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午夜芭提雅:双性海妖
午夜芭提雅:双性海妖 东南亚异闻录:恐怖就在我身边 「罗罗,我妈要看真人秀,你安排一下。」 原本趴在桌子上认真做攻略的我,听完这话差点哽住。 我冲着闺蜜缓缓竖起大拇指,看到她满脸黑线,而她那今年六十五岁的母亲冲我眨眨眼睛。 「要限制级的那种,你懂的。」阿姨说着露出羞涩的微笑。 我叫罗恒衣,三十五岁女光棍一根,十年前移居
第 2 / 2 部分
「不了不了。」我想起曼谷的邻居,那个曾经的人妖选美皇后老年的困顿。心里微微发酸,我打开钱包拿出几张泰铢,没有像寻欢猎艳客人那样塞进人妖胸前,而是把钱平平整整地放进她掌心。
人妖眨巴着蓝色眼睫毛,收起刚才妖艳的做派,双手合十,端端正正向我道谢。
我也双手合十,但还没等我说什么,人妖就飞快凑到我耳边,她低声说让我赶快回去,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搂住我的脖子,在我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我被人妖占了便宜!
在泰国,这原本应该是收费项目。要知道,人妖平时表演全靠小费收入,亲一口,摸一下,都是算钱的,我刚才给她钱可绝没有这个意思。
这时候,酒吧里走出两个花臂男子,人妖一看到他们就打了个冷颤,她重新挂上笑容,看似努力实则敷衍地拉扯我们。我们趁势离开,走出几步后我不放心地回过头,看见其中一男人重重甩出了两巴掌,那个人妖被打得流鼻血,她谦卑又讨好地笑着,双手捧着我给的泰铢,把钱送了过去。
男人收了钱才满意地进门,人妖用手背蹭蹭眼角,继续拉客。
我们三个情绪都有些低落,回去的路上,宋阿姨叹着气,说起了隔壁按摩店老板娘,七八岁就被父母送出来做人妖,小小年纪还不懂什么,就每天吃大把的激素药片,学化妆,学歌舞,还要学习怎么服侍客人。
后来当上了选美皇后也不过是人家的玩物,街坊说她有过几任金主,但人家都只是玩玩而已。后来她年纪大了,赚得越来越少,选美皇后每年都有,有钱人追新厌旧,再来找她的往往都有些特殊要求。
她为了赚钱受了许多苦,好在最后一任金主有良心,扶持她开了那家按摩院。现在她靠卖力气赚钱,虽然劳累些,但总归不用再卖笑了。
我连着叹气,走在我前面的宋灵突然停住脚步。
差一点撞到她,我问她怎么了,宋灵抓着头发,说刚从别墅出来的时候没走多远,怎么现在还没回去?
对哦!我们在别墅里嗅到烧烤香气就往外跑,芭提雅没多大,我们寻找烧烤摊的过程就是一直在这两条街上绕圈,算直线距离不过几百米,怎么往回走了这么久还没看到别墅呢?
宋阿姨怀疑我们走错了方向,但宋灵看着导航说并没有。我们头碰头一起看手机屏幕,正前方是海滨沙滩,我们租的别墅就在沙滩前,且看导航上面的显示,我们应该已经在别墅里面了。
而此刻我们的正前方,是一条导航上没有的街道。
眼前的道路和刚才那两条热闹的街路并无不同,路边霓虹灯闪烁,各色酒吧、秀场内传来热闹的声音。只是,这条街上没有拉客的人妖和泰妹,反而显得冷清。
宋阿姨说也许是导航出错了,走过这条街没准就到了。
我带着疑惑和宋灵并肩前行,宋阿姨兴致勃勃地打量着霓虹灯招牌,说要找一家靠谱的秀场,明天过来看表演,欣赏帅哥。
帅哥两个字才刚出口,一阵歌声就传了过来,先是雄厚有力,接着是婉转缠绵。那是我从未听过的迷人歌声,歌词意境优美,诉说着男女之间脉脉的情谊。而且,那歌声先远后近,在耳边轻轻袅袅地绕着,还带着缥缈的回响,就像,就像刚才勾引我们跑出别墅的烧烤味儿,近在咫尺,又似乎远在天涯。
酒吧和秀场里传出的声音也变了,热闹的人声变成袅袅轻歌,与我听到的歌声合在一起,我只觉着心神荡漾,脑子里充满了粉红色的泡泡,整个人幸福地发晕。
脚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宋灵和阿姨也和我一样,我们三个人不再说话,只机械般地迈动步子向歌声传来的方向走,直到耳边传来海浪的巨大声响。
我们面前出现了沙滩和海水,远处别墅群矗立,只是没有灯光,显得一排排黑漆漆像高大的墓碑。
可是海边怎么会有歌声呢,莫非是「海滩秀场」?
念头刚起,眼前的画面心随意动,影影绰绰的就出现了一个简易的舞台。霓虹灯交替闪烁。身材火辣的男女在台上卖力表演,他们几乎全身赤裸,动作大胆而热烈,但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太远,我总看不清他们的脸。
但那腹肌,挺对宋阿姨胃口。
我挂着微笑朝舞台走去,海风扑面而来,脚下传来凉意。我无暇顾忌那些,执着地想要看清演员的脸。仿佛那美好的肢体就在眼前,可我怎么也摸不着。
台上人妖几乎浑身赤裸,只在重点部位贴了几片羽毛,她们统一戴着粉红色假发,蓝睫毛夸张的像小扇子。等会儿,这打扮我见过。我用力晃了晃脑袋,瞬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臭味儿。
腐烂的海鲜味儿,又腥又臭,十分上头。
可也就是因为这股味道,让我的脑子突然清醒起来,胃酸涌入喉咙,带来难以令人忽视的灼烧感。我忍不住弯腰干呕,身边的画面突然如水波一般晃动,什么都看不清楚了。我转头去看宋灵和宋阿姨,却发现我们之间似乎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分明。
歌声换了个调子,一声紧过一声,我不再关心宋灵那边,强压着胃里的翻腾,我执着地朝着舞台方向伸出手,想要触碰演员的肢体。
我的腿一直机械般向前迈进,腥臭的味道越来越浓重,我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四肢,尽管脑中警铃大作,可是依旧无法停下脚步。胸口开始憋闷,心急之下,我用力咬着舌头,趁着疼痛袭来,再一次尝试停下脚步。这次,我的脚总算听话了,可这也让我和宋灵母女拉开了距离。
我看着她俩一步步向前走,面上都带着梦幻般的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停下了,袅娜的歌声也停了下来,面前的舞台瞬间消失不见,脚下愈加冰冷,我低下头,发现自己已经踩在海水里,水已经到达了我的胸口位置,怪不得我总觉得胸闷。宋灵母女比我走得远些,水已经到了下巴。
嗓子如同在厨房时一样完全发不出声音,我不顾及疼痛用力咬舌头,血腥味在嘴里散开,疼痛让我打着哆嗦,也让我彻底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没有什么露天秀场,我们现在所处的也绝不是别墅附近。这是一处无人海滩,附近没有建筑,只有几颗孤零零的椰子树。今天下午那个卖龙宫果的小贩此刻悬浮在海水里,对,就是悬浮,因为他所站的位置比干妈和宋灵还要靠前,干妈和宋灵都被海水没到下巴了,他的脚不但露出水面,还随着波涛上下活动。
小贩身上裹着紫色纱裙,裙子上坠着海草,我看见几只小虾在海草中自在游弋,丝毫没有缺氧的样子。他乱草一般的枯黄长发中不时游出几条小鱼,也如在海水中一般自由自在。我还注意到他画着电光蓝色的夸张眼影,涂了红得像血一般的双唇,浓黑色眼线长得快到太阳穴,小扇子一样的彩虹色睫毛卷翘浓密,这是人妖常见妆容,夸张又魅惑。
小贩双臂向前平伸,那两只可怖的手,就像蟹钳一样不住地开合,还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要不是这双手,我还真认不出来是他。
销魂的歌声,就从小贩嘴里传出来,忽男忽女,忽高忽低。红唇下,是鲨鱼一样尖利的牙齿,两条舌头在齿间若隐若现,她根本不是人,倒像是西方传说中用歌声诱惑水手的海妖。
「来,到我这里来。」
三个人中只有我自己停下,海妖发现不对,她边歌唱,边冲我招手,还轻声召唤我过去。
我用力摇头并尝试着控制自己双脚,但还是被迫向前,踉跄了几步,我顺势扯住了宋灵母女。
在抓住她俩后,我想都没想,便照着她俩肋下软肉狠狠一拧,这娘俩几乎同时打了个哆嗦,宋阿姨的粗话冲口而出,宋灵还好,她吸了两口气,先问我为什么拧她,紧接着就发现自己站在了海里。
「我去!」宋灵惊呼了一声,海水顺着她的嘴巴灌了进去,我俩手忙脚乱互相拉扯着,拖着宋阿姨往岸上游。
好容易爬上沙滩,才跑出两步,海妖就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严厉妆容下的她或者是他,面容扭曲,眼底流出鲜血,手臂猛然伸长,蟹钳般的手掌卡住我和宋灵的喉咙,我觉着自己腾空而起,呼吸越来越困难,手臂酸软无力,怎么都无法挣脱。
宋阿姨已经吓软在沙滩上,海妖似乎放弃了她。Ta 就那么举着我和宋灵,嘴里哼着歌儿,踩着海水,往深海方向走。
「放,放了我们。」我在极度缺氧的状态下勉强说出这几个字,无冤无仇的,干嘛几次三番找上我们,厨房的那次估计也是 Ta 的杰作。
「嗯?」海妖听到了,缩回手臂,把我拖到面前。
「你们不是喜欢我么?」海妖轻笑着,「我给你们唱歌,给你们跳舞,随便你们怎么对我。」
我发现她在说话的时候,歌声完全没停,两条舌头各司其职,互不干扰。
我用力摇头,但因为脖子被卡住了,所以幅度有限。我满脑子都是不喜欢,谁会喜欢海妖呢?
「不喜欢?」海妖笑得更加开心了,「对,你们只是寻找刺激。谁会喜欢怪物呢!」
「也不是……我们没有看怪物的意思,但你还的确……」我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在心中做挣扎。
海妖淡漠地看了我一眼,Ta 继续向前走,边唱歌,边说要带我们回海底,说那里是最好最温暖的地方,那里还有许多人,都在等着我们,人齐了,她就开始给我们表演。
我看向宋灵,她双臂软软地垂在身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氧晕过去了。我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好歹保住了宋阿姨,但接下来海妖的话让我的心如坠深渊,她说还差一位观众,等送我们下去,就来接她。
我也快不行了,缺氧让我呼吸困难,头晕目眩。但海妖的歌声又让我沉醉快乐,我再次进入幻境,还是那个露天秀场,台上表演的是风情万种的海妖,台下坐着无数观众,各国人都有,他们各个面色迷离,机械地鼓着掌。
一曲唱毕,海妖走下舞台,有男人按捺不住的,去拉扯 Ta,钞票被塞入胸衣,还有人过分地扯下了她仅能遮挡敏感部位的衣服。海妖保持着微笑,就像我们碰到的那个拉客的人妖一样。只是,她眼中流出血泪,面色也变得越来越扭曲。
转瞬间,那些人都变成了骷髅。机敏的鱼儿从骷髅眼洞中钻进钻出,我看见海妖用人骨搭成躺椅,白生生的掌骨被她用来梳头,长长的腿骨在她手中摩挲盘玩,发出玉石一样的光泽。
她曾经是别人眼中的玩物,现在,她可以随意玩弄别人的生命了。
我彻底绝望。
「卖凹。」
一声凄厉的叫声响起,海妖突然停下脚步,手也松开了些。
已经缺氧缺得眼冒金星的我赶紧大口呼吸,空气通过水肿的喉头进入肺部,我缓了缓,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刚才那是泰语,不要的意思。
宋阿姨身边跪着个女人,粉红色假发,蓝色眼睫毛,是刚才我们遇到那个拉客的人妖。
人妖双手合十,用力磕头,她的假发被海水冲走,妆面花了,睫毛也丢了一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无比。
海妖偏了偏头,人妖合着双手不停念叨,她说我们是好人,我们没有欺负她,对她很尊重。她请海妖放过我们,说我们只是普通游客,没有任何坏心思,也绝不是来寻欢作乐的。
说实话我有点脸红,我们只是刚到这里,还没机会寻欢作乐,但我也好,宋阿姨也罢,都是有贼心没贼胆的人,摸帅哥腹肌已经是我们能想到并且敢实施最过分的行为了。
我不知道海妖是相信了那个人妖的话,还是感应到了我当时心里的想法,又或许两者兼而有之。Ta 放开了我和宋灵,伸长手臂,在海水中捞起人妖的粉红色假发,温温柔柔地放到人妖手心。
Ta 来到人妖身边,贴近人妖脸颊,似乎吻了吻,又好像说了句什么,然后她就化为海水,转瞬间消失不见了。
我浑身瘫软地坐在水里,还是人妖把我和宋灵拖到了沙滩上。
死里逃生的我并没有太多真实感,仰面躺在沙滩上,紧紧拽着救我的人妖。我向她询问刚才发生的事情。
人妖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会儿,才告诉我,我们刚才遇到的是双性海妖,在芭提雅,每一个人妖都听过关于海妖的传说。
她是所有死去人妖怨灵的集合体,时常出没,用歌声和各种手段诱惑人类。每当选好了人,海妖都先用幻术恐吓,欣赏猎物惊恐的模样,然后趁机把游客带到海底,吸食人类的脑髓。
至于人妖为何此时会出现在海边,她对此避而不谈。
拍醒宋灵后,我们三个一起搀扶着宋阿姨离开。人妖帮我们指好回别墅的路就准备离开,宋灵请她去别墅坐坐,她先是摇头不肯,实在拗不过我们,才小心翼翼地在别墅喝了一杯咖啡,和我们说了会儿话。离去前,她双手合十,诚心诚意地祝福我们平安快乐。
我、宋灵、宋阿姨,三个女人这一晚过得无比煎熬,我们怕得厉害,回别墅后就缩到一间卧室里,直到天光大亮才敢出门。
我们决定马上离开芭提雅。
双条车开往大巴车站,在一个路口,司机停下了车。
一群人抬着白布盖着的担架从路口经过,司机摇头叹气双手合十,我看过去,只看见熟悉的湿漉漉的粉红色假发和垂下来的惨白手臂。
昨夜芭提雅的海妖,到底又收纳了一个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