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黄雀在后

黄雀在后

怪雾罗生门：深渊里，谁在凝视你？

我在外网上刷帖子的时候，刷到了一个杀人直播帖。

标题是：直播虐杀柔弱小白花。

直播帖上挂着的照片，是我。

但我可不是什么小白花。

我是一个连环杀人犯。

「我们楼里住着一个小白花，长得很漂亮，还在读大学。」

「我跟踪她很久了，她每天作息时间挺简单的，早上八点出门上学，晚上八点回家。」

「我已经连续虐杀了八个女生了，但这种样貌的高品质货物，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说实话，我现在很兴奋。」

「我已经杀了她的好朋友了，并把她的脑袋割了下来，当成礼物送给了小白花，期待小白花看到的反应嘿嘿嘿。」

「对了，杀她朋友的时候，我也拍了视频，给大家欣赏一下吧。」

视频里，我的朋友被绑在了椅子上，她头发凌乱，发出惊恐的呜咽声。

下一秒，一个戴着兔子面具的人出现在了镜头里。

他慢悠悠地围着朋友转，似乎在欣赏她恐惧的表情。

很快，面具人割开了她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

视频最后还有一句话：礼物，喜欢吗？

我皱了皱眉头，看着墙上挂着的朋友的照片，心底涌上一股愤怒。

可恶，他竟然提前杀了我的目标，而且还是用这种粗野的方式。

我本来是准备将朋友的脚先砍断，再一根根拔下她的手指，最后再挖掉她的眼睛的。

帖子很快被推到了论坛热门，已经有几百人在底下评论打赏。

「好刺激！楼主和小白花认识吗？」

「楼主记得拍一下小白花看到礼物的反应！」

「楼主准备怎么折磨小白花？我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蹲蹲蹲，快点更新！」

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敲门声。

我走到门外，从猫眼里往外望去。

我看到了我的朋友。

已经死去的朋友的脸凑得离猫眼极近，死死地瞪着我。

砰。

我这才明白刚刚听到的不是敲门声。

而是我朋友的脑袋一下又一下撞击门，发出的声音。

我打开了门。

朋友的脑袋被一根绳子挂在门上的挂钩上，随着风一下又一下地摇晃着。

我嫌弃地「啧」了一声。

这切口的处理一点都没有美感。

但我还是装出惊恐的样子，发出了一声尖叫声。

我的尖叫惊动了隔壁的邻居。

他开门出来，看见朋友脑袋的一瞬间，脸色骤然惨白。

「你，你没事吧？报警，对，得报警。」

邻居一边颤颤巍巍地说道，一边掏出了手机，准备报警。

我哪敢让他报警，立刻装作柔弱无骨的样子扑到了他的身上。

「周哥，不能报警。」

我嘴唇微微抖动，泪眼婆娑地说道。

「为什么？」周泽不解地看着我。

当然是因为我家的地下室里头全是我收藏的受害者的器官了。

「周哥啊，我在网上看到了一个直播杀人帖，帖子上挂着我的照片，我怀疑那个杀人犯就在我附近。

「如果我们报警了，他肯定会立刻杀掉我们。」

我像只惊慌失措的小白兔。

周泽沉思片刻，答应了我不会报警。

突然，他凑近我：「你觉得那个杀人犯，会长什么样？

「会不会他就长得和我差不多啊？」

周泽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周哥你什么意思啊？你说那个杀人犯长得跟周哥你一样帅吗？」

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和恐惧。

但我心里却在想：该不会那个神经病真的是周泽吧？

周泽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不是，我看你很害怕的样子，就开了一个玩笑。」

我楚楚可怜地点了点头，心想着最好那个神经病不是你。

虽然周泽就是我下下个要杀死的目标人物，我原本是计划着把他塞到烤箱里头的。

但如果他是那个神经病的话，我就要重新想个更加变态的折磨他的法子了。

比如把他的手塞进绞肉机里之类的。

我一边在脑海里幻想着周泽痛苦惨叫的样子，一边强忍着想要上翘的嘴角。

周泽：「如果我们不报警的话，我们要怎么处理这个……头？」

我颤颤巍巍地说道：「不如我们丢到楼下去吧，有人发现了就会报警的。」

周泽思考片刻，觉得我这个主意可行。

于是我们一起把我朋友的脑袋丢到了楼下的垃圾堆里。

朋友的双眼睁得极大，直勾勾地看着我，似乎是在质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泪，扭过头，却发现周泽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他的眼睛十分狭长，瞳色偏淡，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的时候，总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周泽笑了笑：「姜凝，从刚刚开始，我就感觉你不太对劲，你虽然表现得非常惊恐，但是你从头到尾都没有选择过报警，如果是一开始我还能理解，但现在报警分明是最安全的选择，不是吗？」

他一步步地逼近我，最后走到我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姜凝，从一开始到现在，你到底在隐瞒什么呢？

「如果你的回答我有一个字不满意的话，我会立刻报警。」

周泽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我在心里将周泽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一遍。

我差点忘记我的这个邻居是心理医生了。

我低垂下头，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我的眼里早已溢满委屈的泪水：

「周哥，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我爸之前欠了一屁股债，他早就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那些催债的人，经常过来骚扰我，还说再不还钱，就在我学校里彻底曝光我。

「我不想这样，于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就开始做那种生意，所以我不能报警。

「周哥，那些钱我都用来还我爸的债了，等我还完钱，我就再也不做那种事情了，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说完最后一句话，我早就哭得泣不成声，顺便偷偷瞥了一眼周泽。

周泽的脸色果然变得非常地僵硬。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摸一摸我的脑袋，但最终叹了口气放下了。

「姜凝，我不会看不起你，接下来，你如果感觉到危险，就立刻来找我，我会保护你。」周泽郑重其事地说道。

我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等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那个杀人直播帖又更新了。

「不好意思，刚刚有些事情耽搁了一下，让大家久等了，礼物已经给小白花送过去了。」

「大家想要的小白花的反应，我也拍下照片了。」

「我还看见了小白花哭泣的样子，果然非常地可爱，当时我差点按捺不住冲动，想直接杀死她了，但我还是忍住了。」

「毕竟，越好的食物，越要慢慢享用对不对？」

我往下一拉，果然有一张我发现了脑袋的照片。

只是拍摄的角度，似乎有些奇怪。

照片拍摄的是我的背影，而且看上去，像是从下往上拍的。

那说明，当时拍照片的人，就在我的家中。

我猛地扭过头。

漆黑的床底下，刚好能藏着一个人。

我抄起一把水果刀，藏在了袖子内，愉悦地哼着歌，朝着床走近。

我猛地一弯腰。

可是床底并没有人。

只有一台相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伸手拿出了相机。

相机上面还贴着一张粉红色的爱心便签。

便签上写着一句话：第一个惊喜，喜欢吗？

相机设置了定时拍照，所以才能拍下我的照片。

我十分不爽地砸烂了相机。

这种感觉，非常地不好。

从来都是我玩弄人家，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被人给玩弄了。

那个神经病什么时候溜进的我家，我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这时，敲门声响了。

我脸色阴沉地打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是我那位便宜富二代男友。

「凝凝，我想死你了。」

男友给我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

我心里嫌弃得要死，脸上却露出了微微的红晕：

「老公，你怎么突然来我这了？」

我之所以和这个有钱无脑的家伙交往，一是因为我需要钱买各种杀人道具，二是因为这样能更加方便地杀死他。

没错，他也是我的猎物之一。

我地下室的那个铁处女，就是特地给他打造的。

男友刚脱下外套要和我做一些亲密的事情，突然一脸菜色道：「凝凝，不行，我好像有点吃坏肚子了，我先去下厕所啊。」

男友急匆匆地跑进厕所。

我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厕所的浴缸里还放着我昨天晚上刚杀死的，肢解了一半的新鲜尸体呢。

看来得提前杀死他了。

我的嘴角扬起一丝兴奋的微笑，等待着男友发出恐惧的尖叫。

可我足足等了一分钟，都没有听到厕所里有动静。

我皱起了眉头。

难道男友没有拉开浴缸的帘子？

不应该啊。

我昨天肢解的时候没有控制好力度，帘子上溅了很多血。

如果他鼻子没失灵，应该也能闻到那浓重的血腥味才对。

还是他已经发现了，所以现在正躲在厕所里瑟瑟发抖呢？

一想到这个画面，我直接轻笑了出来。

正当我拿着刀走向厕所的时候，男友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两下。

我拿出他的手机，正准备关机的时候。

我突然看到手机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论坛 App。

这不就是我刷到直播帖的外网论坛吗？

我看了眼厕所的方向，心里起了点疑心。

我点开了这个 App，还真发现男友在这个论坛有个账号。

而且这个账号的浏览记录里，显示十五分钟前曾浏览过杀人直播帖。

我的脸上露出了阴沉沉的笑意。

有意思。

看来我的这个男友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傻白甜啊。

我点开了直播帖。

帖子在一分钟前又更新了。

「我猜小白花现在应该已经发现我给她留在床底的惊喜了，真想看看她的反应啊，嘻嘻。」

「不过我还留给她了第二个惊喜，希望她会喜欢。」

「不要催我，关于为什么我还不杀了小白花，这个问题我只回答一次。你们懂小时候那种将最好吃的食物放在最后，再一口气吃掉它的感觉吗？」

「对了，有人问我和小白花认识吗？」

「你们猜对了，我和她认识。」

看到这句话，我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神经病，果然是我认识的人。

目前来看，我的这个便宜男友的嫌疑最大。

他分明就应该发现浴缸里的尸体了。

我心情很好地将手机扔在了一边，往厕所走去。

脑子里一直想着该怎么折磨他呢？

是要用开水烫掉他全身的肉，再一层层刮下来呢，还是一点点剥去他的皮肤？

我试着扭转了一下厕所的门把手。

竟然没有上锁。

难道他这么有信心，能对付得了我？

我笑了笑。

便宜男友也太小看我了。

虽然我在女性当中也是偏于纤弱的体形，但我从小就进行各种体格训练。

对付三四个成年男性，也完全不成问题。

我推开了厕所门。

但下一刻，我脸上的笑意就凝固住了。

男友坐在马桶上，裤子都还没来得及提好。

他惊慌失措地看着我。

厕所里弥漫着一股扑鼻的恶臭。

「凝，凝凝，你拿着刀干什么，我就是拉屎臭了点，你不至于谋杀亲夫吧？」男友看着我手上的刀，明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我皱着眉进入了厕所，一把掀开了浴缸的帘子。

血迹不见了，尸体也不见了。

浴缸底部用鲜血写了一行字：

第二个惊喜。

一时间，我怒火冲天。

这个神经病不仅肆无忌惮地偷拍我，竟然还拿走了我的战利品。

我之所以没有处理掉那具女尸，是我看上了她那一颗颗洁白的牙齿。

我本来是想一颗颗拔下来，装在罐子里，放在地下室的。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我猛地扭过头，死死地瞪着刚刚穿好裤子的男友。

许是看见我脸上显而易见的杀意，男友哆哆嗦嗦地说道：「凝凝，你怎么了？大姨妈提前来了？」

我怒极反笑。

「宋阳，你就是那个发帖人，对吧？」我漫不经心地用指尖点着刀尖，缓缓说道。

宋阳却一头雾水地看着我：「什么帖子？发什么？」

他脸上的表情不像是作假。

我心里冷笑一声，直接走到客厅拿起那部手机，扔到他身上：

「这是你的手机，对吧？」

宋阳点了点头，但他很快就变了脸色，疑惑地说道：「这手机和我的手机是一个型号，但确实不是我的。」

「奇怪，那我的手机呢？靠，有人换了我的手机！」宋阳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静静地看着宋阳表演。

「我想起来了，我来你家的时候和一个男的撞了一下，一定就是他换了我的手机！不行，我要找他理论去！」

宋阳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要出门找人理论。

可我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呢？

我柔柔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宋阳回过头。

但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就被难以置信和震惊取代。

宋阳捂住自己的脖子。

鲜血从他指尖涌出。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应该是要从里头拿出凶器吧。

我微笑着，将刀狠狠地插入他的手掌。

宋阳发出了一声惨叫声。

他高大的身体倒在了地上，眼睛却死死地看着我。

宋阳的眼神里有很多我看不懂的情绪。

但却唯独没有憎恨。

我疑惑地蹲在他面前，拔出了插在他手上的刀。

「嘶——」

宋阳因为疼痛和失血过度，面色早已惨白如纸。

他的嘴唇不断地在发抖，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迅速地在下降。

宋阳快要死了。

他和之前我杀死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很多人在死前，会因为痛苦而尿失禁。

有些人恐惧地颤抖着，有些人发狠地咒骂我。

可宋阳都没有。

他一反常态平静地看着我。

我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心情非常地不好。

我想要听到他的惨叫声。

我要他在死前感受到极致的痛苦。

我伸手去摸他的口袋。

但口袋里装的不是我想象的凶器，而是一个红色丝绒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宋阳咧开一个虚弱的笑。

他用尽全身力气，示意我过来。

他似乎有话要对我说，可是他的声音太轻了，我根本听不见。

对于受害者临死之前的愿望，我一般都是大发慈悲地满足的。

我把头凑了过去，想听听他说什么。

可没料到，额头一湿。

宋阳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

「凝凝……我快死了，那盒子里头的钻戒是我准备向你求婚的，那手机的确不是我的。

「但我的确瞒了你一些事情……凝凝……我好希望自己是那个能改变你的人，能跟你走到结局，能和你结婚生子啊。」

宋阳的眼神渐渐失去了焦距。

最后他的瞳孔扩散到了极致，头无力地垂到我的肩上。

我冷着脸推开了他的脑袋。

一个证件从他另一个口袋滑落。

我捡了起来，愣住了。

这是一个警察证。

宋阳他的确不是那个神经病的发帖人，他是一个警察。

我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那个钻戒盒。

里头的钻戒闪闪发亮。

足足十克拉的钻戒。

啧，真是人傻钱多的富二代。

盒子里还有一张小小的纸条：

「凝凝，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是一个警察，我接近你，是我怀疑你是多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可是我犯了一个最为致命的错误，那就是我爱上了你。

「我想要改变你，我想要为你销毁那些罪证，我想要和你好好生活下去。」

我无动于衷地将戒指盒扔进了垃圾桶。

「可悲的恋爱脑，不像个警察，倒像是个白痴，但有一点你做得不错，我确实被你骗到了。」我看着宋阳的尸体，轻声说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脏处有了一丝奇怪的感觉。

有点发紧，有点疼，有点难过。

眼泪不知不觉地从我眼里滑落。

我赶紧擦掉眼泪，把宋阳的尸体丢进了地下室里。

宋阳的尸体从台阶上滚下，一直滚到地面。

但他的眼睛，似乎一直在盯着我看。

我捡起了之前在宋阳外套里发现的那部手机。

这时，手机振动了一下。

我点开了微信。

微信里只有一个头像空白的人发来的一句话：

「第三个惊喜。」

一股怒气从我心脏处升起。

我死死地捏紧手机。

很好，这个神经病。

三番五次地打乱我的计划，把我玩弄在鼓掌之中。

他故意调换了宋阳的手机，让我以为宋阳就是那个发帖人。

这个神经病同时也很清楚我的性格。

他知道我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宋阳。

我的每一步，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恐怕他还非常清楚宋阳的真正身份，是一个警察。

我咬住嘴唇，心情差到了极点。

同时我第一次感受到，不受控制的感觉。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我再次打开了直播帖。

果然，那个人又更新了：

「之前忘记跟大家说了，小白花是有男朋友的。」

「不过我这人倒是没什么处女情节，所以我不会嫌弃小白花，但是她的男友，我肯定是要除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