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越南红教堂撞邪:鬼魅西贡
越南红教堂撞邪:鬼魅西贡 东南亚异闻录:恐怖就在我身边 我叫谢大成,是个光棍,十几年前跟着我同样光棍的叔叔来到越南胡志明市讨生活。 跨过国境线的时候叔叔让我答应他两件事,一是继承他的装修公司,二是百年之后给他养老送终,如今我都做到了。 叔叔现在躺在市郊公墓里,我闲了的时候就买瓶酒去看看他,顺便和他聊聊天。叔叔活着的时候
第 2 / 2 部分
我才到公墓,还没到那孩子墓碑前,老扎就来了电话。他告诉我,工地发生了点意外情况。我心里一激灵,以为是工人摔伤,或者弄坏了教堂里的东西。老扎对我的问题支支吾吾,只说工人们都要求休假,他也不能再继续工作,说罢就挂断电话,还直接关了机。我也顾不得还那小鬼的帐,赶忙来到教堂。
这个时间,游客已经开始陆续进入。施工队已经撤走,我只在教堂后面角落处看见了苫盖好的工具。
买了张门票,进去找到管理员。他见了我就没好模样,说我的小公司到底上不了台面,还让我回家预备钱,准备交赔偿金。
「我这出了点意外。」把一叠钱塞进管理员裤袋,我本着皮厚嘴甜的原则,先奉承了管理员一番,然后问他昨晚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管理员带我走进教堂右侧塔楼,指着墙面告诉我,他早上来的时候,只看见满地散落的工具,和翻修一半的墙面。我的工人一个都不在,那些工具还是他怕伤到游客才整理出去的。
我又说了一番好话,拍着胸脯跟管理员保证今晚一定按期施工。
从教堂出来,我便赶到老扎家。这事不正常,谁走了,他也不会走,更不会随意丢下工具。
让我没想到的是,老扎没在。他老婆把门打开一条缝,告诉我老扎老家有事,他回去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手机也没有带。还没等我问怎么联系?他老婆就重重的关上了门。
摸不着头脑的我又去了几个工人家,结果都没看见人。他们的手机全部关掉,家人不是语焉不详,就是面色愤怒,言辞激烈。有一个工人的妈妈居然冲我吐口水,还指责我赚钱不顾人命!
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个活之所以落在我的头上,恐怕是人家那些大公司都看出了里面的邪性,故意避开了。我有心退出,可合同已经签了,现在违约,我是真的赔不起。
思前想后了一上午,我在正午阳光最盛的时候去了公墓,把那死小鬼的瓦罐换成新的,里面注满了矿泉水,怕他不满意,我还多带了几瓶牛奶和饮料,都拧开放到了他墓碑前。纸钱烧了,祭品也供奉了,要不是这孩子死的时候岁数实在太小,我都想给他磕几个头。
我还拜托叔叔好好跟这个小鬼讲讲道理,大家都是邻居,我想怎么着,这小鬼也能给我叔叔点面子。
天黑前,我带着临时雇的工人来到红教堂。
今天晚上我自己带着人干。
管理员见我来了有些惊讶,他抿抿嘴,我冲他挤挤眼睛,抢先说出那句,「教堂里的砖都是古董。」
或许是白天收了我的钱,管理员再次火烧屁股一般窜出教堂后,他先是看了看快落入地平线的太阳,然后冲我招了招手。
我走出教堂,突然发觉,哪怕是残阳落日,照在身上也是暖的。教堂里总感觉有些阴冷,这些老建筑就是如此,年头多了,潮气重。
「晚上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理会。」管理员又用他的枯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也不愿意多说,转身飞快的走了。
我晃晃脑袋走进教堂,不知道为什么,后背猛然间一沉,似乎背了个沉重的背包,压得肩膀都抬不起来。
工期紧,昨晚上又没干多少活,我没时间矫情,招呼着工人先苫盖物品,架好脚手架,开始施工。
接手公司后,我就上过脚手架。今天再上去倒也熟练,教堂翻修的活儿其实不重,因为里面的东西大都不能移动,我们能做的只是清灰,修理老化线路,以及在政府制定的区域粉刷翻新。
我现在要给一个木质雕像清理灰尘,这雕像和教堂门口的圣母像一模一样,我虽然不信,但也觉着圣母面容慈悲可亲,就像是家中的女性长辈。
就在我把手伸向圣母像的时候,肩背猛然间发沉,我听见脚手架发出吱嘎声。现在架子上只有我自己,可这声音听起来,仿佛有人走上脚手架,走到我身边。而且,这声音相当诡异,重一声,轻一声。我慢慢往后退,随即发现,自己行动带来的声音均匀,那么说,过来的人,或东西,是长短脚!
一股鞭炮爆炸后的味道传来,我抽抽鼻子,又闻到了焦糊味儿。我低头看向脚手架,一行血脚印笔直的冲我而来。就像我刚才想的那样,血脚印一边是正常鞋底,另一边则是拖拽痕迹。我恐惧的发抖,很快思维就无法控制自己身体,我眼见着自己伸出手,轻抚圣母面颊,而后居然把嘴唇凑到前方,吻了圣母的眉心。
我的天老爷,圣母天主和玛利亚,我真不是有心亵渎啊!
就在我忙着向面前圣母像告罪的时候,被烫伤的手背再次发作,这次痛感来的更为剧烈,那只手不受控的举到我眼前,缠好的纱布开始层层剥开,而后悬浮在空中,接着蒙上了我的眼睛。
眼前一片雾蒙蒙的白,有人在我耳边吹气,孩童咯咯咯的笑声响起,紧接着,有人抱住了我的膝盖。
又是那个死小鬼!
我在心里不停的咒骂,小鬼仿佛感应到了一样,他手臂用力,箍得我腿疼。而后,他竟然呜呜呀呀哭了起来。
我怒从心头起,拼命试着活动身体,想给小鬼一脚。
束缚我的力量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消失了,但我的腿刹不住闸,整个人因为失去重心向后跌落。
这个落地过程无比缓慢,我看见一个光头小男孩咬着食指愧疚的看着我,他身后是我在梦中见过的狮面女人,和无数衣衫褴褛,面容可怖的女子。我还看见了各种残缺肢体,还有出现在我梦中的那个,龇牙咧嘴的头颅。
我还在下坠,感觉已经跌穿了地板,直直跌进地心。眼前的画面光怪陆离,一扇扇彩色玻璃窗在眼前闪过,那是教堂的玻璃花窗,我不知道这些美丽颜色、图形背后的意义,只知道阳光透过花窗照射进来的时候很美。
我从慌乱到逐渐冷静,跌落中开始尝试着伸手去触摸、开启那些美丽的窗子。
其实教堂的彩色玻璃花窗都是装饰性的,不能打开,我也是病急乱投医,急于从现在的状况中脱身。就在我摸到一扇画着十字架的花窗时,下坠结束了。
雕花穿衣镜摆在前面,我在镜子前,迷茫的看着镜中人。那是个面容姣好的女人,二十几岁的样子,她穿着文莱传统服饰,肚皮高耸,满脸幸福。
很快,镜中女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爆发红斑,女人疯狂的撕开自己衣服,那些红斑覆满全身,她痛苦的在地上翻滚,用手四处抓挠,但女人始终小心翼翼的护着自己的肚子,我想,她是怕伤到孩子。
镜中画面一转,女人换上了粗布衣裳,她蒙住头脸只漏出眼睛,手上提着两个油纸包,躲躲闪闪的在街上行走。街上偶有面带白色面巾,手持棍棒的人在巡逻。女人很是惧怕,她快步走进屋子,关好房门,又用重物把门顶好。
女人开始熬药,我仿佛在看电视,看着镜中女人吹着药汁,边轻轻抚摸肚皮,边面带笑容的用药汁涂抹身上红斑。
那女人的脸,已经不成人样了,就像我第一次在噩梦中见得那样,她的脸活活像只脱毛狮子。我正想着是什么皮肤病这么严重,就看见女人猛地颤抖一下,接着胯下流出大片血水。女人双腿分开,我想撇头不看,但浑身动弹不得。
我也没那个变态的爱好,眼前的画面看得我莫名难受。女人双腿间血糊糊的,一双惨白惨白的小手突然挣出来,一只小拳头紧紧的攥着,且手臂不断伸长,竟从镜中伸到我鼻前。我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儿,心脏狂跳不止。小拳头在我鼻子前示威般的晃了晃,拳头打开,掌心里赫然放着棒棒糖。
我去你妈个死小鬼!果然是你来祸害老子!
死小鬼不肯放过我,小手牢牢扒住镜子边缘,光头小男孩儿从镜子里钻出来,身后拖着长长的脐带。他爬上我的肩膀,骑在我脖子上,熟悉的沉重感袭来,我这才明白,原来今天这兔崽子从我进教堂就骑在我身上,就是等机会报复。
心里把这小鬼骂上了天,想想怕他本事大,能读心,又赶忙告饶哄他。
小鬼一看就是本地人,可能语言不通,反正不管我想什么,他都咯咯咯咯的笑着,两只小手拎着我的耳朵,来回摆弄我的头。那条脐带起初就垂在我肩膀上,血腥味儿熏得我恶心,没一会儿,脐带消失不见,镜中映出我自己和小鬼。小鬼变成了模样,他穿着破布背心,满面笑容。
镜中画面再次改变,还是刚才那个女人。这次,她怀里抱着孩子,被几个戴面巾,拿棍棒的男人一路拖行。我看着心里不忍,小鬼在我肩膀上抽抽搭搭的,好像在哭。
女人居然被拖入了红教堂!
红教堂的一侧的塔楼内,满是这样的女人。
她们被分别关押到一个个小房间,有些胸前还挂着十字架或圣母像。
生锈的铁门在她们眼前关上了,破门牌上写着一行英文,我刚巧认识。
麻风病人!
我猛然想起叔叔以前告诉过我,在胡志明市还被西方人叫做西贡的年代,这里曾出现过大批麻风病人。当时的人只知道麻风具有很强的传染性,但没办法医治。麻风病人也因此,被视为不详之人,更被一些宗教视为魔鬼附身。
尤其是患有麻风病的女人,哪怕麻风已经痊愈,不再有传染性,但因为患病后带来的身体异样,也会被关起来,直至死亡。
我梦中的情况继续上演,女人抱着孩子,缩在墙角。她手指彩色玻璃花窗,教孩子认颜色,把每日得来的少量食物挑拣出最好最干净的喂给孩子吃。
起初,这个房间是没有镜子的,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有人刻意推来雕着玫瑰花的穿衣镜。女人们试探着走到镜子前,在看见镜中丑陋的自己后崩溃地痛哭。
我想,这或许是种折磨。当时的人们愚昧到希望这些「地狱恶魔」照出自己丑陋的模样,以此驱赶恶魔离开。
镜中时光流转,转眼男孩儿已经长大。被困在塔楼内的麻风病女人们有些死了,尸体被毫无尊严的剥去衣衫拉出去焚烧。有些已经疯癫,整日与粪尿为伍,痴痴傻傻的,倒是开心快乐。只有带孩子的女人神志依旧清醒,我看着她每日用手指梳头,教孩子数手指学算数,用死人的衣服给孩子做衣裳。
可惜,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每天都有人给这些女人送饭,隔上两日,也会有人来清理。女人每次都把孩子藏在自己身下,正好那些人也不愿意在屋子里多停留。但终有一日,孩子被发现了。
一个干净正常,没有染上麻风病的孩子。
孩子被拖离母亲身边,镜中闪过女人绝望的脸。
我开始可怜这个小鬼了,因为镜中再次出现的画面更让人绝望。
这孩子被带到一所医院,被反复抽血,人们想找出他未被传染原因,而医学实验,尤其是那个年代的实验,又往往是无情残忍的。
孩子最后,死在病床上。他临终前看着玻璃窗上的圣母画像,用手指小心翼翼的触摸圣母脸颊,接着用尽全身力气,吻了吻圣母的眉心。
也许在他在临终前,真的把圣母,当成了自己的母亲。
孩子的故事看完了,但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会找我的麻烦。
小鬼头嬉笑着,用脚后跟踢我胸口。
我不能动,只能任他欺负。
身体再次失重,坠落,玻璃花窗一扇扇滑过,这次不用我触摸,小鬼就让我在一扇窗前停留。
就在我打量面前花窗上的耶稣受难像时,玻璃花窗突然崩裂破碎,火光和爆炸带来的气流从窗户涌出,我被灼热的空气熏烤的无法呼吸。几个肢体不全的男人从随着玻璃碎片一起冲我飞来,肩膀上的小鬼高声叫喊。
我怀中多了个人头,就是龇牙咧嘴的那个。
人头冲我眨眼,他嘴里说着越南话,我仔细分辨,是在说:「有炸弹。」
人头开始哭泣,他念叨着年迈的父母,新婚的妻子,咒骂着侵略者。
战争?那和红教堂有什么关系?
我脑中越发混乱,但面前的破碎的玻璃花窗给了我答案。原来,当年关押麻风病人的塔楼在几十年后,曾经住过不少因战争致残的老兵。
这些人多半肢体残疾,心灵和精神也受了很大伤害。他们不同于那些得了麻风病的女人,是自己把自己囚禁于次,不管教会、政府工作人员如何疏导,他们都不肯出门。
慢慢的,有人因伤病而死,有人则陷入癫狂。
在这些人里,我看见了一个坡脚老兵。说是老兵,看起来也不到三十岁。他的左腿从膝盖下就仿佛没了骨头,软踏踏的拖在地上,不知他没有痛觉还是不在意,左脚也不穿鞋,就那么在地上摩擦,擦出道道血痕。
这是,刚才在脚手架上逼近我的家伙?
小鬼头在我肩膀上狂叫,窗子里的老兵坐在花窗下,双手虚笼,像是抱着什么。他低下头,对着怀里空气轻轻一吻。
是我梦里的那个人,当时他和战友在林中穿行,战友被炸死,头颅正好落入他怀中。
一幕幕悲剧的上演让我崩溃!一座教堂承载了多少人的血泪?是多少人临终之地?又是多少人的牢笼,庇护之所?
终于我不再坠落,眼前的幻象全部消失。我发现自己依旧站在脚手架上,面前的圣母像也依旧慈悲模样。
脚手架上的血脚印还在,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纱布裹得好好的。
经历了这样惊魂的一夜之后,我居然满脑子想的是继续干活,也许是幻境中那些拼命想要活下去的人们,给了我一些启发吧。能够生活在这样一个相对和平的年代,是我的幸运。
天亮后,管理员来上班。我把他拉到一边,向他讲述昨夜和我最近遇到的所有诡异事件。我想,他一定知道什么。
果然,管理员摇头叹气,他告诉我,教堂内部的工作人员一直清楚,每当太阳落山,教堂内就会出现诡异事件。不过多年来并没有人因此受伤,再加上教堂只有白天开门迎客,政府不想宣扬,所以也没人理会。
这次翻新,一方面是怕大公司人多嘴杂影响红教堂的声誉,一方面也是很多本地公司有意避开这个是非之地,这才落到了我的头上。工钱给的多,赔偿金顶的也高,就是吃准了我赔不起,只能硬着头皮干。
我又问他公墓的事儿,他诧异的看着我,问我怎么知道?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多年来,教堂神职人员和其余工作人员一直自掏腰包去公墓祭奠。管理员拿来一本账簿,上面详细记录了由教堂收敛、安葬人员的名字。我从生卒年月中找到了小鬼,但没找到那个老兵。
「你说瘸腿老兵,我知道他。」管理员面色惊骇,「那是最后一任夜班管理员。他脑子不大清楚,但工作干得很好。也只有他敢在夜里进入教堂,他死后,教堂就取消了夜班管理员职位。」
原来,是这样。我想,那个老兵并不是胆子大,而是已经见过经过人间地狱的他,怎么会惧怕教堂内本就善良的灵魂。
后续施工期间,教堂里诡事不断。临时工人换了两茬,我实在受不了,再次找了老扎。这次他没躲我,也可能是因为他老婆正好出门买菜,没堵门。
「那小鬼,那小孩子,或许不只是顽皮。」工头听完全部的故事,连抽了几根烟,拿出家里的相册给我看。我看见了一个包裹头脸的年老女性,她佝偻着身子,眼神亲切的看向摇篮。
工头说那是他太奶奶,当年麻风病幸存者。他痛快的表示自己会去劝说工人回去上工,还买了大包的糖果,和我一起去拜祭小鬼。
「我们这边有个说法,鬼不会白占你便宜。那天你被纸灰烫伤借了他的瓦罐和里面的雨水,当时你有烧纸,就算还清了。你还给了他一个棒棒糖,他反复作怪,也是想提醒你不要进教堂,至于老兵恐怕只是想让人们记得他那些惨死的战友。」
「这和我叔叔说的不一样!」我尴尬又愤怒的看着小鬼墓碑。
「你叔叔这人我了解。」老扎把糖果仔细摞好,「他一辈子最胆小怕事,别说鬼,人的便宜他也不敢占。我想,那天的纸灰或许就是他在提醒你这活儿做不得。毕竟他也住在这里,和小鬼是邻居。」
我最终在红教堂另一侧塔楼找到了那面颇有年纪的玫瑰雕花穿衣镜。
我将它砸了个粉碎,希望可以以此告慰塔中囚禁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