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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向阳而生

向阳而生 脑洞故事盒:从不做人开始 这是我穿成女配的第十六年,我好像喜欢上男主了。 可笑的是,再过两年,在他十八岁生日当晚,我会甩了他。 如果有的选,我宁愿现在就甩了他。 可是我没得选。 1 「安安,」林向阳扭过头寻我,「还是少冰少糖?」 排队买奶茶的人那么多,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他,对上他的视线:「不,今天想喝全糖加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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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而生

脑洞故事盒:从不做人开始

这是我穿成女配的第十六年,我好像喜欢上男主了。

可笑的是,再过两年,在他十八岁生日当晚,我会甩了他。

如果有的选,我宁愿现在就甩了他。

可是我没得选。

1

「安安,」林向阳扭过头寻我,「还是少冰少糖?」

排队买奶茶的人那么多,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他,对上他的视线:「不,今天想喝全糖加冰,加珍珠。」

他笑着用手比了个 ok,眉眼弯弯的样子。

今天是我和林向阳第一次正式约会,他约我看电影。

从小学开始我俩就一直同班,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但直到今年上了高中,林向阳才终于开窍,向我表白。

或者换一种说法,是剧情终于走到了这个节点,我们从懵懂的两小无猜,正式进入到恋爱阶段。

我叫江安,是一本书里的恶毒女配。

用虚情假意占据了男主林向阳的整个青春,从六岁到十八岁,等到他爱得最深时,残忍地和他分手。

林向阳感情受挫,出国留学时遇见了女主,两人坠入爱河。

我又心生嫉妒,从中作梗想要拆散他们。

最终,男女主终成眷属,女配我惨淡收场。

女主不是外人,是与我血脉相连的双胞胎妹妹,江宁。

六岁那年,江宁遇到了林向阳,和所有言情小说的套路一样,年幼的他们只是见了一面,就结下了不解之缘。

而我那天生病在家,根本没有出门。

同年,父母离婚,江宁跟爸爸去了国外,我跟妈妈留了下来。

还是这一年,我和林向阳都进入育才小学一年(4)班,成为同桌。

他把我误认作江宁,开始了一段青梅竹马的故事,直到后来出国见到江宁,才知道我骗了他整整十二年。

2

电影院。

林向阳专心看着电影,我专心看他的侧脸。

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把立体俊朗的轮廓勾勒得更分明。

可能是看得太过明目张胆,被他发现了。

他把我左手拢到自己手里,轻轻捏了捏,低声说:「专心看电影。」

电影院里冷气很足,他的掌心却还是热乎乎的。

觉察到我的手指冰凉,他把我另一只手也牵了过去,一起握在怀里。

我也想专心看电影。

只是我不能。

因为我知道,一分钟后,林向阳就该吻我。

人生的长卷早已经在我脑海中铺开,上面清清楚楚记载着此生的每一个命运节点。

当下这一个节点,是我们的初吻。

「你想不想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我凑到林向阳耳边问他。

这样轻佻的台词,十六岁的我毫不犹豫就能说出来。

因为按照设定,江安就是这样不自重的一个人,恬不知耻。

她从一开始就是贪图林向阳的爱,使尽各种手段撩拨他年少的心。

「你说什么……」林向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看得一清二楚。

他明明听到了,却不敢回应,通红的耳根出卖了他。

「我说,林向阳。」我用指尖在他掌心摩挲,继续在耳边挑逗他,「你不想试一下吗?」

两个人的脸已经凑得足够近,他一定能感觉到我的鼻息。

少年终于还是把持不住,吻了下来。

他不懂技巧,吻得很生涩,只是把嘴唇贴在我的唇上,反复摩挲。

是我主动用了些技巧,然后他便得到了某种启发,开始深吻我。

节点顺利达成。

我强忍着眼泪,不敢掉下来。

3

如果有的选,我绝不会让自己的初吻这样发生。

我也想像别的女孩子一样,在昏黄的路灯下,在无人的学校操场,或者就还是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只要是——

只要是心爱的那个少年,他自己主动想要吻我。

或许是带着羞涩,满脸通红地问:「我可以吻你吗?」

或许是骗我看晚霞,然后趁我不备偷吻。

或许是假装老成,把我按在墙上壁咚。

但一定不是像这样,不是这样任由我轻佻地勾引他来吻我。

可我没得选。

4

看完电影,林向阳送我回家。

每次我都只让他送到路口,因为不愿意让他看见我住在贫民窟一样的地方。

这也是剧情设定。

林向阳,向阳而生的男主角,家境富裕,父母恩爱,从未见识过社会底层的粗鄙。

而我江安,自私又敏感,为了维系那一点点可怜的自尊,断不会让他知道自己的家庭情况。

「安安,我好喜欢你。」

已经到了路口,林向阳却赖着不肯走,拉着我的手腻歪。

「嗯我知道的」

我给了他一个甜美的笑容。

事实上,我根本不知道他喜欢我哪一点。

仅仅因为和江宁长着一样的脸吗?

原书的狗血剧情,是我不能理解的。

单凭着六岁时的一面之缘,林向阳就沦陷了。

从六岁到十八岁,他口口声声说喜欢我。

可等到十八岁之后与江宁重逢,我就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

他爱的到底是这张脸,还是这张脸背后的灵魂?

如果只是爱这张脸,那我和江宁有什么区别?

如果爱的是我的灵魂,那十二年的朝夕相处又凭什么抵不过江宁的一面之缘?

我想不明白,也不愿再想。

「那你喜不喜欢我?」

林向阳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你看,晚霞好美啊~」

我伸手指向远处天空。

林向阳抬头去看,我趁机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飞快留下一吻。

少年的脸烧得比晚霞还红。

剧情没有要求我这么做,但也不会反对我这么做。

江安就是这样的人,她会费尽心机撩拨林向阳。

林向阳爱得越深,分手时才会越心寒。

5

和林向阳道别后,我一路小跑回家。

不是我有多想回家,只是如果不在天黑前进家门,轻则挨骂,重则挨打。

刚刚和林向阳说话耽误了时间,现在不得不跑起来。

老旧居民楼没有电梯,一口气爬上五楼我有些微喘,在楼道里调整到呼吸自然,我才敲开门。

是那个老男人开的门。

妈妈不在家。

这比被她打一顿打更令人心惊胆战。

老男人名叫王国强,是我的继父。

我不可能叫他爸爸,这辈子都不可能。

人面兽心的东西。

「安安回来啦。」王国强谄笑着想接过我的背包,我一个侧身避开了。

他又从桌上端起一杯茶水递给我,做出慈父的样子:「看你跑得一头汗,快喝口水歇歇。」

深褐色的茶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倒的,已经凉透,底部沉淀着不明内容物。

我径直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白开水。

开水滚烫,升腾起来的热气让额头上冒出更多细密的汗珠。

没关系,我可以等它慢慢凉下来。

6

我不想和王国强待在一起,一秒钟都不想。

端着白开水快步回到卧室,锁好房门,坐在书桌前松了一口气,才发觉手指被烫得通红。

手指被烫是因为这个杯子没有杯柄,我是捏着杯壁拿进来的。

杯子是林向阳送我的,一只可爱的小猪陶瓷杯。

杯柄不知道被谁摔断了,我某天放学回家时,它就已经断了。

我猜是妈妈。

因为在我问起的时候,她暴跳如雷,责骂我成天就知道乱花钱,买这些没用的东西。

我辩解说没有花钱,是同学送给我的。

她又阴阳怪气说怎么会有人送礼物给我,逼问我是不是送了别人更贵的东西,或者是帮别人做了什么坏事。

我的妈妈,就是这样一个内心阴暗的市井泼妇。

在她眼里,这是世界就是阴暗的,所有人都居心叵测,包括她的亲生女儿。

命运的不合理中,又透着一些合理之处。

当初爸妈离婚时,我跟了妈妈,江宁跟了爸爸。

所以我的人生也变得和妈妈一样,散发着阴沟里的恶臭。

江宁则和爸爸一样,他们站在社会金字塔的顶端,拥有最光明最美好的未来。

小猪杯虽然坏了,但我舍不得扔,还是在用它喝水。

林向阳,是我人生中仅存的美好。

而王国强,是会把我拽进深渊的恶魔。

我亲爱的妈妈,她站在深渊边上,冷眼旁观,问我怎么不去死。

7

事实上,我不是没试过修改剧情,我也想远离深渊。

但只要在关键节点上偏离原有剧情,我就会重生。

第一次尝试,是爸妈离婚时。

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达成协议——财产一人一半,孩子一人一个。

两张纸条,分别写着「爸爸」、「妈妈」。

我和江宁要通过抓阄来决定归属。

或许在他们眼里,孩子也只是一种财产。

那时的我,已经知道这两个小小的纸团,会成为今后命运的分水岭。

江宁会抓到写着「爸爸」的纸团,后来生活优渥,一帆顺遂,是当之无愧的女主角。

而我跟着妈妈改嫁,有一个禽兽不如的继父,自己也活成一滩烂泥。

本是一胎所生,最后却落得云泥之别。

凭什么?

我想改变这该死的命运。

我事先准备了另一个写着「爸爸」的纸团,只要在抓阄时换掉自己手里的,然后抢在江宁前面打开纸团,就可以跟爸爸走了。

一切都按我精心计划的方向发展,没人发现我作弊。

然而当纸团打开,里面的「爸」字刚露出来,我就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我已经重生了。

还是在这个世界,我还是江安。

只不过,我的人生要从呱呱坠地那一天起,从头再来。

8

我不甘心。

因为我发现,有些事情其实是可以自己选择的。

比如在离婚这个节点前,爸爸给我们买了新书包。

一个蓝色,一个红色。

江宁会问我:「姐姐想要哪一个?」

重生前,我让江宁先选,她选了蓝色的那个。

重生后,我没问她,自己选了蓝色的那个。

这没有触发重生。

所以,我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我选择了六岁那年,林向阳和江宁初见的那一天。

假如林向阳一开始遇见的就是我,而不是江宁,那他后面就不会觉得是我骗了他。

这个计划有些冒险,因为本质上还是改变了剧情。

但万一,万一这小小的改动没被命运之神捉住呢?

我至少就可以坦然面对林向阳。

而如果什么都不做,终究还是会被扣上恶毒女配的帽子。

我想赌一把。

赢了,便可以摆脱这该死的命运。

输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所以,那天本该生病在家卧床休息的我,不顾高烧非要和妹妹一起出门。

命运啊……

命运之神又一次把我踩在脚底,狠狠地嘲笑了我。

我连家门都没出得去,两眼一黑晕倒在床边。

我又重生了。

9

就这么从出生那一天开始,经历了一模一样的剧情,我才长大到六岁,再次走到那个命运节点。

这一次我没有出门,在家乖乖躺着。

江宁回家后告诉我,她今天遇到一个男孩子,可帅可帅了。

「他还说了,再见面的话,会带奶糖给我吃!」江宁兴奋得小脸通红,抱着毛绒小熊在床上滚来滚去。

我好羡慕她。

我知道她说的是林向阳,我也好想在今天就遇见他。

但我只能躺在床上,听江宁叽叽喳喳地讲他,笑着说那真好。

第二天,病就好了。

节点顺利达成。

爸妈离婚时,我毫不意外地抓到了写着「妈妈」的纸团。

数学老师说,抓阄是最公平的选择方式,和谁先谁后的顺序无关。

两个人抓阄,概率都是 50%,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可是为什么,我每次都会选到妈妈。

在这个世界里,我有百分之一百的概率,会坠入深渊。

真理……在我这里多么可笑。

抓阄之后,江宁终于意识到了我们即将分离,哭闹了一夜。

爸爸趁她哭累睡着了,温柔地抱着她离开。

我一滴眼泪都没掉,妈妈骂我是个没心肝的东西。

10

我认命了,不想再重来。

我不再做出会修改剧情的行为,后面的一切都按照原剧情顺利发展。

上小学的第一天,林向阳成为我的同桌。

他把我认作了江宁,从书包里摸出一块糖给我:「上次说好的,再见面的话,我请你吃糖!」

我不想吃他的糖,我想告诉他,你认错人了,我是江安,不是你遇见的人。

但我什么都不敢说,我怕极了从头再来。

所以我接过糖,甜甜地跟他说谢谢。

撕开糖纸,一块小小的,白白的奶糖。

真甜呐。

他若为竹马,我愿做青梅。

只可惜,江宁才是真正的青梅。

我已经重生了两次,每次都在六岁的节点。

如今再一次长大到六岁,总共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八年。

十八年,写在小说里,可能只是一段文字,甚至短短的一句话——弹指一挥间。

但落在我头上,每一天都是真真切切的二十四个小时,一千四百四十分钟,八万六千四百秒。

十八年,足够一个普通人从襁褓里的婴孩长大成人,而我却卡在六岁反复横跳。

十八年了,我才第一次见到林向阳。

那个时候,我也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他。

一个推动剧情发展的工具人,有什么资格喜欢男主。

江安啊,不过是命运之神的提线木偶罢了。

所谓的爱情,也不过是砒霜里掺的糖。

11

放弃挣扎后,生活短暂地明亮起来。

我和林向阳一直同班,从小学到高中。

他从六岁就开始履行男主的职责——宠我。

六岁啊,别的小孩还在玩泥巴的时候,林向阳就眨巴着大眼睛问我:

「安安,你太瘦了,以后我带便当给你吃好不好?」

我:「啊……这……太好了!」

考虑到我妈的厨艺和自己确实营养不良的身体,我果断答应了。

林向阳就开始每天给我带便当,每次看他从小小的书包里拿出巨大的便当盒,我都感动得流口水。

不愧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男主,他家厨子做的菜可真是没话说。

巨大的便当盒是两人份的饭,林向阳和我一起吃。

肥肉太腻了!他吃。

炸肉丸好香!都归我。

青菜不好吃!他让厨子把青菜混到肉丸里骗我吃……

饭粒掉桌上了,他用纸巾捡起来扔掉,再换张纸巾替我擦掉沾到脸上的酱汁。

我就这么心安理得享受着林向阳对我的照顾。

他心里惦记的是江宁就江宁吧,无所谓了。

反正吃着他家饭长大的是我。

吃高兴了,我就捏捏他肉嘟嘟的脸蛋,或者把他乖巧的发型揉成鸡窝,问他:「林向阳最喜欢安安了,对不对?」

不管我怎么乱来,他从来不恼,只是眉眼弯弯地回答我:「嗯!我喜欢安安!最最喜欢了!」

很好,一切进展顺利。

我没有忘记自己作为女配的职责。

在十八岁之前,林向阳都只能喜欢江安。

12

这种无忧无虑的日子持续到小学毕业,林向阳把我照顾得很好。

直到十三岁那年,妈妈带着我改嫁。

王国强这个恶魔出现了。

在他出现之前,我的生活其实不算太糟糕。

妈妈虽然言语刻薄,可她从没动手打过我。

她骂我乱花钱,但每年都省吃俭用攒够我的学费。

她通常不给我好脸色,但过生日时也会给我买蛋糕,说「乖乖女儿又长大一岁啦」。

她说我没心肝,但也曾在深夜抱着我痛哭流涕:「都是妈妈不好……让你跟着受苦了……」

我理解她,曾经发誓要白头到老的丈夫,有一天突然就不爱自己了,说离婚就离婚,还带走一个女儿。

妈妈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生活给她的苦,她只能塞进心里,装不下了,就会溢出来溅到我身上。

如果她没有嫁给王国强,一切都不算坏。

如果不是提前知晓剧情,我也会以为王国强像他的外表一样憨厚老实。

我没有劝说妈妈远离这个男人,只是买了些外伤用药在家里备着。

反正是躲不掉的,干脆就不躲了。

毕竟,这也是剧情的一部分。

13

有些事,我知道在剧情里会发生,但并不知道具体的时间点。

比如,王国强会家暴妈妈这件事。

真正发生的时候,比我预想的来得还要快。

王国强第一次露出本性,是在初一的暑假,他和妈妈结婚才不到一年。

结婚前,妈妈只知道他好赌,他俩就是在牌桌上认识的。

婚后才发现,王国强打牌输了钱就会叫上他的狐朋狗友去喝酒,不喝醉不罢休。

那天晚上他又喝得烂醉回家,因为钱的事和妈妈吵起来,然后就开始动手打人。

我锁上房门躲在自己房间,用手捂紧耳朵,也挡不住他嘴里骂出的肮脏字眼和妈妈凄厉的哭喊声。

我知道这一切会发生,可真正发生时,我还是感到害怕。

每一声哭喊,我的心都跟着一颤。

一直等到王国强打累了,外面没有动静了,我才拿出备好的药箱,给妈妈上药。

那些伤口触目惊心,不久以后,也会出现在我身上。

不是王国强打的,他不打我,他要对我做的事,远比家暴更可怕。

是妈妈。

因为王国强越来越频繁地打她,既不是输了钱,也没有喝醉酒,不分青红皂白,想打就打。

家暴根本不需要理由。

妈妈在这种折磨中逐渐扭曲,她开始打我。

可笑吧。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