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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两种选择,两种人生

两种选择,两种人生 脑洞故事盒:从不做人开始 视频里一个女人怀着孕,吃力地蹲在狭小肮脏且破旧的卫生间里洗衣服。 一个男人拿着手机对着她拍,边拍边得意地说。 「看呐,这是当年花了好大心思砸了好多钱追来的校花,现在还不是得为我洗衣服生孩子,做免费保姆。」 我一阵恶寒,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视频的女人慢慢转过脸。 我惊讶地发

第 2 / 3 部分

她见我醒了,重重地把脸盆摔在卫生间的地上,出来冷脸道。

「谁家都有个好儿媳,可是我家家门不幸,娶了个懒惰鬼,」她指着窗外的天,「外面天都黑了也不知道给老公做顿热饭,只知道躺着睡觉,以前念在你怀孕可以不干活,现在孩子都没了还想当少奶奶呐,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她的话句句刺耳,字字难听,听得我眉头一紧。

婆婆能这样肆无忌惮地奚落欺侮「我」应该不是第一次了,都形成常态化了。

我站起身,她可能以为我要去厨房了,开始点菜。

「把冰箱里的剩菜热起来我们自己吃了,再炒两个新鲜的菜给你老公下酒就够了。」

「嗯,好,」我随口应道,「妈,我不饿,你就不要做我的饭了。」

说罢,我就转身往卧室走,把门一锁。

世界清净了。

我站在光德大厦楼下。

仰头看着原本我应该所在的位置——15 楼。

我迈着大步走进去,看着熟悉的保安面孔,打招呼的话脱口而出。

「早啊,老尚。」

然而我没等到那句标准的「早上好,谭总」。

等来的却是——

「你是哪位?你找哪位?你怎么知道我姓尚?」

三连问。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讪笑着说。

「我是来面试的,约了人事了,让我在这里等。」

「噢,那你就坐着等吧,」

老尚打量了我几眼,转过身自言自语,「面试就面试,怎么还打听我姓什么啊,套近乎套错人了吧这孩子…..」

我:「……」

老尚这自言自语的毛病还…..

怪让人感觉亲切的。

「你是谭梦小姐吧?」

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抬头,露出微笑。

人事部的小姚,以前没见过几次面,这一次见她却觉得她格外熟悉。

「是我。」

「好的,请跟我来这边面试。」

我跟着她一路畅通,来到了 12 楼。

「谭小姐,这些资料麻烦你填一下,由于你面试的是主管位置,我需要叫我的领导过来一同面试你,请稍等。」

我拿起笔,自然地填上了信息。

5 分钟后,会议室的门开了,进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小姚,另一个…..

是小郑。

我激动地站了起来,热情地上去想拥抱他。

他吓了一跳,后退一步。

转头对着小姚说,「你确定面试者的精神状况是正常的吗?」

「呃…..」小姚面露难色,上前拉过我,小声道,「谭小姐,就算我们郑总再好看,你也不能生扑吧,假如你面试通过了,有的是时间!」

我回过神。

现在的我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罢了。

可是我不一样,我有着跟他们想处的所有记忆。

小郑,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事经理,自实习就在我手底下工作,跟了我这么些年,我早就把他当弟弟看了。

「嗯,没什么问题,我们现在开始面试。」

我坐在他们俩个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老老实实地面试。

「谭小姐,你在简历上写着有多项大型项目的管理运营经验,可否说说具体是在哪家公司,做些什么呢?」

「我曾经在……」

话一说出口我就顿住了,我就在一家公司工作了 10 年,而这家公司…..

就是你们所在的公司啊。

我抿了抿唇,「曾经在….在外省与你们公司同规模的公司里。」

「那你方便写一下公司的名字吗,我们对于入职者有一定的背调要求,可能会需要前公司提供一些评价等信息。」

背调,这不是完了吗?

「不方便。」

「谭小姐,」小郑看着我的简历,头也没抬地问,「你这里写着学历是研究生毕业,可是据我们调查,这所学校的研究生里根本没有你,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我….我收到通知书了但是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放弃入学了。」

「嗯,好的,谢谢,」小郑客气地说,「我们的面试就到这里吧,后续有情况姚小姐会通知你的。」

说完,转身出去。

我整个人颓坐在椅子上,这就是失败的信号。

「谭小姐,我送你出去吧。」

「等下,」我看着她,「我不面试主管了,我要面试清洁工。」

小姚疑惑地看着我,「你确定?」

我两眼放光,点了点头。

她想了想,「清洁工不需要面试,我们的打扫阿姨最近正好回家收租去了,只是你…..」

「你一开始面试主管,现在面试清洁工,落差这么大…..」

「没事,」我说,「我只是突然认清自己的定位了。」

小姚当场拍板。

「那行,以后 12-15 楼的卫生由你承包了。」

「你最近天天往外跑算几个意思啊?」

当我夜归回来,打开客厅的灯,发现赵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着实又吓了我一跳。

我把新买来的东西放在地上,换上拖鞋。

「我要上班了。」

「上班?哪个公司瞎了眼请你去喝茶?」

赵强压根不信。

一个毕业后就做了家庭主妇的人,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了这么久,怎么还可能有公司要呢?

「光德集团。」

「哈,」他假笑两声,「还光德集团,你看看你,除了子宫还有点用以外,还有什么是有用的。」

我真是跟他话不投机半句多,「你信不信随便你,只是通知你,明天开始我就上班了,自己的温饱自己解决,这么大的人了,我相信你也饿不死的。」

「你最近很不对劲。」

赵强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你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

我不懂他的脑回路,也不想跟他多废话,拎着东西径直进了房间。

虽然不是第一次踏进光德集团,但是心依旧砰砰直跳,扰乱我思绪。

我从员工电梯上了 15 楼。

从工具间里拿了工具,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一间办公室前。

敲了敲门,轻声道,「你好,我来打扫。」

「进来吧。」

一把熟悉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我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孟言之!我终于可以再见到你了!

我去过我们的房子里找过他,可是敲门发现住户根本不是他,也不认识他。

我恍然发现,在这个世界里,我跟他根本没有交集,又何曾来的房子呢?

除了孟言之的联系方式,我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所以…..

我只能从公司入手。

推开门,他身材笔挺地站在落地窗前端着一杯咖啡细细品味。

我定住了,双腿根本动不了。

他沐浴在阳光下,宛如泡影一般,我多怕自己走过去,打破了这场美梦。

似乎是感受到我的注视,他转过身,眨了眨眼。

「有什么问题吗?」

我回过神来,「没有没有。」

赶紧拿起吸尘器在地毯上吸尘。

吸尘器运作时发出的声音吵得人脑壳疼。

关掉后,耳根瞬间清净。

孟言之坐在办公桌前开始处理公事,埋头在文件堆里。

「那个…..孟总…..「

他头也没抬,「有事吗?」

「你…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我直起身,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虽然我心中早就知晓答案,但就是不死心,想听他亲口说。

他抬头扫了我一眼。

「不认识。」

我心头一酸,满满的失落,早就做好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统统被瓦解。

为了不让自己的行为看起来异于常人而被赶出去,我低下头,拿起拖把在拖地。

眼泪悄然掉落在拖把上。

无声无息,酣畅淋漓。

「孟总,喝咖啡。」

我冲泡了一杯他最喜欢的鲜奶那铁咖啡,咖啡豆要现磨的,牛奶必须是鲜奶,这是他一贯的习惯。

他抬头凝视了我一眼,虽然疑惑,却也给很面子,拿起浅尝了一下。

我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他只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怎么了?是味道不好吗?」

不应该啊,所有东西都是我亲手准备的,他以前最好这一口了。

孟言之顿了顿,开口了。

「以后倒咖啡倒水这些事还是交给我的助理来做吧,你就只需要负责办公室里的环境清扫。」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清洁工制服,明白了。

他有轻微的洁癖。

而我的日常工作与灰尘垃圾为伍,他可能觉得我泡的多少也带了点这些吧。

我点了点头,安静地清扫完他办公室的区域,提着工具默默离开。

我做完所有的工作已经是下午的 7 点了。

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光德大厦,我抬头仰望 15 楼办公室,那里的光灭了。

想来孟言之也回家了。

我垂下眼眸,深吸一口气再转过身。

居民楼里的灯光星星点点,隐隐有几户人家还冒出烟火气。

朦胧岁月,令人向往。

可是我呢。

我的家又在哪里…..

第一次,我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

所有能走的路都被堵死。

没有改变命运的机会,只有蒙住眼走到黑的绝望。

回到家。

不,那不是家,只是我暂时居住的地方。

打开门,婆婆跟赵强已经在饭桌上大快朵颐,几盘看着并不新鲜的菜也被他们吃出了佳肴的感觉。

赵强扒拉最后几口碗里的饭,把青菜夹得只剩下汤汁,勺子在西红柿蛋汤里使劲搅和了一阵才喝了两口。

婆婆咕隆咕隆得喝着汤,喝完重重得打了个饱嗝。

「哟,这不是女白领回来了吗?」赵强嗤笑一声,「快点把饭吃了把碗洗了。」

婆婆用后脑勺说话,「不干活的人没有挑食的权利,今天就这么些吃的了,你把剩下的解决完把碗洗了,地拖了,我都帮你干一天的活了。」

我看着桌上被风卷残云后的残羹冷炙,不由得胸口发闷,有作呕的冲动。

泔水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就是我回来饿地前胸贴后背了,看见了这样的菜色,也是能瞬间让我食欲消失。

「我不吃了。」

我淡淡地说。

赵强此时已经吃完饭,叼着牙签,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把上衣撩起摸肚子。

「你不吃饭,活也要干呐,你总不能让妈一直伺候我们吧。」

他在一边说风凉话。

「妈好不容易来趟城里是来享福的,不是来给我们做保姆的,你别一派少奶奶的做派了,我们家可整不起这套。」

婆婆有人撑腰,腰板听得直直的,原本想去拿扫帚扫地的手也停住了,顺手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两个人四个眼睛就这么一直看着我。

仿佛我不干活就触犯了天条似的。

「我上班已经很累了,饭是你们自己吃的,也请你们自己理好,」我说,「赵强,妈不是来伺候我的,她是来伺候你的,你别把这盆脏水往我身上泼,我受不起。」

「害,你!」他被人戳破了,恼羞成怒,「你怎么说话呢,原本这些事都应该是你干的,只是妈现在正好在帮你干了,你怎么还能说这么没良心的话。」

「就是啊,小谭,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老公呢,女人做饭洗衣服伺候男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有什么好计较的啦,我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婆婆见缝插针地帮她儿子说话。

这两人的观念根深蒂固,我自知根本不能凭借我的三两句话就扭转,索性也不浪费这时间了。

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鸡同鸭讲,白费唇舌。

「我话就说一次,以后这家务活谁有需要谁干,没有人整天有义务在家里做家务。」

说完,我就转身进了房。

门一关,我听见婆婆在说话。

「你看看小谭现在这样,还有没有家规了,你也不立立规矩!」

「媳妇不管是要反了天的。」

「假如小谭被外面的世界迷了眼,你可要帮她断了念想。」

房门隔音效果差,她说的话一字不漏地都落到我耳朵里。

忽然,门砰地一声从外被踢开。

「谭梦,反了你了!」

或许是受到了他妈妈鼓舞的眼神,赵强一个箭步冲到卧室,一把把我甩在床上,劈头盖脸就给了我一巴掌。

」啪——「一声,清脆响亮。

「谭梦,我告诉你,你嫁给了我就要听我的话,好好伺候我,别整天想着有的没的了,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别再有其他的心思了,班也给我去上了,这心越上越野了,以前还乖乖做家务,我也就不跟你计较,现在倒好了,跑到我跟我妈面前叫嚣不做家务了?」

「不可能!我告诉你!没有吃我们家的饭不干活的道理,你这么多年来流了多少个孩子了,蛋也没生出一个来,按照我们族里的规矩,我是可以把你休掉的,但是念在你伺候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也就忍了,你可别得寸进尺了。」

「你用你的猪脑子好好给我想想,我现在把你抛弃了,我转头就能找到比你更年轻漂亮的女人为我生孩子,但是你呢,一把年纪的黄脸婆,什么都不会,谁会要你,你下辈子只能去捡破烂!」

赵强骂得唾沫子乱飞,声音洪亮。

见我不再反抗,他呸了一声转身出去。

这一出,足以让他在他妈妈面前虚荣心得到强烈的满足了。

——看,我的女人我自己就能管得服服帖帖。

这是下等人的逻辑思维。

我仰面躺在床上,摸了摸发热发烫,肿得老高的脸颊。

深深地叹了口气。

从我睁眼见到赵强与婆婆的时候,我就早预料到有这么一天了,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懦弱的人逞威的方式就是从他身边的人开始。

之前的「我」到底是过着怎样炼狱般的生活啊…..

我的眼角滑落一滴、两滴、三滴…..

情绪逐渐到了临界点,即将崩溃。

可是我终究没能放任自己嚎啕大哭,我咬住了左手手背,止住了呜咽声。

狠狠地咬着,血腥味夹杂着眼泪的苦涩。

提醒我惨败的人生。

我一夜未眠,睁眼到天亮。

这一夜我想了许多,脑子里如走马观花。

我现在一无资产二无财产,还是大龄已婚妇女,没有任何一技之长。

按理说,我应该顺从命运的河流走向,听天由命且按部就班地活着。

但是….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就这样把自己的后半生葬送在这。

接受过这么多年的高等教育,如果还活得稀里糊涂,我真是枉费优良的教育资源。

所以——是时候要改变现状,丢掉不必要的垃圾了。

哪怕这个过程再艰难再痛苦,我也要试一试。

赵强打着哈欠赤裸着上半身挺着个啤酒肚出来的时候,看见我无声无息地坐在客厅里,吓了一跳。

提高了嗓子咒骂:「要死啊,一声不吭地坐在这里,要吓死谁啊。」

我抬眸,淡淡地说,「我要离婚。」

「呵,哈哈哈,」他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似的,「离婚?开什么玩笑,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婚,我死都不会放过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何必呢,我们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彼此僵持着有意思吗?」

「有意思,」他大言不惭,「与其放你出去便宜了别的男人,不如我们就这样相互折磨到死,反正我就是见不得你有可能过得比我好。」

「赵强,」我皱眉,「我当初认识的你不是这样的,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当初?当初村子里一帮兄弟,现在就我混得最差了,如果连你我都管不住,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你如果真的有这份拼搏的心早该有所行动了,而不是整天躺在家里偶尔打打散工,混吃等死地活着。」

烂泥扶不上墙,还要怪墙不倒下来。

我知道跟他是怎么也说不到一路去的了,开门见山道,「你到底要怎样才愿意跟我离婚?」

赵强吐了一口唾沫,「没这可能。」

他睨了我一眼,「除非…..」

我并不期待他的狗嘴里能吐出象牙了。

「你给我 500 万,我就在这玩意上面签字。」

500 万?我现在连 500 都拿不出来的人,跟我谈 500 万。

是他可笑还是觉得我可笑?

「所以….你们谈崩了?」

田倩搅动着奶茶,猛地一吸,不放过杯底任何一颗 Q 弹的珍珠。

「我早就料到他不会顺利签字的了。」

我手里的奶茶还有满满一大杯,根本没有心情喝。

「要不要我找人揍他一顿?」

田倩给我出馊主意。

「大哥,咱们法治社会搞黑社会这套,很有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

闻言,她嘴一咧,笑得很开心。

我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突然抽什么风?珍珠戳中你的笑点了?」

她笑着摆摆手,边抽气边说,「真好,我现在是真的相信你说的话了,你不是之前的你了,放在以前我都不敢奢想能从你嘴里听到『法治社会』这样的词,只要你不开口闭口跟我提钱我都求神拜佛了。」

「你要失望了。」

我认真地直视她。

「我要跟你借钱。」

田倩大手一挥,「说吧,要多少。」

「是认真的借钱。」

我重申。

「我知道啊,」她说,「你现在要跟赵强离婚,身无分文,你什么都没有,我不借钱给你,你怎么活下去?」

「田倩…..」

我一脸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