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梦里花
梦里花 暗夜之下,她从微光中走来 霸凌我的同学从顶楼一跃而下,在她妈妈面前摔成肉泥。 我看着惊慌到失语的女人,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笑: 「快用钱救她啊,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1. 我盯着姜婉婷摔成肉泥的尸体,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切都结束了。 姜婉婷的妈妈姚珍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我垂眸看着她,语气是藏不住的兴奋
第 2 / 3 部分
姜婉婷急忙向旁边挪了位置,把路让了出来。
她看着温可手里的草莓牛奶,像是想起了什么,身子趔趄了一下。
温可连眼神都没有给她施舍一个,同她擦肩而过,脚步连停都没停。
姜婉婷捂着嘴跑到垃圾桶面前,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呕吐。
我垂眸看着我抽屉里那张草莓牛奶的收据,陷入了沉思。
我追到了天台,温可正在打电话,距离有些远,我听不太清楚。
但是能感觉到温可的态度有些不耐烦。
「最近确实有些心烦。」
「我知道了,哥哥,我会照顾好自己。」
原来是在跟自己哥哥打电话。
温可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我。
她倚着栏杆,淡淡看向我:「又被欺负了?为什么不向我求助?」
我紧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喝了一口草莓牛奶,语气冷淡嘲讽:「难不成你还在向那些根本就帮不到你的泥糊的雕塑求救吗?」
「我跟你说过了,你以后只需要向我祈祷,我可比那些泥糊的雕塑强多了。」
我鬼使神差地向前走了一步,却被绊倒跌在地上。
她垂眸看向我,没有丝毫打算扶我的打算。
「向我求助,一句话就足够了。」
她像是诱哄小朋友一般诱哄我:「一句帮帮我就足够了。」
温可的眼睛,声音,像是有吸引人的致命魔力一般。
温可身上蕴藏着危险而又让人深陷的东西。
就像是开在我梦里的花。
见我久久没开口,温可没了耐心就要走。
在她转身的瞬间,我下意识地伸手握住她的裙摆,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帮……帮帮我!」
温可转头居高临下俯视我,随后蹲下身,用手帕轻轻帮我擦掉眼泪。
她的语气坚定而温柔:「我会帮你。」
之后的几天我疯狂搜索关于温可跟姜婉婷的交叉点,企图能够找到让姜婉婷满眼恨意的人。
最后我在姜婉婷转学前的初中论坛上发现了一张班级合照,里面有一个女生的脸跟我的脸相似得可怕。
照片有些模糊,照片里的女生站在温可身旁,笑得一脸温柔。
姜婉婷在照片不起眼的角落里,双眼无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玩偶。
我鼓起勇气私信了发帖子的博主。
跟她讲述了我被姜婉婷霸凌的事情,说想了解一下合照里的女生。
她说她叫陈敏,是姜婉婷她们的初中同学。
我们约好周四放学见面。
陈敏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缓过神来后,她笑了笑:「我还在想你为什么会被姜婉婷霸凌,我现在算是知道了。」
我疑惑地看着她。
「你刚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坠楼死的姜初然复活了。」
我问她:「姜初然是谁?」
陈敏看戏一般的表情:「姜婉婷的姐姐啊,同父异母的姐姐,姜婉婷是私生女。」
我在陈敏的讲述中拼凑出了一个几近完整的故事。
这个故事里姜婉婷从霸凌者变成被霸凌者,几乎丢了半条命。
最后陈敏意味深长地对我说:「看着你这张脸被欺负,姜婉婷应该会有快感,毕竟她一直觉得自己会被欺负是因为姜初然,却从来不想想自己身为私生女居然敢在婚生子面前耀武扬威,还是在姜初然妈妈病重的时候。」
「按照温可的脾气,当时没弄死她都是给了姜初然面子。」
「身在我们这个位置的人,哪一个人的家庭关系不复杂?要是默许姜婉婷这种杂种都能爬到我们这些婚生子头上,我们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陈敏搅拌着咖啡,搅拌勺轻轻磕碰在杯壁发出响声。
她抬眼打量我,勾唇笑着,眼底带着戏谑:「你可以向温可求救,她可没办法对着你这张脸说出拒绝的话。」
「要不是温可因为她母亲去世离开国内,去国外待了三个月,姜婉婷怎么可能有机会在姜初然面前耀武扬威,温可似乎一直觉得她要对姜初然的死负一定的责任。」
我默不作声听她继续讲。
「我们从来都不觉得温可是施暴者,温可不过就是将姜婉婷对姜初然做的事情一件一件复制到了她身上而已。」
陈敏眼尾逐渐泛红:「至少姜婉婷到现在还活着,但是姜初然却已经死了。」
「姜初然死后,温可大病一场,被强制性送到国外养病,最近才回国。」
「你以为温可放着全世界那么多符合她身份的学校不上,为什么硬是要回国,一定要去姜婉婷所在的高中上学?」
陈敏呼吸有一秒的凝固,打量我的表情:「你要是想摆脱姜婉婷,就只能利用温可。」
我对她说的这些都不感兴趣,我问出了我最感兴趣的问题:「姜初然是怎么死的?」
陈敏叹了口气:「跳楼自杀。」
温可拿着三盒草莓牛奶进了教室。
径直走到我跟姜婉婷的座位前,在我们面前一人放了一盒。
「请你喝草莓牛奶,你以前不是喝了不少嘛。」
姜婉婷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冒出了不少冷汗。
温可把吸管插进草莓牛奶里,举到姜婉婷唇边,轻声命令道:「喝吧。」
姜婉婷条件反射地吐了一地,捂着嘴跑出了教室。
温可嗤笑了一声,回了座位。
喜欢喝草莓牛奶的人是姜初然,对草莓过敏、一口都喝不了的人是姜婉婷。
大人的战争会从大人的战场无声无息地延续到小孩子这里。
小孩子们也会有属于自己惩罚所谓坏人的方式。
用的手段往往更加残忍。
身为私生女的姜婉婷仗着自己的妈妈得宠,趁着姜初然的妈妈病重,就敢直接在姜初然面前耀武扬威。
姜初然默默忍受,但是姜婉婷得意忘形到忘记了姜初然的好朋友是温可。
温可会帮助姜初然回击,甚至都不需要温可亲自动手,只要温可一个眼神,甚至一个小小的皱眉,就有的是人出面帮她收拾姜婉婷。
被人殴打,孤立,羞辱, 强行被人灌姜初然喜欢的草莓牛奶导致全身起红疹。
姜婉婷的灵魂在那个地狱一般的战场里被撕成碎片,为自己的得意忘形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后来姜婉婷将这些招数尽数用在我身上,撕碎我的灵魂,企图用我的痛苦作为拼凑她破碎灵魂的黏着剂。
她没想过,我也很无辜。
我也曾经是受尽父母宠爱的孩子。
不过只是因为长了一张跟姜初然相似的脸就要遭受她的霸凌。
她看着我受苦的样子,就在脑子里幻想成是姜初然在受苦的样子。
我拿起桌子上刚刚温可逼迫姜婉婷喝的草莓牛奶喝了一口。
不是我喜欢的味道,但是我还是强迫自己咽下去,不表示出任何讨厌的情绪。
从今天开始姜初然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
我进卫生间的时候,姜婉婷刚刚吐完,见我进来,她擦了擦嘴看向我。
姜婉婷盯着我,笑容越发不屑:「在温可眼里,我们不过就是帮她打发时间的工具罢了, 你以为温可是拿你当朋友吗?」
「你有资格跟温可做朋友吗?」
「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多的是想要巴结温可的人,但是没有几个人敢凑上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温可有个疯子哥哥跟未婚夫,除了他们之外,没有人可以跟温可亲近,他们不会允许温可身边出现你这种人的,你以为你现在跟温可凑得那么近,会没事吗?」
我嗯了一声:「我会没事,因为我长了一张跟姜初然一样的脸。」
云淡风轻,先发制人。
姜婉婷愣了一瞬,似乎是没想过我会知道姜初然的存在。
我满意冷脸,学着温可的腔调:「但是你会没事吗?」
姜婉婷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嗤笑一声:「温可不过是想要一条乖巧的狗,你以为你有什么特别的吗?」
我咬了咬牙:「我在你面前不也是一条任由你欺凌的狗吗?」
「从今后开始,我会在温可面前做一条乖巧听话的狗,在你面前成为一条随时都能够张口咬断你脖子的狗。」
「姜婉婷,你就试试被自以为已经被自己驯服的狗威胁咬断脖子是一种什么感觉吧。」
姜婉婷凑近我,语气里带着威胁:「狗仗人势的东西,那你就尽管试一试,我倒要看看温可究竟会不会一直护着你。」
「招惹温可这样的人,是会受伤的。」
如果说温可是因为我长得像姜初然,所以才会帮我。
那我愿意变成第二个姜初然,做姜初然最完美的替身。
只要能向姜婉婷复仇,做替身算什么委屈。
那天之后,姜婉婷消失了两天。
再一次见到姜婉婷是在第三天晚上,温可说想要散散步,我跟她漫无目的地在没有人影的大街上闲晃,姜婉婷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身上还带着伤。
我被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她抓住温可的腿央求道:「温可,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家吧,我真的要被我爸爸打死了!你救救我吧!」
温可垂眼看她,先是看垃圾一样,眼底没有一丝情绪:「我没对你家做什么,只是我哥哥觉得最近我因为你有些伤神,所以出面帮我教训你家一下而已。」
温可在天台打的那通电话在我记忆里一闪而过。
姜婉婷眼睛猩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你……求求你哥哥!求求他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家,温家抢走了我家那么多订单,我家要是破产了,我真的会被我爸爸打死的!」
温可轻笑了一声:「你被打了关我什么事情?」
她俯下身抚开姜婉婷的手,语气冰冷:「你死了我就放过你们家,初然都能死,你为什么不能?」
说得云淡风轻又残忍至极。
说完转身就要走。
但是姜婉婷被她的这句话刺激到了,从旁边抄起一根木棍就朝着温可打过去。
我刚想要拦住她,突然从四面八方冲出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们,看身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保镖。
姜婉婷被他们狠狠压制在地上,她痛苦地挣扎着却无能为力。
温可嘲笑她的自不量力:「你那个快破产的爸爸要为了救你破财了。」
温可给了保镖们一个眼神,保镖们直接把姜婉婷押上了一辆黑色豪车。
我跟着温可回了她家,她带着我吃了晚饭之后带我去了一个建在她家后院的游泳馆。
姜婉婷被保镖按着跪在泳池边上。
温可缓缓走近她,居高临下俯视她。
「姜婉婷,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跟羞耻心才行,」她停顿了一下,摸了摸姜婉婷的脸,「可是这两点你都没有。」
姜婉婷浑身颤抖到说不出话来。
姜婉婷对温可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我记得你怕水,三年了,你学会游泳了吗?」
姜婉婷惊恐地看着游泳池里的水,瞪大了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很熟悉这个眼神,她绝对是想起了以前被温可他们欺负的记忆。
温可侧头扬了扬下巴,她身后的保镖立即会意,上前直接将姜婉婷推进了泳池里。
姜婉婷不会游泳又怕水,在深水池里不断挣扎着。
保镖俯身狠狠把她的头按进池子里,所有的挣扎在绝对力量面前都是无用的。
就好像这么些年,没有一个人帮我一样,在属于温可的游泳馆里也不会出现另一个人帮助姜婉婷。
在废弃的仓库里,姜婉婷是主人。
而在这个装修华丽到让人咋舌的游泳馆里,温可才是主人。
没有主人的允许,谁敢乱动。
温可挥手示意保镖们把她捞上来,姜婉婷呛了水,剧烈咳嗽着。
温可冷淡地嗤笑一声,对保镖说:「通知她爸来赎她。」
她把姜婉婷丢在游泳馆,带着人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姜婉婷狼狈至极,但对我的姿态却始终不屑:「怎么?你还想杀死我吗?」
我摇了摇头。
「你得活下去,我死命诅咒你活下去,我保证你活着的每一天都将是地狱。」
「为了你这样的人脏了我的手,不值得。」
姜婉婷的父亲姜国正来得很快。
温可坐在沙发上,姜国正站在他对面不敢坐下,一脸的恭敬。
柔和的灯光自她头顶打下来,她的轮廓在灯光下清晰又柔和。
温可分明是坐着的,但我却觉得她在俯视她对面的男人,用绝对的权势,绝对的财力俯视她对面的这个比她大了将近三十岁的男人。
自己的女儿正被他对面的小丫头锁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在受些什么罪,但他也只能强忍着脾气对着温可假惺惺地笑,讨好她。
温可对这一切从容淡定得可怕,似乎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温可平静微笑,单纯不掺杂冷意地笑:「姜叔叔,你应该知道温家的规矩吧?」
姜国正点了点,连忙说:「知道知道。」
下一秒保镖将一个黑色旅行包扔到了姜国正面前。
温可扬了扬下巴:「装满,最晚后天带过来。」
姜国正连连点头,捡起地上的旅行包就离开了温宅。
我好奇地问温可:「我可以问一下温家的规矩是什么吗?」
温可悠闲地抿了一口茶,「跟温家赎人或者赎东西,温家只收美金,方便在国际上流通。」
我想起刚刚那个巨大的旅行包,根本不敢想象需要多少钱才能够填满它。
我问温可:「不给赎金你会杀了姜婉婷吗?」
温可深深看了我一眼,唇边生出一丝笑容,却是冷笑:「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是违法的,她的血只会脏了温宅的地板。」
「姜国正不敢不给钱,不付出金钱就要付出比金钱更沉重的代价,这一点他很清楚。」
「对于有钱人来说,钱对他们来说就只是数字罢了,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是最简单的。」
她的语气听不出波澜,说着属于他们那个世界的准则。
一夜未眠。
我凝视着天边逐渐亮起的鱼肚白,混乱的大脑逐渐变得清晰。
我起身吃了早饭,准备去学校的时候,接到了温可的电话。
温可说派了车来接我。
我坐上车去了温宅。
我进客厅的时候,姜国正站在温可面前,脚边放着昨天的黑色旅行包。
我站在温可坐的沙发后面,静静看着对面的男人。
保镖拉开旅行包,随意检查了几下,然后对着温可点了点头。
温可站起身,冷眼看着姜国正:「你可以带着你的宝贝女儿回家了。」
她将「宝贝女儿」四个字咬得极重。
保镖带着姜国正离开。
温可指了指地上的旅行包,对我说:「这包里所有的钱都是属于你的。」
我惊讶到说不出话,好半晌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这钱我不能要……」
温可慵懒地撑着额角,微垂眼皮,不疾不徐地说:「这算是你这些年来的精神损失费,可以用这笔钱来实现你的梦想。」
我低下头轻声说:「我没有梦想。」
温可不以为然地耸肩,接过佣人递过来的茶杯。
「那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有一个。」
「随便什么都行,这笔钱会成为你的后盾,你的保障。」
我看着旅行包里绿油油的钞票,根本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温可喝完咖啡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垂眼看向我:「我会安排人将这些钱以我的名义存在银行,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你那些所谓的亲戚会知道这笔钱的存在。」
夜里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我一定会毁了你。】
我盯着短信看了很久,最后关上手机翻身下床去了卫生间。
我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我抬头的瞬间视线撞上镜子,黑暗遮不住镜子里那张惨白无神的脸,跟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
姜婉婷,你吃得好,穿得好,只不过付出了一点钱就想抵消我这些年的痛苦吗?
这三年里我遭受的痛苦,我身上抹不掉的疤痕,三年来我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夜夜惊醒,就连梦里你都不会放过我。
姜婉婷,我后悔了。
姜婉婷,我仔细想了想,只是你死了,我才会彻底解脱。
姜婉婷,拜你所赐,我被你撕碎得早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姜婉婷来办转学的那天,回教室里拿东西。
她阴沉着脸看向我,环顾了下四周,发现温可不在教室里。
她笑着凑近我,声音很轻很冷:「陈书墨,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你最好有命收。」
我表情平静,抬眼不避不让地回视她。
我在心里说:
「姜婉婷,我也为你准备了份大礼,一份能要了你命的大礼。」
姜婉婷被我不畏惧的样子激怒,习惯性地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此时温可正好进教室。
温可看着姜婉婷悬在半空中的手,不冷不热地嗤笑一声。
她笑着,眼底却冷漠至极:「这一巴掌下去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话里威胁的意味很重,大有种你就试试看的意思。
姜婉婷咬着牙,最后垂下手,拿上东西就冲出了教室。
温可站在天台边缘,仿佛只需要我轻轻一推,她就会从楼顶坠落摔成肉泥。
温可身子趔趄了一下,我急忙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下来。
我语气着急:「这样很危险的!」
温可的眼神疏离冷淡:「但是很有意思啊,生活多无趣啊,一点意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