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心动慢综

由于我不停的偷看陆砚，没有注意脚下，一不小心踩到了沙滩的碎玻璃上。

当我感觉到疼的时候，已经在沙滩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陆砚邀功似的举着虾篓朝我跑过来。

注意到地上的血时，他脸色立刻变了。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一个字，身体忽然腾空。

我本能的抓住了陆砚的脖子。

无数目光刷刷刷投过来。

我只能搂的更紧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把脸藏起来。

闻着陆砚身上熟悉的体香，我仿佛又回到了之前那些洒满月光的晚上。

我的小狼狗站在路灯下等我下课，每天都像变魔术一样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些小物件逗我开心。

有时候是一个热腾腾的烤地瓜。

有时候是带着露水的玫瑰花。

有时候是一杯清爽的柠檬水……

那段时间，他的怀里就像哆啦 A 梦的口袋一样，总能拿出让人惊喜的东西。

……

「姐姐，我离开后，有没有好好吃饭，瘦了这么多，下巴尖的都扎人了。」

陆砚一开口，胸腔微微震动，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我身上。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如鼓的心跳声。

陆砚还是那个妖孽般的漂亮模样，有着低沉好听的嗓音，抱我的时候手臂托的很稳。

一切都很熟悉，熟悉到仿佛下一秒我就可以把他牵回家，肆无忌惮的对他这样那样。

但是似乎又很陌生，因为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和陆砚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还记得分手那天下了大雪，我喝了酒，单方面说了很多狠话。

他红着眼眶，无数次想伸手抱我，都被我躲过去了。

最后，他声音沙哑，赌气似的说道：「姐姐，我再问最后一遍，你不要我了，对吗？」

我回的干脆：「对，不要了。」

陆砚深吸一口气，带了些哭腔：「好，分就分。以后谁回头谁是狗。」

……

陆砚一路把我抱回房间，摄像大哥也跟了一路。

弹幕磕疯了：

「甜死了！我永远爱直球！二话不说直接公主抱，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男友力 max。」

「啊啊啊，一向冷淡的陆哥一遇到程姐就会化身忠诚狗狗！这就是明目张胆的偏爱啊！好戳我！」

「杀了我，给这二位助助兴！」

「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偶像剧。这也太浪漫了吧。」

「看陆哥那心疼的眼神，不值钱的模样，我想跟别人说他俩没什么我自己都不信。」

7

回到房间后，陆砚把我放到床上。

然后在医药箱翻出了医用消毒酒精。

「姐姐，我们先把玻璃碎渣冲一下。」

说完，他拧开了酒精的瓶盖。

「等等，」我咬了咬下唇，挤出甜甜的笑，「我自己来，自己来。你回去吧。」

陆砚：「好。」

看到他离开房间，我立刻把酒精瓶盖上重新塞回医药箱。

准备多贴个创可贴完事。

我这边刚把创可贴揭开，背后突然传来声音，「姐姐。」

吓得我手一抖，创可贴掉到了地上。

一回头，陆砚正一脸无奈的盯着我，「我就知道。」

他走到我面前，半跪在地上，轻轻抓住我的脚踝，再次拧开了酒精盖。

「姐姐，不痛的。」

我脱口而出，「骗子，上次你也这么说的！」

陆砚的神色微动，我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上次……说起来好像很近。

但其实已经是四年前了。

我骑着自行车，低血糖突然犯了，直直从车上摔了下去，全身蹭破了好几处。

膝盖蹭的最严重。

当时陆砚也是拿着酒精要给我消毒，一直跟我说不疼。

结果酒精倒下去的那一刹那，我弑夫的心都有了。

陆砚眼看按不住我，轻轻开口哄道：「姐姐，我有个办法可以缓解疼痛。」

「你说。」

他的眼神从我的眼睛往下移，在即将到下巴的时候停住了，然后封住我的腰，慢慢靠近。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确实管用。

人在缺氧和大脑极度兴奋的状态下，确实没精力体会痛感。

……

回忆拉回到现实。

陆砚已经用棉签沾着酒精给我消完毒了，正在缠纱布。

等伤口全部处理完后，他起身往我嘴里塞了个东西。

我舔了舔，是糖。

之前因为我低血糖，所以陆砚的口袋里永远都会装着几块糖。

已经分开这么久了，没想到他依然保留了这个习惯。

我和陆砚走了之后没多久，捉虾游戏就结束了。

现在大家都已经回到了院子。

陆砚的虾篓也被人带了回来，但里面空空如也。

按照游戏规则，我和陆砚要等到所有人吃完才能吃饭。

陆砚围着厨房转了一圈，起身出门了。

这会直播已经关了。

我坐在餐桌旁边的小椅子上，翻看以前的照片。

陆砚以前还有点奶膘，显得软乎乎的。

现在轮廓锋利了，反而增添了几分让人欲罢不能的禁欲感。

其他嘉宾都出去玩了

苏珊珊她们那一组是第一，正在吃海鲜大餐。

「程老师。」

苏珊珊忽然喊我。

「怎么了。」

「程老师能不能帮我剥个虾呀，我手指不小心划破了。」

我摇摇头，「不好意思，我海鲜过敏。」

苏珊珊笑的更甜美了，「没关系的，又不是吃，只是剥一下，问题应该不大吧。」

我意识到她是故意想折辱我，语气也强硬起来，「我不剥。」

苏珊珊旁边的男爱豆看不下去了，「珊珊姐，要不我帮你剥吧。」

苏珊珊瞪了他一眼，拿了只虾慢慢走向我，拽住我的手腕，硬把虾塞到了我手上。

「你看，这不也没事嘛。你有什么好矫情的。素人一个，要脸蛋没脸蛋，要人气没人气，你拿什么和我比。」

谁跟她比了！

我烦躁的皱了皱眉，感觉火气有点上头。

苏珊珊一低头正好看到我相册里陆砚的照片。

她嗤笑一声：「你俩还真谈过，你又不喜欢他，干嘛还留着……」

不知道为什么苏珊珊这句话彻底烧断了我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谁说我不喜欢陆砚的！我喜欢他，超级喜欢他！我很想他，做梦都会梦到他！」

果然，有些话说出来就痛快了。

适当发疯有助于身体健康。

苏珊珊被我吓到了，嗓门拔高了很多：「你有什么资格喜欢他？」

我直接把虾用力塞到了她嘴巴里。

「滚！」

这时，男爱豆出来拉偏架，「程蓓蓓，你怎么能骂人呢。」

我皱了皱眉：「你也滚！」

苏珊珊的情绪彻底控制不住了，「你一个素人，凭什么这么狂！」

「我惯的。」

陆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手上还提了两个大袋子。

「我看厨房没有你喜欢吃的菜了，就去买了点。」

8

苏珊珊见到陆砚过来，那张妆容精致的甜美脸蛋第一次出现了类似表情包中「裂开」的表情。

不过，我觉得我也差不多。

陆砚是什么时候进屋的，刚才的话，他听了多少？

苏珊珊不愧是演戏出身，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表情，「阿砚，你应该是误会了。我刚和程老师闹着玩呢。」

陆砚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中一个女生鬼鬼祟祟走到陆砚的虾篓面前，偷偷倒掉了所有的虾，叉着腰笑的像个大反派。

之前我看电视剧里那些反派笑的前仰后合，总觉得很夸张。

没想到艺术来源于生活。

看完整段视频，苏珊珊脸都白了。

陆砚：「这段已经在直播中播出去好大一会了。你是不是一直没看手机。」

苏珊珊掏出手机，划拉了没两下，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阿砚，不是，陆哥，我跟你道歉好不好，其实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不想让程蓓蓓……算了。陆哥，你能不能在网上帮我解释一下，就说是我们两个开玩笑，闹着玩。」

陆砚看了眼我沾上了虾汁的手，嗓音染上几分寒气：「本来是可以帮你的，现在帮不了了。而且你最应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苏珊珊明白了陆砚话的意思，不情不愿的朝我说了句「对不起」。

然后和男爱豆一起离开去打电话了。

他俩是一家公司的，这个时候应该想找个好点的公关吧。

陆砚抽了一张纸巾细细帮我把手擦干净。

看他的反应，应该是没有听到我和苏珊珊争吵时说的那些做梦都会梦到他的话。

后续，苏珊珊以生病为理由缺席了节目组安排的所有统一活动。

我闲着无聊翻看着当时的弹幕：

「亏我还一直嗑素颜夫妇来着，苏珊珊怎么这样，我们陆哥辛辛苦苦这么久的劳动成果就这样被她破坏了！」

「她最后那个笑容好魔性……像公鸡打鸣似的。」

「公鸡：不要把我和狗相提并论。」

「苏珊珊之前被爆出过网暴素人，还指挥粉丝给她擦鞋，也不知道她在高贵什么。」

「她是什么牌子的垃圾袋，这么能装。」

「之前她粉丝骂程蓓蓓素人，配不上陆哥的时候，她还拿小号点赞了呢。」

「果然还得是我复合 cp 最真。妈妈说过，爱意是装不出来，我们陆哥一定爱惨了程姐！」

看到这，我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陆砚。

刚好，他也在看我。

我连忙错开眼神，心乱如麻。

9

节目组最后一次的夜谈活动。

陆砚明显心不在焉，游戏一直输，被灌了好多酒。

他喝完最后一杯之后，脑袋慢慢倒在了我肩膀上。

我轻轻推他，他索性一伸手，搂住了我的腰。

动作熟练到仿佛没有经过思考。

被酒浸润过的嗓子低沉沙哑，「姐姐，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你先放开我，这是直播。」

主持人和其他嘉宾们都心照不宣的一脸姨母笑，转身去忙别的。

时不时偷偷往我们这边瞟一眼。

陆砚不仅没放开，反而搂的更紧了，毛茸茸的脑袋在我身上蹭来蹭去，「姐姐，其实我有好多小号。这些小号都是专门用来关注你的。」

「什么？」

「那天你发了微博，其实我是想用小号给你点赞的，可是不小心切错了。」

「……」

陆砚抬头看了看我的表情，语气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姐姐，我是为了你来参加节目的，我想你了。」

我无奈开口，「我那天和苏珊珊的对话，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陆砚乖巧的点点头：「姐姐，你不知道那天我有多开心！是你离开后这几年中我最开心的一天。」

我刚想说什么，被陆砚用手轻轻捂住嘴，他仰头看着我，眼神真诚又热烈。

像极了某种大型犬类。

「姐姐，可是我好害怕，我害怕那些话，是你为了气苏珊珊才这么说的。」

陆砚小心翼翼的揉了揉我的头发，「程蓓蓓，我真的好喜欢你。汪~」

弹幕一阵尖叫：

「呜呜呜，我受不了了，答应他，快答应他！」

「谁能拒绝一只真诚又爱你的漂亮狗狗呢。」

「民政局我给你俩搬来，给我原地结婚！」

「哇咔咔咔，我们复合 cp 终于要复合了嘛！妈妈，我出息了，我搞到真的了！」

「按头大队集合，给老子亲！这个氛围，再不亲就不礼貌了！」

我被陆砚逗笑了。

当时「谁回头谁是狗」是他说的。

现在主动打破这句狠话的人也是他。

我忽然想逗逗他：「嗯，你说对了，当时我对苏珊珊说的就是气话。」

陆砚的眼眶肉眼可见的泛红，搂在我腰上的手也慢慢松开了。

但语气十分坚定：「没关系，我可以从头开始追。」

陆砚已经醉的有点坐不稳了，但依然紧紧捏着我的袖子，「姐姐，我参加节目之前，专门写了方案的。」

「什么方案。」

陆砚声音软软的，「追姐姐的方案。」

哦，原来是有备而来啊。

月光落在陆砚精致的五官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色红润。

我的小狼狗，回来了。

借着月色，我轻轻开口，「陆砚，我也喜欢你。」

陆砚刚刚还昏昏欲睡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姐姐，你说什么？」

「我说，再谈一次恋爱吧。」

陆砚开心的一把把我拉起来，朝人群跑过去。

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到了大家面前，陆砚牵起我的手，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在那晃，「这是我女朋友，程蓓蓓。」

说完，他还挨个问，「你有女朋友吗？没有吧，我有！我女朋友叫程蓓蓓，是一名优秀的……硕士生。」

我：「……」

关键是，他甚至还问了那个新生代女歌手。

「你有女朋友吗？」

女歌手点了点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摇了摇头。

我在一旁尴尬的脚趾扣地。

小声趴在他耳边说，「陆砚，我们回去吧。」

再不走，顶流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粉丝会觉得他们粉了个傻子。

陆砚倒是乖巧：「好，我和姐姐回家，我都听姐姐的。」

原本以为陆砚喝醉时已经够疯的了。

没想到清醒后，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砚醒酒后第一件事就官宣了我和他的恋情。

配文：爱她是我深入骨髓，永远戒不掉的习惯。

热搜爆炸，媒体震惊。

评论区直接成了复合 cp 粉的狂欢晚会。

苏珊珊再一次拉出来被鞭尸。

教授连夜给我打来电话，「小程啊，我就知道，你和陆砚分不了。」

当初，我和陆砚要分手，教授是第一个站出来劝我的。

那个时候，我还是本科生，准备考研，每天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陆砚那个时候也正处于事业上升期，每天跑通告，拍戏，准备演唱会……行程安排的满满的。

但他依然每天抽出时间给我做饭，收拾我们同居的小屋，接我放学。

但我当时很忙，脾气异常暴躁，见到路边睡觉的狗都想踢两脚。

完全不能给他提供任何情绪价值。

为了兼顾我和事业，他甚至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

后来，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提了分手。

陆砚一开始还以为我是闹着玩，开玩笑说，「姐姐，你考个研也不用杀夫证道吧。」

后来见我心思坚定，陆砚彻底慌了，甚至萌生出了想要退圈回家陪我的想法。

但就是他的这个想法，更加坚定了我要分手的决心。

我不希望陆砚因为我放弃他视之如命的事业。

那样他不会快乐，我也会愧疚一辈子。

分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陆砚每周都要去教授那里打听我的情况。

喝醉了还会拉着教授的手哭诉，老婆一心搞事业，他应该怎么办。

他前脚刚嘱咐完教授，让教授不要把他来过的事告诉我。

后脚教授就全盘托出了。

陆砚这个聪明的笨蛋也不想想，教授私底下跟谁更近。

节目结束后，我搬进了陆砚的公寓。

躲在浴室偷偷翻开他喝醉酒时说漏嘴的那个追人方案。

封面上写着一句话：

「遇见你时爱意汹涌，看世间万物都浪漫心动。」

后面，每一页都是满满的「程蓓蓓」三个字。

眼泪滴落在手背上，烫的灼人。

外面忽然传来陆砚的声音，「姐姐，你一个人洗澡无聊吗？」

我：「嗯？」

陆砚手指按下门把手，嗓音含笑：「时间还长，一起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