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反派饶命

我想多了，卫许没有对我见色起意，却逼我签了一份协议。

协议的内容大致如下。

1 赔偿他的名誉损失费。（一笔巨额）

2 赔偿他的精神损失费。（又一笔巨额）

3 赔偿他的经济损失费。（又双一笔巨额）

4 要我主动地放弃张一一的抚养权。（但孩子可以继续随母姓，不限制我探视权。）

5 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必须对外保密。

6 不准逃跑，否则赔偿翻倍。

7 待补充。

前面的六个离谱的要求抛开不谈，第七个的待补充就更可怕。

签了这份协议，那岂不是代表卫许可以一辈子拿捏我？

他想到啥就往里加点儿，以后就可以永无止境地折磨我？

看完这份协议，我当场就摆烂了，干脆杀了我得了。

卫许却说不签的话，不会弄死我，但会让我去牢里尝一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很好，他赢了，我签。

值得庆幸的是他知道我没钱，还不起那三笔巨额赔偿，他给我提供了以身抵债的办法。

何谓以身抵债……

别想歪，不是那种意思。

是卫许可以使唤我干活，小至倒杯水，大至暂无上限（但我有下限）。

只要我有干活，卫许就看心情减掉一些金额。

这听着很憋屈，但现在我已经丧失话语权，也没有什么挑三拣四的条件，又不想去牢里待着，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就是当贴身丫鬟，怕啥。

好不容易送走这个瘟神，他临走前说明天再来，让我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我一头雾水。

现在先不想，卫许总算走了，张一一，你完了。

9

我敲了敲张一一的房间门，熟练地威胁他数到三主动开门，要不然后果自负，我可是有钥匙的。

房间里的张一一也知道这点，我才数到一，他就把门打开了。

然后滑跪抱住我的大腿求饶：「妈妈，我错了。」

哼，现在认错，晚了。

我拧着他的耳朵将他从地上提起来，他痛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大哭大闹。

我把他带到客厅，才问：「说吧，你怎么知道卫许的，为什么要去找他？没有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那以后你就别认我这个妈了。」

张一一双手揪着衣服，是他局促不安的表现。

张一一：「你给我看过他的照片，虽然那张照片你把脸给扣掉了，但我通过他穿的衣服品牌、戴的手表、开的车，还有背景找到他的。」

张一一说完，我难掩惊讶。

虽然知道他打小就聪明，是个小天才，但没想到他这么逆天啊。

那张照片我只在他三岁多刚上幼儿园的时候给他看过一次。

那天我因为有事儿迟到了一会才去幼儿园接他，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那次是他第一次因为要爸爸哭了。

哭得很委屈、很惨的那种，怎么哄都哄不好。

我没办法，这才随便从网上找了一张卫许的照片，截掉脸，只给他看身体的部分。

没想到，张一一凭借那张照片，居然把卫许给找出来了。

我表情复杂地看着快哭出来的张一一，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就知道卫许是你亲爸的？」

张一一心虚地看了我一眼，才小声地回答：「两年前就知道了。」

我：……

震惊已经不足以表达我现在的心情。

难怪了，难怪从那次他看了照片后，就再也没有问过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所以，这两年来，他该不会一直认为是卫许抛弃我们母子的吧？

现在我无比庆幸，卫许早就把当年原主曝光给媒体拍的那些照片清理干净了，否则我真不敢想象张一一看到那些信息会是什么心情。

只是我不理解：「你既然早就知道卫许是你亲爸，你那么想要爸爸，怎么忍到今天才去找他？」

张一一被我这么一问，毫无预兆地就哭了。

不是小声哭泣，默默落泪的那种，而是非常伤心地嚎啕大哭。

我慌了，都顾不上生气，连忙抱他，放柔声音哄他：「宝宝乖，不哭不哭，你不想说妈妈就不问了。」

张一一还是继续哭，但他也用力地回抱着我，一个劲儿地跟我道歉。

「妈妈，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来你跟他关系不好，我只是想要找个人照顾你，让你不用这么累，早知道我就不去找他了。」

虽然，但是，儿子哭得很惨，可是他的话，我愣是没听明白。

什么叫想找个人照顾我，不让我那么累？

我很累吗？

靠着原主那堆奢侈品变卖后折现的现金，买了房车后还剩下很多，足够我俩衣食无忧。

甚至还过得比普通人好，我一点儿都不累啊。

平时我也从没有在张一一面前哭穷过呀。

我很想搞明白张一一脑子里想的是啥，只是现在他哭得这么惨，还停不下来。

叹气……现在不适合问清楚。

好不容易把哭累的张一一哄睡，第一次觉得养娃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我以为自己很了解张一一，结果他却对我有秘密。

而且他还很多事憋在心里没讲出来，我也没有发现。

10

儿子突如其来的叛逆和敏感让我身心俱疲，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我躺在床上唉声叹气，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我被一阵轰轰烈烈的砸墙声吵醒。

我从床上惊坐起，穿着睡衣就跑出房间查看情况，当看清楚客厅的情况，我人傻了。

客厅与邻居相隔的那面墙，被砸了。

十几个工人齐上阵，忙得热火朝天。

其中有个西装革履的发现我，朝我走来，恭敬地将一张名片递给我。

他自我介绍说自己是卫许的助理，卫许打算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但嫌我这地方太少，所以他把这层其他几间房都买下来打通，今天会完成房子的改造。

我：？？？

这就是有钱人的办事效率吗？

我这一层有五套房，一天就说服其他四户卖房子，还打算一天改造完毕。

这就是卫许昨天临走前说的做好准备？

疯了，他真的是疯了。

他到底想干吗？

因为装修改造的缘故，我和张一一被卫许的助理请出了房子。

对方给我一个菜单，说是卫许这周点名要吃的东西，让我去准备。

我想拒绝的，但看到每道菜后面的抵扣标价后，不争气地选择屈服在金钱之下。

不就是做饭嘛，我可以的，现在学还来得及。

11

显然我是高估自己了。

当卫许下班回来，指着餐桌上那几盘黑乎乎的东西，问我这些玩意儿是什么的时候。

我认真地从左到右地报菜名：「芹菜肉丝，酸辣土豆丝，糖醋排骨，番茄炒蛋，红烧肉。」

我说完后，卫许把筷子递给我，说：「你把这些都吃一遍，我看看会不会吃死人。」

我把筷子推回去，义正辞言道：「不行，这些是为你准备的，我发誓，我没下毒，绝对吃不死人，你尝尝看吧。」

卫许黑着脸道：「我是让你做人能吃的食物，不是这种连猪都难以下咽的玩意儿，做成这样跟你下毒有什么区别吗？」

我：「当然有区别，下毒不用这么麻烦，我做这些可是花了三个小时的时间。」

卫许：「你……」

很明显，我说得有道理，卫许无法反驳我。

我赢了，又似乎没有赢。

因为卫许恼羞成怒，在意识到我是个厨房白痴后，没再指望我做饭，我再也没法通过做饭抵扣债务了。

而且他还非常小肚鸡肠，他叫来了专业的厨师做饭。

该说不说，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做的菜色香味俱全，非常诱人，看着非常馋人。

可是……

我吃着外卖，幽怨地看着卫许跟张一一在吃专业厨师做的大餐。

从未见过如此没有绅士风度的男人，那么多菜他又吃不完，多我一双筷子又不会怎么样。

儿子想夹一块儿我最爱吃的红烧肉给我，卫许还眼神警告。

呜呜呜，那块红烧肉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大厨做的就是不一样，色泽都格外诱人。

吃完饭后，卫许使唤我给他洗水果、倒水，他看电视的时候给他按摩，帮他换台。

一天下来我被他使唤得晕头转向，看在钱的份上，我忍。

直到洗澡要给他放洗澡水，我忍无可忍了。

我嘴比脑子动得快，气冲冲地问他：「用不用我连澡都帮你洗了啊？」

我此话一出，捂嘴都来不及把话收回，卫许跟我同时愣住。

还是卫许反应比较快，他似笑非笑地看我：「我就知道你死性不改，馋我的美色，但我是不会给你机会的。」

说完卫许就火速地进了卫生间，我还听到了门落锁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他哪句话听出我馋他美色了，他听不出我那是气话吗？

气死我了，自作多情的男人。

他就算是有十六块腹肌我都不会馋，好不好？

气归气，还是有点好处的，从那之后，卫许没有再叫我放洗澡水。

12

只是我还是不懂，他住进来是想干吗。

如果是为了跟儿子联络感情，那自从住进来后，他跟儿子说的话还没有我的百分之一，他们两人处于互相无视的状态。

儿子是本来话就少，平时我们母子相处，也都是各干各的。

他经常喜欢捣鼓一些我不感兴趣的东西，看一些我不感兴趣的书籍，但我们都会待在客厅，我看剧，他安静地做他感兴趣的事。

现在多了一个卫许，他平均每隔十分钟就使唤我一次，都是一些鸡零狗碎的小事，纯粹找茬。

导致我感觉自己得了幻听了，闲下来脑子都自动地回荡着卫许叫我名字的声音。

明明才相处了一个月，我却感觉已经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好累，这男人住进来，就是单纯地想要来折磨我的吧。

儿子看到卫许这么折腾我，想帮我，却被他威胁多管闲事，就给他多请几个家教老师。

这男人，他丧心病狂啊，疯起来，连亲儿子都没放过。

从他住进来的第二天，除了折腾我，儿子也没放过。

他给儿子请了好几个家教老师，才五岁的孩子，从幼儿园回来，还得再接着上课到晚上十点才能休息。

再多请几个家教，得，那直接不用睡觉了。

本来卫许是要儿子退学的，以儿子的智商压根儿就没必要上幼儿园，是我跟儿子极力抗议，才保住上幼儿园的机会。

不过最近儿子有点儿奇怪，他总是跟卫许说要对我好，要照顾我，这样他才能放心把我交给他。

还越来越闷闷不乐，我问他，他又不肯跟我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把我给急得都内分泌失调了。

这几天我越来越烦躁，脾气也控制不好。

在卫许因为我冲的咖啡多加了一克糖导致太甜找茬后，我气得直接甩脸说：「爱喝不喝。」

卫许也气了，说我表现不好，要扣我的钱。

我骂他小气吧啦，再哔哔我就把咖啡泼他脸上。

卫许听到我这么说，把咖啡给我，脸伸到我面前，嚣张地说让我泼一个试试看，我要敢泼，他给我十倍酬劳。

然后，我，就泼了……

是他要求的，不关我的事。

当时卫许的脸色，现在回想起来，还让我一阵后怕。

幸好那是杯冰咖啡。

从那之后，卫许只点冷饮。

他还估计是感受到我即将爆发的情绪，这几天使唤我的次数减少，金额却提高了。

原来这就是他所说的看心情减金额啊！

早知道，就不应该太逆来顺受。

13

今天是儿子幼儿园开家长会的日子。

迟迟没来的大姨妈却在昨天半夜来了，痛得我一整夜都睡不好，吃了止痛药还是痛。

自从生了张一一后，每次来大姨妈都痛得像要我的命。

基本都得躺一天才能恢复行动力。

但今天是开家长会的日子，在闹钟响起后，我咬牙撑起身体，苍白着脸颤巍巍地走出房间。

卫许还没去上班，看到我脸色煞白随时会晕倒的模样，良心发现说要送我去医院。

我向他科普了一下什么叫痛经，我吃止痛药，再忍一忍，明天就好了，不用去医院。

何况我还得去幼儿园参加家长会。

卫许见我这副模样，思考了一会儿，说今天代替我去。

儿子也在一旁劝我去休息，他知道我每次生理期都会很难受。

在两人的劝说下，我不太放心地目送这对不太熟的父子出家门。

重新回到床上，睡着之前我还在想，希望一切顺利。

老天从来没有一次认真地听过我的祈祷，希望落空。

谁能料到儿子幼儿园的家属中有个娱乐记者。

他认出卫许，在得知张一一是卫许的亲儿子后，他拍了很多卫许跟张一一一起做亲子运动时候的照片。

父子两人的脸同框，简直是一个长大版一个缩小版，一模一样。

已知卫许没结婚，现在却曝光有一个五岁大的儿子。

那个娱乐记者还通过其他家长拿到我的照片。

六年前卫许那件让他一度名誉扫地的亲密照事件很多记者都有印象，有的还留着备份。

这个娱乐记者就是留了备份的那一个，他找出六年前的照片，再对比我现在的，认出我就是当年那个女人。

这绝对是大热门，豪门秘史、私生子、风流史这种是网友的最爱。

可把娱乐记者给激动得，立刻就写好通稿，在网上曝光了这件事。

幼儿园家长会还没结束，这件事就在网上直接冲上了热搜第一，连爆了好几个头条。

14

在我被叫醒，告知这个噩耗的时候，说实话，我脑袋还是懵的，好半晌才消化这个消息。

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

小区来了很多记者，这里的安保不太行，很多记者都能溜得进来。

张一一已经被卫许的人安排去他的住处。

他的意思是，让我跟他一起走，搬去他那儿住。

我想了想，拒绝了：「你走吧，你把一一照顾好就行，不用管我。」

卫许：「张夏，你是不是没明白现在的情况，你现在的住址被曝光，继续住在这里会有危险的。」

我：「我会换地方，但不是去你那儿。」

卫许不解，并且烦躁起来，怒道：「为什么不去我那儿？」

我冷静地跟他分析。

「现在我们的事被曝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要是我再去你那儿住被发现，到时候更解释不清。」

「而且他们会对一一的身份指指点点，你就跟媒体说一一从出生就是你带着的。」

「我只是偶尔去看他，不要让舆论伤害到他，有什么问题都推到我身上。」

「然后我去找个地方躲起来，等这件事热度没了我再回来就行了。」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要是卫许公司的公关团队运营得当，还能利用这次热度，将卫许塑造成一个爱惜生命、负责任的好爸爸，一雪六年前的前耻。

而我，则是那个贪慕虚荣、攀炎附势、死缠烂打的拜金女。

没关系的，有因就有果，最糟糕就是被网曝，只要我不去看网上那些评论，就不会有事的。

这是我认为目前为止最好的解决办法。

卫许却不赞同，甚至更愤怒，他质问我：「在你心目中我就是这么没用的人？出了事需要用你来挡枪？」

我闻言，连忙反驳：「当然不是，只是……」

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卫许打断：「既然不是，那你就听我的，跟我走。」

我还是摇头，坚持道：「不行，那不是最好的办法。」

卫许突然暴躁起来：「去他的最好的办法，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想跟我扯上关系，所以才不肯去我那儿？」

我：？？？

我极度不懂卫许的脑回路，他怎么会这么想？

他不对劲啊！

见我沉默不开口，卫许再一次逼问：「你真是那么想的？」

然后他就，更疯了。

完全没给我说话的机会，他开始自问自答起来。

卫许的语气难言不可思议地抓狂道：「不是吧，你就这么嫌弃我？跟我扯上关系你是觉得很丢脸吗？」

「我是哪点让你看不上了？」

「论颜值，你瞪大眼睛看看我这张脸，比你追剧的那些明星还帅。」

「论财富，虽然我不是首富，但我努努力，也是能做到的。」

「论年纪，我比你小两岁，你还老牛吃嫩草。」

「所以，你看不上我哪儿？」

无语已经不足以用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可以肯定的是，卫许真的疯了。

我：「现在重点不是这个吧？刚才我们不是在讨论，怎么解决我跟你有孩子被曝光这件事吗？」

我很努力地想要把话题给拉回来。

奈何卫许也很努力地在歪楼。

「对啊，我现在就跟你在讨论，你和我有孩子，跟我扯上关系，你很介意，觉得很丢脸是吗？」

救命！没法沟通了啊。

什么叫鸡同鸭讲，现在就是这情况。

越说越离谱，我有气无力地反问他：「严格说起来，我跟你确实也没什么关系吧？」

卫许理直气壮地回答：「怎么会没有？你是我孩子的妈。」

我点头附和，跟他捋一捋：「没错，我只是你孩子的妈，所以我既不是你女朋友，也不是你老婆，我们确实没有关系，没毛病对吧？」

这次换卫许沉默了，他蹙起眉头，陷入沉思，神色凝重。

就在我以为他终于想通变回正常的时候，他又开始语出惊人了：「所以，你是想要做我女朋友，甚至想嫁给我？」

「我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