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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新加坡幽灵医院:魔鬼实验

新加坡幽灵医院:魔鬼实验 东南亚异闻录:恐怖就在我身边 这是我第二十一次看见那个古怪的老人,他还是拄着刻有秃鹫的拐杖,佝偻着身体,双眼微眯,右脚合着音乐,在地上轻轻地打拍子。 这时候的我还年轻,还不知道世界上凡是苍老的生灵,总带着那么一股子邪性。如果我知道,一定不会轻易的去招惹他。 我叫素婉,是个音乐系的学生,现在新加

第 2 / 2 部分

「有,有人么?」我试着和那人对话,他回应了几声呻吟。那是我在噩梦中都未曾听见过得声音,痛苦的呻吟伴随着抽泣,听得我脚指扣紧鞋底。

很快,各种人声纷至沓来。有男人的高叫,有女人的哭泣,有老人喃喃自语还有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嚎。我不知声音从何而来,只知道这些人在受苦。而且不都是中国人,因为我还听见了很多国家的语言。

他们无一例外的,都在向外界求救。

周遭的声音越来越吵杂,我听到了发报机在滴滴作响,三四十年代的舞曲不甚流畅的传来,听起来像是唱片机跳了针,还有拖长声音的英文广播新闻,新闻内容居然是日本轰炸了珍珠港。

轰炸珍珠港是 1941 年的事,那我现在,不,准确的说是这家医院所在的时间,是 1941 年!

我难道进入了某个奇怪的时间和空间之内?

暂时搞明白了自己目前状况,我开始分析今天的事。首先,陈伯是我每次来练琴都能遇到的人,要是想害我不至于等到今天,不过也说不定是他蓄谋已久的。

但是嫌疑更大的,是寿司店老板娘。

我常在她家吃饭,和她也算熟悉。如果单看平时的状态,她无疑比陈伯更让人愿意亲近。可今天陈伯犯病晕倒,是她让我来这里的。除了她之外,我再没听别人说起过这里有家医院。她也是日本人,药房的护士与她长相几乎是一模一样,老板娘与这里一定有脱不开的关系。

还有一种可能,是陈伯与老板娘合谋害我,但是这一切都无法解释的是,为什么我会进入 1941 年的日军医院!

现在被绑在这里,我总不能甘当鱼肉任人宰割,心里横生一股子戾气,我一边摸索着绳索头,一边咬着后槽牙骂了句日本脏话。

门被推开,药房护士从外面走进来,她脸上挂着笑,单手托着搪瓷托盘,假模假式的给我鞠了个躬。

「素婉小姐。」药房护士态度礼貌,语气热络。她说感谢我为医学,为前线战士做出的牺牲和贡献,帝国不会忘记我的,我的名字将会刻在纪念碑上,永远被后人敬仰崇拜。

我啐了一口,鄙夷的问她,他们那个狗屁神社里供奉的是不是都做过人体试验。药房护士扯扯嘴角,说自己要准备给我注射的药物,她转身走向药柜,在上了锁的铁盒子里拿出几只药剂,又不怀好意的面对我用注射剂调配药水。

「这只是开始。」药房护士比划着手上的注射器,「素婉小姐的身体条件很好,我想,田中医生会很高兴用您来做鼠疫实验。」

我转转眼珠,既然现在这个空间的时间是轰炸珍珠港,那接下来的事儿,他们知不知道呢?

「你们炸了珍珠港。」我翻了个白眼儿。

药房护士应了一声,我看得出她在克制之下的得意神情。

「觉着自己要取得胜利了是吧。」我讥讽的看着她。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时间内,我面前的女人开始极尽吹捧自己的祖国,什么他们是天照大神的子民啊,什么他们在太平洋战场上无往不利啊,什么他们终将在天皇的带领下占领统治亚洲,与自己的盟友平分世界啊。反正吹的吧,比肥皂泡都空都大。

我告诉药房护士,他们所谓的太平洋战场胜利,也就能存在半年左右的时间,过后,他们输的比谁惨。

药房护士眯起眼睛看着我,五官逐渐扭曲起来。

我这会儿已经摸到了绑手的绳索头,多年练习手风琴让我的手指远比一般人灵活,已经冷静下来的我有信心能在几分钟之内把绳子解开。现在,我需要做的是尽量吸引药房护士的注意力,让她注意不到我手上的动作。

「你们的天皇早晚得投降,以后你们连自己的军队都没有。」我越说越开心,药房护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突然放下手上的注射器,快步走出房间门,我正暗自庆幸,她却带着刚才那两个日本军人走进来,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小男孩。

药房护士蹲下身,先扭头看我笑了笑,接着粗鲁的脱掉了小男孩的衣服。瘦的堪比骷髅的幼小躯体就这么暴露在我面前,骨瘦嶙峋的皮肤上是密密麻麻的伤口,有些已经愈合,有些用线简单的缝着,还有些伤口刻意用胶布黏合住两边的皮肤,不让伤口合拢。肥白的蛆虫在伤口处蠕动,小男孩儿的肚子上有个瘘口,透过瘘口能看到一段手指粗细的金属管两头连接着肠胃。药房护士狞笑着伸出手,从瘘口直接扯出金属管。

小男孩儿惨叫一声,虾米一样的弓起腰,但很快就被两个日本军人阻止。他们卡着他的肩膀和大腿,强迫他直挺挺的站着,让药房护士检视内脏。

这群畜生!

我看着小男孩儿痛苦的死死咬着下唇,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流到胸前,再流到瘘口处,只觉着把面前那几个人生吞活剥了才解气。

似乎对检视的成果很满意,药房护士粗鲁的把金属管和肠胃塞回去,摆摆手,两个军人拖着昏死过去的小男孩儿离开,不过十几秒钟,又拖进来一个挺着肚子的少女。

少女的眼中已经没了活气,她的脖子软软的,头向左歪着,双唇灰白干裂,脖子上的血管鼓出皮肤表面,像大雨后拱出泥土的蚯蚓。

药房护士拍拍少女的肚皮,像是在给我展示。她说,这是个十五岁的女学生,学习和身体都很好,只是血统差了些。所以不能用来孕育帝国军人的孩子,只能做试验用人。女学生肚子里的胎儿就是试验品,如果成功,将会让世界为之震惊。为了试验顺利完成,女学生接受了大脑手术,现在的她没有记忆,没有意识,是没有生命的原木,这是对于试验用人的蔑称。

我颤栗着,看着眼前行尸走肉一样的少女。我甚至有些庆幸她失去了神志,如果清醒,不知道会有多痛苦。

「如果你不听话,也会是这个下场。」药房护士眯起眼睛看我,我已经解开了左手的绳扣,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我就能逃出去。

眼睛四处乱瞟,我觉着不管面前的是人是鬼,我都不能赤手空拳的搏斗。

或许是见我不再说话,自以为已经吓住我的药房护士拍拍手,让人把少女拖走了。她重新拿起托盘上的注射器,问我表格上写的情况是不是真实?

「我青霉素过敏,哦就那个,盘尼西林。」我真不是撒谎,青霉素早就不在医院日常用药的范围内了,医院现在输液前都先做试敏,我也是才想起来。

药房护士皱了下眉,从口袋里掏出表格,又找出一只钢笔,没有墨水瓶,她就掀开担架床上的白布单,把笔尖扎入已死女人的皮肉中搅了几下,蘸着尸液在表格上书写。

我已经盯上了药柜里的手术刀,算距离也就两三步,只要我动作快,就能成。

还没等我起身,药房护士抬起头,顺手把表格和钢笔放到了担架床上。她走到我身边,冰冷的手在我脖子上摩挲,我想她是在找我的血管。

因为外面天还阴着,室内光线不好,药房护士皱着眉头,走向门口的电灯开关,我趁这个机会猛地站起身,扑到药柜前抓起一把手术刀。

药房护士听见声音急着转头,我眼看着她的脑袋九十度向后转过来,随后,她的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整个身体慢慢向后缓缓转动。

什么鬼东西!我魂都快被吓出来了,但我知道这是个机会,于是不管不顾的举着手术刀冲过去,把刀插进药房护士脖子。

没有血,也没有声音。药房护士的脸微笑着,身子依旧在慢慢转动。我完了,我今天一定是要死在这里了。这家应该存在于 1941 年的医院除了我之外恐怕没有活人,他们是恶魔,是怪物!

我虽然绝望,但不想放弃。拔出手术刀,我跑到门前,拉开门就向外冲。门外走廊的景象和我刚才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在我跑出门后,原本在行动的人都停了下来,她们和药房护士一样,不管角度如何,都把头转向我,而后咯吱咯吱的转动身体。

我疯了一般向大门口跑,那个带眼镜的医生也像我刚进医院时那样,身体呈九十度鞠躬状,这次,我看清了他鞠躬的对象,是我来时落在门口的油纸伞。

铁门依旧开着紧够一人通行的缝,通过这条缝,我看见了外面的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渐晴,我拼命往外跑,随即发现,随着天越来越晴,身边这些医生、护士、军人的动作也越来越慢。他们就像被卡住的机械娃娃,身体怎么都扭不过来,手脚也僵硬的无法活动。

天就要彻底放晴了,我也快跑到大门口。就在我半个身子冲出大门的时候,在门口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身穿月白色和服,脚踩木屐,手提便当盒,是寿司店老板娘。

她正弯腰捡地上的油纸伞,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是我,立刻瞪圆了眼睛。

我已经冲出来了,可老板娘不肯放过我,她先飞快的抬头看了看天,紧接着面色狠厉的抓着我肩膀,用力把我往大门里推。

我当然不肯,可她的力气很大,我和她在医院大门口撕扯起来,我在愤怒的叫骂,她语言混乱,一会儿日语一会儿中文,听得我糊里糊涂。

「素婉小姐。」就在我俩相持不下的时候,拄着拐杖的陈伯蹒跚走来。他大口粗喘,颤抖着举起拐杖砸向老板娘。老板娘整齐的发髻被拐杖砸的凌乱不堪,我趁势一把扯住她的头发,飞起一脚踹向她胸口,把她揣进了医院大门。

跟着老板娘一起进去的,还有她手上紧紧抓着的油纸伞,便当盒掉在地上,盖子半开,里面装着的不是精美寿司,而是十几只眼球。陈伯吼着要我快跑,明明站立都费事的他继续挥舞着拐杖,喷着口水对医院怒骂。我忍着恶心把那个便当盒踢进医院,又想拖陈伯一起走。就在此时,天空彻底放晴,眼前的医院在阳光的照射下消失不见。在医院消失的瞬间,我听见了老板娘的惨嚎和巨大的爆炸声。

「又来害人,这么多年了,变成鬼也要害人。」陈伯拄着拐杖喘息,我看着面前凭空出现的教堂不知所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医院怎么出现的?怎么又没了?

「素婉小姐。」陈伯喘匀了气,与我一起慢慢走回凉亭。

他告诉我,这里以前有一家日本医院,因为院内种着很多樟树,所以起名叫樟宜。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的那一天,正是像今天一样的天气阴沉可怖。医院里的军人、医生、护士不肯接受战败的事实。他们要玉碎,要拉着医院里的病人和实验对象一同自杀。在杀光无辜人后,这些疯子聚在一起,点燃了炸药。爆炸和火光抹平了这个人间地狱,但无法抹去他们的罪恶。

「我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陈伯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我看着他缺损的下唇,想起他腹部的瘘口,点了点头。

陈伯说,这群恶魔死后依旧怀着执念,每到和当年一样的雨天,医院就会重新出现。他们重复自己以往做的恶,继续折磨医院内无辜的灵魂,偶尔,也会抓路人充作新的实验对象。等天晴,医院又会在爆炸中销声匿迹。

陈伯总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出门,他怕有人被骗进去,这么多年来,也救过不少人。这些年陈伯身子越来越不好了,多年的旧伤和当年的阴影让他时常犯病。

今天在凉亭里,陈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怀好意的在靠近,他想救我,但没想到自己先晕了过去。

「那个老板娘?」我把在医院里看见的一切详细讲给陈伯听,但刻意略过了那个小男孩儿。我想,陈伯一定不愿意再想起自己曾经遭遇到的磨难。

陈伯摇头,他从来不吃日本食物,虽然知道这里开了寿司店但从没进去过,也没见过那个老板娘。不过根据我在医院里看见的,再加上当年的一些记忆,陈伯觉得,老板娘八成是那个药房护士的后代,以前帮助医院抓路人的就是她。那把油纸伞,应该是他们用来沟通的媒介。

所以老板娘才会诓骗我去医院,又把油纸伞借给我。

不过,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人受害了。因为老板娘失踪了,警察调查了很久也没有头绪。

没人知道,她留在了 1941 年的医院里。

几个月后,寿司店彻底关门,改成了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我在那里买了包水饺,煮熟了拿去凉亭送给陈伯吃。

「你会演奏四川民歌吗。」陈伯吃着水饺微笑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