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他的情深不过期

「不好意思，肖晏正在洗澡。」

试问：这样一句话，哪个女朋友不会误会？

说来也巧，室友的亲哥就是和肖晏同一家公司的。

他说，公司的董事长对肖晏很是青睐，听说有意提拔他，公司对此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是不是要选他做女婿。

我一怒之下，跟肖晏提了分手。

我哭了一大场，拉着室友去喝酒。

在喝得酩酊大醉时，看到了肖晏。

他知道我生气后，立即放下手头的工作订机票飞回来的。

「柚柚，对不起。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发生，而且事情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我望着他冷笑：「那是什么样？肖晏，我们不一样了！」

肖晏抱着我，心疼不已。

那晚后来发生的事情我记不大清楚了，只记得他发了疯似的在我唇上掠夺。

第二天，在酒店醒来，他还在熟睡。

我忍不住偷偷拿起他的手机，点开微信就收到无数条消息。

无一例外，都是那天接电话的那个女生发的。

言语中带着关切和暧昧，她就是董事长的千金。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我知道，我和肖晏不可能继续下去了。

不告而别后，我删掉所有同学的联系方式，一个人提着行李躲去丽江。

一个月后，我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嘴角有酸涩的味道，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湿湿的。

什么时候哭了呢？

这样低落和心痛的情绪我以后在生过儿子之后不会再有了。

没想到，在见到肖晏后，竟又卷土重来。

我抱着双膝，努力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在一旁堆积木的儿子似乎觉察到我低落的情绪，立即跑过来抱住我的头，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你怎么了？」

「妈妈，你哭了，是不是又头疼了？」

7

我摇摇头：「没有，妈妈好着呢！」

儿子疑惑地问：「那妈妈为什么哭呢？」

我拭去眼角的泪水，笑着安慰他：「儿子，这是喜悦的眼泪。妈妈是在为你长大懂事而高兴，所以才流出来的眼泪。」

儿子似懂非懂，用胖乎乎的小手笨拙地为我擦去眼泪。

「我不要妈妈哭，我要妈妈天天开心！」

「好，妈妈只要看到你就会天天开心，好不好？」

儿子在我安抚下，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来得迟了些。

给儿子穿好衣服，才发现连做早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儿子，我们今天吃小笼包好不好？」

儿子点点头：「好呀，我最喜欢吃小笼包了！」

我在他脸上亲了几下，儿子一向暖心，在我印象中他几乎没有无理取闹过。

打开门，我愣住了。

还好儿子反应快，张开双臂激动地喊道：「肖叔叔！」

肖晏？他来干什么？

「有事？」

肖晏已经蹲下身把儿子抱在怀里：「没事就不能来看你们吗？」

我：「……」

「真不好意思啊，今天恐怕不能招待你了，我要先送儿子去上学然后再去上班。要不，我帮你联系其他的同学……」

肖晏直勾勾地盯着我道：「我是来专门送你和小朋友去上班上学的。」

为啥啊？？？

「好香啊！」

儿子伸长了脖子看他手中提着的纸袋。

「小笼包。」

儿子兴奋得直拍手：「肖叔叔真棒，是妈妈告诉你买小笼包的吗？」

我尴尬得不知所措。

他笑问：「还没吃饭吧？」

我：「吃过了。」

好大儿：「没有！」

肖晏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虽然没有养过孩子，但当着小朋友的面撒谎似乎不太好吧？」

我：「……」

坐在干净整洁的车内，我拿着小笼包味同嚼蜡。

身旁还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频频扫视在我身上，肖晏终于忍不住问：「胃口不好吗？还是小笼包不合你的口味？」

我摇摇头。

都不是，是人。

下一秒肖晏就开口道：「不会因为我吧？」

我：？？？

我干笑道：「哪里，我是昨晚吃得太饱，早上还撑着呢！你今天没有飞行任务？」

肖晏摇摇头：「休假！」

他看了看我，状似无意地问：「听说你在华苑单位工作。」

听说？

听谁说？

我才换工作不久，上一份工作清闲时清闲，但工资太少。

现在儿子大了，上学、兴趣班什么的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没有，前段时间刚换了工作。」

肖晏莫名地笑了：「怪不得我找不到你，要不是这次的同学聚会，恐怕我还会一直找你。」

我不禁愕然：「找我？？？」

一直？

和我分手后，他不是应该和董事长的千金结婚吗？

不对，如果结婚的话他就不会改行当飞行员了。

我想问他这些事情来着，可又觉得没必要。

我和他都已经分手好多年了，再追问前尘往事着实没意思。

纠结再三，始终没有开口。

路上我一直忐忑，生怕他再说些什么话来。

8

好在他一路无言，把我送到公司门口，便潇洒离去。

这一上午，我的心被他搅了个乱七八糟，根本无心工作。

实在没憋住就问了闺蜜：「你说，肖晏这是发什么神经？」

闺蜜：「这你都看不出来？人家才不是发神经，我觉得他肯定是想把你追回来！」

我：「……别跟我开玩笑了！」

闺蜜一本正经：「谁跟你开玩笑了？这关系到你的终身大事，我才不会开玩笑的好吗！」

我：「……」

临近下班，领导突然通知今晚要团建。

我原本是想找个借口提前溜走来着，可还没开口就被经理抓包。

「许柚柚，你可不能不来啊！咱们王总说了，今天的聚餐其实就是给你开的欢迎会！」

啊？？？

其实……大可不必！

我垂死挣扎道：「可是……」

「没有可是，一定要参加！」

无奈的我只好再次把接儿子放学的任务拜托给闺蜜。

闺蜜贱兮兮地问：「肖晏不是闲得发慌么，他也喜欢干儿子，不如让他去接！」

我一个头两个大：「你别给我找事儿了，找他去接还不如我冒死不聚会呢！」

下班后，我直接被同事拖上了车。

席间，免不了被多灌了几杯酒。

我知道自己的酒量，到最后说什么也不肯再喝。

团建结束时，我扶着墙壁，脑袋一阵儿一阵儿地发晕。

上一份工作清闲，不仅有时间照顾孩子，还不用面对这些酒桌文化。

我竭力安慰自己要镇定，要学会适应现在这份高薪资的工作。

突然，从背后伸过来一只手扶住了我。

回头一看，是个眼熟的男同事，我却叫不上名字来。

他五官平平，脸也很红，说话时还有些结巴：「许、许柚柚，我扶、扶着你吧！」

「谢谢你，我没喝醉！」

推开他的手，我跌跌撞撞朝外走去。

眼前一片恍惚，我努力让自己走直线来着，无奈身子并不听话。

脚下一个趔趄，身子一歪，就直直地朝前扑去。

望着眼前的台阶，我痛苦地闭上眼睛。

不会摔破相吧？

没有想象中的摔到冰冷的地方，而是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我抬起头，看到了肖晏那张略带愠怒的脸。

我不禁乐了：「看来，我真是喝醉了，看谁都像肖晏。」

他把我捞进怀中，我头一歪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身后的男同事惊讶地张开嘴巴：「你、你是谁？」

「我是他男朋友。」

这句话令我恍如隔世，仿佛回到了大学时光。

我笑嘻嘻地捏了捏肖晏的脸颊：「嗨，男朋友，好久不见啊！」

肖晏勾了勾唇角，对我笑起来。

男同事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再次响起来：「男朋友？不对啊，她亲口说过她没有男朋友。你、你知不知道她还有个儿子？」

肖晏的声音顿时变得冷冽起来：「我儿子，你有意见？」

喝醉的我越发地肆无忌惮，竟顺着他的话点头：「他说的没错，就是他儿子！」

男同事的脸顿时涨红不已。

「我们回家！」

9

临上车前，我却突然反悔了，挣扎着不要上车。

「我才不要跟你一起回家！」

肖晏好脾气地问：「为什么？」

想起那位千金来，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你去找你的千金吧，就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

肖晏哭笑不得：「柚柚，先上车好不好？」

「不好！」

他温柔地替我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微沉：「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什么千金在我眼里都比不上你。」

我抬起蒙眬的眼睛：「真的吗？」

肖晏捧起我的脸，在我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千真万确！」

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到家的，只知道第二天醒来时，肖晏就躺在了我的身边。

这一幕，似曾相识。

我心中大惊，使劲儿掐了自己一把。

嘶——真疼啊！

肖晏睁开眼睛幽幽地望着我，声音低哑：「醒了？」

我的脸不争气地红了。

「我、你、昨晚……」

肖晏点点头。

我：「……」

「我喝醉了，你就不能拦着我点吗？」

地上一片狼藉，再加上肖晏脸颊和胸前若隐若现的红色唇印，我恨不得原地去世。

肖晏一脸为难道：「我是拦了，可你……」

我：「……」

我酒量不怎么好，一喝酒就开始胡言乱语。

所以，在外时我尽量避免喝醉。

哪承想，持守了四五年的规矩，在见到肖晏不久后就破戒了。

破戒就破戒了，我怎么还能把他给睡了呢？

我揉揉脑袋，背过身去。

「赶紧穿好衣服吧，我先去洗漱！」

把自己关进卫生间，我坐在马桶上欲哭无泪。

手机震动了几下，点开一看，闺蜜发来一张色迷迷的表情包。

「嘿嘿嘿嘿嘿……」

我：「……」

闺蜜：「老实交代，昨晚是不是又把肖晏办了？」

我：「儿子呢？」

闺蜜：「送学校去了，我们两个昨晚好着呢！你别转移话题，许柚柚，昨晚我可是差点听了现场直播呢！」

顿时，我整个人都差点跳起来。

「WHAT？？？」

「你告诉我是不是，我就给你描述一遍现场直播！」

「我不听了！」

磨磨唧唧从卫生间出来，肖晏已经神清气爽地坐在沙发上。

我手足无措，他气定神闲。

一时间我都快分不清到底谁是主人，谁是客人了。

肖晏黑沉沉的眸子盯着我问：「许柚柚，这就是你说的不想我？」

不想人家还把人家睡了，的确有点说不过去。

「我昨天晚上喝醉了，又不想麻烦同事送我回来，我也不知道你送我回来了……咳咳。」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祟。

我看着肖晏的脸完全没有抗拒的能力。

「所以你不想负责？」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个负心汉。

「我……」

我也没说不负责啊。

「是因为你还生我气吗？」

我有点懵：「你说哪件？」

肖晏：「还挺多？」

呃——

我有点心虚不敢看他：「是、是有那么几件。」

肖晏突然起身，我吓得立即后退。

「肖晏，我生气归生气，但你也不能……」

话还没说完，我就被他壁咚在墙壁上。

肖晏眼底透着复杂的情愫，叹了口气问：「孩子是我的对吧？」

10

我心中一震，脑海中浮现出昨晚喝醉后的零星画面。

貌似，我当着同事们的面，承认了孩子是肖晏的！

我：「……」

肖晏的语气低沉，透着愧疚之意。

「柚柚，对不起。」

「其实那时候我家里出了点事，我只想好好赚钱，帮家里解决问题。所以，就忽略了你。」

「早知道，我们会分开这么久，我恨不得……」

他这是在跟我解释当年的事情吗？

我从来没有在肖晏脸上看到过深深的无力感，在我眼中他一直是熠熠生辉。

仿佛什么困难在他眼中都不是困难。我现在才发觉，在一起的那几年里。

一直都是我在向他抱怨生活和学习中的不满，而他从来没有跟我诉说过自己的难处。

说到底，当年分手我并不是一点错都没有。

如果，我当初关心一下他呢？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开口？」

肖晏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来：「年少的我认为自己是个男人，怎么能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张口呢？」

他轻嗤一声：「呵！说到底，是我太自卑了。」

我心头一颤，鼻子又开始发酸。

当年的我们都正处在人生的岔路口，各有各的难处。

各自都自顾不暇了，还怎么能给予对方全部的精力和时间呢？

他皱眉低声呼唤：「柚柚。」

我闭上眼睛，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我累了，想要休息。」

肖晏沉默片刻：「好，我先走了。」

他走得无声无息，却好似也把我的心都掏空了。

累了要休息是假，我只是想静一静，好好地捋一捋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我请了一天的假，晚上把儿子接回家就又满血复活。

次日一早，我送儿子去上学，在门口没有看到肖晏，心中有股奇怪的失落感。

一连三天，肖晏都没出现。

闺蜜打电话来询问我和他的状况，我冷笑一声：「没什么状况，人没来！」

「啥玩意儿？肖晏死了？」

「呸呸呸，你胡说什么呢！」

闺蜜笑得很没良心：「你暴露了吧？明明心里在乎得不得了，还偏要装出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这下好了，你把人家办了，人家不找你负责，你心里难受了不？」

嘿，嘴巴真毒！

「许柚柚，如果这次肖晏和你当年一样不告而别，你还会原谅他吗？」

「不会！」

我告诉自己，我会再给肖晏一个机会。

但如果……那就说明我和他真的没有缘分。

俗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

没有他肖晏的那几年，我和儿子不也过得很好吗？

越想越来气，恨不得给他打个电话把他痛骂一顿。

可点开手机我才想起，我和肖晏不但没有对方的电话号码，甚至连微信都没加。

我不禁气笑了。

看吧，或许人家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

我把对肖晏的怒火转化为动力，一心扑在工作上。

周末要不是答应了儿子要去游乐场，我都想住在公司加班来着。

……

周六清早，我还在睡梦中，听到门铃催命似的一阵阵响着。

我满腔怒火地起来打开门。

门外的肖晏，一身航空定制西装，身材笔挺，五官凌厉，深邃的眉眼在看向我时略带笑意。

「对不起，前几天公司紧急召我回去，没来得及告诉你。气坏了吧？」

11

「我在你心里原来是个小心眼儿？」

我有那么爱生气吗？

明明这件事就是他的不对，走之前起码也要吱一声啊。

他是哑巴吗？

此时，儿子也揉着惺忪睡眼从房间走出来。

「妈妈，我好像听到肖叔叔的声音了。」

「哇塞！肖叔叔，你好帅啊！」

儿子远远看到站在门口的肖晏后，张开双臂一路飞奔，肉眼可见的激动。

儿子搂着他的脖子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像个好奇宝宝。

「叔叔，你穿这么帅，今天也要开飞机吗？」

肖晏一脸慈祥：「是，今天我带你去看飞机好不好？」

「好耶好耶！妈妈，我们今天要去开大飞机咯！」

我扭捏道：「我就不去了吧！」

一来我去了，万一想再次上手呢？

二来，肖晏完成了我当年的梦想，这感觉说到底还是有些怪怪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肖晏一把抓住我的手，不容我拒绝地说：「你必须去！」

到底没扭过这爷俩儿，我跟着肖晏来到他的公司。

碰到他的同事后，他们都纷纷上前来八卦：「肖机长什么时候瞒着我们生了这么大的儿子啊？」

肖晏语气轻松：「改天请你们喝喜酒！」

我：？？？

喝什么喜酒？

他的同事们好奇地打量着我，其中一位年纪和肖晏不相上下的男同事笑着调侃：「哟，终于找到你的真爱了？」

「美女，你是不知道，肖晏可是我们全国民航客机机长里出了名的。」

我好奇地问：「为什么？」

他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谁不知道，他转行做飞行员，是为了追随自己的真爱啊！」

我心中一震，不由得朝肖晏看去。

此刻，他也正笑意盈盈地望着我。

他竟然真的是为我才转行的。

他虽然来了航空大学，但自己还修了双学位，我知道他的志向一直都是金融行业。

可他现在转行成了机长……

大概率真是因为我。

别人不知道，我能不知道要想考上飞行员要付出多少努力和汗水吗？

……

这一天，肖晏带着儿子彻底满足了小家伙有生以来触摸飞机的梦想。

他还告诉儿子：「妈妈以前也是飞行员，是很厉害的女飞行员。」

儿子瞪大了眼睛，显然处在震惊当中。

肖晏微微皱眉：「你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些？」

我点点头。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肖晏突然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柚柚，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给我一次弥补你和儿子的机会，好吗？」

我迟疑了。

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带孩子。

肖晏突然如此强势地插进我的生活中，令我不知所措。

「肖晏，我能不能考虑考虑？」

「好！」

他送我们回家时，儿子趴在他宽厚的背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