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伤痕
伤痕 暗夜之下,她从微光中走来 全班同学集体霸凌我,使我变得阴暗自卑扭曲毫无自尊不知反抗。 结果他们又觉得我不好玩了,将我扔到传说中的高三六班,看我什么时候被他们虐待到自杀 不想,他们失算了,我成了六班的班宠。 1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门一关,就是我的地狱。 「先把徐晓晓打哭的有赏!」 伴随着恶魔般的欢快声,男男女女摩
第 2 / 3 部分
我仰头看着江珊和许清言得意恶心的嘴脸,他们男男女女不怀好意的笑。
一股耻辱从心里迸发。
但很快,我惊恐了。
我怎么能有耻辱这个情绪,我是个贱人,我没有尊严才能活下去,不就是脱衣服吗,脱了他们就开心,就能够放过我了。
我的手抚上了拉锁,慢慢开始往下拉。
三三两两的笑声灌进我耳朵里,江珊笑得更是夸张:「徐晓晓,要脱干净,一件都不能剩哦。」
许清言应和:「别害羞,我又不是没看过。」
他正笑着,忽然爆发出一声痛号。
我呆呆看去,赵肃不知何时出来,一脚将许清言踹飞,面色格外阴鸷。
江珊还没反应过来,温恬像个护崽老母鸡,狠狠地抓着江珊的头发。
她拍着江珊的脸。
「原来一直欺负徐晓晓的是你啊,江珊,录得很好嘛,我也来给你录一录。」
13
赵肃走过来将外套脱下,披在我身上。
他紧紧帮我裹着,传递给我一股安全感。
温恬将江珊扔在地上,慢条斯理地打开录像,笑得像个小恶魔:「麻烦把衣服脱干净,一件不剩哦。」
江珊呆住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风水轮流转,一瞬之间,我和她的位置掉转了。
「温恬姐,你怎么帮着这个贱人啊,你是不是被她骗了?」
啪!
温恬扬手甩她一巴掌。
「说谁贱人呢?」
温恬笑眯眯道:「晓晓可是我们班的大宝贝。」
江珊脸色煞白,眼神恨不得杀死我。
她现在一定很后悔,后悔将我送到六班。
她以为我会在六班被折磨得要死要活,却没想到,我会有不一样的新天地,没想到新同学会护着我。
此刻,我心里对她又怕,又兴奋地发抖。
「对了边脱边说,『我江珊是个荡妇,是个千人骑万人枕的贱货』。」
温恬见她不动,催促道:「快点啊!」
许清言被赵肃揍得畏畏缩缩,其他人被段龄带着的兄弟制服,也老老实实的。
江珊见没有人救她,崩溃地哭了起来。
「你们怎么能这么侮辱我!
「凭什么这么对我,你们拍我,是要逼我去死吗?
「贱人才脱,我才不是,徐晓晓才是贱人呜呜呜……」
我听着她说的话,干巴巴的眼眶一瞬间酸了起来。
她也知道这是侮辱,这是逼人去死!
可她还是每次都逼我,她坏到了骨子里,她要我的命!
我恨,我强烈地恨着他们,恨着这里的所有人。
从前的我不敢恨,可刚刚那一瞬间,我明白了。
我不论多么卑微,扭曲,毫无尊严,他们只会越来越兴奋,从来不会放过我。
他们折磨我,扒光我,他们目的就是要我死!
我再也忍不住内心滋生的恨意,扑过去狠狠地将江珊按在地上。
江珊惊恐地躲避,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江珊是那么没用,她根本打不过我!
我要她死!要她死!
当我把手掐在她的脖颈上时,赵肃将我拽起来,死死抱着我,制止我的疯狂:「没事了,没事了。」
我无声地流着泪,昏了过去。
14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在校医院。
温恬坐在一边,很开心:「晓晓你醒了!」
她伸手探我额头,我下意识躲避。
她愣了愣:「晓晓,你别害怕我,我不欺负你,我打他们也是因为他们太坏了。」
「我知道你一直不相信我们,以为我们是在逗你玩,但是我们真的不会伤害你。」
我强笑:「我没有。」
我哪敢让她知道我内心所想。
他们这种套路我见过啊,许清言就是这样,我以为他是拉我出深渊的恩人,结果他将我推得更深。
「那就好,对了,赵肃和段龄也陪着你,就是……」
温恬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他们不敢见你,因为他们把你男朋友……就是许清言揍得太狠了,怕你生气。」
她低头小声哔哔:「真不知道你为什么看上许清言……」
我恍惚了一下。
为什么呢。
高二时,在江珊的带领下,在父亲倒戈的情况下,我已经在暴力,孤立,霸凌中麻木了。
一年的时间,我瘦了整整二十斤,自卑,内向,懦弱,默默承着暗无天日的痛苦中。
也就是那时,许清言出现了。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蓝色校服,将我从暴力中解救出来,他轻柔地替我上药,替我呵斥那些施暴对象。
他会在我受欺负时站在我面前,义正词严地宣布:「谁敢动晓晓,我绝不会放过他。」
他会在替我上药时保证:「晓晓,不怕,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你再受欺负了。」
在他的温柔下,我逐渐依赖他,像个菟丝花全身心地信赖着他,他对我表白,我没有拒绝。
那段日子是我唯一能够放松的日子,直到有一日他喊我到 KTV 里玩。
我惧怕那里,但我相信他不会伤害我。
我去了,一开门,包厢里坐满了男男女女。
我甚至看到了江珊。
不,我看到许清言正满脸爱意地看着江珊,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我。
那一刻,我意识到什么,想要夺门而出,却被人眼疾手快地按住。
江珊拍着我的脸:「徐晓晓,就你这贱人,还真以为许清言会爱上你啊?」
「你有没有照过镜子自己是什么样子啊,我看一眼都要吐了,还真以为会有王子来救你?」
许清言是她的青梅竹马,对她言听计从。
因为平常的霸凌玩腻了,江珊让许清言接近我,让我爱上他依赖他,然后再折磨我。
当天晚上,我被堵在包厢里,仅剩的尊严彻底踩碎。
我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又一个头,求他们放过我。
但许清言只笑眯眯地看着我挨打,用相机拍摄。
「徐晓晓,你被打的样子真可怜啊,你说你那个瞎眼妈妈要是知道你被打得像个落水狗,得有多崩溃。」
不,不能让妈妈知道!
我崩溃地去求他,却看到他恶魔般的笑容。。
从此他以此威胁,将我驯化成狗,满足他的虚荣心。
我恨得咬牙:「他不是我男朋友,是人渣。」
「原来如此,肃哥,这下你放心了吧」
段龄忽然促狭地说了一句。
我扭头看去,看到赵肃和段龄就站在门口。
赵肃靠在门上,他曲起一条腿,垂眸看着手里的打火机。
他身后有一盏声控灯,不停变换交替,忽明忽暗,连同他的笑容,在光晕下漾开,又倏地消失。
像流星般耀眼。
15
烧退之后,我回到家,妈妈正在沙发上等我,潮湿漆黑的房间带着死气沉沉,她听到动静,温柔地喊我一声。
我先去了洗手间。
从柜子里拿出廉价粉底,给自己扑了厚厚一层,遮住下午被江珊打得又青又肿的脸,才去搀扶我妈。
「晓晓,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我妈拉着我的手。
「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比较多。」
年幼时家里失火,妈妈为了救我被火熏伤了眼睛,从此就看不太清了。
也幸好她看不清,看不到我每天带回家的伤痕。
没多久我爸也回来了。
他夹着个破公文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这两年他混到了小主管的位置,一见到我大发雷霆。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竟然打了江总的女儿,你不要命了吗!」
他边说边抽皮带朝我身上打。
我妈尖叫一声,护住我:「打得好,打得好!他们对我女儿下那么重的手,凭什么不反抗,当初我就应该杀了他们那群畜生!」
我心头微震。
我以为我妈什么都不知道,原来她知道,她竟然知道我曾经经历的痛苦!
我妈无声地落泪,恨声道:「当初他们过来,将晓晓挨打的视频给我看……是我没有用,我拿着刀没砍到他们!不然我早杀了这些畜生了!」
我再也忍不住,崩溃地哭出声。
高二有一天我回到家,妈妈的情绪很不对劲,菜刀落在地上,手划伤了口子。
她当时说是她想自己做饭,误伤的。
「我的女儿也是我的心头肉,你没有用,你让别人这么糟蹋她!」
我妈恨极了。
我爸如遭雷击,愣愣地看着我脸上的伤,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我……我也是为了工作挣钱,为了你们啊……
「没有工作我怎么养你们啊……
「晓晓,你别怪爸。」
他想抱我,我躲开了,他满脸伤心。
我妈咬着牙:「即便是饿死,也不能踩着女儿的脊梁骨赚钱!」
我紧紧抓着妈妈的手。
原来,一直有人替我勇敢。
16
第二天,六班班主任找到我。
我沉默地迎接自己的命运,没想到班主任拍拍我的肩膀,笑得温柔:「好好学习,剩下的不要乱想。」
我惊愕地看着她,我以为我会被退学。
她替我整理衣服:「晓晓同学,你忘记我了?我是你参加物理竞赛的评委,我知道以你的潜力,会有无限未来的。」
我的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这时候我才知道,根本不是江珊把我送过来的,是六班班主任求着校长把我要过来的。
我回去的时候温恬很紧张。
「你怎么哭了?班主任骂你了?不可能啊,你转来的前一天,她还一直说让我对你们好一点。」
我哭得更凶了。
原来一开始他们对我这么好,是有缘故的,而我一直认为他们是别有用心,认为他们要将我打入地狱,我伪装害怕,装着信任他们,演着戏。
温恬吓坏了:「你别哭啊,不然赵肃不得心疼死,偷偷告诉你,赵肃不好意思接近你,天天都让我对你好点。」
「话说回来,赵肃同学是这个学期刚转过来的,还是从京城转来的,你们怎么认识的?」
15
我是与赵肃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我代表明海中学参加物理竞赛,他代表京城盛华中学参加物理竞赛。
我们是彼此欣赏的对手。
我见过众星捧月的他,他也见过领奖台上闪闪发光的我。
他曾在领奖结束后姿态闲散地倚在门上,恣意放纵:「徐晓晓,下次你没机会和我并排第一了。」
我抬着下巴回怼:「当然,你只会是第二名。」
他当时听到这话,迎着阳光半眯着眼睛笑了。
笑得盛气凌人又格外好看,然后双手插兜,不冷不淡从我面前路过:「那么,下次见。」
然后,就没有下次了。
从我进入江淮高中后,我陷入二班编织的地狱,我不敢张扬,不敢成绩好。
我甚至扭曲自己,哪里还有机会参加物理竞赛。
我回温恬:「他认错人了,我不是他认识的徐晓晓。」
的确不是。
明海中学骄傲清高的徐晓晓,她的背脊是挺拔的,她的眼睛绽放着星光,她自信又自负。
她会昂头挺胸地站在阳台下,追逐着自己的理想。
而我是臭水沟里的死老鼠,我散发着恶臭,肮脏,我为了能上学,毫无尊严,卑微又下贱。
温恬定定地看着我,她说:「你是。」
我扭曲卑微的心被猛地一击。
她说:「晓晓,你可能不知道,你的眼神从不卑微。」
16
见我没有受到任何惩罚,江珊气歪了脸,特意在我回家路上堵着我。
「贱人,你这个贱人!」
她冲上来要扇我,我猛地攥紧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清脆响亮。
她被打蒙了,或许她从来没有想过,我竟然会动手扇她。
可她忘记了,我是徐晓晓。
我曾经孤傲清高,是她将我的脊梁骨打碎,尊严磨灭,才将我变成一条温顺的狗。
可也正如妈妈所说,我想要的未来,不能踩着我的脊梁骨爬上去。
班主任也说,我会有无限未来。
温恬会看着我说我的眼神从不卑微。
赵肃曾见过我光芒万丈的样子。
我从来不是一摊烂泥。
我死死抓住江珊的胳膊,她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连连升起恐惧,慌张,紧张,还有一瞬间的求饶。
看啊,施暴者原来才是最没有脊梁骨的人。
「徐晓晓,你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我不会放过你的!」江珊崩溃道。
我笑了,放松而恣意:「好啊,江珊,我才是真正那个永远不会放过你的人。」
江珊色厉内荏的脸上终于溢满了恐惧!
此时的我,无异于恶鬼降世。
从前两年,她是我的噩梦。
往后,我将成为她的,他们的噩梦。
17
我并不执意于复仇,很快就要高考了,我当然选择更专注于学习。
但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江珊面前。
从前的我,看到她如见恶鬼,现在的她见到我亦如是。
她忍无可忍地召集所有对我施用过暴力的同学,要好好收拾我一下。
但六班一向是名不虚传的。
虽然从我进入六班开始,他们一向对我极尽包容和温柔。但一个令全校老师都束手无策的班级,怎么会是全然温和无害的。
江珊看到赵肃温恬等人,吓得花容失色,一脚踩空,从楼上滚落下去。
她伤了一条腿,住院了。
「你敢伤害我女儿,等我进监狱吧!」江珊爸爸恶狠狠道!
我淡淡地回:「那你祈祷我别活着出来,不然你全家都别想好过!」
西装革履的江珊爸爸愕然地看着我,也有一瞬间的忌惮。
我从容离去。
新的环境给予我自尊,自爱,和温暖。
赵肃为我在关键的高三转学,也为了我几乎没有的自尊心,不敢出现在我面前,怕我崩溃。
原来的我没有自尊,卑微扭曲,但现在我要一点一点将从前的徐晓晓捡回来。
19
没有警察抓我,我也没有被退学。
我知道是有人在背后保护我,是赵肃,是温恬,是班主任,是许多将我从噩梦中拽出来的手。
他们托举着我,将我从深渊中拯救出来。
我拼命地学习,而我这种执念,有意无意也在影响着六班的每一个人。
也是这时候,我才知道为什么六班会像传闻中那么恐怖。
「当然是……我们揍的都是坏学生喽,他们害怕我们,越传越离谱喽。」
「你学习这么努力,我们都不敢摆烂了,哎呀好气哦。」
在我的学习带领下,六班的学风渐渐变好。
班主任为此十分舒心,连连夸赞我。
过了一段时间后,江氏集团突然涉及违法交易被调查,因为证据确凿,很快,江氏集团倒闭,负责人纷纷入狱,一切都在瞬息之间。
而证据,是我爸爸提交的。
那样一个没有本事,踩着自己脊梁骨和女儿脊梁骨朝上爬的父亲,终于在挣扎中生出了勇敢。
他跑到江氏集团,偷出来了账本,递交给了警察。
而我父亲因为也牵涉了违法交易,同样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那是一个放学的晚上,我从学校回来,看到破旧小区下停着警车。
穿着不合身西装的父亲,几十年如一日点头哈腰的父亲,被警察抓着胳膊。
第一次,他挺直了弯曲的脊背。
从来没有过的直,他看到我的一瞬间,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但他笑了,冲我说:「爸爸对不起你。」
20
江氏集团覆灭后,负债累累的江珊再也没有从前的傲然。
而一个罪行累累的施暴者,当她成了弱势者的时候,面对重击毫无反击之力。
她的姐妹团瞬间反目,她从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组织人,变成了端茶倒水的「丫鬟」。
那些小姐妹又何曾没有被她欺负过?
有一次我跟着温恬路过,看到她被按在地上扇巴掌,被迫像从前的我跪在地上擦鞋。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满脸羞恼,痛苦,恨意,滔天而来。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江珊,原来你也会趴在地上,像狗一样乖啊。」
江珊恨得要用眼睛杀了我,她从前的小姐妹一巴掌打过去,她只能乖乖舔鞋。
可我到底低估了她的恨意,她和许清言对我简直恨之入骨。
江珊和许清言设计将我绑架,我早就察觉,将计就计,只是在被绑架前将消息发给赵肃。
在小屋里,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江珊冲我尖叫:「贱人,都是你!还有你那个该死的爸,是你们害的我,是你们害的我家!
「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她用力掐我,我直勾勾地看着她。
好在很快,赵肃他们赶来,将我救了下来。
而江珊一看到赵肃,吓得花容失色。
我看着在地上吓得缩成一团的江珊,突然笑了。
瞧瞧,多像从前的我啊。
我没有报警,反而如往常一样上课学习。
从那之后,江珊倒是十分惧怕我,躲着我走。
许清言因为绑架我,这些日子也受了不少苦头,见我没有报警,以为我对他还有情,竟然觍着脸找我,说要和我继续在一起。
我看着他那张恬不知耻的脸,恶心得反胃。
倒是赵肃漫不经心地走来,一双眉目,冷淡阴鸷,吓得许清言屁滚尿流地跑了。
温恬挽住我的胳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呸!」
我也呸:「做梦!」
然后我与温恬一起笑了。
21
没有霸凌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到了高考。
高考前一天,我拿着证据去了派出所。
高考当天,我跟着洪流朝着考场走,然后就听到了警笛声。
从人群中,我看到警察抓住了正要去高考的江珊与许清言。
绑架罪,或许并不会关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