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校霸追我的那点小事

所以在懵懂的年纪里，有些失去总是无声无息。

仿若有点明白，又仿若不太明白。

11

毕业前，于晓拉着我去寺庙求姻缘。

我说不太行。

这个月份是家长们的主场。

幼升小摇号，小升初摇号，中考高考……

神灵忙不过来。

「心诚则灵，神灵也是看眼缘的。」

有点道理。

我俩买了票，随着人流踩着台阶慢慢往前挪。

我又一次想到那会在电影院被封泽护在身前的情景。

说来奇怪，我似乎真的看到了封泽。

他看上去瘦了不少，高高耸立在前面的人流里，似乎风一吹就会倒。

于晓眼捷嘴快，朝着那背影喊了一声：「封泽。」

人影回头，果真是封泽。

可看到我的那一秒，他立马回头，加快速度往前面挤去。

我有些失落，可又很难解释这种失落的缘由。

以前明明是不愿意见他的……

于晓和我拜完神灵，她要去求签，我便自个绕了一圈，不偏不巧又碰到了封泽。

这一次，我喊住了他。

他还是继续躲，我急了，跑过去紧紧拽住他不愿意松手。

看得出来，封泽很慌，可又没敢下力气甩开。

「封泽，你怎么了？」

他抿唇不答。

我心下有些懂了，连忙将他拉至一棵古树后，左右观察一番后，压低声音问：「有人追债？」

封泽瞪大眼看着我，依旧不说话，还不停看手表。

我感觉到事态有些严重，立马跟于晓发了条信息，赶紧找了条僻静的路拉着封泽跑了。

一路上，封泽如同木偶般被我牵引，他唯一做的事就是不停看手表。

突然，他停了下来，死死盯着手表。

我凑过去，离中午十二点还有 20 秒。

封泽足足站了 20 秒。

秒钟定在 12 的时候，他深深吐气，整个人轻松下来。

不等我开口，他开始说话：

「洛迪，或许你会笑话我。但无论结果如何，我已经尽力了。」

「有个算命先生给我算了一卦，让我连着在寺庙里敬香一百天，并且与你一百天不相见，你就能喜欢我。」

我嘴角抽了抽，这什么玄学。

「不过，我现在碰到你，也不会灵了。」

我好气又好笑地推了他一把：「你倒是说说今天第多少天了。」

「到今天中午 12 点，正好 100 天。可没想到我的盘算会在最后一个小时落空。」

我见他真有点神色黯然地当回事，好不容易忍住笑，拍拍他。

「那倒未必，你明天早点去我家楼下等着，说不定有惊喜。」

说完，我撂下他转身就走，脸烫得已经能煎蛋了。

第二天，我特意选了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还郑重地化了点淡妆。

爸爸见到我，喜笑颜开：「跟封泽约会？」

我卷着眉头：「你未卜先知？」

「那小子在楼下待了一通宵，不等你，难不成等我。」

我爸话音未落，我早已跑到了门边。

封泽果然等在那里，我喊他的名字，然后伸出双手。

他待在那里不动，只一愣一愣地望着我。

「再不过来，怕真的要不灵了。」

封泽一听，撒了腿地跑向我，犹豫三秒，将我拉进怀里。

他靠在我肩头低语：「卦算得挺准，要不我们再去试试。」

「是吗？你当时要是再坚持十天，指不定早就美人在怀了。」

他将我扶起：「什么意思？」

「其实，那几天我已经开始考虑接受你了，就在犹豫边缘徘徊的时候，你突然没影了。」

「那你说的，『遵从父命，向金钱低头。』」

「你傻呀，约会一次给一万呐，就算我分你五千，那也划算的好不好。」

「那你现在是不是少了很多私财？」

「肯定的。所以你得补齐。」

封泽给我一张卡：「应该补完还有多的。」

12

表白墙又热闹起来了。

封泽将我的照片贴上去，表白：「这是我的专属小可爱，虎视眈眈.jpg」

底下祝福一片。

封泽美滋滋地刷着屏幕，还不忘将虾剥好递我嘴里。

待他终于秀完恩爱，我问起于晓递简历的事。

「相互帮忙嘛，不然你不愿意见我的那些日子，谁帮我跑腿。」

我奇怪，为什么我没被选上，我的条件不比于晓差。

「我将来不进封氏，自己创业，你当然要当我的贤内助了。」

「所以，我的简历呢？」

「私藏。」

13

封泽的工作室以童装设计为主。

毕业三年，我俩兢兢业业，也算小有成就。

有次，我跑去游乐场找灵感，一个小姑娘跑了过来。

「姨姨，抱我，找妈妈。」

我微笑地牵着她，然后朝游乐场管理室走去。

小姑娘不认生，看着我咯咯地笑。

我发现她的裙子设计很独特。

「小朋友，你的裙子真好看。」

「这是妈妈给我做的。」

「哇，你妈妈肯定很漂亮哦。」

「我爸爸更帅。」

我被她逗得前俯后仰，直感叹现在的孩子都像小精怪。

刚想问他爸爸有多帅时，她撒开小腿跑向门边，甜甜唤了声「爸爸」。

我循声望去，整个人都石化了。

小女孩的爸爸是封泽……

他看到我时，也神色大变。

那一刻，我在心里快速盘算着时间。

小女孩看上去三岁，我们毕业三年。

所以……小女孩出生在我们确定关系的那年。

我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跟他难堪，更何况他的身边还站着小女孩的妈妈。

那是个美丽温婉的女人。

只一眼，我就忘不了她的样子和气质。

封泽在后面不停喊我，直催得我脚步更加迅速。

上车，启动，一气呵成。

我不想让自己失去理智，也想冷静下来再去听他解释。

我回了自己家，看着窗口散出来的光线，心里有了一丝暖意。

自妈妈走后，爸爸一直将我捧在手心。

他若知道今晚的事，估计会余生不安吧。

我装得很随意，撒娇直说想他，又说想睡睡自己的闺房。

然而闭着眼，眼前全是封泽的温柔缱绻。

最终，封泽还是跟来了。

他倒是想得周到，待我爸休息后悄悄摸进来的。

我假装睡着，他从背后将我拥在怀里。

「洛迪，囡囡是我恩人吴哥的孩子。」

我睁眼，内心的疼痛得到缓解。

「其实，那年相遇在寺庙，并非我算了什么卦，而是去给吴嫂祈愿，也祈愿她的孩子顺利出生。」

「那消失的三个月，你以为是我不想去找你吗？是我出车祸了，若不是囡囡的爸爸不顾性命将我推开，我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当时头部受了伤，半梦半醒，李阔常常跟我念你的朋友圈，让我知道你很好。」

「再后来的事，就是我痊愈出院，吴哥的孩子即将出世，我忙里往外才耽误了些时间。」

「还好吴哥又一次帮了我，把你送到我面前。」

「洛迪，我好幸福，也好幸运。」

我终于忍不住哽咽，翻身抱住他。

我难以承受，我竟差点失去封泽。

假如没有了封泽，我的人生会是怎样。

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你那天就应该告诉我的，干吗撒谎算卦，还让我傻乎乎配合你。」

「我不想让你担心，而且吴嫂那会状态不好，我也不想多打扰她。」

「我本想在囡囡三周岁生日那天跟你说的，谁想到这么巧，你提前遇见了她们母女。」

第二天，我跟封泽买了很多东西去看吴嫂和囡囡。

吴嫂很热情，囡囡也十分黏我，可我却没法抱她。

「姨姨肚里有个小宝宝，很快就能陪囡囡玩了哦。」

封泽差点将削苹果的刀落在地上，他看着我呆了足足一分钟。

「洛迪，是真的？」

我捏着囡囡的小鼻尖，对着他羞涩一笑。

「医生说的不会有假吧。」

14

番外一（封泽视角）

那天四手联弹表演，衣袖口子松动掉落，我以为自己倒霉透了。

可看到那个给我缝袖口的女孩时，我才知道自己多么幸运。

就那一眼，我就在心底认定，她肯定是我孙子的奶奶。

我在表白墙上肆无忌惮地宣告主权：「今天看上一个小裁缝。」

众人皆愣。

唯有一个叫洛迪的女孩在下面留言：「今日眼瞎，识不得狗。」

懂的人都懂。

她对我有敌意。

后来经多方了解，我知道了她的喜好、兴趣，也得知了她喜欢李阔。

她喜欢那种温柔帅气又多情的男生。

可没多久，我又发现她跟一个老头混在一起，举止亲密，难以形容。

我终于按捺不住了，旁敲侧击地怂恿于晓带她出来露营。

再次见到洛迪，我绝对欣喜胜过恼怒，但还是忍不住问她跟那老头的关系。

她真的很讨厌我，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谁知酒过三巡，一朝不清醒，我俩又一次被绑在了一起。

这一次，我决定耍点小心思。

「洛迪，你特么要对老子负责。」

洛迪慌得不行，看我的眼神闪闪躲躲。

至于效果嘛……

至少她对李阔没那么垂涎了。

我一鼓作气，见缝插针地争取一切机会。

送吃食送鲜花送情书。

总之，传统的手段我尽数用上了。

可她还是不愿意搭理我。

没办法，只能剑走偏锋。

我买了一条破洞牛仔裤让她补。

又把 P 上她头像的帐篷照片发给她。

然后……

她来了，气势汹汹。

裤子缝好了，还加了另外的料，膝盖上赫然两字：「王」「八」。

不过我也不亏，穿上裤子还蹭了她一顿饭。

得知跟她有亲密动作的那个老头就是未来老丈人的时候，我差点把所有底都献出来。

历史政治经济棋艺，老丈人涉猎太广，我差点没能跟上。

不过还好，他对我还算满意，甚至开始帮我套路洛迪。

本以为有了老丈人的加持，我能事半功倍。

可洛迪对我依旧算不得热情。

最后竟跟我说，遵从父命，向金钱低头。

好气，心里也憋屈。

她明明对我没那么多敌意了。

看电影的时候也愿意跟我吃一个桶里的爆米花了。

即便我假装喝错她的饮料，她也不嫌弃，换根吸管继续喝……

女孩子的心思好难懂。

那天我愤然离开，可走到半路，又跑了回去。

我怎么可能真的舍得把她一个人扔下。

一路悄悄跟着她，直到看她下了出租车平安到家才放下心来。

回去的路上，我走了很远。

从小，我心情低落的时候就爱走路，不停地走，走到自己很累很累。

那天许是太过失神，没注意红绿灯和汽笛声。

我感觉自己突然被人猛地推了一把，接着就狠狠砸在了路边的石墩上……

这一迷糊就是三个月。

这期间，我断断续续听到李阔跟我说话，还会跟我念一念洛迪的朋友圈。

她过得很好。

也是，她那样的女孩怎会过得不好呢。

醒来后，我才得知事故真相，吴哥舍身救我，留下吴嫂和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

我将吴嫂安排妥当，也承诺会代替吴哥成为孩子的爸爸，绝不让孩子受一点点委屈。

囡囡预产期那几天，我天天去寺庙里祈福。

谁知却碰到了洛迪。

我怕她见到我憔悴不堪的样子，匆忙躲她。

后来躲不下去了，只好编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借口。

谁知她当真了。

当她向我伸出双手，让我拥抱她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感谢吴哥。

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又帮我送来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再后来，我跟洛迪像所有情侣一样。

约会秀恩爱，再约会再秀恩爱。

毕业后，我们同居了，过上了双宿双飞的小日子。

我总会在她认真画设计图的时候逗她。

那样专心致志的样子实在太吸引我了。

她很不经逗，刚吻到额角，她就反手将我摁住，亲个不停……

有了洛迪的加入，我的事业蒸蒸日上，短短三年就在业内有了一定的地位。

连爸爸和大哥都对我赞赏有加，也终于不再反对我在外独立经营了，甚至还注入了一笔不小的资金作为支持。

我已然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了，可心里还是压着一个秘密。

关于我是囡囡爸爸的秘密。

当初只是不想过多叨扰吴嫂才瞒下的，如今时间久了反而不知如何开口才合适。

我怕她内疚，也怕她怪我没有早早告知，更怕她胡思乱想。

我跟吴嫂商量了下，决定在囡囡三岁生日的那天告诉她所有的一切。

没想到事情出了点偏差。

洛迪竟在游乐场碰到了囡囡。

她还是误会了，我甚至来不及解释，她就跑了。

我担心她出事，一路跟着。

直到过了老丈人睡觉的点才敢上楼。

她没有锁门，我知道她在内心里还是相信我的，愿意听我解释。

所以，我事无巨细全说了。

她果然怪我了，但更多的是心疼我，怜惜吴嫂母女。

现在，一切都好了。

我又要当爸爸了。

好开心。

苦难已经过去，我们在继续幸福。

15

番外二

自从怀孕后，我过得跟个老佛爷似的。

防辐射的衣服一秒没摘下过。

只要出门，我爸必是母鸡护仔一样守着我，对我周围两米以内的活物格外不客气。

我嫌麻烦，不想出门。

我爸又不愿意了，说多走动对孩子有好处。

最后，我不得不向封泽求救。

于是，吴嫂和囡囡隔天就搬来了我家。

我爸整天被囡囡逗得嘎嘎乐，对我也没那么上心了。

吴嫂跟我讲了很多经验，我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终于，瓜熟蒂落。

我爸彻底不管我了。

左手是囡囡，右手是外孙。

心里早已没有了我的位置。

不过，封泽请来了月子中心最好的月嫂和保姆，我过得还算舒坦。

我们给儿子取名封忆明，「明」取自吴哥的字。

孩子满周岁的时候，吴嫂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家，爱人是封泽的哥哥，她终是成了我和封泽的嫂子。

待到封小伙三岁时，嫂子跟我又同时怀上了。

公公高兴至极，提笔挥毫：「缘分难得，一家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