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为道祖

我为道祖

幻想大事件：穿越时空的对决

世人敬仰仙人，仙人以世人为食。

我不甘为食，誓要屠尽仙人。

白云皑皑，檐影重重，好一派祥和景象。

白云道观是方圆数百里内唯一一座道观，观内弟子众多，不过有多少真弟子便不知晓了。

道观东南角伙房前，一位约莫十一二岁大小的女孩，被绑在冲刷得干干净净的案板上等待着死亡。

我磨好剔骨刀，拿起来看了看，阳光照耀下，我俊秀的容颜在刀身上熠熠生辉。

我不禁暗叹，我能活得久一些全靠我这一身好皮囊。

起身来到案板旁，刀尖轻轻从女孩身上的肚皮上划过。

一股恶臭顿时传来，我并未划开女孩的肚子，她却吓失禁了。

我师兄王子强，容颜不及我半分的肥仔，捂着口鼻看着女孩喷出来了黑浊之物厌恶道：「明明灌洗过多次了，怎么还喷出这么多秽物。」

「没见过屎啊，赶紧清理了。」我眉毛也不抬地催促道。

「没见过这么黑的，你表妹生得这么白嫩，秽物却这么黑，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见他有继续研究下去的趋势，手中剔骨刀空挥一下，做出凶恶之状：「你再磨磨蹭蹭，耽误了师父的好事，明天的太阳你就见不到了。」

「师弟，你在指挥我做事？」王子强神色颇为不满。

「不敢。」我不屑道。

王子强冷哼一声：「这是你的表妹，还是你来清理好了。」

「我早就不把她当表妹了。」毫无感情的话从我口中道出，然而我还是动作麻利地清理案板上的污浊之物。

「师弟，你如此丧尽天良，师兄我自愧不如。」王子强眼里讥讽之意十足。

我恍若未闻，用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道：「表妹又如何，为了师父即便是父母的性命我也能抛弃。」

「哈哈，你可真是师父的一条好狗。」王子强笑道。

「难道你不是吗？」我反口一问。

「我辈修士，志在成仙作祖，岂能做摇尾乞怜的狗！」

王子强转身，负手眺望天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哪个得道高人。

可惜有高人的气质，没有高人的实力。

一只长满红毛的巨爪仿佛跨越时空而来，突兀地出现在他上方。

「不要啊，师父，我是狗，我是狗……」王子强双手撑住缓缓下压的红毛巨爪一脸惊恐。

「砰～」

他的求饶没起一点作用，红毛巨爪瞬间发力把他拍成一坨肉泥。

血水染红了地面，红毛巨爪从地上移开，爪心散发出丝丝黑气笼罩肉泥。

噼里啪啦的气泡破裂声不断响起，肉泥诡异升空变作一颗篮球大小的血色肉球，而后在半空中不断压缩变小，最后竟缩小成拇指大小的血丸。

随即黑气散去，一具身段婀娜多姿的倩影显现而出，而血丸被一只纤细的柔荑捏在指尖。

这倩影便是两人的师父，白云观观主的师妹云华仙子。

云华仙子一身洁白无瑕的道袍，眉心一点绛红，此时立在此处，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神女。

我初见云华仙子时，便为她的惊世容貌所惊叹，与我可谓是男才女貌，天生一对。

后来我才知道，她的真身是一头类似蜥蜴的恐怖怪物，这具美丽至极的身体不过是她夺来的。

红颜薄命，正如我表妹，也即将成为她的假身之一。

「咕噜～」

血丸被云华仙子蛇芯子一般长的舌头卷入口中吞下，我恭敬地低下头，心中为王子强的愚蠢而悲哀。

王子强竟天真地想成仙作祖，不知道这白云观有多少云华仙子的傀儡假身吗？

在世俗看来，我们是白云观的弟子，身份地位尊崇，连本地官员见到我们也得俯首称一声「仙长」。

实际上，我们在白云观过的是杂役生活，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在我之前，已经有八个师兄成了师父的排泄物。

而我五次成为师父的养分，这已经是我第六次复活了。

准确地说是时间回溯。

每次我死亡后，时间都会回溯至未来最远时间节点的前一天。

这是我穿越来的金手指，每死一次我的肉身力量就会增加一倍。

起初我以为只要我死得够多，我的肉身力量便能变得足够强，强到一掌把师父拍成肉泥的程度。

但死亡三次后，我发现事情并非我想得那般美好，我的耳边开始常常出现尖锐的耳鸣，有时是钝器摩擦的声音，有时是蚊子的嗡嗡声，有时是舌头舔舐声……

这些声音令我倍感困扰，甚至是身心疲惫，特别是死亡次数再次增加以后。

我便知道我该节约死亡次数了，不然最后我会疯掉的。

「啊~美妙至极的味道，你说是吧，陆云。」云华仙子舔着舌头道。

这话我已经听过五次了，可仍然有一股不寒而栗之感。

「是的，师父。」我不敢抬头，眼睛注视着地面。

「你很不错，你放心，为师不会亏待忠心的狗。」

「誓死效忠师父。」我感激涕零道。

「如果你不想你表妹死，你和为师说，为师饶她一命。」云华仙子展颜一笑，天地为之黯淡。

我心中嗤笑，嘴上却阴狠道：「表妹不死，我心难安。」

不是我薄情寡义，巴不得表妹死。

我第二次复活，回答云华仙子这句话时便是让她放了表妹。

可转眼间她就将表妹做成了傀儡。

看着我一脸惊愕的面孔，她充满戏谑道：「我的乖徒儿，你不会真信了吧！」

气得我当场和她干了起来。

结果我被狠狠地虐杀了。

那痛感疼得钻心，与之相比，王子强那一瞬间变成肉泥的死法都是幸福的死法。

再次复活，我自然不会重蹈覆辙。云华仙子见愚弄不到我，便显得兴致缺缺。

「陆云，把你表妹的血放干净了。」

根据白云观炼制傀儡的密法记载，找到一名与自身五行相同之人，将其全身洗净换血后，便可施展密法炼成傀儡。

此前我从未放弃救表妹的心思，五次的死亡都与救表妹有关，且卡在这个放血的时间节点。

这一次我必须放弃她，否则这个时间点永远也无法通过。

表妹瞳孔放大，眼睁睁地看着我割开了她的手腕。

「表哥说过，他一定会救我出去的。」

「怎么会这样？骗子！」

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一阵阴风吹来，表妹手腕处的鲜血化作一道细小的水流射向云华仙子的口中。

这期间，云华仙子一边吞咽一边观察着我的表情。

我嘴角噙着一缕笑意，连我自己都觉得变态。

云华仙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概觉得我是个可造之材。

随着血液越来越少，表妹的眸子沉沉地合上了。

我心中一紧，表妹死了！

表妹叫林语嫣。

她和我的感情非常好，不，应该说是我前身。

在我继承的记忆中，她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表哥，表哥地叽叽喳喳个不停。

她还说过，我以后要嫁的人就要像表哥一样顶天立地。

今早她满心欢喜来白云观给我送一些点心，恰巧被师父看到，师父掐指一算，算出与她有缘，她合该留在白云观。

是我害了她，是我父亲害了她。

我父亲与王子强一样，对于成为仙人狂热无比，然而白云观的仙人告知他，「你已过了修仙的年纪，这辈子也无法成就道基。」

他仍不死心，转手就将我推出去：「我儿天赋异禀，他一定能成就无上道基。」

在我父亲重金诱惑下，白云观的仙长承认了我天赋异禀，把我带进了白云观。

我万万没想到，这是把我带到了地狱里去。

世间险恶在这小小的道观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世人都被骗了，他们崇拜敬仰的仙人实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

彼时我极度愤怒，意欲与之玉石俱焚。

喝完表妹血液的云华仙子皮肤开始龟裂，她的这具假身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指尖逼出自身精血滴在表妹手腕伤口处，精血瞬间被吸收进体内，而后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接着师父白袖一拂，飞出九柄白玉法器封住表妹九窍。

九窍即指人体的两眼、两耳、两鼻孔、口、前阴尿道和后阴肛门。

人体死亡后，精气将会迅速流失，此举乃封住精气。

邪异拗口的口诀如勾魂索魄之音令我头晕目眩，变化多端的印诀让我眼花缭乱。

「敕。」

云华仙子一声娇喝，整个人炸开，碎肉洒落满地，鲜血溅了我一脸。

前院陡然间一暗，我眼前被一个容貌可怖的庞然大物占据。

此怪物暗青色的皮肤坑坑洼洼，身上多处长满了流淌着绿色腥臭汁液的脓包，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怪物那颗丑陋的头颅立刻向我转来，往外突起的复眼瞳孔收缩，巨大的口器上挂着黏液，其呼出的气息更是腥臭十倍。

师父不允许人抗拒她的味道，我强忍呕吐，大口吸着空气，一脸享受。

「师父，您散发的芬芳真他妈太好闻了！」

怪物满意地收回头颅，化作一道黑光进入表妹的丹田。

大约过了十余息，表妹的身体仍静静地躺在案板上，我内心躁动不已，握住剔骨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不能动手，这怪物傀儡众多，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本体，杀一个怕是无法将她完全灭杀，而且我还没有获得修仙之法。」

我心中不断告诉自己。

下一息，师父便睁开灵动的双眼，表妹可爱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表哥~」

嗲嗲的声音令我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师父，别开徒儿玩笑了。」

「哈哈哈，徒儿你人性灭绝，有资格得我衣钵。」

听得这话，我心中一喜，只要窥得修仙奥秘，以我的天赋配合金手指必能杀死师父。

「谢师父赐法。」我激动万分道。

「为师饿了，需要补充点养分，你待会来为师这，为师传你无上妙法。」

云华仙子「嗖」的一声消失在案板上。

我知道她所谓的补充养分就是将人做成血丸服用，心下厌恶之时又有些担忧。

「云华最初也是人的，我修仙后会不会变成她那样的怪物？」

穿廊过道，我来到云华仙子的屋内，屋内陈设华美，全然没有外头的朴素风格。

表妹身穿轻薄纱衣，慵懒地半躺于榻席上，在她身前，放着两本泛黄的册子。

我目光一凝，看到封面上写着「三牲异道」和「五禽仙道」。

都是和动物有关，看来躲不过变成怪物了，我暗暗道。

「徒儿，来了。」云华淡淡道。

我恭敬地行礼：「请师父赐法。」

「你在白云观这些天，为师的情况你也已知晓，仙道艰险，一旦踏上便没有回头路，你可明白？」

「徒儿明白。」

「为师已将法门备好，便是这两本，你且拿去好生修炼，将来扬我云华之威。」

「徒儿定不负师父所望。」

我起身拿起两本册子。

「下去吧。」

我缓缓退出屋子。

「等等。」云华又将我叫住。

我顿时止步，心中忐忑不安，以为她改变主意了。

「师父还有何事？」

「忘了给你修行器物。」云华仙子小手一招，我身前多出了一应事物。

这些事物我方才便见过，只是在颜色上有差异。

「修行之时需封六识，闭九窍，方能宁心静气，断除杂念，感应到冥冥虚空之无上存在。这些乃你师祖曾使用过的玉器，由万年青玉所制，有安神定魄之效，你且拿去。」

我看着面前浑黄的玉器，特别是锥子般的肛器，心中冒出个疑问：「这难道不是黄玉？」

回到自己屋里，我迫不及待地翻看起两本功法。

大致看完后，我长吁一口气。

「这哪是修仙，分明是修妖啊！倘若这是仙道，那仙道未免太令人绝望了！」

依功法所载，不是人人都可踏上修行之路，与年纪和根骨有关。

年纪过大和无根骨无法支撑肉身异化，而修行的第一步便是引动虚空中无上存在辐射诸天万界的力量，此力量将会强化改造肉体。

异化的方向是朝动物形态改造。

「三牲异道」的动物为猪、牛、羊，「五禽仙道」为鸡、鸭、鹅、鸽、鹌鹑。

功法上虽没说无上存在就是这些动物，但我脑子里就是不禁想到一只只巨大化的猪牛羊横亘在虚空中。

搞笑吗！卑贱的家畜，人类口中的食物也是无上存在？

「云华的异化是类似蜥蜴的生物，这两本功法里却没有，看来她还留了一手，给了我最低级的功法。」

「果然，她没那么好心。」我心中冷笑连连。

我并没有非顶尖功法修炼不可的执着，再厉害的功法也强不过时光回溯。

只要有功法修炼即可，管它异化的是猪还是狗。

我以师祖使用过的万年青玉封闭六识九窍，按照功法记载的打坐姿势开始尝试修行。

我沉下心神，不一会儿便感到整个人置身于无边黑暗之中，深冷，孤寂，蝼蚁般的弱小感充斥心神。

一句话蓦然就浮现在我脑海之中。

「修行之间有大恐怖！」

我无法知晓这大恐怖来源于何处，没来由的恐惧让我只想逃离这里，只想摆脱修行。

「我不要做这修行者！」我在心底呐喊。

这时，青玉上传来一股源源不断的清凉感，将我这份恐惧驱散。

我的心神渐渐安定，没有犹豫，默念心法，掐起手印沟通冥冥虚空的无上存在。

沟通每个无上存在的心法手印都不同，而决定我能引动哪位无上存在的力量是自身根骨。

我第一个沟通的是「三牲异道」中的猪。

「你是猪，你是猪，你是猪……」

我脑海里响起宏大威严的声音，仿若远古万佛传诵梵音一般，一遍遍冲刷我脆弱的灵魂。

我感到头颅都要炸了。

「我特么才不是猪。」

每位无上存在皆有真音和伪音，「你是猪」便是伪音，只能听见伪音便意味着自身没有引动此无上存在力量的根骨。

我当即换了下一个心法手印。

「你是羊，你是羊，你是羊……」

远古梵音回荡于耳，我再次头疼欲裂。

羊的真音为「羊了个羊」，我依旧没有此根骨。

……

失败数次后，轮到了「五禽仙道」中的鸡。

「鸡惄旲槑，鸡惄旲槑，鸡惄旲槑……」

当掐完印诀的刹那，我心神便狂震不已，振聋发聩的真音猛然从四面八方轰向我脑中，直接打通了我头顶天门穴。

一股来自莫名之地的神秘力量从上至下灌入天门穴，我立即感到浑身膨胀，气血沸腾。

神秘力量不受控制地在我身体里游走，所过之处如蛊虫撕咬，疼痛难耐。

不多时，万年青玉纷纷掉落，我豁然开眼，双目通红如血，如同发狂的凶兽发出一道低吼。

「咯~」

紧接着，我白嫩如女人的肌肤转变为鸡皮，双手化作了鸡爪。

不过这状态只持续了三息便被我身上另一股力量死死压制下去。

我死亡重生获得的肉身力量！

虽然我肉身力量将异化压制，但「五禽仙道」的力量并未消失，不仅能运用自如，也使我的肉身再度增加了些。

此刻我头脑清明了不少，重生的副作用好像已消失殆尽。

如此我可以继续重生而不惧疯狂的后果了。

我握紧拳头，感受着自身充沛的力量，喃喃自语：「修行第一步，道基境已成，不知道云华能不能扛住我一拳？」

「表妹，哥来救你了！」

我龙行虎步跨出屋门，准备去找云华单挑。

刚走出去没几步我就灰溜溜回到屋中，因为我忘把肛器摘了。

「啵~」

恋恋不舍地又出了门，行至半道，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我。

「师弟，你这是去何处啊？」

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黑眼圈深重的瘦削男子正露出邪魅的笑容向我走来，在他身后还有一人，却是我那望子成仙的老爹陆风。

老爹见到我神情甚是激动，三步跨两步走到我身前，抓住我双臂摇晃道：

「儿啊，你筑就无上道基没有？」

我还未回答，瘦削男子倒先笑出了声。

我冷冷瞟了他一眼，然后对老爹道：

「你来这干吗？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

老爹一脸不解：「我来白云观参拜上香数次了，哪有什么危险，有谁敢来白云观闹事？」

我懒得和他解释：「行，参拜上香后赶紧回去。」

「怎么和你爹说话的？」老爹登时吹胡子瞪眼道。

「你怎么和本仙长说话的？」我暗运功法，一头黑发无风自动。

「逆子！」老爹气得发抖。

「我悔不该让你修仙啊~」

「滚！」我喝道。

为了能让他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我只好做出六亲不认的样子。

被我这样当头一喝，老爹身子打了个激灵，父亲的气势全无，他躬着背颓然低语，像是失去一切的老人。

「我来是找语嫣的，她昨日给你送点心，至今未归，她在你这吗？」

「我没看见表妹。」我撒谎道。

老爹慌道：「儿子，语嫣不会被妖邪抓走了吧，你快去救救她。」

世间多有妖邪出没，荼毒苍生，白云观的职责便是降妖除魔，拯救世人。

其实是白云观自导自演罢了，妖邪是白云观，救世主亦是白云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