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我的未婚夫是颗蛋
我的未婚夫是颗蛋 脑洞故事盒:从不做人开始 我妈把我嫁给了一颗蛋,蛋孵出两条龙。 小白龙可盐可甜,小黑龙外冷内热,都是大帅哥,你怎么选? 你们肯定会说成年人不做选择全都要。 我就不一样了。 我选择上交给国家。 1. 我的未婚夫是一颗蛋。 我家世代精通周易八卦,通俗点讲,就是招摇撞骗的江湖神棍。 大学毕业后,正常爹妈都开
第 3 / 4 部分
果然,一行迎亲队伍出现在竹林深处,他们穿着民国时期的衣服,抬着红轿提着红灯笼,敲敲打打地朝这边走过来。
我悄悄躲到竹丛后面,打算先按兵观察,却不小心踩到地上的树枝。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一下就惊动了迎亲队伍。
唢呐声戛然而止。
迎亲那行人齐刷刷地看向我。
饶是我身经百战,做足了心理准备,也被吓一跳。
这群人面色惨白,五官僵硬又极其统一,像极了纸扎铺的纸人,很是诡异。
「姜姒!」轿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打破了两方对峙的平静。
轿帘猛地被掀开,新娘露出真容,分明是我失踪的好友冯烟烟。
我激动不已地跑过去,冯烟烟也挣扎地想跳下轿子,朝我扑过来。
但她却被那群人拦住了,又塞回轿子里。
喜婆打扮的人站出来,脸上明明挂着喜庆的笑容,那微笑的每一个弧度却都像是精心画出来的,让人看了通体生寒。
她看着冯烟烟,嘴里恭敬地说着吉祥话。
「大小姐,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请上轿。」
冯烟烟骂骂咧咧:「你们瞎了吗,老娘不是你们的大小姐,老娘是你们的爹!」
喜婆就像个没有灵魂的 NPC 一样,只会不断重复那一句话:「大小姐,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请上轿。」
这场景多少有点搞笑了。
看到生龙活虎的冯烟烟,我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但我没能高兴太久。
因为迎亲队伍突然暴走,开始驱赶我。
他们丧尸一样张牙舞爪地朝我涌来,震耳欲聋地喊:「外来人,杀了她!外来人,杀了她!」
我被追得嗷嗷叫,试了用神言的力量自保,可居然没有用?
一边连滚带爬地逃命,一边问冯烟烟:「这他妈到底什么鬼地方啊啊啊啊啊!」
冯烟烟被人按在轿子里,只能干着急:「这是小说世界,我们穿越到了我写的小说里了!」
我靠,难怪冯烟烟说她是他们的爹。
难怪我的神言对这些怪物都没用。
难怪这些人说我是外来人。
外来人?
我茅塞顿开,撕心裂肺地喊:「你就说,我是你的陪嫁丫鬟。」
「啊这?这不太好吧……」
「不想我死的话就快点!」
冯烟烟大吼一声:「别追了,她不是外来人,她是我的陪嫁丫鬟!」
这群人就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指令,猛地停了下来。
我以冯烟烟陪嫁丫鬟的身份,跟她一起嫁进了林府。
没错,这房子就是林家大宅。
我合理怀疑冯烟烟就是照着林家大宅的布局写的。
偌大的林府张灯结彩,红灯高挂,却四下无人,显得阴气沉沉。
冯烟烟被两个下人摁着头,跟一只公鸡拜了堂,因为她新婚丈夫早在三年前就死了。
这是一场冥婚。
我借着伺候的名义,混进了婚房。
一眼看到冯烟烟穿着大婚礼服,手里抱着个黑白遗照,头顶着红盖头,坐在床边。
惨,太惨了。
我哀嚎一声:「烟烟!」
冲过去就想掀开她的盖头,被她狠狠阻止:「别掀!」
可来不及了,我已经掀开了。
随着盖头落地,黑白遗照上的男人,俊朗的脸倏地变得阴森恐怖,照片的颜色也从黑白变成猩红一片,就像鲜红的血液。
随着一阵冰凉阴冷的触感,我头皮发麻,脖子被无形的大手掐住。
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住手!」冯烟烟抽出头上的发簪抵住自己的脖子,威胁,「林之行你放开她!敢动她一下我死给你看!让你做一辈子的单身鬼!」
那鬼真的放开了我。
黑白遗照恢复成原貌,一切如初,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我,人已经麻了。
冯烟烟告诉我,她写的这本小说是人鬼情缘,女主被家族牺牲,嫁了一个鬼老公。
这个鬼老公,应该就是刚刚这哥们了。
我无非就是掀了他老婆的红盖头,他居然醋劲这么大,当场暴走还想杀了我?
什么垃圾男人,情绪这么不稳定。
我磨了磨牙:「你跑不跑?不跑我开叉车追着你跑!」
「大哥你可别作死了,他听得到!」冯烟烟吓一跳,等了片刻,看没有什么动静,她才用加密频道说,「run 肯定是要 run 的,but……」
But 了半天,居然卡住了?
脸色一下青一下紫的,跟个调色盘一样。
我头都大了:「这种散装英语你也能卡壳?」
冯烟烟露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弱弱地说:「不是,林之行听得懂,说得还比我流利多了。」她一脸痛苦面具,「真是奇了怪了,我给他的人设里面,没有会英语这个技能啊?」
看来这事今晚是没法聊了,只能从长计议。
我一脸懵逼回到自己的卧室,灯也懒得点了,摸黑躺下,吓得立马弹了起来!
床上有人!
刚想尖叫,就被人从背后搂住,捂住嘴:「别喊。」
那么熟悉的声音,清冽淡漠,是黑龙。
我背靠在他温暖的怀里,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
「呜呜老婆,我也要抱抱。」白龙的声音也突然响起,他拽住我的手,想把我从黑龙怀里拉到自己怀里。
黑龙却前所未有地,没有松手。
白龙愣住了。
下意识松开了我。
这是第一次,黑龙没有退让,正面跟他争什么东西。
黑龙目光专注地看着我,声音也是前所未有地温柔:「别怕,我来了。」
他越这么说,我越是泪流不止。
来这里所受的委屈、惊吓,濒死时的害怕,仿佛都找到了发泄口。
我语气哽咽,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和恃宠而骄:「呜呜呜呜你怎么才来呀,冯烟烟的死鬼老公要杀我,我差点就死了……」
「对不起。」他轻柔地给我擦泪,捧着我的脸,又郑重其事地重复一遍,「对不起。」
这种被人珍视的感觉太好了。
就好像我是他心里,独一无二的瑰宝。
白龙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觉得刺眼极了,也难受极了。
他很想把两人拉开,很想说,这是我的老婆,我一个人的。
可他不敢,他有点害怕。
如果被我拒绝了,那该怎么办?
日子一天又一天,我们始终没找到逃出去的办法。
而冯烟烟从开始的积极想逃,渐渐地居然开始动摇了,有一天她居然跟我说:「姜姒,我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瞬间毛骨悚然。
抓着她的肩膀来回晃,想把她脑袋里的水给晃出来:「说什么屁话,你给老子清醒一点!」
冯烟烟被我一顿臭骂,自己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世界在吞噬她的人格,企图驯化她。
我们必须尽快逃出去。
我火急火燎找黑龙白龙商讨:「冯烟烟快被洗脑了,林之行明显在 PUA 她啊!这男人人品也太差了,你们会这样去爱一个人吗?」
两人都不说话,我点名:「小白!」
「啊?」白龙先是觑一眼我的脸色,似乎是经过了一番挣扎,有些心虚地低声说:「但是,爱一个人,想要跟她白头偕老也没有错吧?」
我:「???」扭头去问黑龙,「你也这么想?」
黑龙神色平淡:「我怎么想不重要,要看林之行怎么想。」
也对,所以关键还是在林之行身上。
我来回踱步,试图理清思路:「这个世界是冯烟烟创造的,按道理她就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如果让她在这里改写剧情,有没有用?」
「没用,虽然是她创造的,但这个世界能活起来,完全是凭借林之行的意志。」
林之行的执念是冯烟烟。
所以他才把她拉进自己的世界,想要跟她白头偕老。
那怎么早不拉,晚不拉,偏偏是那个时候?
我好像抓到了重点,马不停蹄跑去问冯烟烟:「你之前说你恋爱了,到底怎么回事?」
冯烟烟有点不好意思,还是告诉了我。
其实林之行这个男主,是有原型的,是冯烟烟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
她从少女时期就暗恋他,却不敢表白,维持着朋友关系。
冯烟烟封心锁爱,一心沉迷写作,并以竹马的外貌为原型,创作了林之行。
写林之行的时候她投入了全部精力,为他着迷,还时常梦到他。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当他是林之行,还是竹马。
前段时间,听说竹马情况很危急,医院通知家属做好准备。
但她没办法接受,情绪崩溃,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继续写作,把自己关在书房。
然后那天刚打开文档,莫名其妙就穿到了这里。
听完这一切,我全明白了。
林之行肯定是得知了冯烟烟的心思,醋意大发,把她拉到自己的世界,私藏了起来。
总算找到了突破口,我喜不自胜,跟冯烟烟说:「让我跟林之行谈谈。」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林之行。
典型的民国少爷,穿着中式长衫,身材高大器宇轩昂,一张脸棱角分明,很有男人味的眉眼,阴沉沉地看着我。
被一个鬼这样盯着,我没慌,开门见山说道:「人鬼相恋违背天道,你想不想重新做人?」
他沉默片刻,终究抵挡不住诱惑:「说说看。」
在书中世界待了几个月,我们终于回到了现实世界。
又过了一周,听说冯烟烟的竹马醒了。
只有我知道,醒过来的那个人,是林之行。
又帮一个鬼魂解开执念,我应该攒了不少功德。
感觉丹田处暖洋洋的,好像温泉水一样,滋养着我的四肢百骸,而且那些妖魔鬼怪也已经很久没有找上门来了。
白龙跟黑龙的相处却变得有些剑拔弩张,两人对视时,总感觉火光四溅。
但我自顾不暇,我忙着做梦。
我梦到了一个少女。
少女祖辈世代在宫中任职司天监监正,深受帝王信赖,家族本来很兴旺,可也因为干涉鬼神之事,受天反噬,渐渐人丁凋零。
到了少女这一代,就只剩下她和哥哥。
哥哥资质平平,妹妹天赋异禀,但体弱多病,被各大名医断言活不过十八岁。
父母选择辞官,带着一双儿女在山中隐居。
少女因为身体不好,被父母严加看管,与世隔绝地长大。
没有朋友也没有同龄姐妹,唯一可以聊天的对象,是一条小黑蛇。
八岁那年,她去后山折桃花,捡到了一条受伤的小黑蛇,她治好了他,小黑蛇顺理成章留在她身边,陪她度过一个又一个的春夏秋冬。
她其实知道,他不是蛇,是龙。
等到十五岁及笄,她的身体越来越差,经常一睡好几天,但每次她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必定是盘在自己枕头边,寸步不离的黑龙。
那天她又一次从昏睡中醒来,见到的是一个陌生的少年。
清俊、漂亮,眼尾有颗小小的黑痣。
只一眼她就认出了,这是她的小黑蛇,只属于她的小黑蛇。
她满心欢喜。
自那以后,她的身体居然渐渐好转,跟常人无异。
她缠着小黑带她偷偷溜出去,在闹市支个摊算卦,卦卦皆准,名声大噪。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满心满眼都是小黑龙。
她偷偷给他卜卦,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的命运似乎不可预测,这让她感到害怕,她想跟他表明心迹,想一辈子跟他在一起。
还没等她行动,父母带来一个少年。
她这才知道,自己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八皇子白流云。
白流云是鲜衣怒马翩翩少年郎,他理想中的妻子,是能够跟自己一起征战沙场的将门虎女,而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
他本来想恐吓她,让她主动退婚;但是在见到她后,他却对她一见倾心。
少年很会哄女孩子开心,她常常被他哄得眉开眼笑。
时间如白驹过隙,平淡的日子被打破,边关烽火连天,山河破碎。
白流云要远赴边疆保家卫国,临走时他问她,如果自己能活着回来,能不能嫁给他?
她说,你活着回来,我就告诉你。
少年将军大笑三声,意气风发而去。
我辈之士,慷慨赴死,虽千万人吾往矣
可大厦将倾,人不能胜天。
白流云死了,父母也死了,少女不顾黑龙阻拦,站出来力挽狂澜。
她以魂魄为祭,借鬼神之力,生生遏制住这场战争的溃败之势。
最后少女也死了,神魂俱灭。
醒来后,我坐在床上,怔愣了许久,思绪纷乱。
客厅传来的争执声,让我猛然惊醒,走到客厅,看到白龙在跟黑龙对峙:「她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妻……」
「我都记起来了。」我打断他们。
白龙眼睛一亮,上前一步喊我:「老婆……」
黑龙也目光关切地看向我,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居然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感觉怎么样……」
「停。」我比了个暂停的手势,面无表情说道,「你们别搞错了,我是姜姒,不是姜绿意。」
梦中的少女叫姜绿意,我没猜错的话,她是我的前世。
我就说嘛,他们这么争先恐后,肯定没什么好事。
原来是拿我当替身了。
我把黑龙白龙一起扫地出门,独自跑去旅游。
旅行途中,我遇到了一个猫妖,心情不好的我刚想把它给送走。
猫妖一声惨叫:「住手!老娘是你妈!」
我震惊!我妈居然是个猫妖?
这个家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还真有。」我爸突然冒了出来,嘿嘿一笑,「闺女,你不是我们亲生的。」
「……哦。」
一次次震惊过后的平静,谁懂?
他抱着那只狸花猫,也就是我妈,一边给她撸毛,一边跟我说:「你是姜家历代最强的巫女,姜绿意。」
我听得一脸懵:「我不是她的转世吗?」
「不是,你沉睡了一千年,十年前,是我和你妈把你唤醒的。」
这太离谱了。
我明明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
现在突然告诉我,我其实是活了一千多年的古人?
我爸又给出了一个强有力的证据:「你不是只有高中以后的记忆吗?那时我跟你妈骗你,是因为生了场大病的缘故,你把小时候的事情都忘了。」
我无法反驳。
十六岁之前的记忆,确实是空白的。
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是在高一,我也是在高中交到了冯烟烟这个好朋友。
我脑子乱成一团。
我爸拍拍我的肩膀,露出个慈父的微笑:「闺女啊,日子得过且过就行了,既然出来玩就好好玩,正好你妈明天就可以恢复人形了,我们来个亲子游。」
说完,抱着狸花猫笑呵呵地走了,留下我独自风中凌乱。
亲子游我是没心情了,连夜打飞的回家。
刚出电梯,就看到两条龙守在门口,像两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又好气又好笑。
两人看到我,都没敢说话,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我叹口气,朝他们招了招手。
坦白局。
我坐着,他俩站着。
我跷了个二郎腿,以大佬姿态发话了:「你们谁先说?」
白龙上来就哭唧唧地背刺黑龙一刀:「老婆,我真的是冤枉的,其实我也才记起来,比你早不了多久。」
黑龙脸色一白,看我的眼神明显紧张了些。
我有些不忍心,还是强迫自己板着脸问话:「告诉我真相。」
他垂眸,沉默了片刻,总算开了口,娓娓道来。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大冤种的故事。
从前有个黑龙,因为历劫身受重伤,坠落人间,被一个小姑娘捡回了家。
在小姑娘的悉心照料下,他伤势痊愈,本应该就此离去,但他不放心那个总是坐在窗前发呆的女孩,鬼使神差留了下来。
他们彼此陪伴,彼此依赖。
她总喊他小黑蛇,他委屈巴巴地想,自己明明是龙。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她说,他听。
小姑娘可能被憋坏了,每天有说不完的话,叽叽喳喳像只百灵鸟。
突然有一天她的病就严重起来了,每天都在昏睡,他守在她的床头,一刻不敢离开。
作为神,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看穿了她的命运。
身有不足,短命之相。
她活不过十八岁。
当他意识到自己开始害怕,怕她有一天再也醒不过来,怕她再也不会跟他说话时,他知道,他完了。
他开始干涉凡人的命运,治好了她的身体。
就算有违天道,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但他没想到,惩罚来得这么快。
他们之间出现了第三个人。
那个少年,是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他连质疑的资格都没有。
她开始不只对他笑,不只找他说话,渐渐地他就像被用旧的老物件,被遗忘在角落里。
后来人间烽火四起,她一意孤行,对抗天命,最后魂飞魄散。
他强行用自己的神格聚齐和修补了她的魂魄,再用禁术让她的身体不朽。
做完这一切,他退化成一颗龙蛋,沉睡前给姜家留下一句话:千年之后唤醒她,跟龙蛋结为夫妻。
他有私心。
希望下一次,名正言顺的那个人,是他。
听完这个故事,我心情又纠结又复杂,半天没说话。
不经意抬眸看向黑龙,才发现他一直在偷偷观察我,见我看过去,他慌忙移开自己的视线。
我突然就释怀了。
他跟梦中一模一样,一直没有变。
看起来清冷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其实余光千百遍,全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