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工地里的骨灰盒
工地里的骨灰盒 幻想大事件:穿越时空的对决 我是一个挖掘机驾驶员,经常听闻同行挖出过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一天,我在工地挖出了渗血的骨灰盒,还不止一个。 1. 深夜。 工地宿舍里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门被快速地打开,又被「哐」的一声关上,隐约中似乎有一个男人在嚎叫。 艹,忍不了了! 我猛地睁开眼,恍惚中看见一道白影穿过了
第 2 / 2 部分
山柱子和老六迈着僵硬的步伐向我走来。
「别,别过来!」
我疯狂躲闪。
他们伸出腐烂的双手,向我抓来……
濒死感瞬间砸来。
我闭上了眼睛,「啊!!!」
媳妇推了一把,「咋了啊?做噩梦了?」
我抽搐一下,猛地睁开眼,环顾四周。
还是那个家,还是温暖的炕,刚刚那些诡异的景象全不见了。
「对,做噩梦了。」我缓缓呼了口气,后背全是汗水。
媳妇忧心地摸着我的额头,眼里饱含着温柔。
原来那是一场梦。
不对,不对!
山柱子和老六不见了,但我看到对面的饭桌上,那嚼了一半的红蜡烛,腐烂的黑肉,白蛆仍在桌上。
不是梦!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发现整张炕上铺满了水泥,又稀又黏稠,我整个人陷在里面。
怎么回事?
我挪动着身体想要从水泥里挣扎出来,没想到越挣扎陷得越深,不一会儿我只剩下半只眼睛露在外面。
「苗子,咱们终于团聚了。」媳妇温柔地看着我。
我想让她帮我,一张嘴,灌了一嘴的水泥。
突然媳妇身上冒出了好多灰色的水泥,水泥将她团团包裹,一直啪嗒啪嗒往下滴落。
媳妇的眼珠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空荡荡的眼框子瞪着我,那模样惨不忍睹!
折成三折的老六和血肉模糊的山柱子在我头顶嘿嘿笑:「呵呵,苗哥,咱们团聚了。」
团聚?什么意思?
疑惑之际,一个半点大的浑身乌绿的婴儿从媳妇的腿下蹦了出来,迅速跳到了我胸口。
「爸爸,爸爸~」
婴儿发出刺耳的喊叫,浑浊的眼珠死死瞪着我。
他一张嘴,那嘴里就像一个无底洞一般,黑黢黢的,布满尖牙。
什么鬼玩意!
我吓疯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从水泥里挣脱了出来,尖叫着推门而出。
山风把我吹醒,光秃秃的山坡上哪有村庄的样子?
一扭头,哪有什么屋子,只有四个新坟赫然在目。
坟上的照片让我一惊,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这四座坟,分别是我、我媳妇、刘文贵与葛山柱的。
刘文贵和葛山柱不就是屋里的老六和山柱子吗?
哪有给活人立坟的!我气极了,抄起地上的石头准备朝坟上砸去。
然而我却在锃亮墓碑的反光里看到了一个身影。
浑身是水泥,顶着一张布满烂肉的脸。
这张脸跟我在工地下楼梯的时候看到的那半张脸一模一样。
腐烂的脸皮,肉上还挂着水泥……
我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反光里的人也跟着后退。
我做什么,反光里的人也跟着做什么。
突然,远处一阵鞭炮声响起。
我感到莫名的恐惧,不自觉一头钻进了坟里!
就在我钻进坟里的一瞬间,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原来刚才我在反光里看到的人就是我自己!
而这座坟就是我的家。
这座坟里,老六和山柱子还有我媳妇还在开开心心地吃饭聊天。
见我回来,老六张着淌血的嘴跟我热情地打招呼,这一次,我居然没有一丝恐惧。
外面吵闹了起来,全村人扶老携幼都来了。
「儿啊,你们四个人的冤屈得解,大仇得报,可以安心去投胎了,走吧,走吧。」
是我妈!
她哭得肝肠寸断,我跟着落泪。
「妈呀。到底发生啥事儿了呀?」我刚想出去将她挽住。
一阵敲锣声咚地响起,我心里咯噔一下!
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也被唤醒,顿时一片清明。
我清醒了,意识回来了。
我们四个人再也出不去了。
这是阴宅。
我们四个早就死了。
是被赵老板害死的。
事情,是这样的。
我叫苗国安,29 岁。
高中毕业后我就进城打工,各种苦活儿累活儿都做过。
好不容易攒了笔钱又加上亲戚借款,买了辆挖掘机。
赵四喜是我们乡走出去的第一个大老板,只因他有个手眼通天的岳父,能让他次次竞标成功,拿下一个个工程项目。
他从一个穷小子,摇身一变成了牛逼哄哄的开发商赵老板。
我带着挖掘机投靠了他,幻想着老乡带老乡,通过劳动致富,能过上好日子。
但我跟错了人,跟了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一年前的夏天,施工时我中暑了,浑身难受不舒服,想请假却被「赶工期」为由被驳回。
又连干几小时后,我终于支撑不住晕厥了,从车上掉了下来,滚进了灌满混凝土的地基里。
被人发现时,我还活着,只有一只鼻孔和一只眼睛露在外面。
我看到有两三个工友站在地面上看着我,甩来了绳子。
但是,浑身动弹不得,也没人敢下来救我。
赵四喜赶来了,只看了我一眼:「不救了,直接埋了算了。」
朦胧中听到这话,我恨啊!
「日尼玛赵四喜!你要弄死老子!」
我想奋力张嘴,却被灌了一嘴泥,喉咙瞬间被封住。
他狂傲的声音在我脑袋上慢悠悠响起,我的命在他眼里低贱得就像一只蚂蚁。
一个人问:「人还活着呢!眼睛都在眨。」
「什么活着?你看错了。这救出来,就算活着,老子也得养他一辈子,那得多少钱啊!人死了我只用赔一笔抚恤金!走了。」
我眼睁睁感受着混凝土变干,呼吸越来越提不上来,终于耗干了最后一口气。
赵四喜喊人将我的尸体凿了出来,封在了铁皮桶里,埋进了一堆建筑垃圾。
就这样,我从一个大活人,变成了一堆垃圾。
我不甘心啊!我的父母,我的媳妇,我那没出生的孩子,还在等着我呢。
是赵四喜害死我!
我要复仇。
我的怨念太深,执念太重,一直徘徊在工地里,日夜缠着他。
让他来工地就车爆胎,吃饭吃到死耗子,怪事儿频出。
我只想让他也横死,但我能力太弱,为此,还影响到不少的工友。
所以大家在晚上看到的鬼影不少都是我,听到的怪声也是我发出来的。
但这也让赵四喜觉得不对劲了,怀疑是我阴魂不散在搞他。
于是,他找了个风水大师密谋,大师到了工地果然发现了我。
赵四喜怒火中烧,便请大师做法控制我的魂魄。
他不想因为一个蝼蚁般的鬼魂影响到他的「大业」。
大师阴毒,招我出来谈判,说的是替我申冤。
我便轻信了他。
可我一现身,几道符纸便飞快地从地上冒出将我团团围住,只见大师嘴里念着口诀,比划两下,符纸便慢慢聚拢,将我压得无法动弹。
赵四喜这才出现,可他看不到我,飞扬跋扈地大吼:「狗东西!别以为你能缠着老子,再缠着我,要你永世不得超生!」
「赵扒皮!我要你不得好死。」我愤恨不已,发动所有力气冲向他,周围的符纸在我撞击下越发松散。
平地起旋风,符纸阵型就要被吹散。
眼看着我将冲出来,大师见状,一拍桌子,冲我大骂一声,随机咬破手指将血染在金铃上。
瞬间,无数红线从金铃中飞出。
红线发着金光冲向我,将我牢牢困住。
困斗中,我浑身的力气被一点一点抽干。
我倒在地上瘫软下来,大师得意地对赵四喜说:「他的邪气被我压制,暂时无法作恶,你大可放心!」
「只要这个工程干完,离开此地,你就再也不会受他干扰了。」
赵四喜心狠手辣,想让我魂飞魄散,永无后顾之忧。
可大师拒绝,一来他没有这手段,二来这招实在有违天理,他还不想遭报应。
那一次后,我便在这工地上无法施展手脚,跟蜉蝣一般,不起眼也无作为。
因为我的屡次闹事儿,赵四喜连抚恤金都不想给了,对外造出我「对工资不满愤然离开工地」的谣言。
在我出事的三个月后,我村的老乡刘文贵与葛柱子出现在了工地,没干两天,居然在工地上坠楼身亡。
实际上这不是意外,是赵四喜故意为之。
他知道这俩人在寻人,刘文贵与葛柱子一有时间就会向工友打听我的下落。
为了不让事情败露,他让人在手脚架上动了手脚。
而这一幕我也看到了,但是却怎么都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在我面前发生。
刘文贵愣生生摔成了三折,葛柱子脑浆子崩裂。
是我连累了他们啊!
赵四喜虽然赔偿了刘文贵与葛柱子家属一些抚恤金,却少得可怜,
我更不甘心,联合他们的魂魄继续闹事。
虽然他俩怨气不够,但也能造成一定的影响。
于是,工地里的闹鬼现象愈发严重。
工地的宿舍,只有一层。
没有二层。
工友所遇的鬼,正是住在「二层」的我们三个。
老刘摔下时人折成了三折,所以工人口中看到折了三折的鬼就是他。
小葛摔下来脑浆迸裂,所以半夜嚎哭的人就是他。
工友们在工地上看到的几道鬼影,原来一直都是我们。
赵四喜发现了事情端倪,再次用重金请出大师,用邪法把老刘和小葛的怨念和记忆给抹去,让他们忘记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我怨念滔天,大师的这一次做法,也只能顺带将我的记忆给压制了,我的脑子开始混淆,记忆也搅成了浆糊。
这导致那个时候的我,完全忘记了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
但什么都不记得的我依旧一直跟着赵老板,我的意识里,我还是赵老板手下的挖掘机驾驶员,我还在工地里面工作。
因此,我只知道是两个老乡死了,但却不知道是因我而死。
我记得他们叫老刘和小葛,却没认出来就是跟我住在一起的老六和山柱子。
男人失踪了,两个寻人的老乡死了。
我媳妇只能安抚好家里的老人,自己挺着肚子来到工地要人。
她虽没文化却生性泼辣聪慧,自然知道一个大活人不可能人间蒸发,于是日日夜夜堵在工地门口讨要说法。
却一次次无果。
可惜媳妇虽然去警察局报了案,说明了我的失踪情况。
但在赵扒皮这里,一切早就安排好了,封口费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警方没有问出任何有效信息。
一来二去没有动静,就有人给我媳妇支了一个法子,让她去找新闻媒体,把事情影响力扩大。
赵四喜得知这个消息后,汗毛瞬间立起。
于是和几个马仔商量:「老子不怕她闹,但是做新闻的人鼻子比狗都灵,这项目真被报出来出了事儿,可就全完了。找个时间喊几个兄弟把她也给办了吧!」
于是,赵老板的马仔们趁着夜色将我媳妇活活打死。
就这样,一尸两命。
为了不被发现,她也被塞进铁桶,又被浇上了水泥,混在建筑垃圾里。
赵四喜一手遮天,将我与媳妇的死讯全部掩盖。
没有人知道我和我媳妇都死了。
怀孕的媳妇惨遭横死,本应该怨气滔天,但和我们的遭遇一样,她被大师压制了魂魄,连工地大门都进不去。
而我,对此一无所知。
我以为骨灰盒是我埋的,借此让赵老板害怕,请大师做法,趁机捞一把钱。
但实际上,这是大师搞的鬼。
骨灰盒是他自己找人埋下去的,为的是利用赵老板杀四人后的心虚,骗赵老板的钱。
我以为是自己施计,替两个老乡要了赔偿。
实际上,那些钱都是大师给我烧的冥币。
大师还曾经给过我两万块,让我带着兄弟们说没有闹鬼事件,实际上也是烧的冥币,让我的鬼魂不要再闹。
一旦我收了这笔钱,答应了这件事,就算签订了契约。
那么我的那两个老乡,再也不会跟着闹事了。
毕竟,他们之所以有能力闹事,也是因为受到了我的鼓动。
所以当我同意的那天,我的老乡也现出了原形,在我离开宿舍的时候,他们的魂魄终于离开了工地。
风水大师更阴毒,他找人把封存我和我媳妇的水泥桶找了出来,又埋在工地里。
本意是想再忽悠赵老板一票大的,然后就跑路。
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这个局还没开始,水泥桶就被一个开挖掘机的工友不小心挖出来了。
警方终于发现命案,解剖尸体验 DNA。
法医的刀在我身上划过的时候,我的魂魄在不存在的二楼宿舍里剧烈疼痛,失去了意识。
后来,警方确定了我和媳妇的身份。
邪不压正,我们才得以魂归故里。
赵四喜的事情败露,不少工友也跳出来举报赵扒皮的种种不法行为。
可想而知,这一次,赵四喜死罪难逃。
公审那一天,全村老小出动,到我们的坟前哭诉。
我身上的邪法才被破除,终于还原了全部事情的真相!
妈倒在我的坟前,哭着说赵老板被判了死刑。
那个风水大师,干过很多滔天坏事,数罪并罚,被判了无期。
我们四人的冤屈,终于昭雪!
巧合的是,那个挖出水泥桶的挖掘机,正是我生前购买、使用过的那台。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尸体能被掩藏在水泥里,但真相总会有浮出水面的一天。
当朝阳升起,光也随之照在阴暗的角落。
黑暗,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