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糟糕,我成了替身
糟糕,我成了替身 脑洞故事盒:从不做人开始 我错过了我的婚礼。 醒来头很疼,半天才回想过来,昨夜宿醉。 喝酒的原因是为了庆祝今天这个好日子——今天婚礼过后,琪琪就会成为我的妻子。 婚礼就设在今天中午,而现在的时间是——我望向墙上的钟表,13:10——瞪大眼睛又反复确认了时间,没错,就是这几个数字。 一身冷汗瞬间将残留的
第 1 / 5 部分
糟糕,我成了替身
脑洞故事盒:从不做人开始
我错过了我的婚礼。
醒来头很疼,半天才回想过来,昨夜宿醉。
喝酒的原因是为了庆祝今天这个好日子——今天婚礼过后,琪琪就会成为我的妻子。
婚礼就设在今天中午,而现在的时间是——我望向墙上的钟表,13:10——瞪大眼睛又反复确认了时间,没错,就是这几个数字。
一身冷汗瞬间将残留的酒意带走:我错过了我的婚礼?怎么没人喊我?
1
我环顾四周,是熟悉的卧室没错,盖的被子还是老妈特意准备的红色绸布被子,上面绣着盛开的牡丹。
然而房子里寂静得可怕,准备下床,我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条内裤,床边也没见衣服。
从昨夜和朋友饮酒到现在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使劲回忆,发现能记得的实在有限。
最多的就是听一众人夸我找了这么漂亮的妻子,祝贺我即将脱离单身,然后就是喝多了,不省人事。
我胆战心惊地喊了声「爸、妈」,没人应答,再喊声「琪琪」,当然也不会有人应。
也顾不得什么羞涩,光身下地,手放在卧室门把手上,犹豫半天,深吸口气才打开。
客厅空无一人——整个房子里空无一人。
当务之急是找到一套衣服,让我能够出门到婚礼现场,看看那边现在已经乱成什么样。但那边离家有近 20 公里,一时半会不可能过去。
我已经能够想象琪琪失望、伤心的神情,竟然在婚礼当天缺席,会对她造成怎样的伤害?
但是把家翻遍了,我竟然没找到一件衣服,柜子里空空如也,奇了怪了。想了片刻,我心下了然,一定是昨天灌我酒的伴郎团,那群损友趁我睡着把衣服拿走,想让我着急,可是他们没想到这下闹大了。
再找一圈,没有衣服,没有钥匙,没有钱包,甚至手机也都找不到,家里干干净净得都有些诡异。来不及了,我狠狠心,披上大红花被子冲到门边。大门被锁了好几圈,幸好从里面都能打开,边往外走边想,这天杀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2
大夏天,街上中午的太阳刺眼灼人,而我光身披被的样子更不忍直视,有路人对我指指点点,我红着脸装作未见,只是挥着手希望能拦下一辆出租车。
而车来车往并没人理会,好半天一辆淡黄色出租车才在我面前停下。从车窗探出一个年轻人的脑袋,上下打量我,充满戏谑地说:「咋了哥们儿,这是被捉奸了?」
我低着头就要拉车门进去,他赶紧拦阻:「哎,先别急,你怎么付钱?」
「我……拜托你载我一程,到地方再付你钱,今天……今天是我婚礼,求你了!」我苦苦哀求,眼泪几乎要流出来。
司机眉毛一挑:「这么惨吗?有意思。」
意识到不太对,他赶紧说:「我很同情你。」
「那你帮帮我吧!」
「抱歉,不行——万一你是骗我呢。」
「我怎么会拿这种事骗你!」
他犹豫下,还是摇摇头。我垂下脑袋,沮丧地说:「既然这样,我再继续找人。」
车开远了,我披着被子,活脱脱像个小丑,沿着街道慢慢走,至于要走到哪里,已经无所谓。
没过多久,一辆车在身边停下,转过头看,还是那辆出租车。
剃着平头的小伙子又探出脑袋:「哥们儿,上车吧!」
3
车一路向远郊的酒店驶去。一路上司机一直从车内后视镜观察我,忽然笑了:「哥们儿,我发觉你挺聪明的。」
我裹着被子,闷闷不乐,看他一眼没说话。
「你知道我会回来,对吧?」他见我没接话,忍不住说,「我就是喜欢看热闹,要是真像你说的,嘿——哥们儿别介意,我不是要看你笑话,不过也确实挺好笑的……」
「我不介意,反正我也管不住你的嘴,你就算在我面前不说,回去也一定到处显摆,对吧?」
他「嘿嘿」一笑,算作回应。
我把目光投向车外风景,思绪杂乱,有太多想不通的事情,昨夜点滴片段一点点汇集,我记得前来为我准备的一众亲戚张罗一桌饭菜,还有我最好的兄弟阿立。有个远房的表哥一个劲儿劝我多喝酒,说是婚后可就没这么自由了。我本来不胜酒力,爸妈在一旁也劝那就多喝点……喝着喝着,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现在想想有些不对劲,平时爸妈可一直不让我碰酒的,昨晚那么关键的时候,他们反而没了约束。而且今天就算别人忘了叫我,自己儿子结婚,他们怎么可能忘?
车开到定的酒店,我心跳得格外厉害。门口处的海报上,赫然是穿着白色婚纱的琪琪,旁边站着的那个人——是我。
「真是你?」司机瞪大眼睛使劲瞧,然后疑惑看着我,「可好像这婚礼没出什么意外啊?」
我推门就要下车,司机赶紧说:「你就这样下去?」
我停下动作,看看自己现在的状况,目前我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光着身子进去,要么披上大红被子,无论哪个,都绝对连大门还没接近就被当精神病轰走。
司机说了句「等等」,下了车打开后备箱,等再回来的时候扔我一套衣服。
我翻着黄色的制服,不解地问:「外卖员?」
「咋了,这时候还挑?现在挣钱难,白天开出租,晚上送外卖,我车上一直备着。」
我向他投去感激的神情,赶紧七手八脚穿上身,没想到衣服还挺合身,摸兜里竟然还有一叠名片:「出租、外卖、快递、送货,小哥飞仔,诚挚服务,欢迎联系!」这业务,还挺广泛。
现在不是想这些时候,我的手扶在车把手上深吸一口气——开门,下车。
「嗨,哥们儿,加油。」飞仔给我来了一句,不过满脸都是期待「看好戏」的神色,我心里只有苦笑。
4
向着大门迈步,越近心跳越快。我低着头,左右环视,门口并没有多少迎亲的人在,如果婚礼正常举行,现在正在进行宴席的新郎是……想到这点,我的心扎了一下。
「外卖不能进去。」保安眼疾手快拦下我,「你可以联系客人,在外面等。」
「我是找人的。」我压低声音说。
「找谁?」
我张开口,脑子迅疾转动:「我找谢琪,就是今天在这里办婚礼的新娘。」
「你是她什么人?」
「同学。我送外卖耽搁了时间。」
尽管没看到保安的脸色,但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同情:「别进去了,婚礼都快完了,你送个外卖也不容易,这两家人一看就特有钱,也不差你那点份子钱。」
「快完了?和谁?」
我抬起头,保安被震了下,上下打量我:「你怎么有点面熟……」
我不想再说什么,拔腿就往里面进,没等保安反应过来,左肩上搭了一只手,背后声音传来:「先别急,跟我走。」
我回头看,情不自禁叫出声:「阿立!」
他点点头,若有似无叹口气,说:「你不要进去,我给你解释。」
我盯着他的眼睛,咬咬牙说:「好!」
我随他来到酒店旁边的咖啡店,临走时,保安已经盯着婚礼海报和我的脸左右对比,脸上的表情似乎了解了什么,又似乎更迷茫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晚你们是故意灌醉我的!」我刚坐下,怒不可遏质问。阿立避开我的眼神,没有回答,动作已经证实我的猜测。
「阿立,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和我说实话,在里面举行婚礼的,是谁!」
「我和你,不是最好的朋友,我们只认识了两年。我最好的朋友是许俊伟。」
我愣了,白了这小子一眼:「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我就是俊伟啊。」
「不,你不是……」他顿了顿说,「你只是他的克隆体——那个完美的、但是虚假的俊伟。」
5
「俊伟是我从小长大的朋友,他曾经和你一样,有着光明的未来。」
阿立说话的时候,眼神望着窗外,我却觉得他什么都没看。我感觉和他认识很久,久到都已经忘记当初是怎么认识,可现在他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
「他是我们小伙伴中最聪明的,什么东西一学就会,上学时也是优等生。如果一直这么下去,他就是现在的你——一家上市科技公司的青年才俊。」
我瞪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毕业那年,签下了你现在所在的公司,本来前途大好,可偏偏这个时候他染上了网赌,结果我不想多说了,总之一句话——一塌糊涂。他欠下巨债,而且赌性难除,为了钱谎言连篇,整个人浑浑噩噩,虽然我不想那么说,可他的确是……废掉了。」
阿立吐口气,见我不说话,继续说:「他的前程眼看就要毁了,家里面花了大价钱为他还了一部分高利贷,剩下的积蓄,并没有再去填这个无底洞。所以……」
我眉毛挑了起来。
「所以,他们选择了克隆另一个没有赌瘾的俊伟,甚至比之前的他还要优秀,就是你……你拥有俊伟的记忆,进入了他签下的那家公司,表现越来越出色,你不知道真相,很多时候我也以为你就是他。」
听起来如此荒谬,我一直亲切的爸妈,以及眼前的阿立,竟然只是把我当成另一个人的替代品?我只是个克隆人——冒牌货?不,不应该是这样。
「事情到这一步,我很抱歉。克隆技术其实已经很成熟,但受到伦理限制无法公开,这是许爸爸四处托关系花大价钱办的。我虽然不是很赞同,毕竟是外人,更何况你爸妈一直求我,我于心不忍,也不忍心看到俊伟这个样子……」
我终于开口:「他什么样子,和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
阿立欲言又止,好半天才说:「你也能猜到,现在俊伟这个样子,是很难找到结婚对象的……」
「你们!」我猛地站起来,「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一切都是真的,我的作用只是为了能让她结婚?啊,就是酒店里面那个新郎!」我无法相信他的话,可是从醒来到现在都超脱现实,违背常理,我分不清究竟是不是一场梦。
「俊伟,你别激动……不,错了,你不是……」阿立抱住脑袋,痛苦地说,「我多希望你就是他……」
6
按照阿立的解释,我得到了一个荒唐的答复,但如果接受其中的逻辑,一切又显得那么合理。
儿子不争气,于是他们克隆了一个替代品,输入了本体的记忆。这个替代品表现很好——或者说,原本的俊伟其实也能做到这么好。他干了一份令人羡慕的高薪工作,也维系了许家的体面。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一个令家族满意的女孩作未婚妻。谢琪的父亲是一所大学教授,读书时在国外留学多年,回来也进入一所高校。她不仅长得漂亮知性,更聪颖大方,让这个替身——我,一直觉得,遇到她是我最大的幸福。
可如今,我得知这个女孩并不属于我,她和一个无可救药的赌徒走进婚姻殿堂,更可悲的是,是我将她「骗」了进来,这如何能让我忍受得了?
我究竟是不是克隆人已经不重要,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琪琪被推入火坑。我想冲出去,阿立将我拦住:「醒醒吧,一切都已经晚了!」
「晚了……昨天晚上你们是故意的!」
阿立犹豫下说:「其实,昨晚大家本来是想让你睡一整天,说不上为什么,我最后不忍心,暗中把安眠药片减了一半……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我们毕竟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而且你让俊伟真正『活』在我面前,我良心上过不去。」
我「哼」了一声,这个在我记忆里从小长到大的挚友,如今却告诉我一切都是虚假,我实在不知如何接受。
「如今真正的俊伟已经找到一个好妻子,或许他能改过来……」说这话的时候,阿立的口气发虚。
我冷笑一声:「你真的信吗?」他沉默了。
「我要进去要个说法,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我必须阻止一切发生,琪琪不能嫁给那种人!」
「揭开一切你也得不到琪琪的,你不知道……你的生命周期只设置了三年,也就是说,再过一年你的各项机能就会迅速老化陷入衰竭,然后……」他没说下去,我知道是什么,一下子失神坐下去。
「不,不可能……」我喃喃说。
「克隆人的生命本来就比不上真正人类,许家还特意设置了三年之期,就是怕你日后会威胁俊伟。没办法,你太完美了,可不管怎么样,你都只是个替代品。」
我摇头说:「你拦不住我的,就算我明天就要死,今天也要救出琪琪!」
我义无反顾地要往外走,阿立一个踉跄没有拉住我,在我身后发出无力的惊慌声:「别去,你出现会让一切不可收场……」
就在我奔到门口时,一个身影忽然拦在身旁,声音熟悉,却又有些陌生:「不准去!」
我定睛一看,以为自己看花眼,瞪大眼睛使劲瞧,才压抑住狂喜,小声惊呼:「琪琪?」
眼前不是我梦中的新娘,还会有谁?这面庞、这五官,我都太了解了,可是这眼神、这打扮,为什么又显得与我认知格格不入?
「我是谢琪,但我不是你认识的琪琪。」她凑近我身边,一股琪琪平日绝对不会喷的刺鼻香水味道让我微微皱眉,她穿搭随性偏野性,头发也染了一头红色,和琪琪平日端庄形象大相径庭。
眼前的「琪琪」拉住我的手臂,压低声音说出一句话,让我如置冰窖。
「你认识的琪琪,也是我的克隆体,就让她代替我去嫁给许家吧。」
7
我惊讶望着眼前的琪琪,不仅仅在于她说的内容,更是她发狠,以及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语气,我从来没想到能在那个温柔的女朋友身上感受到。
她一定不是我认识的琪琪。
我回过头,看向正小跑过来的阿立,他的脸上露出迷茫神色:「这是怎么回事?」
「别装了,」我冷笑,「你们合伙骗我?」
「我真不知道!」阿立急着解释,不像是装出来,又让我心生疑问。他不失时机拉住我胳膊,「回去坐下慢慢谈。」
我不想坐,更慢不得,但是突然冒出自称琪琪本体的女人,让我必须把事情都搞清楚。我盯着眼前这个琪琪,她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反正一切都结束了,不说出来我还憋得难受。」
我们重新坐下,「琪琪」左右打量我,有些遗憾地说:「其实能找你这样的人当老公,也挺好,可惜没想到——许家也搞了克隆体骗人!」
这个「也」字让我心神一震。
「没错,我们两家都有些小心思,竟然想到一起,结果竟然便宜两个克隆人谈了场恋爱。」「琪琪」瞪我一眼,「还是很甜的那种!」
这话听起来竟然还有些舒服,我一时不知该不该斥责她。反而是阿立很生气:「你们竟然做出这种——」他瞥了一眼我,又不说话了。
「彼此彼此,半斤八两。」「琪琪」哼声道。
阿立略微沉思,露出笑容,身体放松地往后倚:「说说看,你有什么毛病?」
「琪琪」被惹恼:「你才有毛病!」
「没有毛病,怎么也去找替身代替你谈恋爱呢,你甚至连婚礼都不敢亲自参加。」
这也是我最想知道的,我全神贯注地盯住这个脸色变白的女孩。
8
「我当然没有毛病,虽然从我 14 岁起就被人这么说。如果做自己就是有毛病,那大部分人都有病——除了我爸。」
明明还是那副对谁都不客气的模样,我却能感觉到她话语里藏着几分落寞。
「我 14 岁前,也是别人眼里的乖女孩。家里为我报了很多培训班:钢琴、舞蹈、绘画,甚至还有淑女养成。他们都觉得我能一直是期待的样子:乖巧温顺,多才多艺,以后便能找一个好人家嫁出去。真是可笑,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让我嫁得好!如果我继续听任摆布,只会成为一个会说话的洋娃娃。」
她愤愤不平,我想起和琪琪交往中,她一再和我讲,以后与我结婚,与我是平等关系而非附庸。这与我的观念本来就契合,我也格外欣赏她的独立。如此看,克隆人与本体之间,纵然后天有许多选择的不同,但也有共通的特质。
「琪琪」十四岁那年妈妈去世,她像是得到某种「神谕」般决定改变,先是给自己后颈上纹了一只蝴蝶,然后学会了抽烟,再接着不知怎么在国际学校上学之余认识了几个小混混。一开始她周末时间和他们一起骑着摩托车到处逛,再后来就是找各种理由请假——毫无疑问,她又学会了撒谎。
「琪琪」在和父亲期待的路上越走越远,当一切都摊在他面前时,父女几乎决裂:退学、长时间失踪,又不时冒出来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她从来不问父亲要钱,却又不说靠什么活着,反正每次出现,一身的奇装异服和不同颜色的头发让原本想好声劝说的父亲血压升高,往往没说几句就不欢而散。
她选择了这样的人生,她的父亲无力阻挡,但又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