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8. 老挝食人鼠魔:湄公河惊魂

老挝食人鼠魔:湄公河惊魂 东南亚异闻录:恐怖就在我身边 「箱子里到底是什么?」老贺目眦欲裂的问。 我抿着嘴,紧紧抱着怀里的冷藏箱,不肯说话。妹妹面色木然,她最后看了我一眼,转身决绝地跳入河水中。 河水在翻滚,黑影穿梭其中,有尖细的「吱吱」声传来,那不只是老鼠的叫声,还有刚才被它们拖下水那两个船员的白骨被啃噬的声音。 我

第 2 / 2 部分

我没来得及细细分辨,因为又有几只老鼠上了船,鬼知道它们是怎么上来的。这次我及时退进船舱并关闭了舱门。透过舱门上的玻璃窗,我看见那些老鼠死在了鱼叉下。船员们身手很好,看起来也经常和这些老鼠打交道,下手又快又猛。只是,我发现上船的老鼠并非漫无目的的乱串,他们也没有攻击人,而是目标明确的奔着船舱来,可是船舱里除了我,就没别的东西了。

死老鼠被船员用鱼叉挑走丢进水里,很快也成了它同伴的口中餐。船继续向前,撞击声由多转少,等声音彻底消失,我才从船舱里出来,反手锁了门。说实在的,在我心里,我自己的命远比老贺他们金贵,而冰箱里的「血清」更是不能有半点闪失。

「朔日果然邪门,这种日子就不该走船。」碗仔站在船头骂街,他骂的时候眼睛瞥向我,我只当没看见。

老贺一言不发,也没有阻止碗仔。我猜想,老贺心里也是不高兴的。但我给了钱,他们爱财心切,此时也不好明着说我什么。

船又向前行驶了一段,风平浪静,水中、岛上,什么都没有。老贺他们慢慢放松下来,我听见几个船员用土语说着什么。碗仔更是比比划划的,看起来神色轻松。

老贺让船降了速,他说枯水期,没凶险了还是慢些安全。我心里急,因为越往深处走,就离中国越远,但后面的路,还要靠老贺。我递给老贺一支香烟,又双手拢在打火机上,姿态谦恭。

「这条水路前些年还好,进来越发不太平。」老贺吐出个眼圈,摇了摇脑袋。我问他这地方的老鼠怎么这么大这么凶?老贺张张嘴,欲言又止。

我这人,好奇心重,得不到答案就自己瞎猜。从水污染到核辐射,靠谱不靠谱的都猜了个遍,老贺实在听不下去了,硬撅撅的扔下两个字。

「人祸。」

在我看来,老贺说的是屁话。水污染核辐射哪个不是人祸?

我又问老贺前面的航线还有没有老鼠?老贺犹豫了一下,他告诉我,往日船行到这里没碰上这么多老鼠,今天有些邪门儿,不过也有可能因为前面沙洲小岛上没什么食物了,老鼠们才会集中在这里。

我看了看表,居然才过了半个多小时,敢情我们也没走出来多远,于是心里稍稍安定,我去船头放水。那两只木板箱还在,我想,这是老贺留的后手。

碗仔看我方便,在旁边阴险的说着让我小心,别被老鼠咬了鸟去。心里正盘算着要不要转回身呲这小子裤腿上,前方水面一道细线快速冲着船头而来。

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笔直的游过来,我怕真被咬走了鸟,慌忙收好家伙,还没拉上裤链,那道水线戛然而止。我后退半步,碗仔紧紧抓住鱼叉,我俩活像探头的王八,伸着脖子瞪着眼,死死盯着水线消失的地方。

船员们也都围了上来,老贺手持鱼叉,左手按住船舷,探身往前看。

「又是老鼠?」我胆战心惊的问。

老贺轻轻摇头,碗仔嘴里嘟囔着,说老鼠每次出现都是直奔船来撞船底,这次不像。

「是鱼吧?」我想着那道水线的样子,很像是鱼在浅水处游动带起的水波。

没有人回答我,因为水线消失的地方浮出一个惨白色物体,圆咕隆咚,光滑细腻。我眯着眼睛,想借着船上的灯光看清那是什么玩意儿。

那东西定定的漂浮在水上,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我的目光,竟然缓慢的转动起来,知道正面冲向我。

惨白色,近圆形,三分之一处有两个并排的黑色圆洞。圆洞下是三角形的黑洞,再往下,是整齐的牙齿!

「骷髅!」

我的嗓子发出惊叫,但听在自己耳朵里,完全不是自己的声音。

我被吓的变了声,船上也没人说话,大家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这骷髅头,难不成是自己游过来的?

骷髅头随波逐流,就在船头附近飘荡。老贺像是终于缓过来神志,我听见他用力啐了一口,而后伸出鱼叉,用鱼叉的尖去挑骷髅头。

就在鱼叉接近骷髅头的时候,骷髅头双眼突然发出亮光。老贺吓的手一抖,鱼叉落入水中,砸起一片水花。

见鬼了!

我上下牙齿相碰,伴随着牙齿敲击声,刚才没放完的水这会儿顺着裤腿流了下去。

那骷髅头似乎很得意,老贺的鱼叉落水后,我眼见着骷髅头低头瞄了瞄,接着又仰起头,紧盯着我们。

湄公河底多冤魂水鬼,我以前听人说起过,没想到这么凶!

碗仔已经在我身边跪下来,他「咚咚咚」的磕着头,许愿说只要水鬼今日放过我们,他就回去杀猪杀羊祭奠。

骷髅头不吃这套,它继续跟随着船,还越来越高,起初只是牙齿在水面上,现在整个下颌骨都露了出来,而且还在向上升。

老贺双手都撑在船舷上,我吓的腿软,偏头去看他,他眯着眼睛,微微摆头,像是在仔细观察。

骷髅头已经距离水面一拳高了,下颌骨与睡眠中间黑漆漆的……

「操。」老贺突然厉声爆呵。

我以为他是要骂街吓退水鬼,没想到老贺拎起碗仔的领子,让他仔细看清楚水里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鬼。」碗仔带着哭腔说。

我在一旁用力点头。

「屁!看仔细。」老贺用力把碗仔往前推,碗仔半个身子悬在甲板上,瑟瑟发抖。

我盯着那骷髅头看,骷髅头已经升起半尺高了。一段手臂粗西,水光油滑的东西支撑在骷髅头和水面之间,仔细看过去,下颌骨处有两只小爪子,爪心向上捧着骷髅头,时不时的抖一下,看样子捧得颇为费力。

再看看骷髅头眼睛里的亮光……是绿色的。

不是鬼,还是老鼠,捧着骷髅头的老鼠!

这他娘的应该叫老鼠精!

或许是老鼠精没发现我们已经识破了它的真面目,反正它套着骷髅头还在往上升。我以为它升到自己身体一半也就差不多了,可随着老鼠尾巴浮出水面,我看见那套着骷髅头的老鼠是立起来踩在别的老鼠脊背上的。

在它身下,巨鼠们叠成金字塔,把它托起来。再看水底,还有不知道多少老鼠在水下集结,黑漆漆的翻滚成片,密密麻麻的绿色眼睛看得我后背发麻。

老贺直起腰,我看他冲着驾驶舱摆手,应该是想让船加速,但来不及了。发动机发出诡异的声音,带着奇异香气的腥味儿飘来。老贺变了脸色,他说,怕是有老鼠卷进了发动机。

套着骷髅脑袋的老鼠这会儿已经升到和老贺一样高了,骷髅头里碧盈盈的眼珠子紧盯老贺,我甚至有种错觉,老鼠们再跟身为船长的老贺谈判。

这次,不等老贺发号施令。碗仔已经连跪带爬的打开了木板箱,他用手抓起肥胖的肉虫,一把一把丢进河里,嘴里还念叨着:「老鼠大仙饶命。」

其余船员也开始往河水里丢虫子,老贺也一样。

虫子入水后,还会在水面上短暂漂浮一会儿。我想老贺既然把虫子留到最后,那一定是老鼠最喜欢吃这个。可套着骷髅头的老鼠不为所动,它身下的其它老鼠也没有被食物引诱。

老贺蒙了。

「老鼠今天连虫子也不吃,难道非要吃人不可吗?」碗仔在一边哭喊着,船员们也都神色惊慌。

忍着恶心,我也弯腰抓起几只虫子。肉虫在我手掌中扭动,带来诡异的触感。忙不迭把虫子抛入河里,我期待着老鼠尽快享用进食。但老鼠非但没有吃的意思,仿佛还被激怒了。

几声刺耳的鼠叫声从骷髅头里传来,老鼠金字塔瞬间崩塌。潮水一般的巨大老鼠冲着船扑来,靠近船舷后,它们继续摞起金字塔,开始往甲板上冲。

刚才我在船舱里没看见老鼠是怎么爬上来的,现在,我得承认这些巨鼠很有脑子。它们甚至会互相配合,包围船后,从各个地方分别突击,而且目标明确,上了船就直奔船舱。

船员们当然要阻止老鼠,他们拿着鱼叉,一边搅碎老鼠金字塔,一边不停的把戳死在甲板上的老鼠挑下船。

可老鼠太多了,一个年龄大些的船员才戳死两只巨鼠,还没等他把鱼叉举起来,几只巨鼠就跳到他身上。不过眨眼间,他身上暴露在外的皮肉就被啃食干净,叫都没叫一声的跌入河水中,化为一具白骨。

第二个被老鼠拖入水里的,是碗仔。我听见他用土语叫了几声,然后是一声凄厉的「阿叔!」

老贺自顾不暇,我看情形不好,掏出枪来,击中两只老鼠,奇怪的气味儿再次飘来,我猛然间明白了些什么。

死老鼠的尸体被同伴分食殆尽,我趁着这会儿功夫跑到船舱门口,门已经被咬破了,来不及想太多,我冲进船舱,抱起装着「血清」的冷藏箱用衣服裹好,玩命儿冲回甲板。

船舱地方狭窄,老鼠进来我就完了,甲板上有老贺和他的船员,更安全一些。

老鼠涌入船舱,我努力往外跑。鼠身蹭过我的小腿,阴冷的不像是哺乳动物。

甲板上,老贺身上都是血,不知道是老鼠的还是他或者是其他船员的。他和船员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往船舱里冲的老鼠,直到我跑到老贺身边,老贺才僵硬的转过头,直勾勾的盯着我。

「箱子里到底是什么?」老贺目眦欲裂的问。他也明白了,老鼠的目标并非是船上的人或者那些早预备好的荤腥食物,而是我的「血清」。

我抿着嘴,紧紧抱着怀里的冷藏箱,不肯说话。老贺二话不说冲过来抢我怀里的箱子,其他船员见状也都涌了过来。

我死死护住箱子,拼命踹打身边的人,突然间一股奇异的香气开始在我身边蔓延……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我看见妹妹自湄公河水底浮了上来。她在白骨和肉身之间来回转换,不停地叫着「哥哥」。

「哥来救你了,哥这就来。」我向妹妹伸出手。只要按照他们的要求,把这些东西送到,他们就能放了我妹妹。

妹妹面色木然,她最后看了我一眼,转身决绝地跳入河水中。

河水在翻滚,黑影穿梭其中,有尖细的「吱吱」声传来,那不只是老鼠的叫声,还有刚才被它们拖下水那两个船员的白骨被啃噬的声音。

我看到我的冷藏箱被扯开,丢向远处,我涕泪横流,哭求他们把冷藏箱还给我。没了那些,他们会杀了妹妹的。

没人理会我,妹妹在我耳边哭嚎,我刚才看见她跳进水里了,于是我疯狂的扒着船舷要往水里跳,但脑袋「嗡」一声失去了意识。

我是被太阳晒醒的。

醒来后,老贺喂了我半碗糖水。我以为自己做了个噩梦,但甲板上的血迹和老贺脸上的悲痛的神色让我明白,所有的经历,都是真实的。

老贺失去了碗仔和一个船员,我失去了救妹妹的机会。

我想死,但老贺拦住了我。他把我的枪坐到自己屁股下面,问我知不知道这湄公河的老鼠,为什么这么凶,这么大?

我摇摇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说过,是人祸。」老贺捏了下我的肩膀。他掰着我的下巴,强迫我往一个方向看。

河岸边,是大片大片的花海。船已经开出四千美岛,眼下这段水路没那么宽,两岸景色尽收眼底,还能看见在花海里劳作的农民。他们手持小小的弯刀,在花海中寻找果实,而后用弯刀小心翼翼的划开果实表面,收取白色浆液。

「罂粟。」老贺说,「种,收,熬制烟膏。他们把废渣丢进河水里,养活了这些老鼠。人吃了这玩意儿上瘾,老鼠也一样。」

不知道从哪年开始,老鼠越长越大,越来越凶。罂粟没成熟的时候,老鼠们吃鱼,吃水鸟。罂粟成熟的季节,为了吃罂粟,它们会成群结队的上岸,和种罂粟的人们抢夺果实。

这么多年下来,人为了防止老鼠,就开始抢收,老鼠吃不到果实,毒瘾上来就会自相残杀。

后来每个月的初一夜晚,老鼠们都会成群结队在这条河上伏击过路的船只,因为走私毒品的船大多会选择没有月亮的这一天偷渡。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人祸。

老贺说完,又拍了拍我的头顶。他起身指挥船员们清洗甲板,我茫然的坐在甲板上,看着两岸的罂粟花海。

其实,我想过,妹妹应该不在了。

那些人怎么会讲道义呢,我和妹妹骨肉相连,早在我梦见她变成白骨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一定不在了。只是,我还想赌一把。为了妹妹,我愿意铤而走险,但我真没想到会搭上两条无辜的性命。

我让老贺掉头回去,上岸后,他陪着我去自首。

一周后,警方在湄公河中打捞到妹妹的尸体,她早在我出发前就已经遇害了。我恳请老贺帮我安葬我妹妹,并表示等我出狱,一定会报答他。

那天晚上,我又梦见了妹妹。五岁的她穿着红裙坐在水边,娇声娇气的叫着哥哥。

我拿着花环冲她跑过去,妹妹咯咯咯的笑着。我把花环戴在她头上,问她还怪不怪哥哥。妹妹拉起我的手,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