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柬埔寨打工惊魂:猎杀岛
柬埔寨打工惊魂:猎杀岛 东南亚异闻录:恐怖就在我身边 鬼和人,哪个更可怕? 这次柬埔寨之行前,我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坚信世上没有鬼。但当我重新踏上故土,坐到母亲身旁的那一刻,我会告诉你,鬼和人同样可怕,能否逃生,或许真的看你是否幸运。 我叫简疏,十九岁,是美术系在读学生。家庭条件稍好的我拥有比同龄人更多的金钱和自由
第 2 / 2 部分
「跑吧。」烟雾缓缓升起,男人升到半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看到了他胸前的血洞,还有他的右手,从手腕处齐齐断开,森白的骨茬支棱着,看着让人心惊。
「跑吧丽塔,别被他们抓到。祝你幸运。」男人的声音变得明快而空灵,我认出来了,这就是今天白天我在睡梦中听见的声音。
这一瞬间,我突然福至心灵。我想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么优厚的待遇,我想明白了为什么我们被分配了英文名,我想明白了为什么来的客人都是单身,那位女士为什么在游轮上估算珍妮体重时用了净重。还有她们看我们的眼神,那是我妈在餐厅海鲜档口选鲜活海鲜时的眼神。
在这些客人眼里,我们如同待宰的猪羊。她们看好了谁,谁就要做夜班。昨晚上我听见的声音不是在开 party,也没有人放烟火,那是枪声和狩猎得手狂欢的声音。珍妮和杰夫并没有离岛,他们被当做猎物杀掉了!
只是此刻想明白这些,已经来不及了!
为了逃命,我再次奔跑起来,密林中的珍珠灰色烟雾越来越多,有些漫无目的飘着,即便我冲到他们面前,他们也毫不躲避。有些则好奇的围着我转圈,甚至会故意飘到我面前来,做出种种恐怖的样子。我看见了手捧头颅的少女,浑身血洞的青年男人,还有几个头颅破碎,眼珠垂到唇边的孩子和衣衫褴褛,四肢不全的老人。他们似乎认为逗弄我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那几个小孩儿嬉笑着,不时飘到我前面,然后看着我因来不及停下而冲散他们,让他们变成一团无形的烟雾,再凝聚成人形冲我做鬼脸。
我尽量克制着自己,可脑子仿佛不受控制一样,每看见一个鬼魂,我就会去分析他的死法。
没脑袋的必然是刀砍,浑身血洞的只怕是中了散弹枪,那几个可怜的孩子,和四肢不全的老年人想必是被狗追上了。
没过多久,再也跑不动的我抱住一棵树吐得昏天黑地,四肢发软。我的气管仿佛被火烧了一样灼痛,心更是跳得想要从腔子里钻出来。可不知道从什么方向传来的狗叫声让我挣扎着继续向前。
我还不想死!不想变成漂浮在密林里的幽灵!
手环发出轻微的滴滴声,我惊恐万分,好在刚才攥在手里的衬衫一直没丢,我用衬衫包裹住手环和手腕,趴在地上摸起一块儿石头,狠狠的砸向手环。
一下,两下。金属的手环纹丝未动,几个鬼魂飘过来,在我身边看热闹。
不理会他们,我用力咬了咬下唇,疼痛让我混乱的大脑暂时冷静下来。狠狠心,看好位置,我举起石头闭上眼睛,用力砸向自己左手。
我的手指被砸断了,掌骨或许也已经骨折,但不管怎么样,我成功的把手环从已经变形的手上扯下来,略一犹豫,用尚且完好的右手就地刨了个坑,把手环埋了进去。
再往前跑几步,我牙、手并用,把衬衫撕成几条,每跑一段距离就扔下一条,然后换个方向再跑。
感恩我的母亲,热爱大自然的她曾带我参加过几次打猎活动。虽然对于当时尚且年幼的我来说那只是好玩儿的游戏,但在这会儿,曾经做猎人的经验让我这个现在做猎物的懂得该怎么躲藏求生。
我记得领班说有三十分钟时间,那就是说,在我们跑进密林后的三十分钟之内,那些富豪不会来追击我们。三十分钟,不多,与其漫无目的的瞎跑,不如先尽量扩散我的气味儿,留下尽可能多的假痕迹,给自己争取逃命的时间。
「丽塔。」爱莎的声音突然响起。
此时我已经把最后一片衬衫碎步扔进了带刺的灌木丛,对于突然出现的爱莎,我既惊又喜。本想着多个同伴多个帮手,但就在我抬起头,准备叫爱莎像我一样操作的时候,我看见了爱莎原本的模样。
一团珍珠灰色的烟雾状人形,海藻一样湿漉漉的长发,染血破碎的白色长裙。她的左半边身体残破不堪,腰侧有道长长的裂口,一些脏器从里面掉出来,肠子甚至还在缓缓蠕动。
举起自己带着金属环的手腕,爱莎神色凄苦。
原来,她也是鬼……怪不得领班没有发现躲在桌布下面的她。
「时间不多了,跟我走。」爱莎向我伸出手。
我嘬着下唇,感受着口中的血腥味儿,站在原地不动。
「你可选择相信我,也可以拒绝。」爱莎恢复了冷漠的神色,转身往一个方向飘去。
我略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上了她。
已经完全没有时间和方向概念的我浑浑噩噩的跟着她,只记得自己淌过溪流,踩到了一条手臂粗的花蛇。好在花蛇没有咬我,也可能咬了,毕竟我身上已经有了很多细碎伤口,那都是在密林中奔跑留下的,再多一个也感觉不出来什么。
在一个不起眼的草堆旁,爱莎停下,恢复了我最初见到的模样。
「你有两个选择。」爱莎偏了下头,「躲在这里,或者,继续向前。」
我打量着那个草堆,那应该是个地窖,上面盖了些草做掩饰,算不上多精巧,但藏身没问题。草堆附近有不少腐烂的动物尸体,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如果藏在这里,我应该能躲过杜宾犬。因为腐臭的气味儿很大,能掩盖我的味道。再有,这附近有水源,还有几颗不知名的果树。只要躲过这一晚,等天亮那些人休息的时候,我还能填饱肚子。
但,爱莎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让我选择?继续向前?前面有些什么呢?
事关性命,我不能不多想。于是我抿抿嘴,在仔细观察地窖后,抬起头想询问爱莎。
「这已经是破例了,其余得我不能说,否则对别人不公平。」爱莎摇了摇头。
已经有其它鬼魂聚集过来,他们面色不善的围着我俩,似乎在埋怨爱莎不应该带我来这里。
「那个。」我搓搓鼻尖。这会儿没听见狗叫声,想来那些人还没追过来。
「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你和他们,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这种经历。」我不是阴阳眼,至少在上岛之前,我还不是。
「因为你的名字。」
我皱了皱眉,我的名字?那必然不是我的本名,而是当时面试官给我的英文名,丽塔。
「祝你幸运。」
爱莎说完就离开了,其余鬼魂们也四散飘走。我看着眼前的地窖,不知自己该如何决定。弯下腰,我掀开充作伪装的草,赫然发现地窖里竟有几具白骨。其中一具白骨四肢断裂,两条腿骨深深扎入泥土中,看样子死前曾过剧烈的挣扎,白骨的额头处有个拇指粗细的孔洞,我想那才是死因。
我跳进地窖,借着月光,挨个验看。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被枪杀的,他们的额骨都有孔洞,而后脑的骨头则不翼而飞。这是虐杀,也是处决。有人把他们围堵到地窖里,在一番折磨后,挨个开枪杀死了他们。
地窖里还有些生活痕迹和衣物碎片,多次来往柬埔寨的我判断出这些人不是普通百姓,而是军人。
这个岛隐藏的秘密,远比我现在看见的要多。
我决定继续向前。不是不信任爱莎,而是我觉着如果我躲在这里,即便能过了今夜,日后也会和这些白骨同样下场。倒不如向前走,说不定能走到海岛的另一边,如果能找到船的话就能逃出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次,反正事情也不会更坏了。
下定决心,我从地下捡起一只死兔子,想着万一被狗追上,还能用这个隐藏自己的气味儿。
再向前走,身边的树木越来越少,狗叫声不时的传来,但听起来距离都很远。我还听到了人类的惨叫声和枪声,那样的清晰,那样的撕心裂肺。我想,那个男孩子,应该是遇难了。
我不敢想那个男孩子会遭遇什么,他又会承受多少痛苦和绝望,我甚至不知道那个男孩子真正的名字和年龄。在这个海岛上,我们这些人都是富人的猎物和玩具,他们追寻刺激,我们付出血肉和生命供他们娱乐。我难以想象这种历史书上都没写过的罪恶会发生在自己身边,更没法想象那些鬼魂们是不是都死于这样的猎杀。
「并不都是,有一些死于战争。」爱莎不知何时再次出现,我似乎已经习惯了,只机械的向前走,并没觉着心惊。
爱莎也不在乎,她自顾自的讲起自己的经历。她说自己本是在市场上卖水果的,十年前,有位豪爽的客人买下了她的水果摊,还向她求婚。
「然后你就被带到这儿了?」我问。
爱莎笑了起来,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笑。她没再往下说,但我想,我说对了。
原来这种罪恶已经存在这么久了,竟然没人管么?
转念一想,我明白我们这些人都是被筛选过的,死后,岛上人会有很好的理由来解释。我再次痛恨起自己的任性,也明白了为什么面试官反复询问我是否有同伴。我甚至还没填家庭成员和紧急联络人!要是把我父母填上,说不定我还不会被选中。
「上一个丽塔就很幸运。」爱莎突然换了话题。她告诉我,猎杀活动并不是每年都有,岛上的鬼魂们因为被镇压不能离开这里,所以每当猎杀开启,无聊的他们就会跟着凑趣。
「你们,是想看看我这个继承了丽塔名字的人,还会不会继续幸运下去吧。」我苦笑出声,只有我能看见鬼,原来是这个原因。
爱莎很轻的「嗯」了一声,我问她上一任丽塔后来怎么样了,她卖起了关子,说如果我足够幸运,就会知道。
我跌跌撞撞向前奔走,当我走出密林,看见的是惊讶又有些释然的领班。我犹如被一盆冰水兜头泼下,彻骨寒冷。
这下逃不掉了……
领班站在一个金色的颁奖台边,十几个侍应生在她身后准备食物,铺着缎带绣餐布的长条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蛋糕和颜色丰富的果盘,还有鲜红的龙虾、张牙舞爪仿佛还活着的帝王蟹。用来庆祝的香槟塔在最中心位置,闪动着鎏金般的光芒。
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动作,我看着领班向我走来,拉起我的左手仔细端详。她笑着说我很勇敢、很聪明,也足够幸运。随后带我走上领奖台。
我不能自控的战栗,牙齿紧咬下唇,我在领奖台上像个待宰的羔羊,看着那些人衣冠楚楚神清气爽的客人们带着狗走出来,彼此礼貌客气的寒暄。
而后,有人拖出一具模糊难辨的尸体。我偏过头不敢看,领班含笑大声宣布,说根据规则,先到达终点的猎物和今晚狩猎成功的客人获胜。
什么?我在众人的欢乐声中楞在当场,多可笑,这些人以人命取乐的人居然还讲规则!
今夜的获胜者是我和两位猎杀到「猎物」的客人,我们三个站在颁奖台上,被一起颁发奖牌,赤金打造的金牌沉甸甸的挂在我脖子上,像是要把我坠入地狱。
那些客人和领班一样对我不停夸赞,他们热情的邀请我一起进餐,要我自己的逃命经历,还有人直言不讳,说听我的经历就是为了下次狩猎做准备。
我看着这些披着人皮的恶魔,只觉着荒唐和可怖。他们的嘴一张一合,我似乎看到了他们喉管里露出的同胞血肉。
衣着破烂,满身伤痕,惊魂未定的我与这副场景格格不入,比起这些人,我更像是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丽塔这个名字,确实很幸运。」有人走到我身边,友好的拍了拍我的头顶。那是我的面试官,送我来恶魔之地的人。
我看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面试官不以为意,他喝掉杯中的香槟酒,说一会儿就会带着我离岛。他说自己会把我送到机场,并给了我一个装满美金的信封。
我不敢说自己离开后会告发他们,现在的我只想活命。
面试官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他耸耸肩膀,说离岛后我一切都可以自便。那副轻松惬意的样子,让我明白,他们根本不在乎。
「你知道么,你的领班也曾叫丽塔。现在留下的老员工中,也有曾叫丽塔的人。」
坐上离岛的船,面试官笑着对我说。我并没搭理他,他没所谓的起身离开。我趴在船舷上,看着海边面色冷漠的爱莎和她身边掩面痛哭的珍妮,缓缓地摆了摆手。
面试官没有失言,他把我送到机场,并归还了我的手机和全部个人物品。我把那个奖牌丢在机场洗手间,迅速买了回国的机票,联系上了心急如焚的父母。
在飞机上我一直胆战心惊,又困又累的我不敢睡觉,生怕一合眼自己还在那个岛上,怕逃离那里只是自己做的梦。身边每个人的细小动作都让我心惊肉跳,我怕他们是岛上来监视我的人,怕他们是那些富豪客人的手下。
好在飞机安稳落地,我担心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母亲在机场等我,我猛扑到她身上,哭的泣不成声。她并不知道我经历了怎样的噩梦,只用手拍着我的后背,小声安抚,还打趣的问我日后还任不任性?我打定主意,等到家了就要告诉父母一切。可当我坐到车上,坐到母亲身边后,我看见了她敞开口的手提包中,那张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请柬。
这下我终于看清了,又土又豪的请柬上画着碧海蓝天和豪华游轮,金色笔写了中英高棉三种语言的「保您满意」。游轮上几个手持猎枪的人,枪口指向大海,海浪中有人在游泳,姿势怪异,仰面朝天,像是在漂浮,而且有个人嘴里还咬着别人的手臂。
「出去就知道在父母身边的好了吧。」母亲见我在看请柬,不以为意的拍了拍我的头顶,「乖,你在家休养几天。下个月妈妈公司有事,要出差,等我回来就带你去打猎,相信我,那是个你从未去过的好地方。那里的打猎很精彩,很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