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菲律宾嗜婴恶魔:寡母餐厅
菲律宾嗜婴恶魔:寡母餐厅 东南亚异闻录:恐怖就在我身边 我叫米兰,今年三十二岁,已经嫁过三个男人,而这三个男人都在和我结婚不到一年的时间内死了。 家里人说,这是因为我有一双能看见鬼的眼睛。所以我命硬克夫克家人,我得离开家,越远越好,这样家人和我都能安稳度日。可万万没想到,漂洋过海来到异国他乡的我,还是因为这双眼睛惹了祸
第 2 / 2 部分
我们的到来让阿灿松了口气,我见他脑门上都是汗,就猜他刚才被吓得不轻。要命的是,疯女人突然呻吟起来,阿灿赶忙去捂她的嘴,当呻吟声从鼻子里出来,一声高过一声。
她要生孩子了!
我虽然嫁过三个男人,但并没生下一儿半女。眼下,屋子里有个怪物,还有俩臭男人。这个疯女人神志不清,她偏在此时生孩子,这,这让我可怎么好?
黄叔和阿灿也很紧张,但到底是男人,关键时刻比我刚强些。我看着黄叔用手指在地上写字,阿灿点点头,把中指伸进嘴里咬破,在我和那个疯女人头上各画了个八卦。
看着疯女人头上的血八卦,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儿。茶餐厅窗子外有八卦镜,连我那三个死鬼丈夫都进不来,芒楠安格尔怎么不怕?
还没等我说出这句话,黄叔和阿灿就从圆桌下爬出来,只留下我和疯女人在桌子下面躲藏。我听见空中有东西加速飞过,从地上的影子看,是芒楠安格尔,它被黄叔两个人惊动,从天花板飞下来,正在餐厅内来回飞舞。
阿灿和黄叔好像在餐厅内奔跑,我猜测他俩是在吸引怪物的主意。而疯女人,因为没人捂着她嘴,她的声音从呻吟变成了叫唤。我还闻见了阵阵血腥气,低头查看,发现疯女人双腿分开,一大片血水汩汩涌出。
我咬着下唇,拼命回忆在电视上看过的生产场景,只记得要有棉布和剪刀,但现在我两手空空,厨房,在距离十几步远的地方。
我怕死,是真的怕。这会儿餐厅内不时传来桌椅撞击声,有人在拖动桌椅,还有刺鼻的尿味儿传来。黄叔的叫骂声响得像是天边炸雷,他在骂阿灿,骂阿灿年纪轻轻不学好,早早就没了能辟邪的童子尿。
眼前是马上要生产的疯女人,外面是我只见到影子就觉着万分可怖的怪物。这女人和我非亲非故,要我为了她冒着风险从圆桌下出去拿剪刀,我做不到。
在我犹豫的时候,烂脸男鬼突然钻进圆桌下。我被他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见那男鬼表情痛苦,双手在面前遮挡,似乎很怕我。
我偏了偏头,男鬼放下双手,他不敢直视我,似乎也不敢去碰他老婆,只冲着我做出跪拜磕头的动作,双手合十高举,包不住牙齿的嘴唇不停蠕动,看嘴型,是求我救他老婆。
我明白了,他怕的是我和疯女人头上的血八卦,想来他能进来茶餐厅都是因为芒楠安格尔刚才撞破了挂着八卦镜的窗子。
阿灿画的血八卦对鬼威力强大,烂脸男鬼身子越来越淡,他面色悲戚,磕头的速度越来越快。
我丈夫要是活着,不管哪一个,也都会这么疼我的吧。
我闭了闭眼睛,冲着烂脸男鬼郑重点头。他感恩地笑了笑,再次留恋地看了疯女人一眼,而后飞出圆桌扑向了屋顶那个黑色怪影。
我只见到他的魂魄被打的粉碎。
疯女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停止叫喊,疯了一般向圆桌外爬。我用力抱住她,抓住她的手,让她感受腹中正在努力的小生命,不自觉泪水模糊了双眼。
疯女人软软的倒在地上,我安抚地拍拍她,咬着牙,手脚并用地爬出圆桌,爬进厨房,找到了剪刀,还自作聪明地抓了几包炖肉香料,想遮掩血腥味儿。
从出圆桌开始,我就没敢抬头。我怕看一眼那怪物我就再没有勇气,但说来奇怪,从圆桌爬到厨房很顺利,可拿到剪刀后,我怎么也回不到圆桌下。
明明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就因为桌椅板凳的阻挡,每当我绕过拦路的它们就会发现自己迷失了方向。
阿灿大声告诉我,说那是自己摆的八卦阵,他要我往艮的方向走,那是生门,可以进出。但我哪儿知道艮的方位,我他娘的又不懂八卦。
芒楠安格尔在天花板发出刺耳的抓挠声,它还发出我之前没听过的奇怪声音,像是小孩儿在哭,又像是猫头鹰捕捉到老鼠后得意的叫声,疯女人的哀叫声也越来越大,三种声音都让人起鸡皮疙瘩,我的后槽牙控制不住地打颤。心里盘算着自己还欠了多少钱,要是就这么死在这里,会不会魂魄回不去福建老家……
我按照阿灿的指使,爬回到圆桌下。疯女人用力摇头,卸了力气。她流落街头不知道多久了,风餐露宿让她手脚肿胀,营养不良,我虽然没生过孩子,但也知道生孩子需要体力,她现在明显是体力不支。要是在正规产院,自然会有医生给她用药助产,甚至需要做剖腹产手术。现在没那个条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跪在女人脚边,大口喘着气,自上而下推压她的腹部。孩子隔着肚皮用力踹我的掌心,我感受到他想努力降生的欲望,因此越发急了起来。
孩子就要生出来了,疯女人此时痛到极致,产门大开,餐厅内满是血腥气。
芒楠安格尔越发疯狂,我几次都听到它从天花板飞下,还听见它落在圆桌上的声音。好在有黄叔和阿灿,他俩来回奔跑,不停地驱赶怪物。但来不及了,正在擦拭鲜血的我只觉着被什么东西推到一旁。等我抬起头,看见的是一团半人高的东西蹲坐在疯女人面前。黝黑的,会自行扭动的长发把那东西包裹起来,它蝠翼收拢,利爪在地上来回抓挠,长长的舌头缓缓探出,已经快探到疯女人胸前了。
「用力啊!」我厉声大吼,「再不生出来食人鬼就要吃掉你和你儿子啦!」
「不!」疯女人猛地向上挺起身子,散乱的头发遮住她的脸,但遮不住她星子一样亮的眼睛。
外婆以前和我讲,母亲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此时此刻,不知道是生产时的剧烈疼痛还是食人鬼的威胁让疯女人找回了神智,她面对伸到自己面前的黑紫色长舌爆发出一声尖叫,随后她竟然张开口,用牙齿紧紧咬住芒楠安格尔的舌尖。
这种纯粹的物理攻击,我想芒楠安格尔大约从来没有感受过。
「tik~」一声尖叫差点刺穿我的耳膜,蝠翼再次把我扇倒,撞飞了两把椅子。
我双手撑地抬起头,见疯女人双手支撑着身体,牙齿咬着芒楠安格尔的舌头,头向后仰,双脚用力蹬着地。她五官扭曲,十指抓挠地面,几个指甲因为用力过猛翻开流血,看得我直打哆嗦,可她竟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而芒楠安格尔用来吸人血的舌头被疯女人咬住,它想把舌头抽回来,左右都是椅子,它抓着也没法借力,一时间,一人一鬼就那么僵持住了。
我觉着疯女人此刻应该是拼尽了全身的气力,因为孩子开始慢慢向外滑,我已经看见了孩子的小脸,还有一段肉乎乎的,藕节一样的胖胳膊。
芒楠安格尔似乎要疯了,孩子出生带给它的刺激太大,它大约不肯让到嘴的美食飞跑,于是用力甩头,就像我买来养在水缸里准备做成咖喱蟹的螃蟹一样,壮士断腕,舍弃了一段舌头,重新飞起来,倒挂在吊灯上。
滴滴答答,芒楠安格尔嘴角流出的黑血,滴滴答答得落在地面上。
疯女人还在用力,孩子大半个身子都已经分娩出来,我急忙去找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剪刀,想等孩子一出来,马上剪断脐带。黄叔刚才和我说,这怪物专吃生产时候的产妇和婴儿,那么孩子落地剪断脐带就是生产完成,到时候就安全了。
可我越着急就越找不到,而那怪物就在天花板上,随时可能再次扑下来。
阿灿爬到我身边,攥住我手臂,阻止我上前。他说我已经尽力了,此刻那怪物已经发疯,若是我执意阻止,只怕也会变成怪物攻击的对象。芒楠安格尔只吃产妇和婴儿,但并不是不杀人。
我绝望了,在异国他乡只有双阴阳眼再无其他能力的我实在帮不了疯女人,即便我向她丈夫承诺过,此刻也不得不食言。
在我们绝望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蒜味儿传来,有什么东西顺着破烂的窗户被丢进餐厅内,落地四处开花,蒜香气十足。
是今天在餐厅刷盘碗顶饭钱的阿基诺,他从破窗爬进来,脖子上挂着成串的大蒜,手里还拿着几个纸包。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烧烤味,我抽鼻子闻了闻,除了蒜,应该还有茴香。阿基诺用大蒜丢芒楠安格尔,又把手上的纸包撕开,将里面的粉末撒到餐厅各处。
果然是茴香粉,气味儿浓烈,是新磨出来的。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芒楠安格尔缩得越来越小,它试探性地伸开翅膀,但空气中到处都是蒜味儿和茴香粉末,于是它只能用蝠翼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我找回神志,也找回了刚才飞出去的剪刀。但我的腿还是软的,只靠四脚爬行来到疯女人身边。她此刻已经全身脱力,平躺在地上大口粗喘。刚分娩出来的孩子则挣动着四肢,哭声嘹亮。
我飞速剪断了脐带,阿基诺大声让我帮疯女人继续按摩肚皮,好让她分娩出胎盘。
婴儿彻底离开母体,母女平安。
芒楠安格尔没了指望,我和黄叔、阿灿都以为阿基诺会停下来,让那食人恶鬼飞走,谁知阿基诺却不肯放手,他继续挥舞着成串地大蒜,眼睛不停看向挂在墙上的时钟。
他说芒楠安格尔好多年没出现了,这东西白天会化作邋遢老妇人,寻找到快生产的女人就会盯上,伺机而动。夜里,它的上半身会化为长发蝙蝠,带着利齿獠牙、长发长舌出来吸食产妇的心头血。但不论成功与否,它必须在日出前一个钟头回去与自己的下半身结合,否则就会化成飞灰。现在咱们不知道她的下半身藏在何处,所以不能放过她。
这是个半身?我抬起头,看着吊挂在吊灯上的「蝙蝠」。原来那个咋大热天围着拖地斗篷的老妇人就是这玩意儿,我脚踝就是被它头发弄伤的,它一定是恼怒我把快生产的疯女人带进餐厅,所以才抓掉了我一块儿头皮。
我也是这次才知道,一直没工作的阿基诺不是因为懒,而是因为他家世代都是接生婆,额,接生公。现在西式产院遍地,没人找他们了,他才会沦落到靠老婆女儿做女佣为生。而且阿基诺和我一样,都是阴阳眼,这也是他会绕开我那个专门给孤魂野鬼吃饭的木桶的原因。
至于黄叔和阿灿,他俩一个做过游方道士,一个在道馆里住过几年,会点三脚猫的法术,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这话还真没错。
据阿基诺说,芒楠安格尔已经很多年没出现了,现在的妇产医院会很好地帮助产妇生产,处理干净羊水和血液。现代工业化进程在世界各地推进,那些原本的妖魔鬼怪怕是没多少生存空间。
本就觅食不易,还被我打搅了,我看它刚才是没得逞,要是让它顺利吃了疯女人,下一个就得是我。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被大蒜和茴香困住的芒楠安格尔不是没试过冲出去,但餐厅里到处弥漫着茴香粉,阿基诺又和阿灿、黄叔轮流挥舞大蒜串,它只能狼狈地挂在吊灯上。直到太阳升起,芒楠安格尔尖叫着在阳光下化为尘土,他们三人才互相搀扶着坐下,边擦汗边喘粗气。
我则去后厨做了一碗甜酒炖蛋,给疯女人,哦,不对,在生产时她找回了神智,她告诉我,她叫米娅。孩子也有了名字,叫星星。
米娅不想回国,我很理解她的心情,想必之前她所遭受的那些苦难也无法对亲人言讲,倒不如留在这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从头再来。我长叹口气,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我一个人操持茶餐厅蛮辛苦的,要是能有一个帮手也不错。更何况一向喜欢孩子的我,怎么忍心让星星流落街头呢。
很久以后,米娅知道了我有阴阳眼。失去了疯癫时记忆得她小心翼翼地问我,有没有见过她丈夫。
我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