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50. 白月辞京

白月辞京 限时暧昧:你是期待的九分甜 我是闵东城里春乐门的歌女。 督军说他要娶我。 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十里红妆,从春乐门排到了督军府。 闵东人人都说我是妓子翻身进了龙门。 可是没有人知道,我嫁进督军府,是为了杀他的。 1 春乐门是闵东城最繁华的歌舞厅。 我从十三岁开始就在这里当歌女,已经有六年,逐渐成了春乐门的台柱。

第 2 / 2 部分

看着头顶忽明忽灭的帷帐,我问他:「段京辞,你喜欢我吗?」

他停了下来,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捏的生疼,疼到我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冷笑着:「你在想什么?问的什么蠢问题?我怎么会喜欢我的杀父仇人?更何况你还是一个想要杀了我的人。」

那我母亲呢?你喜欢她吗?我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有些不该奢望的事情,就不应该去想。

他起身穿好了衣服,摔门而去。

「真是扫兴!」

9

段京辞已经两个月没有来找我了,我都快要忘记还有他这个人了。

但是他给我换了一个年轻的丫鬟,我问什么,她都是说不知道,除了名字告诉我叫清荷之外,别的话更是一句也不肯多说。

近来天气转暖,春风和煦,我有些嗜睡。

可能是晚饭吃得多了些,肚子有轻微的坠痛。

我原以为没事,消化消化就好了,但是没想到到了晚间愈发疼得厉害。

实在没辙,让清荷出去请了医生过来。

段府有府医,是中医的老大夫。

他给我把了脉,然后恭喜我,说我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还跟我说了一些禁忌事项。

「我给夫人开一个安神保胎的方子,夫人早些休息吧。」

我怔怔地看着老大夫离开的身影,双手覆上了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是我和段京辞的。

关了灯,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却怎么也睡不着。

朦胧间,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动静,我浑身紧绷,却是一个熟悉的身影钻进了我的被窝。

他身上的衣服未脱,带着深夜的寒凉,紧紧将我抱在他的怀里。

良久,在我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听见从头顶传来段京辞的声音,带着满满疲惫的语气中夹杂着欣喜:「大夫已经跟我说了,苏苏,把孩子生下来吧,我送你们出国。」

「为什么?」

他轻笑了一声,道:「我父亲死后,乾东四省已经有一部分归顺了姜堪儒的北岩军,另一部分也快被日本人攻下了。我已经准备向南京政府投诚,现在时局动荡,我只能送你出国来保你平安。」

我睁开眼睛,看着无边的黑夜。

「段京辞,我还没杀你呢,我得杀了你,才能走。」

他在我身后轻笑着,不多时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我醒过来的时候,旁边空无一人,段京辞已经走了。

吃完了早饭,清荷将安胎药端了过来。

我忍着难受,整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清荷往我嘴里塞了一颗蜜饯,甜腻的味道瞬间冲散了药汁的酸涩清苦。

她说:「这是督军吩咐给夫人准备的。」

我「嗯」了一声,他一向很是细心。

我不知道段京辞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抑或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我母亲的替身?

可是他对我的那些好又不像是假的,甚至在我杀了他父亲之后,还力排众议保下了我的命。

我站在二楼,看向前院,穿着军装的官兵们扛着枪支弹药,来来往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段京辞说他将我留在身边,给我机会杀他,但是我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时机。

我甚至还有了他的孩子。

我看着手里那个在小侧屋里找到的母亲照片,被精致的相框装着。

我打开相框,却发现里面不只一张照片。

还有另一张照片,夹在相框和母亲照片的中间。

照片里的小女孩梳着两个长辫子,厚厚的刘海,眼睛大而有神,正在笑着。

一眼就能认出来是十三岁的我。

我听到我的心跳像是雷声一样回响,脑子一瞬间变得空白。

他全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他明明知道我是谁,明明知道我是来报仇的,却还是将我娶进段家。

为什么?

这个问题我再也没有机会问出口了。

前院里,军用汽车一辆一辆地离开,我看着段京辞回头遥遥看了我一眼,继而上车离开。

只那一眼,我忽然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要走了?

是去南京,还是······去前线?

清荷上来告诉我,督军身边的林副官求见。

林副官说:「夫人,督军吩咐属下送夫人离开这里。」

10

林副官提着行李箱跟在我的身后走向码头,一言不发。

快到码头的时候,林副官喊住了我:「夫人。」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夜晚的海风太大,将我梳理整齐的头发吹乱,打在脸上,有些隐隐地疼。

码头灯火通明,周遭皆是拎着箱子,排队等着上船的人群。

林副官将手中的箱子递给了清荷,说道:「夫人此行,去国离乡,路途遥远,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回故土。况且夫人腹中怀着督军的骨肉,万望夫人在那边能够万事安好。督军已经在那边安排好了人,等夫人一下邮轮,就会有人来接。」

我看着他,问道:「我走了,那段京辞呢?」

林副官道:「东区战事吃紧,日军步步紧逼,已经蚕食了东区的大片领土。督军今天晚上连夜赶到东区前线指挥作战,所以抽不出时间来送别夫人。夫人只在国外,一切安好,等这边战事结束,督军就会前去跟夫人相聚。」

他朝着我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目送着我和清荷上船。

我坐在邮轮上的房间里,清荷打开行李箱整理的时候,突然发出一声低呼。

叠得整齐的衣服里,静静地躺着一把枪。

那把枪我见过,是段京辞随身携带的配枪,德国制的勃朗宁袖珍手枪,他还用这把枪抵过我的头。

枪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是段京辞的字,上面写着:只有好好活着,才有希望。

是他!是他给了我一个馒头和一碗水,给了我活下去的动力!

我冲到窗户口,看着越来越远的陆地,泪水已经不自觉地模糊了我的双眼。

我看不清那边的陆地,就像我看不清楚段京辞现在到底在哪里一样。

段京辞,我不想杀你了,我祝你一切平安。我不想杀他了。

段京辞,我祝你一切平安。

【男主视角段京辞】

我是段京辞。

我父亲是乾东四省的巡阅使,我是段府的少帅,是闵东闽东地区的督军。

但是我爱上了春乐门的一个歌女,她叫白月苏。

从我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谁。

她是我父亲从乾州抢来的那个姨太太,宋微的女儿。

所以我初次见她的时候,故意说出那句「白小姐长得很像我从前的一个故人」。

她的演技不太好,我清楚地看到她微微颤抖的双手,也能看出来她对我笑的时候是一脸的勉强。

她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设计认识我,勾引我,拒绝我,对我欲擒故纵,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做我的督军夫人。

可是,她真的成功了,我真的就这样爱上了她。

我知道她的目的,也知道她想进督军府是为了什么。

但我还是如她所愿,连夜备婚,甚至把母亲很久之前就为我缝制好的新娘服带给她,第二天一早直接登报昭告天下她是我段京辞娶回来的夫人。

歌女又怎么样呢?我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毕竟在闵东,甚至是整个乾东四省,除了我父亲,还有谁的地位会比我更高?

更何况我父亲现在已经病入膏肓,自身难保,什么事情都需要我来定夺,所以我娶什么样的夫人全凭我自己做主,他根本管不着。

结果在婚礼的当天,苏苏就送给了我一份「大礼」。

她把我父亲杀了。

堂堂四省巡阅使,死在了一个连枪都不会使的女人手里。

曾经有多威风的人,死的时候就有多悲惨。

我听着前厅里混乱叫喊的人声,想笑,我忍住了。

我将苏苏拖进了屋子里,逼问她到底是谁派来的,但是我心里清楚她有多恨我父亲。

就像我也很恨我的父亲一样。

看着苏苏状若癫狂的模样,我很想欺负她。

我拖着她,将她扔到了床上,跟她说我会让她留在我身边,给她找机会杀了我。

我扛住了所有压力,将苏苏留在府中,留在我身边。否则,就她杀了我父亲这一件事情,能够她死好几次的了。

更何况她还是我段京辞的夫人,外面想杀我的人不少,自然会有人盯上她。

苏苏的家破人亡都是拜我父亲所赐,那我就保护她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吧,也算是赎罪。

苏苏的母亲宋微是五年前的冬天进段府的。

那年的冬天特别漫长,很冷,雪下得也很大。

父亲身边的郑副官将她从汽车后座拉下来,扔到了后院里。

她穿着单薄的洋水仙色旗袍,套了一件线衫外套,双手被绑在背后,嘴里塞了一块破抹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哽咽声。

她头发凌乱,眼睛红红的噙着泪水,倒在白色的雪地里,像是反季节开放的桃花,马上就要被寒冬摧折。

我站在月洞门后看着她,像是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我帮不了她。

父亲近年来的脾气越发不好,军事决策上也出现了很多漏洞,导致我们失去了江北地区好几座军事要塞。

但是他依然是乾东四省的最高长官,我能否从他手里继承控制权,还得看他的心情,看他愿不愿意将我这个儿子看作是他的合格继承人。

即使我为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即使我是他唯一的儿子——是的,他娶了这么多姨太太,但是为他生下唯一一个孩子的,只有我的亲生母亲,他的正室夫人。

所以我不能惹恼他,就算是他将我的亲生母亲扔在柴房里不管不顾,活活冻死的时候,我虽然十分恨他恨不能杀了他,但是我也不曾违背他的任何命令。

郑副官将宋微从地上拎起来,拖进屋子里。

她挣扎间,回头看到了我,眼里满满的乞求。

我转过了头,装作没看见,就离开了。

第二天就传来宋微成为父亲四姨太的消息,父亲准备两天后举办一个小小的典礼来庆祝一下。

我向父亲申请,去了乾州军区视察,有几个月不回来。

因为我不想面对宋微,每次看到她,我就想起她那天看向我的眼神,绝望而无助。

没想到她竟然主动过来找我了。

她说她还有一个十三岁的女儿,独自一个人在乾州。听说我去乾州军区,她想让我帮她打听一下女儿的下落。

她给了我一张照片,是从那件线衫的口袋里掏出来的,有些皱巴巴的。

照片里的的小女孩扎着双马尾辫,刘海下一双眼睛像小鹿似的,又大又圆。

我答应了她,接过了照片。

汽车驶出闵东城门的时候,我在城墙下看到了一个饿得快要死掉的小姑娘。

她穿着破旧的棉袄,无力地抬头,看向天空。厚厚的刘海下,一双眼睛很漂亮。

她就是宋微给我的,那张照片里的小姑娘。

我吩咐副官给了她一个馒头和一碗水,我不敢看她向我投来的感激的目光,直接吩咐司机开车。

我救不了她的母亲,权且救一救她吧。

却没想到,过不了一个月,宋微被我父亲的二姨太检举,私通下人。

我父亲一怒之下,杀了宋微。

我知道她是冤枉的,二姨太看不惯她独宠,诬陷她。

我不想趟这个浑水,依旧选择了冷眼旁观,毕竟跟我没什么关系。

宋微死后,我将她的所有物件,包括被我父亲逼着拍的那张照片,都锁进了后院的一间屋子里,并告诉所有人,里面的东西对我很重要,任何人都不准进去。

但显然苏苏不是一个听话的女孩。

我看见她跪倒在那间屋子里,手里攥着宋微的照片,满脸泪水地看着我。

我将她抱起来扔进了房间里,吩咐处罚吴妈。

因为我确实很喜欢看苏苏哀求我的样子,柔弱得像是雨后的海棠花。

刘大夫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跟手下参谋商谈战局。

战事越来越不明朗,我不担心北方的姜堪儒,我只担心东边的日军日寇,已经长驱直下,快打到乾州了。

听到苏苏怀孕的消息,我实在是忍不住,抛下了满屋的下属,去了后院。

我想见她,想抱着她好好睡一觉。

从前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冲锋陷阵,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但是现在不同了,我有苏苏了,她还有了我的孩子,成了我的牵挂。

我得把苏苏送走,送出国,我要保她们母子平安。

我要去前线了,上车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苏苏。她正站在二楼看着我,还是很美,。好像自从她怀孕以后,多了很多温柔。

我让林副官帮我送她上船,我怕我亲自去送的时候会舍不得让她走。我让林副官告诉她,等战事平稳,我一定会去接她回来的。

战火纷飞,枪林弹雨。

我看着陪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们胸膛被子弹洞穿,鲜血喷涌而出,汇成无数条鲜红的河流。

「督军——」

不知道是谁在喊我。

「段京辞。」

是苏苏的声音,婉约动听。

春日暖阳洒下,融化了冬天的雪。

我只记得我倒下的时候,看到了苏苏的脸,她说:「段京辞,我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