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三月漫漫
三月漫漫 败给他的甜蜜陷阱 我死那天,竹马和继妹在我的房间深情拥吻。 后妈站在门外捂嘴偷笑。 爸爸发消息让我滚,不要回家坏他们的好事。 可他们不知道,我已经死了。 这辈子都不会回家了。 1 妈妈死后第二年,我八岁。 年轻漂亮的后妈向爸爸表白了。 所有亲戚都劝我,让我拒绝这个女人。 他们说,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爸,到时候爸爸
第 2 / 3 部分
他扑上来拍掉了我的手机开始扯我衣服。
我一边反抗一边拼命喊着救命。
可是这里太偏僻了,根本就没有行人路过。
男生恶心的身体不断靠近我,我用力一踹,他吃痛捂住下体。
我慌忙逃窜,拼命的跑,跑到几乎缺氧。
最后终于跑进了一个便利店,一进门就虚脱的跪在了地上。
男生没有追上来。
我想报警,可那个街道连监控器都没有。
我所说的一切都无法被证实。
直到第二天,我和男人搂搂抱抱的图片被发到了家里。
在外面忙碌了一夜的我一回家就被狠狠扇了一巴掌,血液从鼻腔涌出,好像怎么都流不尽。
我爸指着我,「好啊你,林漫漫,之前逃课偷钱,现在学会和男人鬼混了!」
虽然小腿肚因为过度的劳累一直在发抖,我还是挺直脊背,「我没有!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我爸拦住了我的话,「不认识?人家都找到家里来了!」
我愣了,「他在哪,快告诉我他在哪!」
我爸狠狠甩开我,「你还想找他!我怎么生了个你这么不知廉耻的东西!给我滚!滚出这个家!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我静静看着我爸。
他从来都不听我的解释。
从来都不相信我。
如果不是还能看到他对林苒苒的宠爱与呵护,我甚至都怀疑他和小时候的爸爸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我出门查了小区监控,去了警局。
可当那个男人被找到的时候,他却一口咬定我和他是男女朋友,还故意做出一些暧昧的举动。
这些都被恰巧经过的祁砚看到了。
但其实哪有那么多恰巧,后来我才知道,是林苒苒故意挑了这个时间和地点约了他。
警局最终也无法立案,只能让男生走了。
我身心俱疲,走到祁砚身边,祁砚第一次露出了冷漠的神情。
「你爸都告诉我了。你和那个男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是吗!」
我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找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我爸告诉你的?」
祁砚点点头,双目通红,「原来林苒苒说的没错,你就是这样的人!反正谁都可以,为什么不来找我!你有需求为什么不来找我!」
祁砚踢翻了身旁的垃圾桶,狠狠捏着我的肩膀,似乎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林漫漫!你小时候还偷钱买胸针?为什么我从来都没发现你是这种人!为什么!那我算什么!你的玩物?备胎?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鼻血流出来,染红了我的嘴唇。
就连我的家人都这样评价我。
我还能解释什么呢。
6
我被送进了医院。
祁砚走后,我在大街上晕倒了,卖烤冷面的大叔好心把我送到医院,帮我垫了医药费。
就连陌生人都比所谓的家人更关心我。
诊断结果出来,是胃癌晚期。
医生好心问我,「要不要给你家人打了个电话,让他们过来陪着你。」
我摇头。
医生:「你妈妈呢?」
我平静回道:「死了。」
医生皱了下眉,「那爸爸呢?」
我笑了笑,「消失了。」
医生不说话了,沉重的跟我讲着病情。
最终医生小心翼翼开口,「只要你积极配合治疗,生还的几率还是有的。」
我:「我妈妈就是胃癌去世的。」
医生看起来很年轻,此刻微微红了眼眶。
我走出门,还看见他悄悄抹眼泪。
真可爱,眼睛大大的,长的真像三月。
要不是我快死了,真想和他交个朋友。
我继续在房间里飘着。
三月瞪着大眼睛,躺在地板上看着天。
我好想有个人可以帮我把他抱起来,抱到床上。
就像是我死前,曾经无比渴望有个人能把我拉出来,拉到人间。
诊断结果出来后,我在外面租了个房子。
我拼命攒钱,得过且过,断了一切的社交。
本来我胃口就不好,这下更差了。
每天打开冰箱,嚼几片生菜叶,一天便对付过去了。
接诊我的那个医生,给我打过几次电话,说我情绪不对,让我去看心理医生,还说他可以帮我出钱。
我感谢了他的好意,然后一一回绝了。
医生给我发来语音,声音温柔,「漫漫,能不能别死。」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生病后,最想让我活下去的居然是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医生。
我曾经问过祁砚,是不是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抛下我。
他勾住我的脖子,笑的恣意,「都说过几百遍了,你回头,哥就在。」
我曾经也问过爸爸,问他是不是会一直疼我。
他把我搂在怀里,喊我乖乖女儿,说我是他唯一的闺女,他不疼我疼谁。
可现在,我回了无数次头,却再也看不见祁砚。
我依然是爸爸唯一的血亲,他却恨我厌我,看都不想看我。
如果爱意迟早会被收回,倒不如一开始就别给我任何希望。
他们曾经亲手赐我骄傲和纯善,让我在爱意中沉溺。
然后又亲手砸碎了我的傲骨磨平了我的棱角,把我丢在黑暗的角落,任我自取灭亡。
快过年的时候,爸爸给我打了几通电话,催我回家。
我知道他不是想我了,他只是怕无法面对亲戚。
他怕别人说他薄情寡义。
怕别人说他见异思迁。
怕他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
我回家前照了照镜子。
里面的人瘦的几乎脱相,面色一片死白,头发稀疏,双目无神。
我都快忘了,我曾经是个多么爱漂亮的女生。
我强撑着精神化了个妆。
一进家门,我伸手想抱抱他。
我已经好久没有抱过他了,都快忘了和家人拥抱的温度了。
爸爸却躲过了我的拥抱,冷哼一声,「家都不知道回,这么多年,白养你了,以后干脆都别回了。」
你说对了,我以后都不会回了。
这辈子都不会了。
林苒苒和祁砚的从厨房走出来。
见到我后,祁砚故意亲昵的搂住了林苒苒,为她夹菜,看着她笑。
他想看到什么呢?
想看我生气,看我发狂?
可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后妈把一串翡翠项链戴到了林苒苒脖颈上。
「哎呦,你看爸爸多有眼光。」
她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每年爸爸都会给林苒苒买礼物,没有我的份。
很多年前,我还会问,为什么我没有。
爸爸给的理由是,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了,苒苒还是小姑娘。
只比我小三个月,长的比我还高一些,确实是好小的小姑娘。
只要他们的目光稍微多在我身上停留一秒,就会发现我之前合身的衣服如今大了两圈。
就会发现我就连腮红都遮不住的死灰一片的脸色。
可没有人注意我,哪怕几秒。
我中途跑去卫生间呕出一摊血。
等我出来,祁砚嘲讽道,「涂口红了?要去见谁?」
我想最后试一次,鼓起全部勇气问道,「祁砚,你相信我吗?」
祁砚只是冷冷接起电话,「喂,医院有事?好,我现在过去。」
他留给我一个背影,声音喑哑,「林漫漫,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这一切都落入了后妈和爸爸的眼中。
祁砚走后,爸爸就把我往门外推,说他没有我这样见一个勾搭一个,连自己妹夫都不放过的女儿。
我捂着腹部,疼的仿佛随时可以昏过去。
林苒苒在一旁得意的笑,
爸爸让我别装了,快滚。
这场团聚,我本是来求生的。
到头来,却灭了最后一点生机。
如果他们知道这是见我的最后一面,会不会悔不当初?
可我宁愿他们不要后悔,最好不要掉一滴眼泪。
我嫌脏。
8
我从小身体就不好,八百米是我的噩梦。
上学的时候祁砚天天拽着我去操场练习,给我带好多补品。
那时候我还不到十八,就已经过上了保温杯里泡枸杞的日子。
祁砚家里有基业,不折不扣的富二代。
家里人一直想让他学金融,但他却毫不犹豫的选了医学专业。
他说,他要好好学医,将来好好给我养身体。
他说,他知道我最怕疼了,所以他要研制一种专治痛经的止痛药。
他甚至还说,我的身体不好,他以后可以不要孩子,把我逗的面红耳赤。
现在他得偿所愿成了医生,却将鲜血认成了口红。
他是有多讨厌我,不想见到我,才会产生这样的误判。
等我回过神,我还飘在天花板。
已经过去了好多天。
三月依然静静躺在地板上,外面却乱做了一团。
祁砚推门走进来,眼里全是红血丝。
「林漫漫在哪!」
我爸一脸懵,「怎么了?」
祁砚提高了声音,「好几个月了!几个月见不着人,你们都不担心吗!」
林苒苒抱住祁砚的腰,娇滴滴的,「砚哥哥,你别急,她性格就这样冷血无情,不在乎任何人。没必要为了她生气。」
祁砚狠狠甩开了林苒苒,把她推倒在地,目光阴寒。
后妈看不过去了,把林苒苒一把搂在怀里,「为了那个死了妈的小贱人至于吗!谁知道她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
祁砚手上青筋迸现,一字一顿,「那个男人根本不是她男朋友!漫漫是清白的!」
原来那个男人是个惯犯,常常在偏僻处猥亵女生。
如果被逮住了,就说是女生的男朋友,两人闹矛盾了。
前几天,祁砚家里保姆的女儿也被猥亵了。
祁砚给我打电话打不通,这才跑来家里找我。
听到这话林苒苒和后妈脸色均是一白。
林苒苒试图打感情牌:「砚哥哥,我是你女朋友呀,林漫漫只是个外人。」
祁砚指着林苒苒,「这件事我不会放过你!我现在只想问一件事,林漫漫在哪!去哪可以找到她!」
我爸仔细想了好久,却只是茫然的回了句,「不知道。」
祁砚彻底疯了,他拽住我爸的领子,「不知道!你的亲生女儿你跟我说你不知道她在哪!」
或许,他早就不记得我是他的亲生女儿了。
9
他们从我大学朋友那里得知我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匆匆忙忙赶了过去。
和我同租的室友被吓了一跳,问他们是谁。
等他们报完身份,室友笑了。
「你们别开玩笑好不好。漫漫我熟,她根本没有家人。她在这住了大半年了都没见她家人来看过她,电话都没打过一个,有这样的家人吗?」
我爸被问的张不开嘴。
最后,他们还是进入了我的房间。
祁砚打开冰箱,只有腐烂的生菜叶的味道。
地板上还有暗红的血迹和大把大把的头发。
我爸慌了,连忙问室友,「这都是什么!」
室友嚼着泡泡糖,「哦,漫漫有病,平时不咋出门,除了上班就天天呆在家里数钱,等钱够了,她就走了。」
祁砚:「漫漫生病了?什么病!」
室友耸耸肩,「不知道,反正挺严重的,看着挺疼的。也没人来看她,她就自己干忍着。」
林苒苒自小娇纵惯了,如今十分瞧不上室友傲慢的语气。
「你什么态度!」
室友瞪了她一眼,「淦,你他妈管我什么态度!我还想问你们什么态度呢!大半年了不管不问,现在想起漫漫了?是来借钱的吧?那你们可别想了,漫漫已经带着钱走了。」
「都闭嘴!」
我爸从柜子里颤颤巍巍拿出一张纸和一根布满牙印的木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砚,你……你来看看,这……这是什么。」
祁砚接过单子,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就把单子撕碎了,整张脸都是青的。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是胃癌呢!我是医生,怎么可能会是胃癌呢,还是晚期,我怎么会没发现……」
祁砚疯疯癫癫的喃喃自语,我爸拿着那根木棍出神,瘫坐在地上。
林苒苒见状连忙去扶,「爸爸,说不定这些都是林漫漫的恶作剧!反正她一向都是搅屎棍,就是故意不想让我们好过!我们回家吧。」
我爸抬起头盯着林苒苒,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她。
「你姐得了胃癌,下落不明,你在说什么!」
林苒苒干笑了两声,「爸爸,我是担心你……」
清脆的巴掌声响在空气中。
我爸目眦欲裂,「你还有脸笑!」
林苒苒眼里蓄满了泪,脸上是藏不住的恶毒,「我就知道,你还是喜欢她!」
看吧,不管多好的伪装总有被撕裂的那一刻。
后妈也惊呆了,指着我爸大喊,「林峰,你是不是疯了!苒苒是你的女儿啊!」
眼泪滴落到木棍上,我爸喃喃自语,「我只有一个女儿,她身上流着我的血液,她叫林漫漫,是我的小公主。」
10
粗糙的手掌抚过深深浅浅的牙印。
「漫漫,你从小是最怕疼的,为什么不跟爸爸说。」
漫漫……好熟悉的称呼。
我生前他早就不那么亲昵的喊我了,如今我死了,他倒是喊上了。
可惜,迟了,太迟了。
祁砚和我爸去医院找了医生。
「你和她有联系对不对?」
医生冷冰冰看着两人,「别耽误我办公。」
我爸扑通一声跪下了。
「求求你,让我看看你和漫漫的聊天记录吧。」
他不断磕着头,直到额头渗出血丝。
医生掏出手机扔在他身上,仿佛碰他一下都是恶心。
「多可悲,漫漫在最后的时光宁愿和我这个陌生人交心,都不愿意跟你们多说一个字。我拼了命想让她活,你们却死命把她往外推!漫漫的死,你们都是脱不了干系!」
祁砚和我爸翻看着聊天记录。
我和医生讲了胸针,讲了妈妈,讲了三月,讲了我的公主梦,讲了我的少女心事,讲了那个猥亵我的男人,讲了我最后在那场团聚中向他们发出的求救信号,也讲了我最后的去向。
我要存钱去雪山。
妈妈小时候说过,雪山是最圣洁的地方,三月是只小白熊,就住在雪山上。
那里即使是温柔的三月份,也是雪白一片。
既然生不能灿烂,那便死的干净。
雪山,是他们所有人都没踏足过的地方。
只有我一人前去奔赴死亡。
到时候尸骨化在雪水里,他们找都找不到,不会脏了我轮回的路。
我也终于可以见到妈妈了。
我要去找真正爱我的人了。
医生红了眼,「如果不是绝望透顶,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又怎会如此决绝!」
医生愤怒的看着祁砚,握紧了拳头,「漫漫提到的那位竹马就是你吧。你不是说她回头你就在吗!她向你们求救的时候你在哪!你知不知道她有重度抑郁!你也是个医生,你应该知道胃癌晚期有多折磨人!她疼的打滚的时候你在哪!和伤害她的继妹卿卿我我?」
祁砚痛苦的捂住头,「漫漫,我错了,哥哥错了。我都干了些什么!我要去雪山!我要去找她,对,我要去雪山!我是医生,我可以救漫漫。」
我爸愣愣的看着手机,仿佛已经灵魂出窍了一般。
眼里装的不像泪,更像是血。
祁砚被家里人抓回去,打了一针镇静剂才安生下来。
我爸捧着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出了医院。
回来路上遇到了我的大学同学。
「叔叔,你找到漫漫了吗?」
我爸没有回应,只是直愣愣的往前走。
同学是个自来熟,倒也不觉得尴尬,「叔叔,漫漫对你可真孝顺。毕业典礼那天,你说了个地址,漫漫二话不说就打出租去了。」
我爸停住了。
同学:「那个地方偏,出租到不了,漫漫自己一个人跑了快一个小时呢。后来又在那等了你半个小时!真奇怪,漫漫平时可不爱运动了,走两下就喘,也不知道什么支撑她跑了这么久。」
「对,叔叔,你那天怎么没来呀。」
我爸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力气,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
同学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讪笑着离开了。
11
生前最后一次在家里吃饭之后。
医生问我,为什么不想活,有什么东西是比死亡还可怕的。
我平静回道,绝望。但是感谢你,让我在死前还能感受到最后一丝温暖,希望来世还能再见。
我爸此刻恰好看到这条聊天记录,手抖得仿佛处于冰窟之中。
他是后悔了吗?
他曾经把我视若珍宝,磕碰一下都心疼的不行。
后来我得了癌症,形销骨立站在他眼前,他却叫我滚,以后都不要回家了。
因为他随便的一句地址,我遭遇了猥亵。
因为顾及他的感受,我容忍了后妈和继妹的存在。
因为爱他,所以即使不被重视,不被信任,我也想留在家里陪他。
只因为他是我爸爸。
他曾经给了我生命,给了我最美好的一切。
在他被蒙蔽了双眼,逐渐收回对我的爱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在消磨我对他的爱。
「漫漫,爸爸爱你,爸爸错了。」
他伏在我的床上,像是苍老了十岁。
后妈推门进来,「你已经十天没去上班了,就知道拼那个破胸针。老板都给我打电话说要辞退你了!你要是被辞了,我和苒苒怎么办啊!喝西北风吗!」
我爸猛的抬起头,死死盯着后妈,语气是从来没有的冷漠。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娘俩这些年干了什么!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误会她偷钱,又怎么会错过漫漫的毕业典礼,导致她被小混混欺负!我……我欠漫漫的太多了。」
原来,这些事情他并非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