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节 我为道祖
第 6 节 我为道祖
世人敬仰仙人，仙人以世人为食。
我不甘为食，誓要屠尽仙人。
1
白云皑皑，檐影重重，好一派祥和景象。
白云道观是方圆数百里内唯一一座道观，观内弟子众多，不过有多少真弟子便不知晓了。
道观东南角伙房前，一位约莫十一二岁大小的女孩，被绑在冲刷得干干净净的案板上等待着死亡。
我磨好剔骨刀，拿起来看了看，阳光照耀下，我俊秀的容颜在刀身上熠熠生辉。
我不禁暗叹，我能活得久一些全靠我这一身好皮囊。
起身来到案板旁，刀尖轻轻从女孩身上的肚皮上划过。
一股恶臭顿时传来，我并未划开女孩的肚子，她却吓失禁了。
2
我师兄王子强，容颜不及我半分的肥仔，捂着口鼻看着女孩喷出来了黑浊之物厌恶道：“明明灌洗过多次了，怎么还喷出这么多秽物。”
“没见过屎啊，赶紧清理了。”我眉毛也不抬地催促道。
“没见过这么黑的，你表妹生得这么白嫩，秽物却这么黑，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见他有继续研究下去的趋势，手中剔骨刀空挥一下，做出凶恶之状：“你再磨磨蹭蹭，耽误了师父的好事，明天的太阳你就见不到了。”
“师弟，你在指挥我做事？”王子强神色颇为不满。
“不敢。”我不屑道。
王子强冷哼一声：“这是你的表妹，还是你来清理好了。”
“我早就不把她当表妹了。”毫无感情的话从我口中道出，然而我还是动作麻利地清理案板上的污浊之物。
“师弟，你如此丧尽天良，师兄我自愧不如。”王子强眼里讥讽之意十足。
我恍若未闻，用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道：“表妹又如何，为了师父即便是父母的性命我也能抛弃。”
“哈哈，你可真是师父的一条好狗。”王子强笑道。
“难道你不是吗？”我反口一问。
“我辈修士，志在成仙作祖，岂能做摇尾乞怜的狗！”
王子强转身，负手眺望天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哪个得道高人。
可惜有高人的气质，没有高人的实力。
3
一只长满红毛的巨爪仿佛跨越时空而来，突兀地出现在他上方。
“不要啊，师父，我是狗，我是狗……”王子强双手撑住缓缓下压的红毛巨爪一脸惊恐。
“砰～”
他的求饶没起一点作用，红毛巨爪瞬间发力把他拍成一坨肉泥。
血水染红了地面，红毛巨爪从地上移开，爪心散发出丝丝黑气笼罩肉泥。
噼里啪啦的气泡破裂声不断响起，肉泥诡异升空变作一颗篮球大小的血色肉球，而后在半空中不断压缩变小，最后竟缩小成拇指大小的血丸。
随即黑气散去，一具身段婀娜多姿的倩影显现而出，而血丸被一只纤细的柔荑捏在指尖。
这倩影便是两人的师父，白云观观主的师妹云华仙子。
云华仙子一身洁白无瑕的道袍，眉心一点绛红，此时立在此处，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神女。
我初见云华仙子时，便为她的惊世容貌所惊叹，与我可谓是男才女貌，天生一对。
后来我才知道，她的真身是一头类似蜥蜴的恐怖怪物，这具美丽至极的身体不过是她夺来的。
红颜薄命，正如我表妹，也即将成为她的假身之一。
4
“咕噜～”
血丸被云华仙子蛇芯子一般长的舌头卷入口中吞下，我恭敬地低下头，心中为王子强的愚蠢而悲哀。
王子强竟天真地想成仙作祖，不知道这白云观有多少云华仙子的傀儡假身吗？
在世俗看来，我们是白云观的弟子，身份地位尊崇，连本地官员见到我们也得俯首称一声“仙长”。
实际上，我们在白云观过的是杂役生活，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在我之前，已经有八个师兄成了师父的排泄物。
而我五次成为师父的养分，这已经是我第六次复活了。
准确地说是时间回溯。
每次我死亡后，时间都会回溯至未来最远时间节点的前一天。
这是我穿越来的金手指，每死一次我的肉身力量就会增加一倍。
起初我以为只要我死得够多，我的肉身力量便能变得足够强，强到一掌把师父拍成肉泥的程度。
但死亡三次后，我发现事情并非我想得那般美好，我的耳边开始常常出现尖锐的耳鸣，有时是钝器摩擦的声音，有时是蚊子的嗡嗡声，有时是舌头舔舐声……
这些声音令我倍感困扰，甚至是身心疲惫，特别是死亡次数再次增加以后。
我便知道我该节约死亡次数了，不然最后我会疯掉的。
5
“啊~美妙至极的味
道，你说是吧，陆云。”云华仙子舔着舌头道。
这话我已经听过五次了，可仍然有一股不寒而栗之感。
“是的，师父。”我不敢抬头，眼睛注视着地面。
“你很不错，你放心，为师不会亏待忠心的狗。”
“誓死效忠师父。”我感激涕零道。
“如果你不想你表妹死，你和为师说，为师饶她一命。”云华仙子展颜一笑，天地为之黯淡。
我心中嗤笑，嘴上却阴狠道：“表妹不死，我心难安。”
不是我薄情寡义，巴不得表妹死。
我第二次复活，回答云华仙子这句话时便是让她放了表妹。
可转眼间她就将表妹做成了傀儡。
看着我一脸惊愕的面孔，她充满戏谑道：“我的乖徒儿，你不会真信了吧！”
气得我当场和她干了起来。
结果我被狠狠地虐杀了。
那痛感疼得钻心，与之相比，王子强那一瞬间变成肉泥的死法都是幸福的死法。
再次复活，我自然不会重蹈覆辙。云华仙子见愚弄不到我，便显得兴致缺缺。
6
“陆云，把你表妹的血放干净了。”
根据白云观炼制傀儡的密法记载，找到一名与自身五行相同之人，将其全身洗净换血后，便可施展密法炼成傀儡。
此前我从未放弃救表妹的心思，五次的死亡都与救表妹有关，且卡在这个放血的时间节点。
这一次我必须放弃她，否则这个时间点永远也无法通过。
表妹瞳孔放大，眼睁睁地看着我割开了她的手腕。
“表哥说过，他一定会救我出去的。”
“怎么会这样？骗子！”
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一阵阴风吹来，表妹手腕处的鲜血化作一道细小的水流射向云华仙子的口中。
这期间，云华仙子一边吞咽一边观察着我的表情。
我嘴角噙着一缕笑意，连我自己都觉得变态。
云华仙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概觉得我是个可造之材。
随着血液越来越少，表妹的眸子沉沉地合上了。
我心中一紧，表妹死了！
7
表妹叫林语嫣。
她和我的感情非常好，不，应该说是我前身。
在我继承的记忆中，她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表哥，表哥地叽叽喳喳个不停。
她还说过，我以后要嫁的人就要像表哥一样顶天立地。
今早她满心欢喜来白云观给我送一些点心，恰巧被师父看到，师父掐指一算，算出与她有缘，她合该留在白云观。
是我害了她，是我父亲害了她。
我父亲与王子强一样，对于成为仙人狂热无比，然而白云观的仙人告知他，“你已过了修仙的年纪，这辈子也无法成就道基。”
他仍不死心，转手就将我推出去：“我儿天赋异禀，他一定能成就无上道基。”
在我父亲重金诱惑下，白云观的仙长承认了我天赋异禀，把我带进了白云观。
我万万没想到，这是把我带到了地狱里去。
世间险恶在这小小的道观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世人都被骗了，他们崇拜敬仰的仙人实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
彼时我极度愤怒，意欲与之玉石俱焚。
8
喝完表妹血液的云华仙子皮肤开始龟裂，她的这具假身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指尖逼出自身精血滴在表妹手腕伤口处，精血瞬间被吸收进体内，而后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接着师父白袖一拂，飞出九柄白玉法器封住表妹九窍。
九窍即指人体的两眼、两耳、两鼻孔、口、前阴尿道和后阴肛门。
人体死亡后，精气将会迅速流失，此举乃封住精气。
邪异拗口的口诀如勾魂索魄之音令我头晕目眩，变化多端的印诀让我眼花缭乱。
“敕。”
云华仙子一声娇喝，整个人炸开，碎肉洒落满地，鲜血溅了我一脸。
前院陡然间一暗，我眼前被一个容貌可怖的庞然大物占据。
此怪物暗青色的皮肤坑坑洼洼，身上多处长满了流淌着绿色腥臭汁液的脓包，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怪物那颗丑陋的头颅立刻向我转来，往外突起的复眼瞳孔收缩，巨大的口器上挂着黏液，其呼出的气息更是腥臭十倍。
师父不允许人抗拒她的味道，我强忍呕吐，大口吸着空气，一脸享受。
“师父，您散发的芬芳真他妈太好闻了！”
怪物满意地收回头颅，化作一道黑光进入表妹的丹田。
9
大约过了十余息，表妹的身体仍静静地躺在案板上，我内心躁动不已，握住剔骨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不能动
手，这怪物傀儡众多，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本体，杀一个怕是无法将她完全灭杀，而且我还没有获得修仙之法。”
我心中不断告诉自己。
下一息，师父便睁开灵动的双眼，表妹可爱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表哥~”
嗲嗲的声音令我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师父，别开徒儿玩笑了。”
“哈哈哈，徒儿你人性灭绝，有资格得我衣钵。”
听得这话，我心中一喜，只要窥得修仙奥秘，以我的天赋配合金手指必能杀死师父。
“谢师父赐法。”我激动万分道。
“为师饿了，需要补充点养分，你待会来为师这，为师传你无上妙法。”
云华仙子“嗖”的一声消失在案板上。
我知道她所谓的补充养分就是将人做成血丸服用，心下厌恶之时又有些担忧。
“云华最初也是人的，我修仙后会不会变成她那样的怪物？”
10
穿廊过道，我来到云华仙子的屋内，屋内陈设华美，全然没有外头的朴素风格。
表妹身穿轻薄纱衣，慵懒地半躺于榻席上，在她身前，放着两本泛黄的册子。
我目光一凝，看到封面上写着“三牲异道”和“五禽仙道”。
都是和动物有关，看来躲不过变成怪物了，我暗暗道。
“徒儿，来了。”云华淡淡道。
我恭敬地行礼：“请师父赐法。”
“你在白云观这些天，为师的情况你也已知晓，仙道艰险，一旦踏上便没有回头路，你可明白？”
“徒儿明白。”
“为师已将法门备好，便是这两本，你且拿去好生修炼，将来扬我云华之威。”
“徒儿定不负师父所望。”
我起身拿起两本册子。
“下去吧。”
我缓缓退出屋子。
“等等。”云华又将我叫住。
我顿时止步，心中忐忑不安，以为她改变主意了。
“师父还有何事？”
“忘了给你修行器物。”云华仙子小手一招，我身前多出了一应事物。
这些事物我方才便见过，只是在颜色上有差异。
“修行之时需封六识，闭九窍，方能宁心静气，断除杂念，感应到冥冥虚空之无上存在。这些乃你师祖曾使用过的玉器，由万年青玉所制，有安神定魄之效，你且拿去。”
我看着面前浑黄的玉器，特别是锥子般的肛器，心中冒出个疑问：“这难道不是黄玉？”
11
回到自己屋里，我迫不及待地翻看起两本功法。
大致看完后，我长吁一口气。
“这哪是修仙，分明是修妖啊！倘若这是仙道，那仙道未免太令人绝望了！”
依功法所载，不是人人都可踏上修行之路，与年纪和根骨有关。
年纪过大和无根骨无法支撑肉身异化，而修行的第一步便是引动虚空中无上存在辐射诸天万界的力量，此力量将会强化改造肉体。
异化的方向是朝动物形态改造。
“三牲异道”的动物为猪、牛、羊，“五禽仙道”为鸡、鸭、鹅、鸽、鹌鹑。
功法上虽没说无上存在就是这些动物，但我脑子里就是不禁想到一只只巨大化的猪牛羊横亘在虚空中。
搞笑吗！卑贱的家畜，人类口中的食物也是无上存在？
“云华的异化是类似蜥蜴的生物，这两本功法里却没有，看来她还留了一手，给了我最低级的功法。”
“果然，她没那么好心。”我心中冷笑连连。
我并没有非顶尖功法修炼不可的执着，再厉害的功法也强不过时光回溯。
只要有功法修炼即可，管它异化的是猪还是狗。
我以师祖使用过的万年青玉封闭六识九窍，按照功法记载的打坐姿势开始尝试修行。
我沉下心神，不一会儿便感到整个人置身于无边黑暗之中，深冷，孤寂，蝼蚁般的弱小感充斥心神。
一句话蓦然就浮现在我脑海之中。
“修行之间有大恐怖！”
我无法知晓这大恐怖来源于何处，没来由的恐惧让我只想逃离这里，只想摆脱修行。
“我不要做这修行者！”我在心底呐喊。
这时，青玉上传来一股源源不断的清凉感，将我这份恐惧驱散。
我的心神渐渐安定，没有犹豫，默念心法，掐起手印沟通冥冥虚空的无上存在。
沟通每个无上存在的心法手印都不同，而决定我能引动哪位无上存在的力量是自身根骨。
我第一个沟通的是“三牲异道”中的猪。
“你是猪，你是猪，你是猪……”
我脑海里响起宏大威严的声音，仿若远古万佛传诵梵音一般，一遍遍冲刷我脆弱的灵魂。
我感到头
颅都要炸了。
“我特么才不是猪。”
每位无上存在皆有真音和伪音，“你是猪”便是伪音，只能听见伪音便意味着自身没有引动此无上存在力量的根骨。
我当即换了下一个心法手印。
“你是羊，你是羊，你是羊……”
远古梵音回荡于耳，我再次头疼欲裂。
羊的真音为“羊了个羊”，我依旧没有此根骨。
……
失败数次后，轮到了“五禽仙道”中的鸡。
“鸡惄旲槑，鸡惄旲槑，鸡惄旲槑……”
当掐完印诀的刹那，我心神便狂震不已，振聋发聩的真音猛然从四面八方轰向我脑中，直接打通了我头顶天门穴。
一股来自莫名之地的神秘力量从上至下灌入天门穴，我立即感到浑身膨胀，气血沸腾。
神秘力量不受控制地在我身体里游走，所过之处如蛊虫撕咬，疼痛难耐。
不多时，万年青玉纷纷掉落，我豁然开眼，双目通红如血，如同发狂的凶兽发出一道低吼。
“咯~”
紧接着，我白嫩如女人的肌肤转变为鸡皮，双手化作了鸡爪。
不过这状态只持续了三息便被我身上另一股力量死死压制下去。
我死亡重生获得的肉身力量！
12
虽然我肉身力量将异化压制，但“五禽仙道”的力量并未消失，不仅能运用自如，也使我的肉身再度增加了些。
此刻我头脑清明了不少，重生的副作用好像已消失殆尽。
如此我可以继续重生而不惧疯狂的后果了。
我握紧拳头，感受着自身充沛的力量，喃喃自语：“修行第一步，道基境已成，不知道云华能不能扛住我一拳？”
“表妹，哥来救你了！”
我龙行虎步跨出屋门，准备去找云华单挑。
刚走出去没几步我就灰溜溜回到屋中，因为我忘把肛器摘了。
“啵~”
13
恋恋不舍地又出了门，行至半道，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我。
“师弟，你这是去何处啊？”
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黑眼圈深重的瘦削男子正露出邪魅的笑容向我走来，在他身后还有一人，却是我那望子成仙的老爹陆风。
老爹见到我神情甚是激动，三步跨两步走到我身前，抓住我双臂摇晃道：
“儿啊，你筑就无上道基没有？”
我还未回答，瘦削男子倒先笑出了声。
我冷冷瞟了他一眼，然后对老爹道：
“你来这干吗？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
老爹一脸不解：“我来白云观参拜上香数次了，哪有什么危险，有谁敢来白云观闹事？”
我懒得和他解释：“行，参拜上香后赶紧回去。”
“怎么和你爹说话的？”老爹登时吹胡子瞪眼道。
“你怎么和本仙长说话的？”我暗运功法，一头黑发无风自动。
“逆子！”老爹气得发抖。
“我悔不该让你修仙啊~”
“滚！”我喝道。
为了能让他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我只好做出六亲不认的样子。
被我这样当头一喝，老爹身子打了个激灵，父亲的气势全无，他躬着背颓然低语，像是失去一切的老人。
“我来是找语嫣的，她昨日给你送点心，至今未归，她在你这吗？”
“我没看见表妹。”我撒谎道。
老爹慌道：“儿子，语嫣不会被妖邪抓走了吧，你快去救救她。”
世间多有妖邪出没，荼毒苍生，白云观的职责便是降妖除魔，拯救世人。
其实是白云观自导自演罢了，妖邪是白云观，救世主亦是白云观。
“好，我会去救语嫣，你回去等我消息。”我回道。
老爹沉默了一会，点点头就要离开。我担心的事却发生了，瘦削男子揭穿了我的谎言。
“师弟啊，怎么连你爹都骗，你明明见过你表妹。”
14
在我之前，云华有三大获得修行之法的弟子，眼前这男子便是其中一位。此人不仅是云华的弟子，还是其面首。
他那被吸干的虚弱模样仿佛一个时日无多的大病之人。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此前我叫他三师兄，云华叫他阿三。
阿三心狠手辣，最喜欢用鞭子抽人，来白云观这些日子我没少受到过他的摧残。
每次我被抽得大喊“亚麻跌”转移疼痛注意力时，他就抽得越欢，变态至极。
老爹闻言，连忙转身问我：“儿子，这位仙长说的是真的？”
既然被拆穿，我索性也不掩饰了，本来我就是要回溯时光救语嫣的，老爹若是在这死了那就死了吧。
我没回答老爹的话，盯着阿三语气不善道：“阿三，不该说的
话别说。”
阿三勃然大怒：“放肆，阿三也是你能叫的？就算你成就道基，你三师兄我还是你三师兄，给我跪下磕头认错。”
老爹见我惹怒三师兄，更加慌了，立刻跪在阿三面前求道：“仙长，我儿不懂事，我给你磕头，请仙长宽恕。”
这时，周围有许多白云观弟子围上来看热闹，其中不乏一些道基者。他们对我成就道基讶异不已，但依旧不看好我。
原因是我刚成道基境，身上穿着的还是属于杂役弟子的道袍。而阿三成名已久，在众多道基弟子中也有一些地位。
“呵呵，什么时候观里多了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刚成道基便如此嚣张，看样子他还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
“哈哈，惹上了阿三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哦。”
“这家伙我见过，他真成道基了？怎么身上没半点异化？”
“也许是太弱了，异化不了吧！”
“哈哈哈……”
而那些杂役弟子一个个露出幸灾乐祸和嫉妒的神态。
“就这家伙也能筑基，真不知道踩了什么狗屎运，我比他强了一百倍，为什么不是我筑基，老天，你开开眼吧！”
“就是啊，我乃万里挑一的天纵奇才，唯独缺少一个机会。”
“……”
老爹听到周围那些危言耸听的话语后，磕头磕得又快又重，额头上鲜血流个不停。
我见状哀叹一声，人跪多了这膝盖就能轻而易举，随随便便地弯下去。
我没有叫他起来，而是淡淡道：“我的确见到语嫣了，并且是亲眼见到她死在我面前，杀她之人就是你跪着的人的师父。”
阿三眉头一挑，略显诧异，他还以为我会狡辩，没想到直接将真实情况说了出来。
周围的弟子听到我这句话，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知道了白云观秘密的人，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怎么可能？仙长们悲天悯人，怎么会杀死语嫣，儿子，你是不是搞错了？”老爹不可置信道。
15
“我当然没搞错，白云观里根本没有什么仙长，全是一群食人的妖邪。”
周围一众白云观弟子面色骇然，这是要与整个白云观为敌啊！
白云观创立至今，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想凭一己之力掀翻白云观的雏，无一例外，他们都失败了。
老爹算是明白了，只当我还是在撒谎，他痛心道：“我可怜的儿啊，你怎么修炼把脑子都修坏了？”
众人哄然大笑。
我气得一噎，明白我恐怕再说任何话老爹也不会相信，他信任白云观更甚于信任我。
这才是最可怕和可悲之处，盲目崇拜深深地根植在凡人的心底。
白云观说什么，凡人就做什么。
“愚昧，你好好看看他们是不是妖邪。”说完我对阿三发起攻势。
“找死！”阿三见我竟敢主动出手，气极而笑。
我是一拳朝阿三的面门攻去，此拳已用上了八成力道，出拳时虎虎生风，我自信一拳能让他脑袋如西瓜一般炸掉。
阿三不躲不闪，脸上犹带着轻佻不屑的神情，他淡定伸出手掌欲要包住我所向披靡的拳头，而后他大概会嘲笑我：
“师弟，没吃饭吗？”
“轰。”
几乎没有丝毫阻碍，我的拳头贴着他的手掌砸在他下巴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他整个人飞出一丈开外。
在落地的瞬间，阿三抛去假身，显化出真身。
一头尖嘴獠牙长着瘌痢的黑皮猪。
这只黑皮猪直立站着，身上还有些部位残存着人的样子。
没有完全异化，但也快了。
完全异化之时，便可踏入修行第二境。
“吭哧，吭哧。”黑皮猪鼻孔里冒出愤怒的黑气。
我偏头对老爹道：“看到了吗，这就是妖邪！”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老爹惊恐地揉了揉双眼，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师弟，你毁掉我的假身，正好你连异化都做不到，就做我的假身吧！”阿三咧嘴森然道。
“想要你就来拿。”我轻蔑地勾了勾手指。
“儿子，收手吧，你要连累全家人吗？”老爹忽然抓住我的手。
“爹，你什么意思？”我身子顿时一僵。
“你要是还认我这爹，就给我收手，否则我没你这儿子。”老爹厉声道。
我还是没明白为什么要收手，道：“他们可是妖邪啊！”
“不，你才是妖邪！”老爹显得痛苦不堪。
我笑了，也明白了，老爹为了明哲保身而选择颠倒黑白。
“好，今日你我父子恩断义绝。”我甩开了他的手。
老爹脸色苍白地跌坐于地，口中嗫嗫嚅嚅不知说着什么话。
我长啸一声：“你且看好，今日我如何诛仙！”
仍然是一拳，我打爆了显化真身的阿三。
如果说我一拳打爆阿三的假身，让围观之人略微惊讶，那我一拳打爆阿三真身，就令众人心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对老爹笑道：“怎么样，我厉害吧！”
老爹泪流满面。
死了一个阿三，还有千千万万个阿三，你怎么打得了啊！
围观众人群起而攻之，我又打爆几个道基弟子后，一人掏出了我的心窝子。
我倒在地上，视线模糊一片，感觉与世界相隔了很远。
“儿子。”老爹好像在遥远之地呼唤我。
老爹很聪明，老爹也很绝情。
16
假如我没有时光回溯的能力，这将是一个无解的绝局。
我视线变得清明，表妹躺在案板上。
“师弟，你如此丧尽天良，师兄我自愧不如。”
在表妹瞪大双眼中，我手里剔骨刀干脆利落地捅进了王子强胸口。
“你……”王子强咽气前吐出一个字。
被捂住嘴巴的表妹激动得发出呜呜声。
表哥没有骗我，他真的救我了！
我斩断绑住表妹四肢的绳子，拔掉口里的脏布，将她抱在怀里，安抚道：
“没事了，表哥带你杀出去。”
“好。”表妹简短的回答里带着深信不疑。
“啪啪啪……”
云华仙子拍着手登场，一脸笑意：“我的好徒儿，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
“好戏还在后头。”我横起剔骨刀冰冷道。
表妹搂着我的脖子说：“表哥，你这一刻的侧颜帅爆了。”
“怎么，你还想对为师出手？”云华仙子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
我已经筑就的道基在时光回溯后没有消失，再加上我的肉身力量又增加了一倍，此刻我跃跃欲试。
“不行吗？”我嘴角微微勾起，宛如无惧一切的邪君。
回答我的是云华仙子肚子里蹿出来的巨大蜥蜴头颅。
丑陋狰狞的蜥蜴朝我咆哮一声，腥风吹来，表妹吓得直往我怀里钻。
历经六次死亡的我平静无比，眼皮都未眨一下。
“的确有些胆气，为师有些舍不得吃你了！”蜥蜴和云华假身以不一样的嗓音说道。
“吃我，不怕牙磕了？”
狂暴的力量在我身体里翻腾，我的初始力量大约三百斤，第一次复活增加一倍为六百斤，第二次为一千二百斤……第六次达到了近两万斤，再加上道基真力，我自身力量已稳稳突破两万斤。
道基真力输向手中剔骨刀，剔骨刀温度迅速上升，转眼间变为通红的烙铁。
我将烙铁狠狠扎向蜥蜴眼球，蜥蜴头颅虽然大，但反应和速度相当之快，烙铁扎了一个空。
这一扎的力量过于强大，我转身顺势卸去一半力道，而后在另一半力道的基础上又踢出一脚。
夺命一脚荡起的音爆之声倏忽而逝，蜥蜴一口咬住了我的小腿，随后一扯，我整只小腿竟然被咬了下来。
血洒长空。
我吃痛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表哥～”表妹凄切喊道。
“我没事。”我咬牙道。
云华仙子吞下我的小腿后，没有继续动手，她现在才发现我的实力不是一个普通凡人该有的，心里不禁有许多疑问：
“你筑道基了？”
“怎么筑的？”
“为什么没有异化？”
“不对劲，你的力量不是一个筑基境能有的。”
虽然我小腿没了，但我还是勉力保持我神秘莫测的风采，粲然而笑道：
“你问这么多问题，我回答你哪个好呢？”
“不想被吃的话都答。”
“那你还是吃了我吧。”我非常光棍道。
我的光棍令云华很是无语，她好言劝道：“你要不要再好好考虑一下？”
“不要！”我斩钉截铁道。
“你真不怕死？”云华的语气陡然变冷。
“赶快吃了我，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你不怕死，那你表妹呢？”云华伸手，一股吸力将表妹从我怀里夺走。
“表哥救我，我怕死啊，你快说啊……”表妹在云华手里拼命摇晃着四肢。
“拿亲人作威胁，卑鄙无耻。”我呸道。
云华以为捏住了我的软肋，面有得色，正欲开口，可嘴张一半愣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因为我趁她放松警惕时扔出剔骨刀，而目标就是我表妹。
虽然云华打落了剔骨刀，没让表妹誓丧命于我手，但也知晓了我的态度。
我是个不受威胁的人！
云华真真切切地怒了：“油盐不进是吧。”
她抽出一条闪亮的倒刺金鞭。
我一见金鞭心中升起寒意，又来毒打是吧。
云华缓缓向我走来，金鞭在地上拖着，发出摩擦的声音，压迫力十足。
我拖着残破的身躯往后退，脸上有一丝慌乱：“你，你别过来。”
“桀桀桀……”云华阴恻恻的笑声。
我一个大比斗把自己脑袋拍碎。
云华：“……”
17
“师弟，你如此丧尽天良，师兄我自愧不如。”
在表妹瞪大双眼中，我手里剔骨刀干脆利落地捅进了王子强胸口。
……
第七次时光回溯，上次复活后时间进程没能超过我所经历的未来最远时间节点，因此复活时间还是和上次复活的时间一样，而且并没有复活至这次死亡的前一天。
这也是时光回溯的限制之一。
我意识清醒的速度略慢于上一次，耳边也出现尖锐而难听的回音。
我心情一沉，这么快就出现时光回溯的副作用，看来需要尽快突破下一个修行境界，否则一不小心死得过多便陷入彻底疯狂了。
云华仙子惊艳登场，凌波微步，罗袜生尘，不得不说，每次见她都是一种视觉享受。
我率先开口：“贱货，废话少说，要打便打。”
云华仙子满脸不可思议之色，道：“不知所谓的东西。”
她肚子里蹿出丑陋狰狞的蜥蜴朝我咆哮而来，我瞬间发力，如炮弹般弹起。
我的力量由两万斤翻到了四万斤，身体发生明显变化，身高达到两米多，一身硕大的腱子肉撑爆了衣袍。
力量爆发之时，青筋虬结成一条条小青龙，极具威慑感。
由于我自身还未适应和掌控凭空增加的力量，我一头撞在蜥蜴头上。
巨大的冲撞力下，蜥蜴头倒飞回去，撞上云华假身，而后一齐砸向后方石壁上。
石壁四分五裂，云华假身烂成稀泥。
云华真身露出全貌，下巴已然歪掉，口中鲜血流淌。
而我头上也长了一个大包。
七荤八素的我们俩一齐从地上爬起来。
我俩面对面相隔一丈，云华仙子如临大敌道：
“你是谁？”
“我？一个只想救表妹的普通人罢了。”我摸了摸头上的大包道。
远处表妹闻言感动不已，忍不住哭喊道：“表哥，你是世上最好的表哥！”
云华不信，又道：“阁下实力非凡，继续伪装有什么意思？”
“你不信算了。”
“哼，不管你是什么人，来我白云观，定叫你有进无出。”云华见状，不再多语，张嘴喷出数口黑焰。
黑焰温度惊人，燃烧得空气啪啪作响，我险之又险闪避开来，一头毛发差点被烧光。
而后，黑焰轰在了四周石壁和地上石板上，将之腐蚀成灰。
表妹也在黑焰攻击范围之内，一声惨叫都没发出便化成灰了。
我后背发凉，心有余悸地呼了口气：这就是元丹境的实力？法术攻击好吓人。
云华见我身法灵活，料想法术攻击难以命中，巨尾一摇，顷刻间扑到我眼前，一只利爪冒出五根剑刃一般的气劲向我扫来。
我心中一喜，正愁她不和我肉搏。侧身一闪，我躲过致命气劲，然后和她交战在一起。
18
前世我便是个练家子，一手咏春拳使得出神入化，当我渐渐适应身体力量后，我由落入下风到势均力敌，最后到碾压蹂躏。
“啊打~”
“哇，哇，哇~呀～”
我一秒打出三十六拳，一边打一边嚎叫，蜥蜴在我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嘭~”
云华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身上遍体鳞伤。
她尾巴无力地摇了摇，没能再站起来。
我捡起剔骨刀喘着粗气走到她巨大的复眼前，以正道人士的腔调装逼道：
“你作恶多端，罪该万死，今日我替天行道，灭了你这孽畜，你可有什么怨言？”
云华胸脯剧烈起伏，怨毒的眸子死死盯着我：“修行之人哪个手上不是沾满鲜血，你清高什么？”
“不好意思，你是我杀的第二个人，这样算沾满鲜血吗？”
“谁是第一个？”云华不禁问道。
“你不是看到了吗，王子强啊。”我指向远处的尸体。
“你耍我！”
云华感到满满的羞辱，世间竟有如此道貌岸然之人。
“我收到你的怨言了，你安心去吧，我敬爱的师父！”
我一刀扎进她的右眼，搅屎一样搅动。
云华凄厉地惨叫一声，身子猛烈翻滚，挣脱了剔骨刀。
这都不死，看来剔骨刀太短了，我暗道。
“何方宵小，胆敢入我白云观行凶。”
浑厚的声音如惊雷炸响这方小天地，我汗毛竖起，抬头向上看去，只见一面如白玉的俊朗道士手持浮尘凌空而立
。
“风吹仙袂飘飘举”用来形容此仙意盎然之人再合适不过了。
我与他有过单方面的一面之缘，我入白云观没多久，适逢一年一度的升仙大会开启，他在会上冒了一个头，自我介绍了一句。
白云观观主云游子，也是云华仙子的师兄。
云华见到此人，大喜过望，连忙求救：“师兄救我！”
我内心嗤笑：“想在我手底下救人，问过我手里的剔骨刀没有。”
我二话不说，一刀扎向云华左眼。
然而剔骨刀在距离云华瞳孔 公分的时候，再也插不进分毫，我加大力道，剔骨刀居然弯了。
我再次看向云游子，他一脸笑意，纹丝未动。
我心中胆寒万分，如此威能，与仙人何异？
被我打得半死不活的云华怨气爆发，道：“来啊，杀了我啊，当着我师兄的面杀了我！”
我没理会她，因为我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云游子实力之强大实在出乎我意料。
一股恐惧感涌上心头，如果我摆脱不了被禁锢的状况，我连自杀都做不到。
他们虐待我不要紧，重要的是表妹已经死亡，时间超过一天我将无法回溯至表妹死亡之前。
19
云游子清澈的眸子下是深深的寒意，与其对视，我感到自己底裤都被看穿，什么都无法隐藏在那一双眼睛之下。
“师妹，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区区道基，就能将你逼到如此程度！”
云游子明明轻言轻语，其声却有震耳欲聋之效。
云华委屈道：“师兄，此人肉身强悍，绝不是道基境能有的。”
“嗯”云游子点点头，接着道：“没有异化之象，身体却如此强大，本道倒要看看你有何惊天大密。”
他五指一抓，一股无形的吸力拉扯着我。
我动弹不得无法抵抗，被他吸摄至身前。
“长得不赖。”他不怀好意地笑道，然后一只手贴在我胸膛上，闭起眼感受了一番。
“好旺盛的血气，好磅礴的力量，完美的身体啊，有了这具身体本道化神可期，天助我也，天助我也！”云游子眼里尽是兴奋的光芒。
“想得到我的身体，痴人说梦。”
“哦？莫非你还有什么底牌？”
“杀了我，你就知道我的底牌了。”
“呵呵，想死没那么容易。”云游子似笑非笑道。
20
我被云游子带到一间阴暗的密室中，他将我绑在一个十字架上。
而后他坐在一旁一边喝着茶水，一边以欣赏艺术品的眼光打量衣不蔽体的我。
“真是不忍心伤害这样完美的身体啊！”
他那赤裸裸的眼神令我恶寒不已。
他时不时地问些问题，颇有点像哲学的考究。
“你是谁？”
“你从哪里来？”
“你有什么目的？”
“……”
尽管我一个问题都不如实正面回答也阻碍不了他兴致勃勃的热情。
“我是你爹。”
“我从你妈那来。”
“我来教育我儿。”
“……”
我骂得口水都干了，他还要鼓掌夸我骂得好，紧接着他笑吟吟地开始抽打我。
我龇牙咧嘴道：“你不是不忍心伤害我吗？”
“本道也不想的，谁让你这么嘴硬。”
“啪啪啪……”
我硬是不吭一声，不知过了多久，我昏死过去。
一盆冷水把我浇醒，我迷迷糊糊见到一个女人。
“徒儿，快醒醒，为师来看你了。”
是云华，她的新假身仍然是有着倾国倾城姿色的女人。
“现在什么时辰了？”我蓦然清醒，心中为表妹的性命担忧而急切。
“哟，还有力气喊出来啊。”云华拍打着我的脸蛋。
“说！”我嘶吼道，双目通红如一只发狂的野兽。
“这才过了两个时辰而已，你激动什么，难不成你在等人来救你？”云华感到我的行为很是莫名其妙。
原来只过了两个时辰，我心下一松。
还有时间，我一定要想办法时光回溯。
“杀了我，快杀了我！”我低吼道。
“还是第一次见赶着投胎的人，真是奇怪。你别想着死了，我们还没双修呢。”云华不计前仇，抛了个媚眼给我。
“什么？让我跟你这个丑陋的蜥蜴双修？求求你，你还是杀了我吧！”
我一听这话眼泪都掉了下来。
被一只大蜥蜴压在身下，还有什么比这更恐怖的事？
云华脸色一黑，竟然说自己丑陋，还有什么比这更伤人的事？
“和你双修是你的福分，你不要不识好歹。”
“若不是你的身体师兄要作为假身，而为
师要一具血脉强大的身体作假身，只有和你双修诞下子嗣，否则你想和我双修我还不愿意呢！”
“畜生，我呸。”我一口浓痰吐到她脸上。
云华没有伸手擦脸，而是用她的长舌舔干净浓痰。
果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彻底服了。
好在云华没有立即和我双修。
此时云游子出现在密室。
“师妹，可撬出什么来？”
“没有，这小子软硬不吃。”
云游子震惊道：“凭师妹的美色也无法诱惑到他？”
我想：你也会震惊啊。
21
一夜过去，我依然活得好好的，丑的人想死很容易，帅的人想死都难。
这世界对我充满了恶意。
表妹纯真无邪的笑容一直在我脑海里浮现，一声声表哥在我耳边回荡。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心变得越来越冷。
表妹才十几岁，我连她都保护不了，我没用啊。
这么强的金手指放在我身上浪费啊！
憋屈！
我胸中愤怒的火焰越烧越旺，几乎要将我的理智淹没。
道基真力在我体内疯狂运转，肉身力量全部激发。
道基真力为主，肉身力量为辅，我要强行突破下一境界。
“五禽仙道”关于下一境界元丹境的描述为：
“真力聚为一珠，圆融如意，通透明光。恍如红日初升，照于沧海之内，如雾如烟，若隐若现。”
事实上，我不可能突破到元丹境。
我天赋异禀的说法未经证实，纯粹是自欺欺人之语，何况就是古往今来天资最出色之人，也做不到一日突破一个境界。
强行突破的行径直接导致我走火入魔。
令人狂躁不安的耳语如遇风火苗肆意横行，我头疼欲裂，眼中出现幻觉。
一会儿我看到爪子上长着红毛的青黑蜥蜴用舌头舔舐着我，腥臭的黏液遍布全身。
一会儿我看到我成了一只土鸡，被割了鸡冠，丟到沸水里煮。
一会儿我看到自己见谁都像是食物，饿狗一般张牙舞爪地扑上去撕咬啃食。
……
神志混乱中我隐隐约约听见了一丝人声。
“他入魔了，喂一颗血丸给他。”
血丸？
血丸是什么？
我记起来了，是以人的血肉制成的血丸。
我要吃！
我感到我的身体乃至灵魂对血丸极度渴望。
一个异物塞入我的口腔，我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三息之后，我混乱的神志逐渐平静下来。
我顿时一阵干呕，想把血丸吐出来，可是血丸已融化在我的血肉里。
云游子啧啧称奇：“云华，看样子你这徒儿是第一次吃血丸啊。”
云华疑惑道：“不吃血丸他是如何度过每月月圆之夜的入魔？”
月圆之夜，群星闪耀之时，也是人间至暗之刻。
此夜，无尽虚空中的存在映照诸天万界的力量最为强大，所有的修行者都会入魔。
唯有每月食用同类血肉制作的血丸可避免入魔，境界越高，所需食用的血丸越多。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吃血丸，更无法接受自己吃血丸，我咆哮道：
“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禽兽，人前心怀天下，背后鱼肉百姓，罪该万死！”
“你也是修行之人，你也吃了血丸，你配说这话吗？”
“那是你们给我吃的。”我辩解道。
“可你吃得很痛快，下一个月圆之夜到来，你还是会吃。”云华仙子讥讽道。
我沉默了，回想起刚刚入魔时对血丸的渴望，我对入魔畏如蛇蝎。
不接受血丸，自己会成为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接受血丸，自己就是吃食同类的恶魔。
而且我发现血丸不仅适用于修行之人，也对我时光回溯的负面影响有效。
疯还是不疯，难以抉择的选择题。
云华见我不说话，又道：“是的吧，入了修行的门，你就是和我们一类人，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高地上？”
“不，我和你们不一样，就算要吃血丸，我也是吃你们这些畜生血肉制成的血丸，绝不会伤害无辜的百姓。”
我斩钉截铁道。
“哈哈，天真，我以为你是哪个大能上了我徒儿的身，没想到真是什么都不懂的修行笨蛋。修行者入魔的原因是修行者身上有无上存在映射的一丝力量，你吃修行者血肉制成的血丸，只会越吃越疯。”
“凡人不曾修行，血肉纯粹，方能稀释毒性。”
这番话大震人心，我不由得怔然地垂下眼眸。
仙凡有别，根本在于此，两者分明站在对立面，势同水火，不可和平共处。
仙强凡弱，好绝望啊，还好凡人被蒙
在鼓里，不知这世界的真实面目；还好这世界还有我……
22
我抬起头，一双眼眸亮如星辰。
我掷地有声地说出了一句话。
“修仙者不把人命当命，那我便杀到这世间无仙！”
云游子和云华听到我这耸人听闻的话没有放声狂笑，两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我脑子坏掉了。
“你拿什么杀？”云游子问。
“不要质疑我的实力。”我气势一变，散发出一股蔑视天下的气质。
云游子二人眼里顿时闪过一缕惊讶，我这自信过头的自信心给他们的感觉不似有假。
随即二人神情恢复常态，云游子道：“想杀仙便要有实力，可方才你欲强行破境，却是失败了，可知缘由？”
我失败的原因是我才筑基一天，但听他所言，似乎还有其他原因，于是我道：
“不知。”
“本道再问你，可知一人成道，鸡犬升天？”
我答：“一个人得道成仙，全家连鸡、狗也都随之升天。”
云游子意味深长道：“一个人要得道成仙，需将全家送上西天。”
“此为元丹期的必要条件。”
我瞠目结舌，修仙者真是一次次地刷新我的认知下限。
“徒儿，为了你的灭仙之计，为师助你一臂之力，这便将你全家抓来。”云华说罢扭转腰身，向外走去。
“贱货，祸不及父母。”我大力震动十字架吼道。
“你父母与我何干。”云华远去的声音传来。
不消半刻，云华子领着我老爹进来。
云游子惊奇道：“师妹，这么快就回来了？”
云华笑答：“说来也巧，他父亲正好来观里寻他。”
我老爹见到我的惨状，连忙来到我身边给了我一巴掌：
“孽障，堂皇正道你不走，非要走邪门歪道，连你表妹都下得去手，还要灭了全家，你不是人啊你，你对得起你爹的良苦用心吗？”
倒打一耙，卑劣的手段，我淡淡地看了云华一眼，眼里全是不屑。
云华嘴角微微翘起，一副阴险小人奸计得逞的模样。
我没有反驳，上一次时光回溯的经历告诉我，老爹不敢正视白云观的滔天罪行。
“哈哈……”我大笑。
“你笑什么？”云华黛眉微蹙。
“仙长问你笑什么？”老爹又给了我一个大逼斗。
这一巴掌把我打得有点懵，我那豪气干云的气势顿时被打断。
我说：“给我松绑，我要亲手拧下老爹的脑袋。”
“仙长面前，还敢放肆。”老爹的大逼斗一个接一个。
“快放。”
在老爹的惊恐中，云游子解开了我身上的仙索。
我杀气腾腾地扭动全身关节。
老爹心惊胆战地叫道：“儿子，你别来真的，爹使得是苦肉计。”
老爹很聪明，还会使苦肉计。
23
我平静地拧下了老爹头颅。
这一幕给了云游子二人巨大的冲击。
这转变未免太快了，前一会儿还在义正词严地谴责恶行，这一会儿就当起了冷漠的刽子手。
当年他们杀自己全家还是流着眼泪杀的呢。
“厉害厉害，隐藏得真够深的，把我们都骗了！”
云游子深吸一口气，脸上多了一丝慎重。
我咧嘴一笑，一掌往自己脑袋上拍去。
仍是距离脑袋 公分时，我的手掌瞬间纹丝不动。
云游子以禁字诀禁锢了我。
“狠，不但对家人狠，更对自己狠，杀自己都不带犹豫的。本道纵横世间数百年，见过无数仙道枭雄，没见过一个比你更有魄力的。”
“本道承认你让本道生出了一丝忌惮。”
“甚至生出了现在杀掉你，永除后患的想法。”
云游子情不自禁地感叹。
我一听有戏，激将道：“杀我你敢吗？”
云游子不吃这一套：“嘿嘿，本道不敢。”
“你一心求死，本道怀疑你是哪个仙道巨擘，有轮回转世之能，本道说得可对？”
“呵呵，差一点就被你猜中了。”
“不管你承不承认，你暂时都死不了，你身上太多秘密，令人垂涎。”
我冷冷一笑。
我被云华绑回十字架上。
老爹出现在这里，说明距离表妹死亡的时间快接近一天，越是临近这个时间我反而越是能接受表妹的死亡了。
我闭起双眼，进入自闭环节。
云游子将老爹的尸身炼为血丸，和云华离开了密室。
他们前脚刚离开不久，一个俏丽的少女出现在密室。
她的声音宛如出谷黄莺，清脆悦耳。
“喂，你死了没？”她轻轻碰了碰
我的身子。
我不耐地睁开眼，以为她是云华操控的一具假身。
“滚开，贱货。”
少女微微皱起琼鼻：“我不是贱货。”
“你是。”
“我不是。”少女叉腰。
“你就是。”
少女怒了，一连给了我十多个大逼兜。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我不服输的劲上来了。
“你就是你就是你就是……”
……
大概是少女打累了，她比了个“停下”的手势：“别争了，我不是。”
“好，不争了，你是。”
少女无语，眼里竟闪烁出泪光。
我突然意识到，她也许真的不是云华。
我问道：“那你是谁？”
“我是云华仙子的女儿。”
“原来是贱货的女儿小贱货啊！”
“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不是贱货！”
“不对啊，云华怎么有女儿，她没杀她的全家吗？”我不解道。
“我是她成为元丹境后生下来的。”
“原来如此，你来做什么，母女齐上阵？我不好这一口。”
少女面有羞赧，回答出乎我意料之外：“你胡说什么，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你为什么要救我？”
少女的面色更红了：“因为，因为你和我娘那一战我看到了，你说你要替天行道，我觉得你就是那个可以拯救苍生的男人。”
我一时间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假傻，我确实是那个可以拯救苍生的男人，可是我说一句替天行道，她就相信我是那个男人，这也太离谱了吧。
难道是颜值在从中作祟？
一定是这样的。
我脸色一正，摆出酷酷的表情：“女人，还不快给我松绑。”
少女立即上前给我解开仙索，我又问她：“你背叛你娘，不怕死吗？”
“怕啊，我早就该死了的。子嗣乃是最好的假身，我娘生下我便是为了她的假身。我娘一直没拿我做假身，是因为她对我还有一丝感情，可最终我还是逃不过做假身的结局，不过是早来迟来的区别。”
“那你可真惨。”我道。
少女仰面，忍住不让眼泪流下。
24
“秀儿，你敢背叛娘，不想活了吗？”云华不知为何竟折返回来。
“你快走。”少女焦急无比地推搡着我。
“走？为什么要走？”我阴森一笑，出其不意地使出掏心手，捏爆了她的心脏。
“你……”少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后悔救我，我这么做的原因，只是单纯地想恶心一下云华。
“秀儿。”云华尖叫一声，对我发动攻击。
我又把自己脑袋拍碎了。
24
第八次时光回溯。
我回到了表妹被杀之前，感谢少女的倾囊相助，我一定会报答她的。
无法言喻的耳鸣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像是一把锋利的镰刀缓缓地刮着我的意识和记忆。
一刀刮完，我感觉断片一般，失去了上一秒的记忆。
了解到修仙的残酷，我依然保留内心的人性。而要破局，只能走上自杀的道路。
云游子实力强大，我没有把握战胜他。
我义无反顾地再次拍碎自己脑袋。
第九次时光回溯。
第十次时光回溯。
第十一次时光回溯。
……
第十五次时光回溯。
我七窍流血，如遭雷击，沉重的风暴在脑海里轰鸣呼啸，我的意识像一叶扁舟摇摇欲坠。
良久，我的意识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眼前重叠交错的世界合而为一，王子强拖着我表妹远远站着，吓得面如土色。
我现在的身高达到十八丈，宛若天神下凡，即便是露出真身的云华在我面前也渺小如虫子。
而且我的力量强大到形成实质透体而出，不断扭曲身周的空间。
我吹出一口气，立即卷起漫天黄沙。
这样的实力给了我无敌的感觉。
25
远处道观前院，香火鼎盛，数以百计来此参拜求仙的凡人发现了高耸入云的我，惊叫四起。
距离虽远，我亦能听见他们的话语声。
“这是什么怪物，个头如此之大？”
“仙长呢？快去请仙长降妖。”
“小仙长在这呢，小仙长你裤子怎么湿了。”
一个杂役弟子掩面而逃。
说我是怪物？
我冷哼一声，重重地一跺脚。
大地龟裂，地面颤抖，远处的凡人皆有震感，门梁上灰尘唰唰掉落。
我大声一喝：“妖道云游子，出来受死！”
那些凡人又开始谈论。
“云游子是谁？”
“不知道，好像是白云观的十大高手之一。”
“不知道还乱说，云游子可是白云观观主，一身仙法，深不可测。”
“这怪物和观主谁厉害啊？”
“这还用问，肯定观主厉害啊！”
“……”
云游子从某处冲天而起，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一副仙风道骨的风姿令底下之人喝彩不已。
“是观主出手了。”
“观主真乃仙人降世，竟能凭虚御风。”
“能见识到仙长降服妖孽，今天来白云观可来对了。”
“……”
底下的言论让云游子极其膨胀，他负手而立，浑厚的声音整个白云观都能听到：
“何方宵小，擅闯我白云观。”
我未搭理他，转而对那些凡人道：
“底下的人听着，你们敬仰的仙长才是真的妖魔鬼怪，你们不要再上当受骗了。”
这些凡人自然不会听信我一家之言，纷纷指责臭骂我。
这时那个掩面而逃的杂役弟子突然出现了，他状若疯癫地大喊大叫：
“他说的是真的，白云观的仙长全是吃人的妖魔鬼怪，我在这日惊夜怕，生不如死。”
“你说什么胡话，仙长怎么可能是妖魔鬼怪？”一个凡人老汉道。
杂役弟子：“爹，你要相信我，小妹已经死在他们手里了，快逃，逃得远远地，永远离开这里。”
凡人老汉面露古怪，正要说话，云华操纵一具假身来此道：
“爹，我没死，哥哥已被妖邪附身，待会请仙长施法驱邪，哥哥便可恢复清醒。”
凡人老汉面色更加古怪了，并且带有一丝惶恐。
杂役弟子的癫狂瞬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肃然面孔：
“小妹，我们爹已经死了五年了，你为何叫他爹？”
这对兄妹在场的凡人有许多认得，也知道他们的父亲已死去。
他们满腹狐疑道：“是啊，你爹早已死了，你为什么叫他爹？”
云华操纵的假身一时哑口无言，不知道怎么回答。
白云观的杂役弟子见事或有可为，接连站出来指证白云观残害世人的行径。
云华的女儿秀儿也现出异化之身证明白云观的仙长是妖邪。
在他们的指证下，在场凡人不得不相信白云观仙长是妖邪的事实。
26
可他们无法接受啊！
白云观屹立在此多少年了，从他们出生起，白云观乃是仙家道场的观念就深深地印在人们心里。
每每妖邪作乱害人，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白云观的仙长。
恭请仙长们除妖，完事了还要磕头拜谢，并时常到观里上香祈求庇护。
合着人全是仙长们杀的。
这么多年，死了多少人啊！
他们心中生出绝望。
这世道还有救吗？
所有人不由得望向了那一具伟岸挺拔的身躯，他能否战胜白云观主？
他们殷切期望着。
云游子低头注视着这一切，而后抬眼道：“你让他们知道事情的真相有什么意义？不过是把他们推到火坑里罢了。”
“我不懂你说的火坑在哪里。”我淡淡道。
以我现在的实力还救不了他们，我是不信的。
“违逆天下大势，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覆灭。”
“出手吧，否则你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云游子大怒：“狂妄！”
“禁字诀”的无形之力笼罩下来，试图将我禁锢。
我感到身子微微一沉，当即发力，血气于我头顶形成一道精气狼烟，直冲云霄。
我们二人都没有动，云游子却喷出一口血。
我的强横精气破了他的“禁字诀”。
底下的人一阵欢呼雀跃。
云华仙子见状，开始屠杀众人。
众人恐慌，皆四下逃亡。
与他们一样，云游子一脸惊惧之色。
我没爆发力量时，他不知晓我的真实实力，虽然我身躯庞大，可显露的境界只有道基境。
世间的修行道观不止白云观，说到底白云观的实力属于修行势力中的中等。
“道友，你来自哪门哪派？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云游子开始示弱。
“无门无派，没有误会，我为万民请命，逆天伐道。”
云游子沉声道：“底下的凡人已死得差不多了，道友速速离去，本道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看了看下面，无动于衷：“你话太多了。”
云游子怒火攻心：“好，就让你见识见识本道的真正实力。”
他现出本体，一只千足蜈蚣，遮天蔽日，比我的身躯也小不了多少。
我与他交战数回合，攻击和余波令白云观几乎成了一片废墟。
最终是我胜出，云游子被我撕成千截蜈蚣。
“师兄。”云华仙子尖叫一声，立刻逃窜。
可她速度哪有我快，我一个跨步便追上她，用巨大的手掌把她抓在手心。
“徒儿，放过为师，为师什么都答应你，哪怕是你要我的身子。”云华苦苦哀求。
我一听到这就来气，直接将她捏成酱爆。
死的是她的假身，她的真身藏于其他假身中。
白云观的仙长我一个也不打算放过，我目光如电，搜寻着他们，然后用手指头摁蚂蚁一般摁死他们。
随着仙长们一个个死去，云华的真身也暴露了出来。
“欺师灭祖的孽徒，你不得好死。我已向道宗发了求救信号，你敢杀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云华死到临头还凶神恶煞道。
我一顿：“道宗是什么东西？”
云华见我停下，以为我怕了，冷笑道：
“道宗乃天下道门之首，修行之人心中的圣地，汇聚了当世最顶尖的修行者。随便一人，翻手便能将你灭杀。”
“既然是修行者，那就该灭，我会去道宗走上一遭。”
“凭你？可笑……”
我手一用力，云华的声音戛然而止。
27
白云观自今日起，便在这世上消失。
除了秀儿，其余修行之人皆命丧我手。我看了看存活下来的少数凡人，有些不满意。
但我没重来。
秀儿孤零零地站在一边，满是疑惑：
“为什么不杀我？”
“我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这是回报。”
“可我不记得我有恩于你。”
我笑了笑，不再解释，伸手拨开云层，阳光照耀在我身上，我宛如一尊金甲战神。
秀儿怔怔地看了好久。
28
表妹在王子强的保护下安然无恙，王子强最终也活下来了，这让我有些意外。
他是个凡人，我没有杀他。
我把表妹轻轻放在我手心，向着家里走去。
路上，表妹活泼无比，叽叽喳喳个不停，忽然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表哥，我拉的屎这么黑，你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低头一看，表妹又恢复了活泼可爱的样子。
刚刚那笑容，是我的错觉吗？
脑子好沉重啊！
我把表妹送回家后，一个人返回了白云观。
我身子太大了，无法进城，只能找个空旷之地待着。
我说要去道宗走上一遭，但我不知道道宗在哪，所以在白云观守株待兔。
夜幕降临，四周静谧无比。
耳鸣幻象却再次向我袭来，我双目变为血色，失去自身意识。
等我清醒时，天已大亮，白云观较之昨日更为破败，几乎是夷为了平地，可想而知，我昨日疯狂时做了些什么。
在我身旁，还有一具烂得看不出什么物种的巨大尸体。
“道宗之人昨晚来了？”我暗暗一惊。
极远处有凡民向我朝拜，将我奉为天神。
消失的秀儿又忽然出现，来到了我身边，告诉我昨夜发生的事。
尸体的确是道宗之人，被我一巴掌拍死了。
我笑道：“道宗的人也不怎么样嘛。”
秀儿说：“这个道宗弟子一来就说自己是道宗最菜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我表示不理解。
“也许是看不起前辈。”
“不自量力。”我哼了一声，又道，“不用叫我前辈，叫我云哥就行。”
秀儿脸色通红，娇滴滴地叫了一句：“云哥儿～”
“是云哥，没有儿。”
“嗯。”秀儿声细如蚁。
我见她这样子，心想每次重生她都会爱上我，可我们却无法在一起。
唉。
29
为了灭仙大计，岂能儿女情长。
半日后，天际出现了一排排浩浩荡荡的队伍。
他们背负双手，脚下踩着光芒四射的飞剑，在空中拖曳出长长的云影。
好多人，莫不是道宗举一派之力来灭我。
我胸口豪气激荡，这些风采卓绝的人物待会都得死在我手里。
来者在距离我三十丈处悬空停下，为首之人声势浩大道：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现查清白云观为妖魔所化，灭于另一妖魔巨魔族之手，道宗弟子奉掌教谕令前来诛杀巨魔族。”
好正气凛然的话，远处观看的凡人自然而然地信了，无不高呼喝彩。
他们从来没想过世间的仙人会全是妖魔，白云观只是个例外。
都怪妖魔太狡
猾。
我见到他们看我的眼神瞬间变了，我在他们心中成了另一个妖魔巨魔族。
无知的凡人！
我头顶精气狼烟冲散云霄，好似一道擎天之柱。
我不卑不亢道：“说我是巨魔族，那就要看看你们有多少斤两了。”
道宗弟子没有过多言语，施展出各种道法向我攻来。
飞剑齐吟，万千道璀璨的剑气立时让太阳的光芒都退避三舍。
眨眼之间，剑气将我淹没。
“轮到我了！”
在他们惊骇的神色中，满身剑伤的我冲破剑气，打出一道从天而降的掌法。
这些道宗弟子每一个实力都在云游子之上，凌厉的剑芒吞吐，可依旧不敌我的一掌之威。
这一掌，死伤大半。
他们的尸体狠狠砸在地上，仍是人身，毫无疑问，他们的真身没来。
凡人惶恐，大喊大叫：“仙人陨落了……”
我又打出一掌。
一大半尸体落下。
凡人大喊：“仙人又陨落了……”
道宗弟子里有一个是真身来的，就是那个为首者。
此刻他也顾不上伪装了，现出十余丈触手怪的真身。
凡人大喊：“不好，又上当了，仙人是妖魔啊……”
“巨魔才是天神，我们为巨魔助威，巨魔无敌，巨魔无敌……”
触手怪嘴里不断发出磨牙声，暗绿的瞳孔向我看来，我便感到灵魂受到了攻击。
只是一点点疼痛，没对我造成多余的伤害。
然后触手怪被我拍成肉泥。
30
秀儿说想陪我登临天下之巅，我答应了。
我留下一个活口，让他带我们去道宗。
他欣然应允，认为只要回到道宗便能活命，而我是自寻死路。
道宗位于昆仑，沿途我一一扫除了路过的仙门道派。
这期间，我遇到了一位上等门派修仙者，不敌其老祖而重生。
重生之后，我学会了御空飞行，意志也足以影响现实，甚至可以瞪眼杀人。
但我失去理智的时间更长了。
秀儿受到我的影响，未到月圆之夜便陷入疯狂，异化为丑陋的异兽。
我在门派废墟里找到一些血丸给她服下，恢复理智后她祈求道：
“杀了我。”
我摇了摇头：“我不想杀你。”
她将剩余的血丸全部毁掉，怀着必死之心道：“我不想再吃血丸了，不想再让你看到我异化是丑陋的样子。与其自杀，我更希望死在你手里。”
“为什么？”我问。
秀儿一改以往羞涩，洒脱道：“爱一个人，莫过于一见倾心。你独战天下的风采，试问哪个女人不爱，连我娘都整天说要和你双修。”
她既然提到娘双修，我必须得杀了她了。
“好，我答应你。”
“我听闻道宗有至宝玄天冰棺，可保尸身万年不怀，你能为我取来吗？”
“可以。”
31
我再次杀上上等门派，灭了那位老祖。
在这之后我名声大噪，威震寰宇。
道宗早已知晓我要到来，布下天罗地网等我上门。
道宗不愧是仙门之首，我一上门便被虐得渣都不剩。
第二次上门，我被打出屎来。
第三次上门，打了个势均力敌。
第四次上门，我把道宗打出屎来。
道宗不得已将封印解开，放出自家因境界攀至巅峰而陷入疯狂的前辈。
这些巅峰境界的人即便吞食血丸也无法阻止他们陷入疯狂，并且还能使身边境界低下者疯狂。
修行之人境界到达一定程度反而会拼命压制自己的境界。
我想他们再跨出一步便是那些所谓的无上存在吧。
他们没跨出的那一步，我跨出了。
我被他们打死后进入下一次时光回溯，当我回到过去的那一刹那。
天地色变，山海倾覆。
在我上空出现数双巨大无比的眼眸注视着我，而我陷入疯狂无知无觉。
见到眼眸之人尽皆双目流血，成了瞎子，癫狂不已。
待我清醒过来，对上那一双双充满无尽恶意的眼眸，我见到了无尽虚空里那一尊尊的无上存在。
两道神光自我眼里射出，将眼眸一一击破，引起他们的震怒。
身高千丈的我俯瞰大地，大地满目疮痍，凄凉残破。
一跨步，我来到道宗，所有人不是我一合之敌，我取得玄天冰棺，将秀儿放入内，而后我把冰棺按在眉心。
离开道宗，我走山跨海，颠覆了世间所有仙门道派，销毁了所有功法。
世间修行之人销声匿迹，而凡人不可视我。
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一日只有一炷香的时
间。
我知道我继续留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将会毁灭。
我破碎空间，遁入无尽虚空，成为了一尊无上存在。
永恒孤寂的无尽虚空不见光亮，我在这里陷入沉睡，以意识投射诸天万界。
世间不知平静了多少年，某年修行之法再次兴起。
经历优胜劣汰的角逐，最终奠定了以我为源的修行正统。
正统修行者不会异化，却仍会疯狂。而我因此收到一大波香火之力，可化解疯狂。
至此，我被称为道祖。
作者：尼姑庵秃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