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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辞旧迎新

辞旧迎新 非正常人类恋爱笔记 我穿成了虐文女主。 割腕的那一天,男主在接归国的白月光回家。 他冷笑:「当初你不是说只要能嫁给我,什么都能忍吗?这么一点小事就忍不了了?」 白月光说:「他爱的人是我,要不是你拿阿姨的性命要挟,他不会跟你在一起,现在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被我救过命的婆婆冷冷地说:「钱还给你,你能不能放过我儿

第 2 / 3 部分

「你就坐这儿,我们娘俩还没聊完。我现在住的那套房子你不是喜欢吗?改明儿过户到你名下。」老太太看也不看我一眼,倒是拉住了林霜的手。

她手上戴着个镯子。

不贵,但据说是傅家祖传的,宋晓雨从前很想要。

傅辞他妈说,除非她死了。

林霜戴着这镯子,心安理得地又坐了下去:「晓雨姐,你也看到了,是蒋姨叫我坐的。」

「抢别人的东西,滋味这么好?」我拉开椅子,在她俩对面施施然坐下,「还是说,你喜欢这种不断在竞争中取胜的感觉?这是低自尊的表现,说明你内心的价值感很低,打心眼里看不起你自己,只有通过这种病态的方式,才能找到一点存在感——你应该去看个心理医生。」

我掏出陈鸣的名片,从桌面上划了过去。

林霜蒙了:「晓雨姐,我知道你对我有点误会,可是我是蒋姨从小带大的,跟阿辞也是青梅竹马,我只是坐了你的位置,你就说我有病,是不是太过分了?」

「网上骂得更加难听呢。说你是小三,破坏别人家庭,不要脸的死贱货。但我看你也没什么事,甚至没学会避嫌,你是不是喜欢这种被万人唾弃的感觉?——这也是病态的,说明你内心深处同意并迎合这种观点,具有强烈的自毁倾向,需要去看个心理医生。」

林霜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能绕到心理医生上头去。

跟她想要激怒我的打算,完全不一样。

她又气又恼,飞快地瞥了眼名片。

傅辞他妈把名片撕了:「什么小三?谁才是小三?要不是你耍心机逼阿辞娶你,林霜才是我的儿媳妇,你有什么资格对她指手画脚?」

她的调门很高。

周围人都看过来。

我倒了杯红酒,微微一笑:「我耍了什么心机,嗯?是你躺在 ICU 里,我花了一百万救你命的那种心机吗?」

当时宋晓雨已经追了傅辞两年。

傅辞不咸不淡,谈不上多爱,但两人相处平和。

他妈出事,宋晓雨义不容辞,掏了这笔救命钱。

但是条件是傅辞得跟她结婚。

只要傅辞跟她结婚,公司是他的,钱也不用他还。

她本意是想让他们看到她的诚意。

在医院里跑前跑后,把屎把尿,伺候老太太到出院。

但就因为她的善意有条件。

傅辞娘俩把她当仇人。

傅辞他妈更是把她当成送上门的倒贴货。

她儿子值得更好的。

她哼了一声:「不就是一百万?有什么了不起?阿辞现在有的是钱,一百万还你,你跟他离婚。」

我摇晃着红酒杯:「你欠我的不是一百万,一百万在当时,买的是你一条命。所以你真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以啊——你当场去世,我当场离婚。」

傅辞他妈瞪圆了眼睛:「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懒懒掀了眼皮子:「你当场去世,我当场离婚,你是哪个字听不明白,嗯 ?」

林霜拍桌指着我:「今天可是蒋阿姨的生日,你怎么敢这样诅咒长辈!你还有没有教养?!」

「长辈是不是值得尊敬,得分人。平时不知感恩,仗着我喜欢傅辞,就舔着老脸跟我拿乔,我也就忍了。今天这么多人在这里,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她居然给她儿子拉皮条,有这样当长辈的?」我淡然冲周围的人扬扬酒杯,「——不好意思,让大家看到家丑。」

有人拿着手机全程在拍。

很好。

我不介意再买个热搜,让大家伙儿看看这一大家子的嘴脸。

扬起的酒杯还没放下,手腕就被人捉住了。

「宋晓雨,你一见林霜就发疯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傅辞把我拎起来,「跟妈道歉!」

「妈?她不是我妈。我妈不会年三十不许我回家过年,连包的饺子都是我一吃就吐的香葱馅儿。

「我妈不会我流产后看都不看我一眼,大半夜打电话让你过去陪她,说我以后不会生了,你再换一个。

「我妈更不会千方百计打听我病得重不重,什么时候死,家里还有什么亲戚,房子留给谁。

「而且我妈妈早就过世了,不然哪儿轮得到她在这里过寿。妈妈要是在,你傅辞都进不了我家的门,自然没有她母凭子贵。」

「你听听她在说什么,啊?!你不知道管教你老婆,妈替你管!」

姓蒋的眼圈通红地扑上来要给我一耳光。

不过是几句话,就逼得这个乡野村妇原形毕露。

傅辞喊人拦住他妈。

我想挣开傅辞的手。

可他不肯放。

在他越来越湿的眼神里,我笑着,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头:

「蒋女士,我从前给你几分薄面,是看在你儿子的面子上。」

「现在,我连你儿子都不想要,你也不用死乞白赖,再在我跟前装什么高贵。」

我丢下气得乱吠的蒋女士,还有呆滞立在原地的傅辞,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宴会。

用沾湿的手指给蚂蚁画个圈,它会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再也找不到出去的路,只能在那个小圈子里走走爬爬。

宋晓雨就是如此画地为牢,与这群喂不熟的白眼狼为伍。

不想输掉一场游戏最好的方法是不上牌桌。

生活中有什么讨厌的人,那就让他们滚出生活。

世界这么大,他们不值一提。

7

那天过后,我去京都看花,去北海道看雪,四处走走逛逛。

三个月才回来。

推门而入时一股浓烈的酒气。

家里乱七八糟,没有半点豪宅的样子。

傅辞坐在地上,身边倒着酒瓶,胡子拉碴,苍白消瘦。

他看到我,猛地一愣,跌跌拌拌走过来,想要确定什么似得握住了我的手:「是真的?我没在做梦?」

他把我拖到面前,按着我的肩:「你一声不吭跑到哪里去了,整整三个月!我打你电话也打不通。」

「哦,出去旅游了。」

「那你不会说一声?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傅辞,你从前可没跟我报备过任何事。」

去哪儿。

回不回来吃饭。

微信是个摆设,宋晓雨发十句得不到一句嗯。

冷落她十天半个月。

又会突然回来,责怪她没有准备好可口的食物。

他就是要她难受,来当作惩罚。

——不是你要结婚的嘛?

——你受着吧。

我的态度也是一样的。

一报还一报。

傅辞的眼神逐渐清醒,轻声问我:「……你是在报复我,是吗?」

「这是什么需要想的事情吗?」我失笑,「三个月才想明白,你这个大学霸,喝假酒把自己喝傻了?」

傅辞闭上了眼睛,睫毛微颤:「晓雨,我……」

「晓雨姐,这就是你家的房子?好气派啊!」伴游拎着行李进门,见到傅辞悚然一惊,「这位是……」

我没有介绍的想法:「箱子你拎楼上去吧,我拎不动。」

年轻英俊的伴游对着满面寒霜的傅辞,满脸写着「这都可以的吗」?

「他是谁?」傅辞的目光转到我身上。

「请的伴游。」

「你这三个月,就是跟他在外面鬼混?!」

「我只是需要一个会日语的伴游。他的价钱最高,服务最好,我不选年纪轻、长得帅、嘴甜的高材生,难道要去选个……像你这样八竿子打不出个闷屁的嘛?而且什么是鬼混,我想傅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伴游把箱子拎上楼,赶紧跑了。

不想介入争端。

我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被傅辞拉到了床上。

他红着眼问我:「宋晓雨,他有没有碰过你?」

我简直要笑。

你有什么资格,问宋晓雨这个问题?

针锋相对地对视一会儿。

我以为他要揍我的时候,他吻了过来。

颤抖的、小心的吻。

逐渐变得缠绵而浓烈。

我闻到了某种不受控制的欲望。

「我怀孕了。」我厌恶地把头扭到一边,「你出去。」

「我才是你丈夫!」他暴怒,「你可以跟随便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睡,却拒绝我?」

「丈夫?这几年我们算个什么狗屁的夫妻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呼吸一滞,半晌闷闷道:「我没有再回我妈那里。」

「她想要林霜来公司上班,我也拒绝了。

「三个月,我一直在家里等你。

「你一个电话都没有接,一个字都不回……」

我不耐烦:「你想说什么?」

他的眼睫变得湿漉漉的。

低头,将唇贴在我颈边。

吻弄从压抑变得无法压抑。

「我想你了……」轻轻的,一声梦呓般的表白。「……我已经很久没有你。」

他的力气很大,身体也火烫,胡乱撕扯我的衣服。

我冷静地摁住他:「等一等,我拿个套。」

他被我安抚住了,乖乖坐起来。

我探向床头的手提包,抄起电击棍就给他来了一下。

我开的最大档,他痉挛着倒下床。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拖到外头的客厅里,绑在了椅子上。

「我说了,我怀孕了。」

宋晓雨为他流过两次。

身体不好。

我很小心。

我抽了他的皮带,照着他脸狠狠来了一下子:

「你把我当什么,泄欲的工具?你想要就要,你要我就得给?」

「我抱我自己的老婆我有什么错?!」

「你抱的可不止是你自己的老婆。」

「我已经没有别的女人了……」

我反手一耳光:「早你干什么去了?!你说翻篇就翻篇?!」

「宋晓雨!我跟她们只是逢场作戏!你不知道你逼我结婚,别人都在背后叫我赘婿!」他满脸都是血泪,哭着跟我说。

我气得扬手就抽:「你他妈难道不是吗?!」

「你傅辞、不是我、林家的赘婿吗?!」

我说一句,抽他一下,傅辞呆滞在原地:「……连你也是这么想我的?」

我跟他讲道理:「钱,我给了。你妈的命,我保了。公司,我交给你了——你哪一样没拿,还在我面前装清高?」

傅辞崩溃了:「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你说你对我是真心的!结果在你眼里我只是你花钱买的玩物?!」

「是啊,不然呢?你配我的真心吗?」我松开了衬衫扣子,挽起了袖子,撑着腰踱来踱去,「我喜欢你的时候,你要作,那行啊,你不愿意当赘婿,有的是人当。反正你年纪大了,我也玩腻了,新鲜可口又听话的小狼狗,外头要多少有多少,你受不了,你就滚,我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从来不强人所难。」

我打了个电话让赵黎把他的傅总接走。

送回他妈那里去。

他妈觉得他家儿子天下第一好,一定会好好宝贝他。

8

我睡了一觉,去看心理医生。

「抑郁症又犯了?」陈鸣看了眼我手上的伤,「确实需要一个反复的过程。」

「不是自虐留的,是打傅辞的时候不小心……」

陈鸣停了笔。

悚然听闻地望着我。

「我打他了。」我舔了舔嘴唇,「实在没忍住。拿皮带抽的。」

陈鸣惊恐地点了下头。

「我竟然感觉……还不错。」

这种绝对的支配感、掌控感。

还有傅辞苍白流泪的模样。

都激起了我骨子里的施虐欲。

「他没有还手吗?」

「他不敢。我怀孕了。」

我刚走三个月,他不敢在这个时候真的跟我爆发什么冲突,让事情变得更加难以挽回。

不是只有宋晓雨的死,才能让他恐惧。

离开也可以。

我有恃无恐。

「根据你的描述,他小时候父母离婚,家境贫寒,所以对金钱会格外敏感。你资助他这件事,让他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从而对你产生强烈的抵触和怨恨。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你没有感情,我反倒觉得,他对你的爱与恨一样深。」

我玩味道:「你是在劝和吗?」

「不,我只是在告诉你,如果你对他产生凌虐的欲望,这不是你的错。」陈鸣道,「爱,是一个人赐予另一个人的最高权柄。你爱他的时候,他也对你为所欲为,毫不克制地试探你的底线。」

「因为他是一个回避依恋性患者,不习惯正常的关系,也不知道如何维系一段感情。他只能通过不断伤害你,用你的痛苦,来一遍一遍确认你的爱。

「现在你们的地位颠倒。你是那个被爱的人,我相信你会比他更有自制力。」

「我有,但我不想让他好过。」我淡淡地瞥了一眼窗外。

傅辞等在下面。

从前宋晓雨也是这样。

眼看他进了别的女人的家门,但又不知道怎样才好,只能默默地站在原地,从天黑等到天亮。

她是真的很爱他,我依稀记得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

小心翼翼,手足无措。

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给他。

哪怕现实离谱到荒诞,也只会在自己身上,找寻为他开脱的理由。

爱不应该被如此践踏。

我们都是胆小鬼,生怕爱上什么人。

但这个羞涩的姑娘,也从来没有哪怕有一刻,停下朝他奔赴的脚步。

错的人不是她。

我下楼,傅辞看着我,嘴唇翕动,眼泪掉了下来。

「杵在这儿做什么?公司倒闭了吗?」

「我不会跟你离婚。」

「嗯,都行。」

他活不过离婚冷静期。

所以离不离都一样了,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麻烦点儿,一个省心。

他没有料到我会这么好说话,眼里有了光:「晓雨,过去是我不对,我以后会好好补偿你。」

「是吗?」我看了眼前头气势汹汹的他妈和林霜,「那,那是什么?」

「你个贱人你居然打我儿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傅辞把我拦到身后:「妈你冷静一点,她怀孕了心情不好才动的手,你不要跟她计较……」

「她能生出什么好东西?听妈的,有的是人给你生孩子!」

「是啊,家暴只有一次跟无数次,阿辞,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为了蒋姨和孩子想想!」

林霜哭道,「你希望蒋姨天天看着你鼻青脸肿地回家?还是让孩子出生在一个妈妈是疯子的家里!你觉得这样的孩子会幸福吗?」

「小霜说得对,我不要这样的儿媳妇,我从来都不喜欢她。」傅辞他妈冷着脸把食指一滑,下了通牒,「你现在、立刻、马上就跟她离婚!」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傅辞红着眼吼道。「你非要我们像你和我爸一样离婚收场你才高兴?!」

我在他背后玩着手机,听见周遭一片寂静。

他爸是被他妈逼走的,回避依恋,就是傅辞从她身上学的。

这是她的死穴。

她开始大哭大叫,大声咒骂,用最恶毒的言语攻击我。

傅辞先是震惊,很快气得呕血。

他从来没有想到他的母亲是这样对宋晓雨说话。

在他眼前,她总是装得像个人。

看到昂贵的西装被鲜血濡湿。

看到他妈尖叫一声去扶他,然后全身瘫软跪倒在地。

我忍不住看了眼天色。

今天的天气可真好,风平浪静的,是我喜欢的春天。

尾声

两个人被同时送进了医院。

傅辞他妈本来就是 ICU 里捡回一条命的人,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好不容易出来,林霜哭着跟傅辞打电话:

「蒋姨被宋晓雨气病了,抢救回来一睁眼就找你,你在哪儿啊阿辞……」

傅辞虚弱道:「我还在做检查,你给她请个陪护。」

「你不来看看我们吗?她是你亲妈啊!还是说阿辞你像蒋姨说的那样,有了媳妇忘了娘?」

我在他身边削着苹果:「要我帮你过去看一眼吗?」

「不用了。」

傅辞疲倦地搁下电话。

他已经拿到了化验报告。

他自己都快撑不住了,没有精力再去对付那二位。

「医生说我没有多长时间可以活。」他看了眼我的肚子,「不知道来不来得及……看孩子一眼。」

「你有过两个孩子,你都没让他们出生。」

「我也不是……无动于衷。」他惨白着脸,留恋地望着我,「你第一次告诉我你怀孕的时候,我查了一晚上字典,想着男孩儿就叫傅容,女孩儿叫傅芷。后来第二次,我想要是双胞胎就好了,两个名字都能用上。」

「然后年初五,我来你家给你妈拜年,你的小情儿出门推搡我,不论是傅容还是傅芷,都没有了。」

我慢条斯理把苹果吃完,拍拍手:「傅辞,我以后不会应该不会再来了。再见。」

我离开他的病房,走到医院尽头,推门而入。

傅辞他妈在里头,罩着吸氧机。

即使如此,她看到我,依旧目眦欲裂。

升米恩,斗米仇。

这世上就有这样糊里糊涂的恨,与卑鄙下流的恶意。

「你儿子不会再来了。他得了胃癌,晚期,跟你一样躺着呢,疼得厉害。」

她挣扎起来想打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到这时候都搞不清黑白,也分不清好坏,活着就是个糊里糊涂的毒瘤,有疯女人做妈的孩子确实可怜——年纪轻轻,连性命都赔上。」

她挣了两挣,撅了过去,床头的仪器都在乱颤。

医生护士赶过来,我逆着人流,碰上林霜。

「你来这里干什么?!你对蒋姨说了什么?」

「我说,她住的那套房子,我一早就不很喜欢,就挂牌卖了吧——听说你是个孤儿?亏得她收养你?挺好的,孤儿就该有众叛亲离,无处可去的样子。」

过了两个月,傅辞他妈过世。

他给我打电话。

没有提我们的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