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对不起，我爱你

陆哲对果果有种莫名的亲近和喜爱。

他甚至怀疑过果果是他的孩子。可是那天叶好的话，彻底打消了他这个想法。

从那天之后，她和他之间越来越像普通的医患关系。除了他当班查房，他们几乎没再见过。

只有一次，叶好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到陆哲站在果果床前。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站在门口，恍惚间觉得那是梦里的场景。

手术定在了八月底，主刀的大夫是陆哲。手术那天，叶好守在手术室外面，心里却意外地平静。

她相信，老天让她再遇到陆哲，就是为了让果果重生。如果需要，她愿意用一切去交换果果的健康。

手术从早上持续到晚上。叶好一直守在外面。指示灯熄灭的时候，她看到陆哲从里面走出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突然放心了。

「手术很顺利，放心。」陆哲走到叶好身边突然停下，只留下这一句话，就转身消失在长长的走廊尽头。

果果术后恢复得很好。在医院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她身体的各项数据都已经逐步恢复正常。

医生随后下了出院通知。叶好想谢陆哲，却得知他去了外地。

好几次，她想给陆哲打电话。可想到那天晚上他的话，始终没勇气拨出那个号码。

她听医院的小护士说起过，陆哲年初就订婚了，这次可能是回去请客吃饭。

本来早就猜到的事情，在得到应正的那刻还是会让她难过。可这样也许是最好的结局。她和他终究两不相欠了。

出院那天，是小宋来接的她们。从手术结束那天起，陆哲一直没再出现。

7. 她的秘密

陆哲并没有如传言，补办订婚酒宴。但他确实是有意在躲叶好。

科里刚好有一个交流学习的名额，他就主动申请去了上海。他怕自己一时失控，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距离是现在唯一能让自己保持冷静的东西。

陆哲看到许弋的时候，他正扶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在大厅坐下。

命运这东西还真……他跑了几千公里为了躲过那个，却没想到，转身就能撞见另一个。

许弋嘱咐女人坐着等他。他拿着几张化验单准备起身排队。

「好久不见，许弋。」

男人抬头，看着面前站着的人若有所思。

「不记得我了？我是陆哲。」陆哲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安然。仿佛眼前的人真的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怎么会不记得。」许弋冷哼一声。他嘱咐了老婆几句，便跟着陆哲找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

「有什么就说！我没记错的话，你我之间没什么旧好叙的。」

陆哲强压住心里的火气：「你对刚才那个女人那么小心翼翼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叶好和孩子是怎么过的。」

许弋表情一滞：「你见过她？」

陆哲看着他，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

「她什么也没对你说？」许弋加重了语气。

陆哲疑惑地看着他，不明所以。

「我靠！你在替她打抱不平之前，有没有搞清楚真正该被打的人是谁啊？」

「当年你和叶好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怕是没有人不知道吧？」

「我就没见过比叶好更傻的女人！我和她能有什么事？她没告诉你，她妈是我小姨？」

「当年她怀着你的孩子到处找你的时候，你在哪儿？她们家被你妈逼得家破人亡的时候，你又在哪儿？你一声不吭，就跟别人走了！现在却在这儿装好人。」

陆哲愣在了那里。他想说什么，却无从解释。

是啊，当年的他为了赌气，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她。原来这些年，她经历了这么多。自己竟然还该死地做出那些事……

陆哲不知道许弋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医院人来人往。他呆呆地愣在那里，脑海里反复回想着许弋的话，还有那张总也挥不去的面容。

当天下午，陆哲请假回了趟 A 市。他强压住心里的情绪，没有去找叶好，在这之前有一些事他必须做完。

陆母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陆哲正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越来越没样子了。」陆母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

陆哲走近，站在她面前，他突然发现母亲老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母亲头顶已经满是白发。

「我见到叶好了。」

母亲的身体明显地晃了一下。她一只手猛地扶住楼梯扶手，慢慢地从台阶上挪下来。

「是吗。」语气里有刻意掩饰的镇定。

「还有孩子。」

陆母听到孩子两个字的时候，突然激动起来。

她打断了陆哲的话：「你别听那个女人胡说，她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我们陆家的财产。她恨妈妈，她把她父亲的死都怪在我身上。这个女人心太歹毒，你不能上她的当！你忘了当年她对你的背叛了？」

陆哲突然感到一阵心慌，原来她知道，什么都知道。

「你误会了，叶好什么也没说。」陆哲的语气疏离。

陆母突然惊慌失措，一把拉住陆哲：「小哲，妈都是为了你好啊。你别忘了，你已经和宋茹订婚了！你不能这么做。」

「妈，我不是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关于结婚的事情，我会亲自和宋茹说。」

陆哲甩开母亲的手，大步走出陆宅。身后的陆母颓然倒地。

这些年，她终究是错了吗？

8. 对不起，我爱你

叶好最近的这段时间一直留在家里陪果果。

小姑娘每天按时吃药，定期去医院复查，身体的恢复情况很好。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想起和陆哲的那些过往。一幕幕，像做梦一样……好多次，她想放弃，想重新开始。可午夜梦回，她总能记起那张脸。

挥之不去，如梦魇一般。她想这也许就是命吧。

周末，她带果果从公园回来。刚走近就看到楼下站着个人。

那人黑色的衬衣有些褶皱，脸颊上隐隐生出青色的胡须。

「是陆叔叔。」果果看了妈妈一眼，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喜悦。

叶好拉着果果走过去。陆哲看着慢慢走近的两人，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微妙的情绪。

她站在他面前，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陆哲竟感到从未有过的紧张。

「叶好，对不起。」他抬头，看到叶好瞳仁里映着的自己，终于说出这句迟到的、充满歉意的话。

「这些年我做错了很多，也错过了很多。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错过关于你和果果的任何……如果你懂我的意思，请给我一个机会。」他突然单膝跪在地上，打开手上的盒子。

在这个黄昏，钻石的光芒显得格外耀眼。

叶好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她呆呆地站在那里。

陆哲等着她的答复。只要她愿意，那些所有的伤害，他都愿意用余生去抚平。

果果看了看陆哲，又看了看妈妈。似乎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好突然蹲下来，看着女儿：「果果，你不是一直想要爸爸吗？现在爸爸回来了。」

果果眼里露出惊喜，兴奋地问道：「妈妈，妈妈，陆叔叔就是我的爸爸吗？」

叶好眼里噙着泪，看着陆哲，点了点头。

陆哲起身，将那枚戒指套在了叶好的无名指上。

他抱起果果，笑着对她说：「对不起，爸爸来晚了。」

落日余晖，映红了整片天空。

看去，他们的影子幸福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