不过是一念之差，以前不管怎么样都忘不掉，索性扔在一旁随它去了，等再想起来发现一切都成了前尘过往。我只是发现时间最无情，斩断，剖开，不留一丝情面。」

陈放闻言笑道：「你倒是顿悟了，听你这高度原来是我瞎操心了。说实话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

我嬉笑着和陈放打趣，却又禁不住想起上午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轻浅却挠得心痒痒。

和陈放告别回到小区天色将黑，偶尔几颗星星在天边忽明忽暗。我看到小区对面一辆白色的宝马停在路边，我路过，车窗摇下，是韩均。

「能聊聊吗？」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我看着车内的他点了点头，我想有些事情是该说清楚。我上了他的车，他把车停在了 X 大的门口。我不知道他怎么跟门口警卫说的，反正我跟他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学校。

离开了五年，这里似乎什么都没变，却又什么都变了。我们从教学楼的小路一直走到操场，他试图去拉我的手，我在他伸过来之前将手插在衣兜。

「你该不会是为了和我缅怀青春吧。」我觉得要说点什么，打破此刻让人透不过气的安静。

「西禾，对不起，我希望你能原谅我。」韩均说话的语气很诚恳。

「听说你要结婚了？」我自顾自地问道。

他显然有点错愕，看来他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告诉我这件事。心里不禁觉得好笑，这样算什么。

「西禾，我不爱她，我爱的是……」

「你爱的是你自己。」我打断了他的话。

韩均斜站在我身后，我们的距离并不远，可此刻的路灯下，我和他的影子被无限拉长，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并无交点。

「我以为你会原谅我，至少我们可以做朋友。」

「我原谅你。过去的事情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当年我们都年轻，事情的结局不是你一个人造成的，也许很多时候是我或是微小的外力推助才有了最后的结果。有些事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好好对她吧。」我说完在操场边的阶梯上坐下。

「那我们能做朋友吗？」韩均似乎还心有不甘。

「呵呵，还是不要了，我更希望我们是路人。」男人啊，总是想得齐人之福。

那晚之后我再没见过韩均，我想他是听懂了我的话，秦都换了业务代表，后续的工作开展得很顺利。案子结束那天双方一起吃饭庆祝，我推脱掉没有参加，大 boss 也意外地没有勉强我，终于这段故事就这么告一段落了。

11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一年深冬，大 boss 对我近期的表现还算满意，有意无意向我透露：今年圣诞一过秦沐阳可能就要调回总部，原本承诺我的事八九不离十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却没有预期中的喜悦。现在距离圣诞不过一周的时间，对手的调离，自己的升迁，这不应该是高兴的事情吗？可我怎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是在准备调任的事吗？难怪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到他了。

下班后原本想出去走走，可走着走着却发现自己来到一个几乎陌生的地方。说几乎是因为这个地方对我来说还是有点印象，公司给秦沐阳租的公寓就在这里，我作为部门的代理负责人，这件事当时是经由我手完成的。

看清楚来的地方，我也被自己吓了一跳，我知道他住在这个小区的 2 号楼 15 层，可现在我要怎样？难不成自己冲进去敲门告诉他，自己对他有好感，问他可不可以不走？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一回头却险些撞在别人身上，我头也没抬赶紧跟对方道歉，在听清那个熟悉的声音后又恨不得就地隐形。

「你是在等我？」秦沐阳微微俯身，靠近我。

「没，没有，我随便走走，逛街，对！逛街。」我有些语无伦次。

「你确定只是随便走走，如果我没记错我家附近似乎没有可逛的地方。」秦沐阳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哈哈，好巧，怎么就走到这里了，那个我先走了，后会有期。」我努力化解自己的尴尬。

秦沐阳突然一把拉住我，任凭我怎么使劲都挣不开。

「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他伏在我耳边轻轻说道。

我闻言，脸顿时烧起来。「秦，秦沐阳，你要干什么？」我惊恐地大喊起来。

「你脸红的样子还挺可爱。」他说完，放开抓紧我的手。

我靠，这人竟然记仇！

我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身体，事件似乎是因我而起，可我不明白此刻为什么恼羞成怒。我想离开，身体却顺着一股强大的力道，整个人跌入了秦沐阳的怀里。

我挣扎着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封住了嘴唇，我微弱的挣扎在他温柔的攻势下化为无形，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许久之后，我红着脸微喘着对秦沐阳说：「我好像对你有好感。」是的，这一次我想勇敢一点。

「小姐，你大晚上在我家楼下等我，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好像可能是喜欢我？」秦沐阳看着我的眼光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我……」

「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我还没想好。」

秦沐阳听我说完，又想故技重施，我只得硬着头皮告诉他：「大 boss 说你圣诞之后就要回总部，所以我，我……」

「所以你不想让我走？」秦沐阳微微皱眉试探性地问我。

「我喜欢你，我不希望你走。」我豁出去了，痛痛快快地了断吧。

「我真后悔……」秦沐阳停下来看了看我的表情，才又继续说道，「后悔没有早点如此，你的身体比你诚实。」

我一时语结。他看着我由红转白的脸终于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那你不走了？」我看着月光下他的脸，傻乎乎地确认。

「谁说我要走了？我只是回去交接，我向总部申请留在这里工作了。」

「可大 boss 说……」

「你是说我舅舅？」

「你舅……呃，这到底是什么状况？我怎么感觉这是个圈套。」

「现在发现已经晚了。」

他再次吻向我的唇，那些未知的疑问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他细密绵长的吻封住。好吧，我们还有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总会有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