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朱槿花下
朱槿花下 幻想大事件:穿越时空的对决 2017 年 12 月 1 日,马来西亚。 那天,警犬在雨林挖到几个麻袋。 里面装着我老公。 他被煮过,切成了一百多块。 有人说我老公是黑警,死于黑吃黑。 说是他出卖情报,致十五位警员在行动中牺牲。 这必不可能,我誓要找出老公的死因。 可我没想到,真相远出我的想象。 1. 那天,我
第 2 / 5 部分
轰隆隆——
雷声响彻,远处闪电绽放。
雨却突然停了,一切嘈杂的声音也都消弭。
我眼前的世界,分崩离析。
天空与地面同时坍塌。
黑暗,如囚笼,将我攫入其中……
舜彦,途途。
我们一家,一定会再相见。
就是死,我也要带你们回家。
(截断)
「房间是你的气息,
你还没醒。
静静的,
头挨着你,
你伸手握住我手心。
这是真的,
还是种梦境。」
眼前是无轮廓的黑暗,耳边响起安静的音乐。
旋律很熟悉。我想起这是梁静茹唱的《你会不会》。
我摸到手机,将音乐闹铃摁掉。
是台小小的旧款手机。
屏幕上显示:2012 年 10 月 19 日,05:45 分。
真的又穿越了!
我记得,这时间是我大学毕业的四个月后,我应该正在……
突然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一只手臂探到我颈处,形成有弧度的臂弯。
均匀的呼吸声从身旁传来,静如细雨。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顿时热泪盈眶。
我微微侧过身。
方才太紧张,都没注意到。
我与舜彦,正躺同张床上。
我回想起,这是在我大学毕业后,与舜彦租住的公寓。我们重逢后,一同在准备警员考试。
2012 年 10 月 19 日,我现在穿越回的这天,恰好是警局面试的日子。
我将头靠在他的臂弯,看向他。
长长的睫毛,微垂的眼眸,消瘦的脸颊。
没想到,还能再拥抱他。
我轻轻吻了一下他。
「老婆。」他轻轻回吻,「怎么哭了。」
「我没哭。」
「骗不着我吧,我听出你的鼻音了。」
「我……做噩梦了。」
舜彦拥抱我,说:「老婆别怕,有我在,噩梦退散。」
「林舜彦,我爱你。」
「嗯?」他赫然睁眼,直起上身,伸手打开床头灯,狐疑地看着我,「怪了,怎么叫我大名……是我犯错了吗。」
他的视线上下左右挪移,似要从我身上看出什么端倪。
「老公你爱我吗。」我问。
「爱,怎么不爱。你是不是又梦见我出轨了才哭的啊?」他摸摸我的头,我继续拥抱他。
他不知道,对我来说这是久别重逢。
是我无数次,憧憬的场景。
「啊——」他突然惨叫。
我搞忘了,2012 年的我,体格正值巅峰。
毕竟习过武,力气着实不小,拥抱变十字固,差点让他手臂骨折。
「老婆你再躺会吧,我去准备早饭。今天要出门,咱俩都任务重大。」
抱了我一会,他起身,边甩着发麻的胳膊边走出房间。
房里只剩我。
我从欣喜的情绪中脱离。
我清楚地记得,2012 年 10 月 19 日发生了件大事。
在原本时空,已过去的这天,我与舜彦去警局参加面试。
而当天,警局发生了一场爆炸,造成了四位警员死亡!
事后查明,是纳吉贩毒团伙的人,伪装面试考生进入警局档案室,埋下了 9 公斤的 TNT 炸弹。
当天,舜彦本没有死,他离炸弹的爆破位置很远。
可是在我第一次穿越后,现实发生了改变,我刚刚看到的那张遗照上,舜彦的死期确实是今天,从闺蜜的话中我也确定了舜彦会死于爆炸。
也就是说,我必须再度进行干涉。
还有几个问题我得捋清。
第一,刚刚穿回 2022 年,闯入我家要杀我的雨衣男是谁?为何要杀我?
他如鬼魂的形象,下垂的双手、以及仿佛由意念控制的子弹,一切都那么诡异。
这点暂无头绪,对改变过后的 2022 年,我丝毫不知;
第二,为何眼下这次穿越,我会来到 2012 年 10 月 19 日?
这日子,恰逢当时舜彦的「求婚计划」中拍摄的第二个视频的时间。
当然,那是在我改变现实以前了。
在发生改变后的 2022 年里,摄像机里仅剩下了拍摄的第一个视频!
而这天变成了舜彦的死期……
舜彦压根没录后面的。
我走出卧室,洗漱时,听到舜彦手机响了。
他放下锅铲,擦了擦手,穿过客厅,快步走到阳台。
跟什么人打电话,要这么谨慎?
我小心跟了过去,站到角落。
听见舜彦细声对着声筒说:
——「一男一女,华裔,通过了今年的笔试。但我没搞到名字跟照片。」
我心头一颤。
舜彦顿了下,应在等电话那头说话,过了会他又接连开口。
——「有怀疑的对象,我把名单发给你。」
——「嗯,我不能确定纳吉他们的目的。应该是丢进来长期埋伏,跟我的情况一样。」
——「这样,老大你安排下,我会跟我怀疑的去同一个考场。」
——「嗯,不能打草惊蛇,能把潜伏在高层的「油鬼子」钓出来最好。我不方便直接行动,我也受「油鬼子」的监控。」
——「油鬼子跟纳吉是单向联络,别搞我啦,我怎么会知道身份,老大。」
——「还有,老大。」他说到这,语气稍微松了些,「有件事想你帮忙。」
——「我女朋友跟我在一个考场。我不希望她进调查部,太危险了。算是私心吧,能安排她去别处面试吗。」
——「你是说直接让她落榜吗?真有你的,不不不,绝对不行……她很强,她也一直想当警察。」
——「我不能毁掉她的梦想。」
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从电话我听出,舜彦有一个内部「上级」。
这也就说明,他已经是警察了。
加上上次穿越我目睹舜彦参与的那场毒品交易,我分析是这样的:
舜彦很早就被警局暗地里吸纳,在内部有一个隐藏的上司,而后被派遣到纳吉团伙潜伏做卧底;
在获取纳吉团伙的信任后,又被纳吉反过来安插回警局内部,成为所谓的「黑警」。
舜彦的简历很干净。
孤儿,学生,进过管教所。
这些都是能实实在在查到的信息。
管教所那种地方,本来就押有很多吸毒的问题少年。
贩毒团伙大概不太会想到,他本就是警察安插进来的。
肯定是在去「管教所」的那一年,那失去行踪的 2011 年,给他带来的这两个身份的!
这些,过去舜彦从没对我说过。
而且从这通电话里,我也了解到了之前不知道的一件事:
在已经历的 2012 年,我其实报考的也是刑事调查部,而且考试名列前茅,却莫名其妙被刷掉,被调去了行政部门。
我一直不知被调剂的原因。原来,是舜彦安排的。
我们吃完早饭,出门是七点整。
舜彦开着车,明显心不在焉的,好几次差点闯红灯。
「你还好不?」我说,「要不我来开车吧。」
「没事老婆,我紧张了。」他故作轻松地笑着。
「就别怕面试会输给我啦,老公你可一直是我手下败将哦。」
「我才不怕输给你,反而会自豪有这么好的老婆。」
「好啊你,跟谁学的油腔滑调。」
虽说嘴上在开玩笑,可我内心跟舜彦一样紧张。
甚至,还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
如果不加以干涉,舜彦就会死在今天。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舜彦不再出现在警局现场。
我可以制造一场小交通意外,让我俩错过考试。
但这样有几个问题。
首先,舜彦已经是卧底警察了,他有任务在身,即便我阻挡,他也会去警局现场,除非我把他给敲晕了。
其次,我不确定这样干涉,会不会导致其他的蝴蝶效应。
因为并没有解决真正的问题——摧毁纳吉团伙的阴谋。
如果我今天没让舜彦过去,仍让炸弹爆炸,而且还由于舜彦不在场,情报缺失可能造成后续更危险的事发生。舜彦可能会被贩毒团伙怀疑,身份会暴露。
如此一来,在我穿回 2022 年后,所面临的仍旧是不幸的结局。到那时,我还能再度穿回来干涉吗?
我不能冒这个险。
最后,警察二字,在我心中代表着神圣的职责。
爆炸会发生,会死人。
我是警察,不能就这么旁观、俟待惨案发生。
如果我能阻止这场爆炸,也许就能创造一个,好一点的未来吧?
警局到了。
我能做的,就是阻止爆炸!并且保证舜彦的安全。
下车后,舜彦抱了我一下。
「加油啊!」他给我打气。
「那你也要,咱一起考上警局。」
「好!一定!」
这时广播响起——
「通知:准考号为 67A-100A 的面试考生们,考场由中区 2 号楼变更至东区 4 号楼。再次提醒……」
我看了眼自己准考证,84A。
这显然是舜彦安排的。
是要将我转移到安全的考场,与所怀疑的对象分开。
「啊,咱得分开考了。」舜彦故作完全不知的样子说。
东区 4 号楼……我打了个寒颤。
我突然想到,在原本的时空,面试当天,我好像是被临时调整到了西区的 6 号楼。
现在,却改变了。
很显然,这也是蝴蝶效应的一部分。
我第一次穿越回大学毕业那天,踢到了易拉罐,破坏了交易,导致现实的种种进程已都被不同程度改写。
也就是说,基于过去的常识与记忆,不能被奉为真理去参考。
我环顾四周,来往警员很多,有荷枪实弹的戒备人员,应该做了些准备的。
可还不够。
舜彦与我告别,我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我不怪他。
保密是警察的使命之一。
任务在身,无论多亲近的人,都不能泄密。
否则,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是我的话,也会这么做的。
可是,舜彦并不知道会发生爆炸!
他搜集的情报里,只显示有两个被安插进考生的贩毒团伙人员,分析是为了在警局做长期内鬼。
而在我过去的记忆中,爆炸的地点,会是中区的档案室。
可这个记忆,是在第一次穿越前的记忆!我第一次穿越后所造成的改变,会包含爆炸地点吗?
该死,要是这时候能穿回去看看新闻就好了!明明有这么一个预知的大外挂,我却没用到。
我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的形象。
我绕了道,走向刑事调查部所在的楼。
在楼底下的告示牌,我找到一行号码记下。
然后,我走到监控死角,拨通了那个电话。
「喂?」沙哑的男人声音从电话传来。
黄羽明,刑事调查部,特别行动组组长。做事雷厉风行,素有「砂拉越雷霆」之名。
「黄警官。我有重要情报汇报。」
「你哪位?」
那边传来笔尖划拉纸张的轻响,应该是在记录关键内容。行动组的习惯。
我猜他一定已在用警方系统查我的手机号。
但我拨过去的这个号码,是虚拟运营商的副卡,他查不到什么。
我说:「过会中区档案室会遭到炸弹袭击。」
「你说什么?」那边声音冷了半截。
「爆炸。」我重复。
「『过会』是多久。」
「二十分钟,也许。」
「也许?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可以将你的话视为对警方的威胁。」
「我能为自己的话负责,我不是来发表袭击宣言。黄警官,对方很危险。」
那边沉默了一下。
我接着说:「注意今年的考生。一男一女,华裔,姓名长相未知,他们也许是为了进入警局长期埋伏,也许别有他图,他们可能携带着 9 公斤的 TNT 炸弹。」
「你用了很多不确定的词。算命可不好。」
我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就看到一队警员从楼里走出来。
他们持着枪械。
一边跟我通话,一边就将行动部署下去,不愧是行动部的 BOSS。
我躲过行动组的视野。
「请相信我。我时间不多,不够开玩笑的。」我说。
「警局有很多检测装置,炸弹带进来恐怕很难。」
「内鬼。」
「你什么意思?」
「警局有内鬼,检测仪可以动手脚,人员也可以买通。这在砂拉越很常见,不是吗?」
「目标会是?」那边迟疑了一下。
「可能是档案室。」我低声给出最后的情报,而后挂断电话。
接下来,我注意到那队从楼里下来的警员,在用对讲机在说着什么。
很快他们便成队跑向档案室所在的楼。
没多久,隐约传来枪响。
随后便没声了。
外边,正要进入各个考场的面试考生们被快速驱散,由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大部分人都露出诧异神情。
危机解除了吗?
我隐隐不安。
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我突然想到,舜彦电话里说的那个潜伏在警局高层、代号为「油鬼子」的黑警。
他会在什么地方?又会是谁呢?
这时,我的手机振动了。
是黄羽明。
我接通电话。
「见一面吧,聊聊你怎么知道这些的。」黄羽明的语气,不夹杂任何情绪。
「抓到了?」我问。
「人赃并获,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
我瞧见远处档案室所在的楼里,几个警员正押着两个人走出来。
两人均被套上黑色头套,从身形看,正是一男一女。男人一瘸一拐,腿上有枪伤。他们被押至行动组所在的大楼。
突然,我身旁现出一道狭长的影子!
我下意识侧身,可后背还是遭到重创。
叱——
天地仿佛倒转,我重重摔倒。
还在通话状态的手机,也从我手上摔出。
一股巨力推上我的身子,我的两只手被人同时拿住了。
我拼命往后蹬,在草地上滑了几下,左手挣脱,用力抠出一把泥沙,猛地往后掷去。
耳边响起男人的惨叫。
我顺势将另只手也抽了出来。
双腿缠到来者的腿上,我这才第一次看到来者的脸。
是一个警员,警服上贴着行动组的牌子。
我迅速盘到他背上。
脸贴着他的脸,将他的头向后挤压,双手做出了裸绞动作。
可是,不止他一个。
我的头被从后面重重敲了一下。
瞬间,我眼冒金星,眼前一时出现重影。
后方有个警员揪住了我的头发,往后一提。
我不得已的,脖子往后仰去。
巨疼。
「老实点。」有个人说,「下手挺狠,有过专业训练吧?你他妈什么人?」
我看不到后面,双手都被警员抓住了。
可我能感觉到自己后脑勺位置,有一把枪正指着。
刚被我裸绞的男警员从地上爬起来,捏着我的下巴,说:「跟我们走吧,胆子挺大。」
我的骨头被他捏着,发出蜜蜂行军般的嗡嗡响声。
「哦?你是考生?」他从我身上摸出了证件,看着我的脸,「哦,叫邹晓茵?」
我冷哼一声,努力将脸侧了过去。
我的手机,被另一名警员捡了起来。
手机屏幕已经碎了,警员摁了免提键。
我方才的通话,还在继续。
电话那头传来黄羽明的声音:「问题是……
「我们只发现了四公斤。与你的情报数目有差距。」
完全不带情绪,听上去仿佛都在他的操纵之中。
「情报不那么准确,不是很正常吗?」我笑着。
「聊聊,我很想知道你是什么人。你们送她过来。」黄羽明挂断了电话,他最后一句话,是说给在场的警员们听的。
我被戴上了手铐,被拉到了调查部所在的大楼,三楼。
走上楼梯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我手机在警员手上。屏幕上显示着:「老公」。
是舜彦打过来的。
警员冷笑了一下,摁灭了屏幕。
走入三楼的走廊,这是条我格外熟悉的路。
我心中思忖,炸弹目前只发现了四公斤,当然未必是只有四公斤!
在已改变过一次的现实中,一切都可能被重新构建。
纳吉团伙的目标,很可能并不再是档案室!
也未必如舜彦搜集的情报那样,只埋进来了两个人。
万一还有人呢?
我感到自己心跳加速,我不由地慌了。
走廊很长,我被拉着走,仿佛要被拉扯进黑暗的深渊。
时间像是要在此刻停滞。
冷静,要冷静!
邹晓茵,你一定能救林舜彦回来。
也许,只是也许,会有第三个人埋伏在警局。
一个戴着帽子的警员与我们擦身而过,他要下楼。
他个头偏矮,帽檐搦得很低。
如夜色般暗淡溟濛的脸颊,深深地藏在帽檐下,使人看不清五官。
他手上捧着一沓材料。
路过时,他微抬起头,就这一瞬间,我注意到他帽檐下那张脸。
充满了阴郁。
就好像有了蜘蛛反应,我几乎未经思考的,手肘击出,再一个九十度转身,通过身体的力度带动胳膊,一肘打中了那个小个子男人身上。
「你他妈疯了?!」看守我的男警大喝一声,想要拦我,他同一时刻伸手到腰间想要拿枪。
可我已挣脱了束缚。双手虽然被拷,但我勉强举起双手,将那小个子男人推翻了出去。
他体重很轻,挣扎着,手中的材料被抛到空中,恰好挡住了看守警察的视野。
「快拦住这人!」我大喊!「他有炸弹!」
我的喊叫引来了走廊人的注意,我无暇顾及后面发生的事,但能听到紧密的脚步声与喊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