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我的世界
我的世界 脑洞故事盒:从不做人开始 结婚前一天,我有了读心术,然后听到了握着我的手一脸深情的男朋友在心里说: 【明天的戏份是要跟锡纸烫伴郎在厕所……不知道这个伴郎长得怎么样。】 1. 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的时候,我吓了一跳,不自觉地收紧了手。 戚长风立马关心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这种关心在以前总是让我无比熨帖,同时
第 2 / 4 部分
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个孩子是真的,是我的亲人。
周翊然知道我打算留下这个孩子以后一反常态地没有刻薄地骂我,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我想听一听他的心声,结果却听到他居然在心里背诗。
我听了十分钟,从最简单的小学学的《静夜思》,到高中学的《出师表》《琵琶行》。
说实话,我都有点佩服他了,高中毕业一年还能背出那些文言全文的,那都是狠人。
等我终于放弃的时候,才发现周翊然一直在盯着我。
虽然他的眼神很平和,但我知道他肯定知道我刚刚在读他的心。
但是知道我读他心他还不生气就有点不正常了。
难道我能帮他找老婆就对我这么大的容忍度了?
「既然你现在是单身,那我能追求你吗?」
周翊然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把我吓了一跳。但我立马反应过来,这实在是个好主意。
这样周翊然来找我,我们一起借着约会的名义四处找人就顺理成章了。
不过作为一个刚知道自己丈夫是骗婚 gay,又怀孕离了婚的女人,我还是稍稍矜持了一下。
我跟周翊然成了名义上的男女朋友。
收视率又涨了,导演很满意,觉得周翊然真是个演戏的奇才,决定让他自由发挥。
这都是周翊然通过心声告诉我的。
真是一个好消息。
没有剧本,我们就有了更多的「自由」。
我跟周翊然开始在这座虚假的城市里到处跑,到处找人。
我怀着孕,但是出行都坐着剧组给周翊然配的豪车,这么一天下来,倒也不觉得累。
只是周翊然与其说是带我出去找人,更像是带着我到处在玩。
他每次都用没有线索这样的理由搪塞我。
我有点心急。
肚子越来越大,我的身体也发生了很多变化。嗜睡、容易疲惫、手脚肿胀、尿频。
最严重的是孕吐。
我现在闻到汽车里皮革的味道想吐,闻到饭菜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想吐,甚至闻到被子晒完以后的味道也想吐。
一开始我还强忍着继续跟着周翊然往外面跑,但周翊然很快就发现了我不舒服。
他提出暂时由他一个人去找人,我留在家里休息就行。
但是我并不愿意。
我想在孩子生下来以前离开这里,我怕他们会夺走我的孩子威胁我。
周翊然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我以为他是不同意,但第二天他来的时候骑了一辆电动车。
找不到,到处都找不到。
每到一个地方,我就尽可能地去听那些人的心声。
晚上的时候,我陷在纷繁复杂的噩梦里,白天听到的那些声音一一重现。
我的精神越来越差,黑眼圈越来越深。
再加上孕吐反应,我的体重比怀孕之前还少了十几斤。
看着镜子里两颊微微凹陷,四肢细瘦,挺着又大又圆的肚子的自己,无力感袭了上来。
我已经不能再跟着周翊然出门,不仅是因为我已经没有了那个精力,也因为我害怕孩子会出意外。
我接受了现实,准备在这个世界把孩子生下来,并暗自下定决心要好好保护他,把他带出去,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周翊然作为我男友,当然不能在这个时候还到处跑,乖乖地留在了我身边,装作二十四孝好男友的样子伺候着我。
我想没看过之前剧情的观众说不定会以为我怀的是他的孩子。
其实没必要,离婚的时候从戚家拿到的钱足够我请个保姆,好好伺候我了。
但周翊然说他这么做能给男观众们做个榜样,是弘扬正能量。
哈哈哈,又不是科幻片,现实中怎么可能有这种伺候怀了其他男人孩子女友的男朋友。
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他,虽然一开始我对他的印象并不好,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已经对他大为改观。
帮他找到他的老婆不再是我跟他交换的条件,而是我真心想帮他实现的事情。
孩子生下来了,是个女孩儿,先天残疾。
她没有眼球,眼睛的位置凹陷下去,空空如也。
那么多次产检医生都没有查出来。
或许查出来了,但是为了「爆点」,故意隐瞒了下来。
我无比后悔没有每次产检的时候都听一听医生的心声。
可我又想到就算我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我会因为这个的畸形而放弃她吗?
答案是不会。
她是我所有爱的寄托,也是我精神的寄托。
失去她,我自己可能也没有任何活下去的欲望了吧。
对不起宝宝,妈妈太自私。
周翊然说等我身体恢复,就带我出去,不需要我给他找老婆了。
我很惊讶,问他是不是已经找到了。
他犹豫了一下,回答说是。
我没有去听他的心声,我怕听到跟他说的不一样的答案。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得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我没想到周翊然把我,这个世界的主角,带出来居然这么简单,简单到就像是顺道去隔壁超市买了瓶水。
但我的孩子还是出事了。
她不见了。
我坐在周翊然的车里,忐忑地等待着他把我带离开的某一瞬间,孩子在我怀里凭空消失了。
那一瞬间我的脑子是懵的。
即使我觉醒了读心能力,但这种事还是超出了我的认知。
我怀着侥幸心理在车里四处寻找,找不到以后,我突然有了个猜测——我已经离开了那里,而孩子只存在于「我的世界」。
为了验证这一想法,我让周翊然掉头往回开。
周翊然停下了车,转过身面色复杂地看着坐在车后排的我,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悲伤而又绝望的自己。
「你真的要回去吗?」他问。
我点头。
「你回去会失去所有记忆,再经历一遍你之前经历过的一切。」周翊然的表情比我更悲伤。
我仍然点头。
再经历一遍意味着我的孩子会重新诞生,这就好。
周翊然转过头,重新发动了汽车,掉头往回开去。
通过后视镜,我看到了他眼里盛满了泪光,听到他坚定的心声——
【这次我一定会保护你的,老婆。】
我叫盛彩霞,出生在南方一个偏僻落后的村子里。
初中毕业后,我就进了大城市打工。
找工作的事很顺利,我知道很大程度是因为我的脸。
我长得很漂亮。
我从小就知道这一点。
因为这张脸,我得到过很多别人没有的关照,当然也经历过很多人没有经历过的麻烦。
总的来说我还是很感谢父母给了我这张脸的,毕竟这是我唯一的筹码,实现梦想的筹码。
本来我爸爸想把我早点嫁出去,换八万八的彩礼,可我跟他说我长得那么漂亮,进了大城市迟早能勾搭上大老板,到时候能给他换来很多个八万八。
我爸爸盯着我的脸,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然后点头同意下来。
我心里很明白,我以后会有无数个八万八,但不会是从大老板那里得来,而是自己赚出来。
我想当明星,大明星。
从我小时候第一次看到电视里穿着华美的古装,画着精致妆容的女演员时,我就有了这个梦想。
可惜我只看到了演员光鲜亮丽的一面,却没有看到背后的黑暗。
普通群演,只是背景板的活儿 100 一天,管一顿饭。
稍微露个脸的,有一两句台词的活儿 300 一天。
我在影视城几乎每天都能接到 300 的活儿,演的都是妓女、第三者之类的负面角色。
即使这样,也已经让不少人眼红,其中就有钟红红。
我住在影视城附近的旅馆里。
一个房间住八个人,钟红红就是其中之一。
在我来之前,她是这批群演里最漂亮的一个,跟几个群头的关系都很不错。
我来了以后,她就不是这里最漂亮的那个了,工作机会也被我抢走好几次。
有几次我看到她跟群头凑一起聊天,神情动作都十分暧昧,然后那几天晚上她就没回宿舍。
而我,连 100 一天的活儿都接不到了。
当然也有群头私下找到我,暗示我给他们点儿好处,我就能继续接到好活儿,甚至能给我优先安排有台词的活儿。
我没同意。
这是条捷径,会让我有更大的可能出头,但我心里过不了这条坎。
至少现在,我还不能接受。
我遇到了星探,签了一家规模不大的公司,有了艺名叫盛星燃。
我顶着钟红红嫉妒仇恨的目光从旅馆逼仄的房间里搬出来,住进了公司安排的宿舍里。
公司知道我在影视城用的是假身份证,实际年龄只有十六岁之后,打算让我以少女组合的形式出道。
虽然我想演戏,但我知道自己只能听从安排,没有任何可以讨价还价的余地。
组合一共只有两个人,我是清纯系的长相,柯菲菲是比我大两岁,是艳丽型长相。
公司对我们这个组合抱有很大的期待,花了大价钱请人作词作曲。
训练半年后,我们正式出道,凭借一首洗脑口水歌和亮眼的容貌居然也激起了点小水花,有了六十多万的粉丝。
然后公司安排我们去拍小成本网剧,我选了喜欢的古装剧,柯菲菲去演了校园偶像剧。
公司没有给我们安排过演技方面的课程,我们互相看对方的戏时,都笑得打跌。
我给她扣篮球场,她给我扣三室一厅,尴尬着尴尬着也就习惯了。
但我们谁都没想到这两部戏都爆了。
我们浮夸的表演被观众不断拿出来鞭尸,在知道我们是一个组合之后,还有人把两部剧里的我们剪成了鬼畜视频。
我跟柯菲菲之中有谁觉得累得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对方就会放一遍这个视频。
每天上课、练歌、练舞、拍戏,睡觉的时间被压榨再压榨,这种日子我们过了近两年,我们终于跻身三线。
但公司还是没有给我们休息的时间。
不过我跟柯菲菲都还能坚持,因为能依靠自己的努力,而非潜规则,一步一步往前进已经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
柯菲菲的大尺度艳照被流了出来。
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没有潜规则,只是有人替我扛下了所有。
「你还是未成年,总不能让你去。」这句话她是笑着跟我说的。
公司放弃了柯菲菲,让我单飞。
我不同意,坚持我跟柯菲菲是一个组合。
可公司手里捏着我跟柯菲菲的合同,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我跟柯菲菲约好等我合约到期了,我就换公司,然后把她也带进去。
柯菲菲说好,然后那天下午她从公司楼顶跳了下去。
柯菲菲的死并没有让事情平息,反而有越来越多的脏水往她身上泼。
一些女星曾经被曝出的被包养、潜规则的小道消息,全都被扣在了柯菲菲身上。
还有我,没人相信同一个组合,柯菲菲接受了潜规则,而我是干干净净的。
狗仔像苍蝇一样围向了我。
公司不但没让我躲风头,反而给我安排了更多的通告。
这些通告基本上都是综艺或者访谈。
我一次又一次地被人询问柯菲菲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地被问是否参与了潜规则。
甚至有男主持人在后台找到我,对我动手动脚。
网上有人说我在吃柯菲菲的人血馒头,队友死了居然一点都不伤心,还能到处参加节目。
他们看不到我床头抽屉里的安眠药,也看不到我隐藏在衣服底下自残的伤痕。
我只有受虐一般地看着那些指责我、骂我的话,心里才会有片刻的宁静。
就在我以为事情不会更糟糕的时候,我的妈妈出现在一档专门揭秘明星八卦的节目上,声称女儿辍学离家,多年来不愿赡养父母。
我妈妈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美人,不过岁月的蹉跎已经让她没有了当年半分美丽,即使化了妆,穿上了体面的衣服,也能一眼就让人看出来这是一个饱经风霜、没有什么文化的妇人。
她姿态拘谨地坐在主持人旁边的沙发上,由主持人引导着说出一句又一句将我推入深渊的谎话,脸上的表情反而是兴奋的、期待的。
公司给我安排了一部电影,演女主角。
我答应了,因为这部戏会给我带来有史以来最丰厚的片酬。
有了这笔钱,我就能去做想做的事情了。
电影一共只有三千万的投资,扣除演员片酬也不剩下多少了,所以服化道相当简陋。
作为导演钦点,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女主角,我很用心地揣摩角色,以图留下一部好作品。
一部一百分钟左右的文艺片,从盛夏拍到了深秋。
这期间娱乐圈又爆出不少一线男明星的大料,柯菲菲的事情已经被众人遗忘。
我前两年赚到的钱一部分早就寄回了家里,剩下的买了一套公寓。
我把公寓卖掉,把所有钱寄给了柯菲菲的家人。
她的家人跟我的家人不一样,他们很爱她。在电视上看到我妈妈之前,我会想这可能也是她当初选择自杀的原因之一吧。
但事实是,即使我的父母没有给过我多少爱,我还是会被他们的言行伤害到。
坐电梯上了公司楼顶,站在柯菲菲曾经站过的位置,我看着楼下蚂蚁点大的人,不禁感到了害怕。
她当时是怎么有勇气从这里跳下去的呢?
她那么胆小,又那么爱美。
跨过栏杆,站在边沿,风吹得我摇摇欲坠。
就在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准备跳下去的时候,「砰」一声天台的门被撞开。
我转头去看,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迅速朝我跑了过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双手伸到我腋下,把我从栏杆外面举进了里面,然后狠狠地抱住了我。
他是谁?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为什么要救我?
他的身体抖得很厉害,连带着我都有点紧张起来。
温热的液体落到我的脖子上,我一激灵,下意识想推开他。
但是我那点力气,实在是蚍蜉撼树。
「你是谁?你要干嘛?快放开我!」我喊道。
他松开一只手捂住了我的眼睛,然后才退开。
楼顶的风顷刻间吹散了我们之间的热气。
他像是在擦眼泪,过了好一会儿放下捂着我眼睛的手的时候,黝黑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眼里没有退去的红。
像只黑兔子,我不厚道地想。
「老婆,你跟我回家吧?」这个陌生的男人突然这么说道。
神经病,第一次见面就抱着人哭,哭完还喊老婆,真不知道是从哪个医院跑出来的。
「好。」
真不可思议。
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热牛奶,我还有点想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会答应这么离谱的事情。
而更离谱的是,此时我仍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我竟然有了点自己真是人家老婆的感觉。
环顾四周,房子并不大,是普通的三室一厅格局,但布置得很温馨。
茶几上的白色蕾丝桌布,米色的窗帘,餐桌上小小的花瓶里一朵孤零零的雏菊,都是我喜欢的样子。
「来吃饭!」男人的语气有些兴奋,有些忐忑。
我放下手里的牛奶坐到了餐桌边。
餐桌上是简单的三菜一汤,糖醋排骨、青豆虾仁、清炒藕片、番茄蛋花汤。
都是我爱吃的。
男人从厨房里端出两碗饭,将其中一碗放到我面前。
拿起筷子夹了块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放进嘴里,酸甜软糯,真的很好吃。
我忍不住又夹了一块,却突然听到对面男人发出一声轻笑。
我抬头,看到他笑眯了眼,还露出了雪白的牙齿,显得相当朴实憨厚。
肯定是因为这张脸看上去实在没什么威胁性,我才会鬼迷心窍。
男人叫周翊然,真是跟他外表完全不同的名字。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叫我老婆,就算他是个神经病认错了人,那让我暂时将这里当成避风港待几天,也是好的。
待在这个公寓里的这段时间里,我关掉了手机,断掉了跟所有人的联系。
每天睡到自然醒,伸个大大的懒腰,喝下床头柜上准备好的蜂蜜水后起床。
洗漱过后,我会从周翊然收藏的影碟里挑一张播着看。
这时候周翊然就会给我递一盘水果,西瓜、荔枝、龙眼……应季的、不应季的都有,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甜。
我喜欢的甜的水果。
等一部电影看完,周翊然也做好了午饭。
又是我爱吃的。
下午我会睡个午觉,再起来打游戏。
周翊然怕我无聊,买了 PS5。
下午我们两个能一刻都不停地打四五个小时的游戏,直到周翊然去做晚饭为止。
晚饭后,我跟周翊然会坐一起看完一部电影,再回各自的房间睡觉。
周翊然很少开口,做的比说的多得多,跟他相处很轻松,很舒服。
他实在是太了解我了,有的时候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他的老婆,只是发生什么事,然后失忆了。
也不知道周翊然到底是做什么的,整天待在家里,只有偶尔才能见到他用电脑处理一些文件。
停停停,我可不应该对他产生好奇。
我决定要离开周翊然家了。
我已经消失了一周,不用想公司应该已经焦头烂额。
如果公司报警,最后查出来周翊然把我从天台带走的监控,恐怕会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