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师弟请自重
师弟请自重 师父带回一个仙女般的小师妹,可她偏偏对我这个平平无奇的师兄情有独钟。 霎时间,我成为师门一百零八名师兄弟的公、认、情、敌。 这帮重色轻友的家伙! 一个接一个地来找我比武,这我哪能吃得消啊?! 我,我他喵的是女扮男装啊! 1 小师妹随着师父来到缥缈峰的时候,正是人间的四月天。 山谷里大片大片的映山红、君子兰和
第 2 / 3 部分
他正在缥缈峰的山头上,借酒浇愁呢。
4
漫天的繁星洒满了藏蓝色的天空,星星点点,闪闪烁烁,美极了。
只是,山头上坐着的这个背影看上去孤寂又忧伤。
他一会儿仰起头往嘴里倒一口酒,然后再胡乱地擦掉倒偏了的液体,而他的脚边已经东倒西歪地躺倒了七八个酒壶。
风景如此美好,这人却沉迷于当一个酒鬼,简直是煞风景。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旁边坐下来。
他转过脸来看着我,眼睛里波涛汹涌,似乎有一肚子话,然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开门见山,表明此行目的:「借酒浇愁有个什么出息!你喜欢她就去表明心意啊!」
池墨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似乎在确定我的话有几分可行。
「这可是你说的。」他突然凑近我,一手揽上我肩膀,「如果她不答应,我对你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的嘴唇是如此贴近我的耳边,喷出的气息灼热袭人,我的脸颊、耳根都在灼烧。还好天够黑,没有人能看见。
「那当然!女孩子是要哄的,你天天一副冷冰冰的表情,怎么能亲近小师妹呢……」我赶紧开口说话,努力忽略掉他带给我的慌乱。
没想到这厮没听几句,便一头醉倒在我颈窝。
我:……
喵的,你快醒醒啊!你这么沉我怎么把你弄回去啊!!
一刻钟后,悲催的我背着不省人事的池墨,悲催地走在下山的路上。
喵的,我还是生平第一次背男人呢!
这货为什么这么沉!
我只能三步一歇脚地慢慢往山下挪。
晃晃悠悠之间,池墨似乎有了点意识。
「阿叠……」
「阿叠……」
「阿叠……」
他一声又一声梦呓般地低声念着我的名字,缠绵又暧昧,像叹息一样。
灼热的气息再次扑打在我脖颈上,一波又一波,热热的,痒痒的。我听得心中如鼓擂动,这厮的声音为何如此撩人……
终于把他搬回他的房间,再拉起被子一盖,我就推门出去了。唉,给人当师兄真是不容易啊!
背着池墨实在太累人,第二天日上三竿我才起床。
刚洗漱完毕,小师妹就提着一个食盒,喜滋滋地跑进来了。
「晓叠哥哥,这是我做的杏花糕,刚学会的,你尝尝!」小师妹眉眼弯弯,声音像她的名字般悦耳。
我拿起一块杏花糕,还没放到嘴边呢,就看见池墨杵在我门口。
他依旧冷冷地看着我和小师妹,但这一次却快步走到我跟前,狠狠地夺下杏花糕:「我也还没吃早饭!」
他吃醋了。
行行行,你吃你吃,全都给你行了吧?
「小师妹,我突然不饿了,就给你池师兄吃吧?我看他挺喜欢的。」我笑嘻嘻地看着小师妹,然后一拍脑袋,「对了!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事,我先出去一下……」
我打算脚底一抹油,赶紧溜掉。
没想到池墨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去哪儿!」
这用的力道得有两成功力了吧?这么疼!真是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好吧,我在他眼里不算香玉。
我将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当然是给你们创造独处的机会啊……」
他脸上一阵恍惚,趁他愣怔之际,我赶紧溜了出来。
走到房外窗户边,我回头看了一眼,剑眉星目的师弟,明眸皓齿的师妹,他们站在一起,当真是好相配啊!
我听见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悄悄碎掉了,可我不能回头。
这一日,我情绪低落,漫无目的地满山游荡。
终于捱到天黑,我摸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一回头,却看见有个人影坐在我的床上,还没待我放开嗓子大喊,那人幽幽道:「是我。」
池墨。
我的心突突地跳起来,我悄悄地深呼吸了一下,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他言简意赅,我的心脏却又不受控制地急促跳动起来:
「等我做什么?」
「你昨天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去告诉她……」所以呢?他跟小师妹表明心迹了?
我感觉自己急促跳动的心脏重重摔落,痛意在胸腔蔓延开来。
「那她答应了吗?」我幽幽开口,声音充满涩意。
「还不知道。」
还不知道?什么意思?难道小师妹说要考虑一下?
他站起身,朝我走过来,在距我一臂之远的地方站定。
「阿叠……」不知为何,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紧张,「我有话要对你说。但是……你得答应我,我说完之后,你不能不理我,更不能……厌恶我。」
「好。」我答应得很爽快。
虽然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总不能是他杀了我全家吧?除了这个,没啥不能原谅的。
听到我承诺,他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可紧接着,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出的话差点让我当场石化:「阿叠,我,我喜欢你……」
我的心底陡然升腾起巨大的喜悦,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他。只是这目光看在他眼里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你答应的,不能不理我,更不能厌恶我!」他恶狠狠地说道,「怎么,现在就要反悔了吗?!」
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幸福来得太突然。
可是……我的理智瞬间归位——我现在是个男的啊!
所以,池墨的取向一直是男子?他好龙阳?
我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阿墨,」我逼迫自己开口道,「你喜欢的一直都是男子吗?」
「我不知道。」池墨别别扭扭地开口道,「以前我从未有过喜欢之人,后来与你的相处中,我发现自己竟对你有了说不清的感觉。
「尤其是萧师妹来了以后,你与她日日在一起,我竟然感到十分难受,生气,嫉妒,还有害怕……」
我心里一动,向他确认道:「阿墨,你试着想一下,如果把我换成别的男子,你还喜欢吗?」
「不会。」他飞快说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是女儿身,你,你还会喜欢我吗?」我也有些紧张,期待地盯住他。
「喜欢!」他斩钉截铁道,「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我的心里瞬间满满涨涨,幸福得想跳起来,可是我不能。
「阿墨,」我只能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这些话,「你我皆男儿,我们之间,不可能。」
借着微弱的星光,我看见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而又忧伤。
「我知道,」他轻轻回应着,「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走到哪里,哪里都有你的身影。抬头看月,月亮会变成你的脸;低头取水,水井中也是你的脸。甚至,我梦中夜夜都是你。你早已刻在我脑中……
「我甚至主动躲着你,我想着,不去看你是不是就能没有烦恼了呢?我躲了你整整一个月,可是想你想得越来越厉害了。
「我见你和小师妹日日形影相伴,我告诉自己,就这样吧,你终究会娶妻生子,只要你幸福就好。可是,我的心却像刀割一样一直在滴血。我忍不住不去见你,见到你,我又忍不住地要跟你生气……
「这些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可我害怕,我害怕你知晓之后,会拿我当怪物,会疏远我,甚至厌恶我……可是,可是我又多么想让你知道这些。」……这是何等的精分。
「而你,却一直在撮合我和萧师妹。」他苦笑了一下,轻轻叹气,看着我的眸子里满满都是痴恋,「阿叠,我知道你喜欢萧师妹,你不必为我忍痛割爱,我希望你幸福。
「对不起,我没能守住这个秘密……我只求你,不要厌恶我,记住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好吗?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信息量太大,我胸中波涛汹涌,难以平息,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开口。
而他说完了这番话后,便走出了我的房间。
5
我果真没有再见过池墨。
只有小师妹每日按时来我房中报到,今日送我一罐亲手熬的参汤,明日送我一件亲手缝制的衣物。
这孩子一腔情意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样至纯至善的小师妹,这样纯粹美好的感情,于我实在是良心难安。
我终于决定,把我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告诉她,好让她悬崖勒马。
这一日,小师妹照例来找我。
待她放下刚做好的白云糕,我关上门,插上门闩,郑重地开口道:「小师妹,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小师妹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我接着道:「无论我说了什么,你只需记得,我从前说过的会一直对你好、缥缈峰永远都是你的家,这些话都是真心的,我一直一直都很喜欢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可是,小师妹,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为什么?」小师妹失声问出,眼里已有泪意。
「我告诉你,你可不可以帮我保守秘密?」我看着小师妹,向她要一个承诺,「这对我很重要,关系到我的身家性命。」
「我答应你,晓叠哥哥,我若食言,天打雷劈。」小师妹虔诚发誓道。
「之所以不能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是因为我……也是女子。」我一咬牙说出真相。
怕她不信,我牵起她的手放在我胸前……
小师妹惊讶地瞪大眼睛,泪意汹涌,眼泪急急落下来。见此情状,我一时心急便上前去拉她的胳膊。
可是她迅速后退了两步,一转身跑掉了……
此后几天,我怎么也没寻到小师妹,许是她一时难以接受吧。
可我却没有时间等他们了。
今夜,我便要下山去,离开我相伴十载的师门,远走他乡。
我叫庄晓蝶,我是前朝公主,前朝余孽。
这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外面世界的动静。十年了,除了宫变之后那段时间,此后从没有朝廷追查前朝余孽的消息传出。
可是最近手握大权的武安侯却突然宣布,前朝遗落了一位公主尚在人世。前朝皇室罪行累累,这位公主理应尽快伏诛,以免日后夜长梦多,扰乱朝廷根基。
我知道师门我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如果我的身份暴露,师傅、师娘、池墨、小师妹,再加上师门上下一百多位师兄弟统统脱不了干系,我不能让他们冒这么大的风险。
今夜一颗星星也没有,夜色如墨。我留恋地看了看师门最后一眼,下山去了。
我在离缥缈峰很远的一个镇子上,风平浪静地度过了十几天。可好景不长,这日,我刚走到街头,便看见武安侯麾下士兵在街头贴告示。
那告示上赫然写着通缉前朝公主一事。我明白,这里也要待不下去了。
很快我退了客栈,收拾好行装继续向西而去。紧赶慢赶,在夜色降临时,我到达一片密林。
在我路过一棵巨大的香樟树时,四面突然逼近几个黑衣人,我心里一沉,这下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纵然我平时十分刻苦地修习剑术,可是这几个黑衣人功力也不浅。
我死撑半个时辰后,终于体力不支,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黑衣人一剑刺入我右肩,然后他将剑狠狠抽离我身体,一脚踹向我,我应声往后飞去……
没想到,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我看着池墨那棱角分明的侧脸,安心地昏了过去。
迷迷糊糊醒来时,我已经身处一个看上去已经废弃的竹屋里。
「醒了?」池墨从桌前走过来,端着一个木碗准备喂我喝水。
他的衣衫已经被斩破,手臂上也有斑斑点点的血迹,精神尚好,看来只是受了轻伤。
只是他的脸色依旧冷得结冰,对我依旧是恶狠狠、凶巴巴:「你真是……活该!」
??????
啥?
「我都说过了,不会再打扰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躲着我?!我就这么让你厌恶?!」他拧着眉头,斜眼睨我。
「还有,这些黑衣人都是谁?你怎么招惹上他们的?」
……
我给了他一个白眼,支棱起右臂挣扎着起身,可惜我忘了我右肩曾被狠狠捅过一剑。
经过我这么一折腾,血顿时汩汩往外涌,我扑通一声,又晕了过去。
此时,如果我还有意识的话,看到池墨接下来做的事,我肯定会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下子弹跳起来,冲着他飞起一脚,踢爆他的狗头。
因为,他一层一层解开了我的衣服……只剩下我裹胸的素绸。
他仔细处理好了我右肩的伤口,然后百无聊赖地盯着我的素绸发愣。
许是好奇吧,相伴了十年的师兄为何会有这么奇奇怪怪的装束?
于是,他手欠地开始研究我的素绸。
最终,他一圈一圈地松开素绸……可惜,我昏过去了,这些我通通都不知晓。
所以,当我再次醒来,看见他白皙的面庞涨得通红,说起话来也是结结巴巴时,我感觉相当莫名其妙。
尤其是当他递水过来时,与我指尖相接的一瞬间,像是被烫着一样瞬间抽了回去,害得一碗水尽数洒在了床铺上。
「你怎么了?」我看着他慌乱地掸掉床上的水,好奇多于生气。
「我……」他含羞低头,根本不敢抬眼看我。
「我去弄点吃的……」丢下这句话后,他就急急忙忙夺门而逃。
真是莫名其妙!
他抓了一只野兔,一个时辰后,递给我一只烤得香喷喷的兔腿。
可惜我右肩负伤,不能用力,只能左手拿着啃,但还是吃得不尽兴。
他默默地接过我的兔腿,拿起刀削下一小片,小心地剔除碎骨,然后放在我唇边。
我就着他的手,一口咬下香酥酥的兔肉……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这是在喂我啊!
我的脸也瞬间火烧了起来。
他还在低头专心地给我片兔肉,好看的剑眉斜飞入鬓,高挺的鼻骨如刀刻一般,侧颜棱角分明,面色月朗风清,衣衫上还飘来淡淡的松香,再配上清冷绝尘的气质……
如是种种,瞬间击中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一片一片地喂,我一口一口地吃……两个人各怀心思,谁也没说话。
吃完,他又倒了一碗水径直递到我嘴边喂我喝,我也懒得动手,就着他端的碗一口一口地将水喝完。
尴尬的是,不一会儿我想上厕所。于是,我艰难地起身,准备穿鞋出去。
「你要干什么?」
「如厕。」
「不要动。」他轻轻抛下这句话后,便开始蹲下来,一只手抬起我的脚,一只手拿起一只素靴要帮我穿上……
啊,今日的池墨温柔得不像话,是被那黑衣人揍傻了吗?我一边悄悄地脸红着,一边暗自腹诽。
穿好鞋后,他又将我打横抱起,走出房外,直至厕所门口才将我轻轻放下。
「去吧。」他说,「我帮你看着门。」
这一日过得真是……相当与众不同。往日他对我可是相当毒舌,简直可称为凶恶,即便我受伤也是一边帮我疗伤,一边不忘毒舌。
可今日,他处处尽心尽力得过了头,温柔又细心,简直像在照顾一个妹妹……
不过这样也好,我已伤筋动骨,他若再毒舌,我可没力气跟他斗嘴了。
小竹屋坐落在半山上,入夜了之后出奇地冷。屋内只有床铺,没有被褥,我本就失血,即使池墨把外衫脱下盖在我身上,我还是冷得直发抖。
见我越来越苍白的面色,他干脆也坐到床上靠上墙,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再用他的外衫严严实实地盖在我身上。
他青春年少,身体带着少年人灼热的温度,很快我便不再冷了,只是现下这个场景有些让人眩晕。
而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额头上,呼出的一波又一波热气扑打在我的耳边。我心头的小鹿怦怦乱撞。
「阿叠,」他突然轻轻开口,「那个前朝公主就是你,对不对?」
我心中一惊,他怎会突然知道了?未等我出声,他又自顾道:「真傻,你从不曾独自离开师门,现在想一个人去哪儿?
「不过现在,你不必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可我还在纠结他是如何知道我身份的,于是出口便道:「你怎知那个前朝公主是我?」
「我……」我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也开始结巴,「我看过你的素绸了……」
啥?
我一个激动,从他肩上起来坐直身体,谁知竟一手撑在了他大腿根处……
啊啊啊啊啊啊啊……谁来救救我……
我……灵机一动,干脆倒在他怀里装死。
我听见耳边传来他抑制不住的轻笑。
笑过之后,我感觉他又轻轻地吐出几口气,似是努力地抑制住涌动的情意,在我耳边轻轻说:「阿蝶,我看过你的……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还有,」他声音轻柔,如同蛊惑一般,「你刚才摸了我,我也是你的了。你可不许赖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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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怎地就在他怀里睡着了,这一觉十分踏实。
清晨醒来,我精神大好地伸了伸懒腰,却发现仍在他怀里。啊,他这是抱了我一夜啊!
「醒了?」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帮我理好乱掉的头发,将我抱过来放在床上坐下,然后嘱咐道:「我去打些水,找点吃的。你不要乱跑……」
「池墨,」我喊住他,一点吃东西的心思也没有,「我现在可是前朝余孽,和我在一起,只有死路一条!」
「那又如何?」他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你若死了,我只会生不如死,断断不会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