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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山海自有归期(1. )

山海自有归期 暗夜之下,她从微光中走来 我都死了三年,裴清还在拼命攒老婆本。 我看着他每个月发了工资,身上只留五百块,其余的全部存进了银行卡里面。 要知道,当初我家可是开口要了 88 万彩礼的。 我之前算过了,按他的工资得整整十年才能攒够。 漫长的岁月里,也足够让他放弃我了。 1 可我算的不对,短短三年时间里,裴清的存

第 2 / 2 部分

「还记得第一次见你,就是见色起意。」

「可没想到,你说你也注意我许久了。」

「原本以为是场双向奔赴,却没想到是天人永隔……」

裴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独自去买了一束花,还有一些我爱吃的东西,就朝着陵园的方向出发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平静得让我害怕。

只见他把东西放下后,就静静的伫立着。

墓前用的那张照片还是裴清帮我拍的,是当时弥留之际我自己亲自挑选的。

良久,裴清蹲下身子。

他伸出手,指尖摩挲着那张灰白色的照片。

我看着他肩膀抖动,大颗的泪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之之,我的之之……」

「我是不是全天下最愚蠢的人?为什么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你知道我有多恨自己吗?」

「你这么烂的借口我居然信了,我真该死。」

「三年,三年里我都没有回来看你。」

「我原以为只要攒够钱,我们就能长长久久地在一块了,多么可笑。」

「之之,对不起……在你最痛苦绝望的时候,我却没有陪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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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阴沉沉的,四周静得只有裴清的声音。

他字字句句,悲恸欲绝。

「裴清,你没有错,错的是我。」

「不要为了我伤心。」

我该怎么让他知道,这三年其实我一直在他身边,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正当我伸出手去抱裴清时,却看到他抽出一把锋利的刀。

「裴清!」

我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挡,可刀子直接穿过我的掌心,扎进了裴清的腹部。

「不要……」

我看着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就染红了裴清的白衬衫。

他抱着我的墓碑,露出一抹浅笑,「之之,别丢下我一个人,等我。」

「裴清不要,救命……」

「谁来救救他……我不要你死……」

我张着嘴,为自己的无能为力哀嚎。

灭顶的绝望席卷了我,眼前一片漆黑。

我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骗了他三年,到最后结果还是一样。

早知如此,又何必去费那番心思。

我心碎不已。

恍恍惚惚中,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正被某种力量牵引着。

我只感觉到离裴清越来越远,全身像被割裂一般疼痛,好像随时都会灰飞烟灭。

是谁在操控着我?

「不要……」

我不要离开裴清,我要他活着……

渐渐地,当意识越来越模糊时,我彻底陷入了黑暗中。

……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阵很轻的声音。

「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别再祸害他人了。」

是谁在说话?

好熟悉的声音啊……

等我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偏僻的十字路口。

不远处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女子,正蹲在地上往火堆里丢纸钱。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请你以后不要再缠着裴清了,你就好好待在这里吧。」

那人居然是赵溪溪?

她到底想干嘛?

不行,我不能待在这里,裴清他会出事的。

我凝聚力量,朝着我想去的方向飘着。

却在半空中,被生生扯了回来。

我不敢置信的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我回到赵溪溪身边,恶狠狠地瞪着她。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会被困在这里。」

仿佛是听到我的话一般,赵溪溪开始自言自语的说道:

「起初我就怀疑他是不是鬼迷心窍了,一直没找人看,直到他义无反顾地丢下那么看重的项目时,我才觉得不对劲。」

「你也别怪我狠心,要有其他办法我也不会把你困在这里了,要记住,死人是斗不过活人的。」

赵溪溪说完,就用火点燃了一旁立着的十字架,只见上面钉着一个沾了血渍的人形布偶。

做完这些她就起身离开了。

我追着她,「喂,你别走啊。」

「你这个坏女人,我又没害过你,你凭什么把我困在这里?」

怎么办……

我拼命想闯出去,但随着十字架的燃烧,我全身也跟火灼烧般疼痛。

我难受得大声尖叫。

把赵溪溪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难道我真要一直被困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吗?

等那堆东西燃烧殆尽,我的灵魂也已经遭受重创,只能虚弱地漂浮着。

「裴清,我大概要永远离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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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当我意识清醒的时候,正被一股暖融融的能量包裹着。

好舒服啊。

我惬意地翻了个身,之前受创的魂魄好像也得到了治愈。

是谁救了我?

我睁开眼睛四处打量了一下,居然发现自己在裴清的家中。

我忽然意识到,那是不是证明裴清他没事?

一想到这,我就激动得立马跳起身。

当看到裴清专门为我搭设的灵棚时,我才知道,是他救了我。

伴随着一阵铃铛声,一位身穿长袍的大师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的人正是裴清和宋落。

「裴清。」

我开心地迎了上去,却被大师一个手势定在了当场。

裴清见状,眼睛一亮,立马问道:「明空大师,是不是之之回来了?」

「是我,是我,裴清你没事太好了。」

宋落忍不住提醒道:「你先别急,等明空大师看看再说。」

只见明空大师盘腿而坐,转动佛珠就开始诵经。

我压根不懂这些,就坐在那里盯着裴清。

他脸绷得紧紧的,看起来十分严肃。

「裴清,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是不是宋落救了你?」

「我欠他太多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偿还了。」

渐渐地。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

直到有一层光笼罩在我的身上,我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裴清,你是不是要送我走?」

「我不想离开你……」

我又跪在地上求明空大师,「别让我离开他好不好,我从来没有做过恶,更会安分守己的,我只想待在他的身边。」

可回应我的,只有明空大师敲磐诵经的声音。

但意外的是,到最后我都还好好地待在原地。

只听明空大师对着裴清说:「你们缘分未尽,所以她才会一直徘徊在人间,但天机不可道破,你且等着,日后自有重逢时。」

裴清听完,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又连忙道谢。

宋落送明空大师回去了,屋内就只剩下我跟裴清。

他不知道我在哪,有些无措。

「之之,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当然能了。」我调皮地趴在他背上。

裴清又哭又笑,「我本不想独活的,可宋落说,他认识一个大师,让我试一试,最起码得知道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我第一次听了他的话,幸好,幸好。」

「之之,原来你这三年一直都在,我竟不知道,生生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我撅了撅嘴,「也不算浪费,就算你知道了,也看不见摸不着,更不能对话,裴清,我只要你平安无事。」

裴清走的那天,宋落来送我们。

「她要是回来了记得告诉我。」

裴清哽咽道:「你的恩情,我会一辈子记着,将来有需要我的地方,只管开口。」

宋落锤了他一拳,笑着说:「都是兄弟,讲这些干啥。」

「这也是我欠她的。」他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宋落欠我的?他欠我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不管了,我坐在裴清的行李箱上,朝着宋落挥了挥手。

我们又回到了裴清租房的地方。

只是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了,他只要回来,就开始不停的和我说话。

有人互动的感觉真好,我再也不会感觉到孤独了。

裴清做好饭菜,拿了两幅碗筷摆好。

「之之,看看,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我给你夹。」

我坐在裴清的对面,看着碗里堆的高高的饭菜,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晚上睡觉,裴清掀开被窝朝着空气说道:「之之,快进来。」

害!又好笑又心酸。

我照他的话做,老老实实地躺了进去。

等了一会,裴清才进来。

他低沉着嗓音说道:「我又怕你贪玩,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跑出去,就当你在吧。」

我钻进他怀里,用力抱紧他,「裴清,我在呢,一直在,不离开你。」

那天,我们跟往常一样,一块做着饭。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我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站着的赵溪溪。

看到她我就控制不住地生气。

是她差点让我形神俱灭。

「裴清,别理她,我讨厌赵溪溪。」

裴清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并没有急着开门,而是朝着我站的方向解释。

「之之,我这里就赵溪溪来过一次,我猜想门外的还是她,之前你是不是见过她?」

「是啊。」我没好气地回,「还想撮合你们来着,话说,我这辈子看人的眼光都用在你身上了。」

「你放心,我一点都不喜欢她,你先待着,我会尽快解决,千万别生气。」

「好,不生气。」我心里美滋滋的,跳到裴清面前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

门开后,赵溪溪就要进来。

裴清却把她挡在门外。

「有什么话就到这里说吧。」

赵溪溪愣住了,「裴清,我不能进去吗?」

「不能,以后也别来了。」裴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赵溪溪一脸受伤,「为什么?你回去一趟,不是没有得到你想要的结果吗?」

「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就是看不到?」

裴清依旧无动于衷,「你喜欢谁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不用特意跑到我面前说,我早跟你说过,我们之间不可能,我不喜欢你,无论如何都不会喜欢。」

「裴清,你为什么这么绝情。」赵溪溪哭着质问他。

「对不喜欢的人还那么多情的话,岂不是滥情?回去吧,别白费心思了。」

「不,我不信,你不能这样对我。」

赵溪溪又想抱裴清,却被他躲开了。

「别再执迷不悟了。」

裴清眼中生出几分厌恶。

「那你自己呢?」

「我们不一样,我跟她是相爱。」

赵溪溪还想说什么。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就飘到裴清身后,探出头对着赵溪溪挑衅地做了个鬼脸,「就是就是,我跟他是相爱,懂了吗?」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赵溪溪突然眼神惊恐地看着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鬼,鬼啊…」

裴清也惊住了,他一把抓住赵溪溪,激动的问道:「你能看见她?」

「啊……是鬼,裴清,你身后有一只女鬼,快打死她,快打死她……」

赵溪溪被吓得疯狂输出。

这是还想害我一次?太看不起鬼了。

我气冲冲地飘到赵溪溪头上,「踩死你,踩死你,让你还想害我。」

我又在她身上穿来穿去。

虽然我对她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也把她吓得够呛的。

她身体抖得跟筛子一样,一双手使劲挥打,「走开,不要附我身,滚开。」

「我就附你身。」

今天不出口恶气,难消我心头之恨。

赵溪溪抱着头鬼哭狼嚎,再无暇顾及形象,也开始口无遮拦。

「为什么,我明明用术法把你困住了,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我错了。」

「求求你别害我,我再给你烧钱,烧很多钱。」

「裴清救我……」

反观裴清,正抱着手看热闹。

我像是得到了默许一般,用力对着赵溪溪吹了一口气。

一阵阴风扫过,我把头发披散下来,继续在赵溪溪身上穿来穿去。

「谁要你的钱,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魂飞魄散了。我虽然死了,但只是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于世间,也不能就这样被你害了吧。」

赵溪溪终于受不了了,大喊一声就往外跑。

可没想到,她跑下楼梯的时候,居然一脚踏空了,就这样滚了下去。

完了完了。

我心惊胆颤地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赵溪溪。

心想玩大了。

裴清听到动静也跟着出来了。

我带着哭腔说道:「裴清,我是不是害人了?」

「怎么办?明空大师会把我送去炼狱,用油锅炸的。」

我怕的不行,先裴清一步窜到赵溪溪身边。

就在我伸出手想要探查她的伤势时,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吸附了进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划过一阵久违的暖流。

我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见裴清下来,我想出去,却发现我的灵魂跟赵溪溪的身体契合了。

怎么回事?

我使出洪荒之力想挣脱出来,都没能成功。

只感觉到很疲惫,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

接着下一秒,就不省人事了。

14

确切来说,我是被疼醒的。

是那种肉体上的疼。

我睁开眼睛,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鼻腔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那种感觉我再熟悉不过了。

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了我之前生病时,在医院度过的那一个月。

不断化疗,身体排斥,呕吐拉肚子,加全身疼痛。

到最后,各个器官开始出血,反正死相极惨。

连我自己都不忍回忆。

……

「你醒了?」

耳边突然传来裴清的声音。

我寻着声源,就看到了脸色有些憔悴的他。

习惯性地想飘起来,却发现手跟脚似有千斤重。

我依旧还躺在床上。

什么情况?

「裴清?我怎么了?」

「我怎么起不来?」

裴清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从楼梯上摔了下来,伤了腿。」

我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我怎么还在赵溪溪身上?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我是活了过来吗?

难道这就是明空大师所说的机缘?

「裴清,我是之之。」

我又笑又哭,迫不及待的想告诉他。

「林之之啊。」怕他不信,我又补充道。

裴清紧紧盯着我,眼中各种情绪翻涌,「是你吗?」

「是我,爱唱小毛驴的林之之。」

小毛驴是我以前随口给裴清取的外号,这事只有我们俩知道。

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派上用场,倔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驴,最能形容他了。

「真是我的之之。」

裴清眼睛都不敢眨,伸出手想碰我的脸,近在咫尺,却又生生停了下来。

「我不是在做梦吧?」

「没有,不是梦。」我握住裴清的手,贴在脸上,感受着他的温度。

「我喜欢吃宋城路的那家三鲜粉,不管多晚,你都会给我买。」

「我们第一次接吻是在你送我回家的路上,当时还被人撞见了。」

「二十二岁那年,你兼职帮人洗了一月的车,给我买了一条三千块的手链。」

「我一唱小毛驴你就捏我脸。」

「不会骑单车还是你手把手亲自教会我的。」

「给你买的新袜子你舍不得穿……」

「你羡慕别人的女朋友会织围巾而我不会,回头就在网上下了个教程织了两条情侣款…」

我说了好多好多关于我们的事。

说了多久,裴清就哭了多久。

「之之……」

「裴清……」

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

裴清一遍又一遍的说道:「我的之之回来了。」

我脸埋在他怀里,心被填的满满当当的。

15

我怎么都没想到,当初一语成谶。

赵溪溪让我不要附她身时,我随口一说,还真就附在了她身上。

只是很久以后我们才知道,是因为她使用了不正当的术法,灵魂惨遭反噬,机缘巧合下我才借此重生。

16

因为伤了腿,是裴清背着我回家的。

养了些日子,身体逐渐好转,我们才稍稍放下心来。

起初裴清特别担心赵溪溪会突然间回来。

导致他每天早起和睡前都要问一遍。

而我也不怨其烦的回答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宋落来的时候,给了我一个护身符。

「这个东西你得时常放在身上,是明空大师给的,对你有好处。」

我接过后,对着宋落深深的鞠了一躬。

「宋落,谢谢你,我们欠你的,怕是此生都偿还不起。」

宋落坦然地接受了我的道谢,「我啥也不缺,不需要你们再做什么,你们就给我狠狠的幸福,比什么都好。」

裴清眼含热泪,把我搂进了怀里。

宋落:「那我走?」

「不喝点?」

「那也行吧……」

之后,我接替了赵溪溪原本的工作,成了裴清的助理。

还是悄悄领了证,偷偷摸摸恋爱的那种。

幸福来之不易,我们都默契地想藏好它。

有些东西我们没办法和他人言说,只能尽量维持原本的样子。

裴清又陪着我回了一趟家。

看着日渐年迈的父母,我心酸不已。

裴清主动认了他们做干爸妈,我成了干儿媳。

即能尽孝,又有理由陪伴他们。

赵溪溪还有一个奶奶,我工作不忙的时候,也会抽空去看她老人家。

裴清最近打算安家了,他寻问我的意见。

「我无所谓,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行,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我们相视一笑,拥抱着彼此。

裴清感慨道:「之之真是我的好贤妻。」

「我好幸福啊。」

我也好幸福啊。

山海自有归期,风雨自有相逢。

愿时光清浅,不负相遇,不负真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