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失了良药
失了良药 暗夜之下,她从微光中走来 我和周礼晏恋爱五年。 在他账号粉丝突破五千万的时候,微博感谢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他说他是被逼着给人铺路。 后来两人约会被拍,周礼晏却让我去承认。 他哄我:「你是圈外人,他们骂完就会忘了。」 「我不能毁了阿柔的事业。」 可明明,周礼晏曾在我面前无数次表明了对那个女孩的厌恶。 1. 冯姐
第 3 / 3 部分
「周礼晏,我没有那么贱。如果知道你还爱着蓝心悦,那么从一开始我就会安安分分地守着我的心。」
我朝着他笑了笑,一字一句像是最后的审判。
「不过好在我已经不爱你了。」
「我收回我之前的承诺。周礼晏,我不会再陪着你走下去了。」
周礼晏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眼神哀伤地看着我,像一只被抛弃了又被淋湿的小狗。
出乎意料地,周礼晏没有继续开口解释。
而是朝着垃圾桶走了过去,半跪着捧起早已经糊了的蛋糕。
一口又一口,态度近乎虔诚。
「阿弄,蛋糕很甜。」
他抬起头朝着我扯起一抹笑容,眼眶红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落泪。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很甜」「是阿弄亲手做的,我不能浪费」,然后一口一口吃完。
我冷漠地看着他。
「阿弄,」周礼晏半跪着看向我,语气祈求而又小心翼翼。
「你可以……和我说一声生日快乐吗?」
直到我从那个家搬了出去,周礼晏都没有听到那句「生日快乐」。
离开那天,裴西芰特地赶了过来,美其名曰帮忙。
他在周礼晏面前招摇得跟个开屏孔雀一样。
仿佛认定了我离开了周礼晏后就一定会加入他的团队。
周礼晏没有理他。
他只是在我收拾的时候,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然后趁着我不注意的时候,把我们的合照放在我收拾好的行李上。
裴西芰不断举报。
「周礼晏,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干脆洒脱点放手!」
「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你渣不渣啊!」
他想把合照拿出去。
结果还没碰到就被周礼晏狠狠地揍了一拳。
「周礼晏!」
我赶紧去扶起裴西芰,冷声对着周礼晏:「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就对着我发。」
「我没有。」
周礼晏抱着合照,赤红着眼眶。
他小声哽咽:「这是我们的合照,是我们的……」
「这也可以不是我们的合照。」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叹了口气:
「你可以找叶柔,或者你可以去找蓝心悦。周礼晏,我不会管你了,所以你去找谁都可以。」
周礼晏死抿着唇,一言不发。
只是在我临走的时候,他沙哑着开口:
「我会改的。」
「只要是你不喜欢的,我都会改的。」
我拖着行李箱离开,没有回头。
顾茗郁说,我把自己的世界都变成了周礼晏的一切。
所以在离开后,我需要花很多时间去强迫自己改掉以前的那些习惯。
最好的办法就是出去旅游。
好在有顾茗郁陪着我。
唯一要说有些意外的,大概还是裴西芰了。
我总能在某个角落偶遇到这位按理说应该很忙的顶流先生。
「顶流也是需要休息的!」
对此,裴西芰的回答很是理直气壮。
这人还要装模作样地叹着气,一副苦恼的样子:「你这还没有加入我的团队呢,就这么管着我了,真要进了,我还不得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没有空闲?」
而我微笑着回复:「所以你可以放弃招募我的想法了。」
裴西芰噎了噎,然后蹩脚地转移话题。
旅行到一半的时候,顾茗郁有事需要回去处理。
于是她很放心地拜托了裴西芰好好照顾我。
我微笑着答应,第二天就收拾了行李自己一个人潇洒离开。
结果隔天就被裴西芰找到了。
我怀疑自己身上被放了追踪器,可裴西芰这人偏要自豪地说是我俩心有灵犀。
直到我忍无可忍,真诚发问:「你就没有什么梦想要去实现吗?」
「什么梦想?」
裴西芰正在帮我挑着头花,头也不抬地问。
「就像周礼晏那样,他的梦想就是筹备一场盛大的巡回演唱会。」
这句话说完,我下意识一愣。
很久没有谈到周礼晏了。
我惊讶地发现,如今我说起这个人的时候,内心的情绪甚至能称得上极为平静。
仿佛他已经存在于过去,而我应该放弃。
裴西芰闻言,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我以为他会有什么正经的回复,结果下一秒这人就选择了一大朵向日葵戴在我的头上。
笑容傻里傻气:「我就知道这个最适合你!」
我偏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阵无语凝噎。
「其实我是有梦想的。」
见我脸色不对了起来,裴西芰立马举手投降。
他皱着眉思索了番:「巡回演唱会举办过了,国内外该拿的奖也都拿了,如果真的要说什么梦想的话——」
他顿了下,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我下意识觉得不对。
刚想阻止时,这人却无比自然地把话说了出来:
「追到小林弄,这算不算?」
我沉默,盯着手上刚摘下来的向日葵。
「总要勇敢一次吧,」裴西芰笑着耸了耸肩,意有所指,「毕竟谁都渴望拥有太阳。」
自从那天把话说开之后,裴西芰行事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
他甚至给自己的这种行为找到了一个更为离谱的借口:
「周礼晏那渣渣都这么对你了,难道你不想狠狠报复回去?」
「报复?」
我抬头看着一下午就没歇过的裴西芰,有些头疼。
「是啊,」裴西芰指着自己,语气不无骄傲,「谁都知道我和周礼晏是对家。你要是和周礼晏的对家在一起,那不是更气死他了?」
我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突然叫了他一声:「裴西芰。」
我很少连名带姓叫裴西芰,一般都是礼貌的「裴先生」,哪怕他强调要求多次我都没有改过。
裴西芰一顿。
他抿着唇,表情有了一瞬的难受,却还要强装不屑:「知道了知道了,你要是还心疼他……就当我没说过这句话。」
语气里的酸味浓到快要溢出。
我无声叹了口气。
「我没有心疼他,」我开口,「而且我已经报复回去了。」
对上裴西芰诧异的目光,或许是出于其他的什么心理,我笑着第一次剖析了自己。
「我花了七年的时间让周礼晏习惯身边有我的存在。」
「他吃惯了我做的营养餐,也习惯了每天晚上有我陪着他。」
「周礼晏每个月要去医院复查,而每次和医生交谈商量、不断安抚他的也是我。」
「周礼晏脾气很不好。每次在他发火难受的时候,第一个上前给他拥抱的是我。」
「他不喜欢整理东西,所以书房里的那些曲谱歌词都是我整理好的。」
我说了很多,点点滴滴都是周礼晏的习惯。
「离开的时候我收拾了很多东西,但也留下了不少。周礼晏看到这些,就会想起我。除非他自己愿意扔掉。」
最后,我安静地看着裴西芰: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如果周礼晏不爱我,那么这些习惯于他而言扔了就是扔了。可是裴西芰,周礼晏他爱我。」
「所以我选择在他发现最爱我的时候抽身离开。」
因为周礼晏爱我,所以当他陷于这些习惯和回忆交织而成的刺网时,他才会更疼。
「我没有那么果断的手段,」我轻笑了下,「我更喜欢用软刀子去一点一点磨。」
——用软刀子杀人,才是最疼的。
裴西芰一脸复杂。
他突然问我:「你知道周礼晏最近都干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但我了解他。」
因为了解,所以可以猜到。
「你还真是一个心狠的女人啊。」
半晌后,裴西芰长吐了一口气。
我以为他会放弃,却没想这人上前一步把我紧紧抱住,灼热的呼吸烫着我耳后的皮肤。
他说:「可我更喜欢你了。怎么办啊小林弄?」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因为我看到了裴西芰身后的周礼晏。
这是我几个月来第一次看到周礼晏。
也不知道他站在那听了多久。
但我猜,他应该听到了绝大部分。
在裴西芰抱住我的那一刻,周礼晏红着眼想冲上来,却又在靠近的那一刻生生止住了脚步。
他呼吸粗重,我看到了稀碎的泪光。
裴西芰还在继续说:
「他的梦想最终还是没有实现。巡演的最后一场,他没有去。官宣和那个视频的事情,周礼晏也出面解释了。」
「他放出了很多视频和证据,来证明你对他的重要性。他也承认官宣有部分原因是为了转移视频的热度。」
「周礼晏把自己成功塑造成了一个渣男……虽然他的确也是一个渣男。所以他现在在网上被人人喊打。」
「他和老东家撕破脸了,那个经纪人还扬言要封杀他。」
「听说周礼晏的病情好像又严重了……」
裴西芰说的这些,我都能猜到。
我说过,周礼晏这个人很不会整理,所以他的很多文件和文稿都是经由我的手。
而先前冯姐觉得我能为了周礼晏付出很多,所以很放心地让我私底下做了很多事。
我把这些一件一件整理了出来,临走前把 u 盘放在了周礼晏的书房里。
我向来都不喜欢脏了自己的手。
所以我让周礼晏亲自当了自己的刽子手。
「那么小林弄,你想见见他吗?」
最后,裴西芰用着一副漫不经心的询问口吻。
仿佛只要我说不见,那么他就会让周礼晏永远都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可是——
「我已经看到他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裴西芰蹭了蹭我,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童。
他小声问我:「难道你不想用那把软刀子最后往周礼晏心口刺吗?」
裴西芰让出了地方给我和周礼晏。
但他守在门口。
看着玻璃上隐隐约约的人影,我笑了笑。
「阿弄……」
周礼晏小心翼翼地叫着我。
他头发长了些,似乎又恢复到了七年前我在那个地下室找到他时的模样。
可这次,再也没有一个林弄会继续陪着周礼晏走下去了。
天气炎热,周礼晏还穿着长袖。
我隐约瞥见了他手臂上的刀疤,却没有开口询问。
——周礼晏病情严重的时候会自残。
这点,我也是知道的。
见我不开口,周礼晏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说:「阿弄,我都改好了。」
「你不喜欢的、你讨厌的,我都改好了。」
「所以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他反复念叨着「可不可以」,但「可不可以」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于是我叹了口气,抢先给出了我的回复。
「不会。」
我看着周礼晏那双眼睛蓦然失去了光泽。
我问他:「周礼晏,何必呢?」
「当初你选择隐瞒我们恋情,不就是因为不想让蓝心悦知道吗?」
「我没有!」
在提到「蓝心悦」这个名字的时候,周礼晏突然慌张了起来。
他疯狂揪着自己的头发,神色哀求:「阿弄,我们不要提她好不好?」
「一直喜欢满天星的是蓝心悦,不是我。」
我冷眼看着他的痛苦,突然觉得很好笑:「周礼晏,你看你潜意识里还是以她为主。」
「阿弄……」
周礼晏怔怔地看着我。
他似乎没想到我一直都知道,甚至毫不介意地忍受了五年。
半晌后,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我只是……不甘心。」
因为不甘心,所以在知道蓝心悦出国后过得并不好时,周礼晏心中充斥着报复的快感。
所以他接受了蓝心悦的请求。
「我爷爷出轨过,我爸也出轨过,我妈也是。」
周礼晏很少谈到自己家里的事情。
但这次,他用着最为麻木的声音叙述着这些事:
「所以我很小就被人指着鼻子骂,他们觉得我也有那种基因。」
所以在叶柔主动勾引他的时候,除了对蓝心悦的报复以外,周礼晏更多的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也被遗传了。
但他发现自己不能接受。
他抗拒除了林弄以外所有的女人。
那都会让他感觉到恶心。
他把林弄当成了自己的习惯。
「我下意识觉得你不会离开我,无论我做什么。」
所以林弄就被排在了最后。
他的梦想,他的试探,他的放任……
他认定了林弄不会抛弃他。
我以为我已经不会因为周礼晏而生气,但是听着他的这些话,我依旧被气笑了。
于是我放弃了继续和周礼晏交谈的想法。
我只是告诉他:
「周礼晏,你让我觉得很脏。」
周礼晏身子猛地颤抖。
无比沉重的情绪几乎压弯了他素来高傲的脊背。
他仓皇无措地盯着我的背影,然后在我即将离开这个房间时突然开口。
声音艰涩,像是含着心脏最柔软处的鲜血。
他说:「阿弄,我有病。」
「你知道我有病的。」
「我会死。」
「阿弄,如果你不在了,我真的会死。」
我无法直白地让周礼晏去死。
我只会告诉他:「有病就要听医生的话,好好接受治疗。」
「没有谁是离开了谁就活不下去的。周礼晏,你只是暂时不习惯而已。」
第二天我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我去了西藏,那是我以前一直想和周礼晏去的地方。
但这次陪着我的却是裴西芰。
「要不是我盯着,你肯定又跑了!」
这人咬牙切齿,但又最先妥协:
「算了,你高兴就好。」
我耸了耸肩,第一次主动邀请裴西芰共进午餐。
于是他又高兴了起来。
我知道周礼晏跟着我们。
他像个幽灵一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没有去管他。
于我而言,「周礼晏」这三个字已经是过去。
而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从此以后,天各一方,互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