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峰禾尽起
峰禾尽起 脑洞故事盒:从不做人开始 我把苏禾的骨灰撒在大海时,我哥才发现好久没见到苏禾了。 他过来装作无意间询问我。 「苏禾那个作精又跑哪野去了?」 我笑了笑:「她死了啊,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没想到我哥来了一句。 「真死了倒好,就怕一会出来诈尸。」 我真想看他发现苏禾真的死了时,他究竟是什么表情。 1 新年聚会那天,
第 3 / 3 部分
做完一系列检查,判定为创伤后应激障碍。
医生配了点药,又嘱咐家属关注我心理变化,随时复诊。
回去后恢复得还算不错,加上邵十安无微不至的关照,和念之还有干爹干妈的亲自照料。
我一度以为我能够重新开始。
可是不行,夜晚做的梦、内心深处的恐惧让我一次又一次情绪崩溃。
直到高一那年,精神的折磨让我背着家人偷偷去做了检查。
可惜的是,医生告诉我,我很有可能是躁郁症。
直到我最喜欢、最爱的邵十安,那晚吻了我。
我以为,那便是定情。
我以为,他会一直是我的救赎。
可偏偏他喝多了,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就算了,可他说,那晚和我接吻的人是夏凌峰。
那是我不能忍受、也无法原谅的。
邵十安像是变了一个人,变成了我不熟悉的人。
他拉着别人的手,讽刺我、刺激我。
亲手将我推给别人。
那天和念之还有夏凌峰从楼上下来,我站在路边等红绿灯。
拿起手机翻了翻朋友圈,没想到看到了邵十安刚刚发出来的照片。
我还记得我小时候,妈妈刚刚去世时。
邵十安就连过马路都害怕我累,弯腰把我背在背上,一路向前冲。
一边跑一边吼:「我是禾禾的小马驹,禾禾叫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永远是禾禾的守护神,我邵十安,永远保护苏禾。」
看着叶舒在他背上笑得肆意张扬,我的心好痛好痛。
像是有只大手紧紧攥着我的心脏,我喘息不上来。
抬头茫然看向一处,却忽然看见我的妈妈站在路上,还是那么年轻漂亮。
她梳着时髦的卷发,弯着唇角,温柔怜爱地冲我招手。
「禾禾,快来妈妈这,快来,妈妈好想你呀。」
我心脏狂跳,毫不犹豫地往前冲过去。
妈妈,我来找你了。
22
身体腾空飞出去的时候,我是自由的。
内心很平静。
直到倒在地上,灵魂抽出身体,飘在半空,看见夏凌峰惊慌失措地扑过来。
念之远远站在原地,表情惊慌甚至恐惧。
她的腿生了根,张着嘴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眼泪无知无觉疯狂往下流。
夏凌峰报警,打急救电话,整个人失了控。
这还哪是我认识的夏凌峰?
他一直是清醒克制的人,从来都没有和谁生过气,红过脸。
他是邵十安的兄弟,每次邵十安来接我,他都默不作声地跟在一边。
没和我多说过一句话。
直到我被邵十安误会和他接了吻,他忽然就和邵十安闹崩了。
脸上对邵十安不屑又嫌弃的表情,溢于言表。
夏凌峰跪在地上,一只手轻轻将我挡着脸颊的头发拨开。
血肉模糊的脸颊让他猛地颤动一下胳膊。
他抬头,茫茫然望向半空,眼泪顺着脸颊,轻轻滑落。
视线在我这边,微微停了一瞬,而后错开视线。
我也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在死了之后,不被黑白无常收走,还要化为一抹孤魂,留在人世间?
还偏偏被绑在夏凌峰身边,他走到哪,我必须得跟在哪。
我的后事办了之后,夏凌峰独自开车回家。
他坐在地板上,蜷着身体,微微发愣。
愣了片刻,突然捂着胸口,眉头紧紧蹙起,低哼了一声。
我奇怪看着他,稍稍有些紧张。
他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吗?
直到看他拿出手机。
在一个急救医生的视频里评论留言。
「医生,车祸,女朋友没了,她自己知道疼吗?麻烦可以告诉我真实情况吗?谢谢。」
我呆愣在半空,虽说人已经死了,可还是感知到心痛的感觉。
随后,就有人给他回复了评论。
「不疼,人在受到很严重的伤时,体内会分泌大量肾上腺素,那种感觉就是大脑一片空白,身体飘飘然。」
夏凌峰忽然失控,像只狼崽哭嚎一般,捂着脸呜咽出声。
我飘下去,撇了撇嘴巴,轻轻把他揽在怀里,低叹一声。
「傻瓜,不疼,真的一点都不疼。」
他弯曲的脊背忽然僵硬,而后慢慢挺直,脸颊想往我这边偏,又生生停在半路。
23
原来,他一直可以看见我的。
夏凌峰一路上默不作声,安静开车。
我无聊,飘在车前盖子上,数车辆。
夏凌峰忍无可忍,轻声呵斥:「苏禾!进来。」
我唰一下飘回来:「怎么了嘛?你又不说话,还不让我玩。」
他扭头瞥我一眼,无奈叹气:「我心脏不好,你别吓我了行吗?你想听什么?唱歌?讲故事?」
我眼一亮:「你说真的?都可以吗?那就先唱歌,后讲故事可以咩?」
夏凌峰轻笑了一声,说好。
空灵低沉的声音,缓缓在车厢内传开。
「如果在十八,我没能送你花,那到二十八,我请你喝酒吧。一直醉到,讲出情话,也算是此生无憾啊。」
我眨了眨眼睛,如果有心跳,我的心一定一定跳得很快吧。
可随之而来的,是心酸和无限遗憾。
一首歌毕,车厢陷入寂静。
我赶忙应和:「好听,真好听,超级超级好听。」
夏凌峰耳垂又红了,轻咳了一声,拧头问我:「那我每天唱给你听好吗?」
我左看右看,轻轻点头:「好啊,你要说话算话。」
到地方了,他停车,下车。
我飘在他身后。
他问我:「那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说好。
电梯停了,走出两个人来。
夏凌峰刚刚开口,说道:「那时候,我刚高一。」
两个人看着夏凌峰一个人站在原地,和空空的双手。
他们对视一眼,极力镇静,但还是在走出电梯后,撒丫子狂奔跑远。
我笑得乱飘在电梯里,夏凌峰无奈。
「苏禾,别闹,快下来。你这样我忍不住想看你到底在哪,这样会让保安误会我精神有问题。」
我还在笑,飘在他身边笑话他:「那你这样莫名其妙地说话,别人就不要误会你了吗?」
他盯着我眼睛,摇头:「那就不管别人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电梯到了,他顺手揽过我后背,却轻飘飘穿过我身体。
只愣怔了一秒,他就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但我没能错过他失望又落寞的眼神。
24
夏凌峰回去后,说要先洗个澡。
我无聊,哄他一边洗一边给我讲故事,不耽误事。
他穿着浴袍,小腿肌肉紧实,微微垂着头,从我身边走过。
「怕你听不见,洗完给你讲吧。」
我威胁他:「你不讲,我就进去了哦。」
夏凌峰啪一下甩上浴室的门,无奈。
「行,我边洗边讲。」
水声哗啦啦的,他的声音很低,但我还是能清楚地听到。
他说。
「高一那年,我的兄弟领着他的妹妹来了教室。他妹妹长得很好看,扎着马尾,细长的脖颈,像只天鹅,漂亮又高贵。」
「她妹妹看着很高傲,眼神也很冷漠。除非在受到惊吓时,才会暴露内心的恐惧。她会惊慌、会无措,会……很让我心疼。」
「我发现我的兄弟对他名义上的妹妹有很强的占有欲,几近于变态的独占和侵夺。高三时,他妹妹来教室找他的时候,送他情书的女生在他妹妹耳边大声说话,他妹妹吓到了。」
「我忘不了那个眼神,惊慌、害怕、无措、甚至是恐惧。那个女生哈哈大笑,她缩在桌子底下,抖成筛糠。」
「我忍无可忍,跑过去教训了那个女生。」
「可他回来后,不问青红皂白,只看见他妹妹在哭,就给了我一拳,狠声警告我离他妹妹远一点。」
「我知道他妹妹喜欢摸布料……应该是更喜欢摸毛茸茸的东西。她会无意识捻一些布料,一直玩一直玩。」
「她还喜欢走路踢石子,追着一颗踢。有一次我们一起去吃饭,她追着一颗石子踢,差一点撞了车,是我把她拉回来。可她以为是她的哥哥拉了她,还回头冲他笑。」
「我和他也挺有缘,一直到上大学,还是同班同学。他的妹妹被他保护得很好,相应地,也没有男生敢接近他的妹妹。直到那天打完篮球,我们赢了,有人提议出去吃饭,顺便喝两杯。他喝得急,两个分酒器,眼神就不对了。」
「我跟着他身后,看见他去找了她,看见了他们在榕树下接吻。我不知道我是什么心理,我想,那时候,她一定很幸福吧。」
「可是,一切都失控了,他断片了,不记得他所做的一切。甚至还让有心人趁机拍了照,制造了一系列的误会,说和她接吻的是我。我生气又心疼,可又对此事无可奈何。」
我听着这个忧伤的腔调,不知不觉飘在了他的面前。
原来啊原来,我都记得,都记得。
我寻着他漆黑的眸子,轻声问他:「你为什么会心疼?心疼的是什么?」
夏凌峰漆黑透亮的眼眸瞬时红了,轻轻哽咽,低哑的声音在逼仄的空间里,无限忧伤。
「我心疼她被污蔑,被亵渎,被最爱的人不信任,看着最爱的人和别人亲密,心死又无可奈何。」
我眨了眨眼睛,想流泪。
轻轻抬手,抚过他深邃的眼眸,深刻的五官,和殷红的唇角。
我多想我能抱抱他。
「夏凌峰,好可惜啊。我在死了之后,才真正认识你,看清真实的你,对不起啊。」
他摇头,虚虚揽着我。
「我很庆幸,能在我有生之年,对着你说出这些话。不可惜,一点都不可惜,我还能看见你,还能和你说话,值了,真的值了。」
夏凌峰番外
1
我找叶舒找了好一段时间,可人就跟消失了一样。
后来问起大学同学,他们才在电话里告诉我。
叶舒父母离婚了,又各自组建了新家庭。
她自己不好好工作,没钱花,跟了一个六十岁的老头。
后来被刚转正的年轻正妻发现,上门狠狠给她一顿收拾。
钱没了,脸花了,工作也不好找。
她上酒吧找活,来钱快。
直到被有心人拉下水,出了台。
越做越顺,却又引人嫉妒,让其他女人给陷害了。
切了两根手指。
现在没人找得到她,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看不过眼,让她得了报应。
直到后来大学同学聚会,才得知,这一切都是邵十安找人做的。
我往身边扫了一眼,垂着眼捏紧手指。
手被虚虚附上一个洁白修长的小手。
我低头,勾了勾唇。
几个哥们儿喝高了,说到邵十安,又有人开口继续讲了他的近况。
「那家伙入了魔了,成天找得道高僧给他聚魂聚灵体,说什么想见苏禾最后一面。唉……可惜了,真是天不遂人愿。」
说完,那说话的哥们儿手里的酒杯突然碎了,惊呆了众人。
那哥们儿也没在意,换了个酒杯,继续说。
「后来,没办法了,他就出家了,成天吃斋念佛,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苏禾,我看他真的好可怜啊……」
手中的酒杯忽然啪一声又碎了,还割破了他的手。
那哥们儿僵了一瞬,抹了一把脸,低啐了一声:「卧槽,我也没用力呀,真是见鬼了,不说了不说了。」
2
苏禾的魂魄也不知道为什么,也不被黑白无常收走,就那么日复一日跟在我身后,我走在哪里,她就必须跟在哪里。
时间长了,我心急。
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
会阻碍她转世吗?会在某一天,忽然魂飞魄散吗?
直到有一次去外地出差,我和她过马路。
身边一个女孩,突然被失控的汽车撞到,身体腾空飞了起来。
我心脏紧紧绞缩,埋藏在心底的一幕被拉扯出来。
苏禾看我不对,飘在我身边安慰我。
「夏凌峰,没事了,没事了,别害怕,我还在你身边,啊……」
她话未说完,忽然一声嘶吼,魂魄瞬间消失。
我心跳加速,整个人控住不住颤抖,茫然四处张望。
苏禾不见了。
她不见了。
前面不远处倒地的女孩,软瘫在地上。
我快速扑过去,跪在地上,将挡着面孔的头发拨开。
竟然长着和苏禾一模一样的脸。
白净漂亮的面孔。
我怀疑我出现了幻觉,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眼,还是一样。
身体忽然被人推开,有人大声呼喊。
「报警啊,叫救护车,乖乖,别吓妈妈啊,能听见妈妈说话吗?」
那个女孩的眼睫轻颤了一下。
下一刻缓缓睁眼。
她用陌生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女士,然后视线轻轻落在我身上,张口,柔和沙哑的音调,像是一缕青烟。
「夏凌峰。」
我张着嘴巴,手脚并用趴在她身边。
「苏,我,我在,我在,你还好吗?哪里难受?我送你去医院。」
她把手伸向我,放我手心,眉眼弯弯:「好啊,送我去医院。」
3
苏禾,她,灵魂附在了已经死了的灵体上,活了下来。
她有了爱她的爸爸妈妈。
还有了,我。
我带着我们一家人,从原有的城市搬离至此。
订婚那天,我开着敞篷车,带她去酒店。
路口等灯的时候,苏禾坐着也不安分,张牙舞爪地要给我唱歌。
我笑她五音不全,还非要嘚瑟。
她双手虚虚拢在我脖子上,作势要掐我,龇牙咧嘴。
「夏凌峰,你竟敢嫌弃我。」
我趁机颔首亲了亲她嘴角,手指抚过她眉眼,哼声说。
「不嫌弃,不嫌弃,我爱你呢。」
无意间视线一转,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邵念之呆呆站在人行道那里,也不知看了我们多久。
绿灯一亮,车子起步。
她缓缓流下两行清泪,勾起唇角,亮了一个清澈的笑容。
挥手无声告别。
「再见,祝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