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夫人有社牛症
夫人有社牛症 身边有一个社交牛逼症是什么体验? 谢邀,人在相府,刚下马车。 大概是从冷面杀手变成了琼瑶作品十级学者。 1 夫人她有社交牛逼症。 大街上两个人在吵架。 夫人突然脚步虚浮,摇头晃脑,口中还振振有词。 「住手!你们住手!不要再打了啦!」 那边的动作更加激烈。 夫人突然扯住我的衣角,「雨好大!雨真的好大!」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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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有社牛症
身边有一个社交牛逼症是什么体验?
谢邀,人在相府,刚下马车。
大概是从冷面杀手变成了琼瑶作品十级学者。
1
夫人她有社交牛逼症。
大街上两个人在吵架。
夫人突然脚步虚浮,摇头晃脑,口中还振振有词。
「住手!你们住手!不要再打了啦!」
那边的动作更加激烈。
夫人突然扯住我的衣角,「雨好大!雨真的好大!」
我抬头看天,万里无云,晒都晒死了。
我叫叶翡玉。
是贤王派来监视宰相一家的奸细。
特意培训了一个月当仆人的规章制度。
终于成功上岗。
那天天气很好。
夫人走到我面前问我的名字。
我瞒了姓氏,只说了名字。
她恍然大悟。
「原来是翠翠!」
行吧。
来到相府的第一天。
我传话回去告诉同行,「两个月之后肯定能打听到重要情报。」
来到相府的第二天。
我传话回去告诉同行,「快跑!这家人有病!」
事情的起因要从我伺候夫人的第二天中午说起。
夫人晚上不睡,早上日上三竿才起来。
做起身子先是发了回呆。
紧接着眼睛都失去聚焦。
扑腾着手臂四处乱抓,「尔康……我好害怕,我看不见……你点了蜡烛吗?为什么不多点几根呢?我什么都看不到……」
我端着热水,仿佛被人钉在了原地。
下一刻宰相冲进来,坐在床边抱住夫人,「紫薇!紫薇我在这里紫薇!紫薇你睁大眼睛看看我!」
「……」
尔康是谁。
紫薇又是谁。
谁能来救救我!
我要夺门而出时,被管家拦下。
他叫我不要大惊小怪。
习惯就好。
果然。
到了中午两个人又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从房间里走出来。
旁若无人的亲热。
2
相府的伙食也格外不同。
都是我没见过的。
厨房的小刘端出来一个小铜锅,中间还凸起一块。
桌子上是各色各样的菜码。
不过都是生肉。
夫人和相爷落座以后,小刘和管家也一同坐下。
连我都迷迷糊糊的坐到座位上。
居然还被分到了一双筷子!
外面太阳正大,我居然有了一种这个世界不真实的感觉。
上天啊,打个雷把我劈醒吧。
入夜,我按照学到的知识调测夫人洗澡的水温。
却又听见夫人口出狂言。
夫人:「我们来玩土匪强抢民女吧!」
相爷:「怎么个玩法?」
我默默搅动着水,一边好奇接下来的剧情发展,一边又觉得接下来的画面可能会非礼勿视。
夫人:「我来当土匪,你来当民女。」
相爷:「好耶!」
夫人:「嘿嘿嘿,小娘子……」
相爷:「快来啊官人!」
夫人:「你不应该这么期待,你要喊救命!」
相爷:「救命啊!」
夫人:「你叫啊!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
相爷:「破喉咙!破喉咙!」
我:「……」
贤王飞鸽传书进来,让我把最近看到的事情写下来传回去。
身为一个专业的奸细。
我居然无法描绘出来……
进府这半个月,除了看夫人和相爷各种角色扮演,就是陪着夫人角色扮演。
今天月初,陪夫人去取月俸。
她在管家面前指着自己的头发说,「再给点,我要把这玩意染成绿的。」
3
夫人领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带着我出去逛街。
和她逛街真是一件有点丢脸的事情。
卖簪子的商贩和她说,一根簪子五十文。
她问人家五文卖不卖。
拉扯半天,终于三十文能拿到。
因为包装盒两文她就不买了。
走的时候简直要被商家的目光扎穿后背。
但其实夫人不是领了钱就出去逛街。
没钱她也去。
说是身为朝廷命官的家属一定要对民情十分了解。
其实她就是出去看热闹的。
青楼对面的茶摊是她最爱去的地方。
要一壶白水,然后偷偷把自己带来的糕点铺开。
然后装作自己进行了高消费的样子。
青楼门口时常会出现来捉奸的。
不过今天这对尤其精彩。
女方似乎是琴师,男方来消遣,两人撞个正着。
男:「你是来做什么的!」
女:「奇怪,我还没问你来做什么,你反倒问我来做什么。」
男:「我们是来消遣的,你是来做什么的!」
还没等姑娘说话,夫人一个箭步冲上去。
「她可比你高贵!她是来赚钱的!」
紧接着从青楼里面走出来个人,同样过来劝架。
我定睛一看。
是相爷。
哟,这两口子。
相爷和夫人互相不理彼此。
马车里。
夫人说:「翠翠,你告诉他,今晚别来我屋里睡!」
没等我说话,相爷又出声:「翠翠,你和她说,我真的是被同僚拉过去的,什么都没干!」
夫人:「翠翠,你问他,还想干什么!」
相爷:「翠翠,你问她,是不是无理取闹!」
我:「……」
夫人:「你才无情才冷酷才无理取闹。」
相爷:「你无情冷酷无理取闹还说我无情我冷酷我无理取闹?」
夫人:「你最无情最冷酷最无理取闹!」
相爷:「如果我无情我冷酷我无理取闹,那你就更无情更冷酷更无理取闹!」
……
最后两个人不吵了。
也和好了。
因为他们一直吵到了半夜。
嗓子喊哑了。
需要分喝一锅梨汤。
我管家和小刘站在一起看着甜甜蜜蜜的、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的两个人。
深深的叹一口气。
这哪里是伺候主子。
这简直是养了两个孩子。
4
夫人最近特别喜欢废话文学。
早上起来看见我,沉吟道:「我上一次见到你还是上一次。」
管家过来问夫人那块黄花梨的木料放在了哪里。
夫人沉吟道:「据我所知,我一无所知。」
小刘说夫人今天的胃口不错。
夫人沉吟道:「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
我们三个十分无语。
决定谁都不要和夫人讲话。
结果夫人把我们三个叫到一起。
沉吟道:「我有一席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啊!」
「我有一席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重复了几次,还是我第一个反应过来。
原来那句当讲不当讲的话就是当讲不当讲。
在家还好。
起码丢人也只有我们几个知道。
但在夫人热衷废话文学的这段时间。
宫里的娘娘邀请夫人去喝下午茶。
临行前小刘负责给夫人喂的饱饱,防止她去了宫里像饿死鬼投胎一样。
我露出怀疑神色。
「上一次夫人去宫宴,打包了……」
管家负责给夫人拨款置办衣服首饰。
夫人说昨天的衣服已经配不上她今天的气质了,必须买新的。
相爷负责在夫人换了新造型以后用十种手法八个角度夸赞她的美。
我负责跟着一起去,减少废话文学产出量。
当然,我还有秘密任务。
从谈话中打听到有用信息传回贤王府。
进宫的路上相爷被叫走去下棋。
只剩夫人和我,与前面引路的小厮。
夫人偏过头和我咬耳朵。
「翠翠,你说皇宫房顶上铺的琉璃瓦怎么没人偷?」
「翠翠,你说宫里这么多人,上厕所要不要排队?」
「翠翠,你说今晚回去咱们吃什么?」
我默默低头看路。
夫人,你声音再大一点,我们今天就不用吃晚饭了。
这辈子都不用吃了。
宫里的娘娘可真好看,从妆容到服饰,好像闪着金光一样。
她似乎和夫人很熟,热情的招手叫夫人过去坐。
我陪在身边,立志今天要打探到有用情报。
娘娘:「好久都没见,最近在忙些什么啊?」
夫人:「忙啊,人当然得忙,不忙就闲出病了。」
娘娘:「前阵子听皇上说你和相爷吵架了?」
夫人:「吵架啊,人嘛都长嘴的,说着说着就吵架了。」
娘娘:「你长得可爱,相爷也长得俊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啊?」
夫人:「是,我和相爷也是从孩子长起来的,都见过孩子。」
娘娘:「我这最近新来了个厨子,桂花糕做的特别好吃,走的时候给你带点。」
夫人:「好。」
这个时候就能听得懂话了。
娘娘身边的宫女用眼神表达了同情和不解。
我没空理她。
我也在同情我自己。
小刘和管家拉着我听了整个过程。
不由分说的沉默了。
我们从彼此脸上都看见这样一句话:夫人的废话文学,练成了。
当晚,夫人和相爷在院子里角色扮演。
据说他们演的是闰土和猹。
夫人叮当槌输了,被迫演猹。
此刻正在讨价还价做一个精通废话文学的猹。
一滴墨落到宣纸上,变成一团黑色。
贤王在催了。
今晚飞来了两只鸽子。
似乎是急着把握住相爷和夫人的把柄。
我叹口气。
实在不知如何下笔。
犹豫再三,写道:「相爷在锻炼身体,夫人在联系书面用语表达。」
窗外一片热闹。
是相爷把夫人惹生气了。
猹反手拿起鱼叉开始扎闰土,小刘和管家在后面拦架。
5
当我为夫人放弃废话文学而开心的时候。
她又拓展新的爱好。
我应该知道的。
夫人哪是什么老实人啊。
事情来源于别人送给了相爷佛光寺的素斋。
她尝了半碗,惊为天人。
第二天一早拽着我去了佛光寺。
高高的台阶,氤氲的雾气,散发着清新气息的草木。
还有走了四十个台阶就坐到一边耍赖不走的夫人。
啊,又是美好的一天。
来寺庙的人都有所求。
有求自家孩子高中状元的,有求自己早生贵子的,有求家人身体健康的。
夫人也混杂在其中,抱着香、虔诚的、念念有词的,
许愿相府的五个人长生不老和自己发大财。
还带着我,不错不错。
下一秒,夫人趁人不注意把香都插在一个香炉里。
「你们自己分一下。」
我:「……」
下一秒夫人过来拉着我急匆匆的往外走。
「快点,到斋饭时间了!」
下午,相爷赶过来接夫人。
回去的路上经过念经堂。
她四下瞧了一圈,确保没什么人。
然后双手抱头,开始表演。
「啊!我的头!师傅不要念了师傅!徒儿知错了!啊师傅!」
相爷很有眼力见的上前扶住夫人,苦口婆心的劝道:「师傅!你就饶了大师兄这一回吧师傅!」
也不知道向谁劝。
从背后的竹林走出来一个上了年纪的和尚。
我拼了命的咳嗽。
两个人依旧演的十分忘我。
直到年迈的声音响起,「二位施主,不知所求何物?」
然后我们三个人坐在住持师傅的房间里喝茶。
主持品了口茶,说他夜观星象,知道今天有贵客要来。
夫人眼睛亮了,「师傅,我是巨蟹座!」
相爷放下杯子,慢悠悠的说:「我是天蝎座。」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挪到我身上。
我默默咽了口口水,「我是女娲捏土而做……」
临走前住持师傅给了临别赠言。
他说相爷要避山。
说我要择一。
说夫人要保持理智。
别的我不清楚,但是听懂了择一。
回去的马车上,夫人蹭到我身边说。
「翠翠要专一,」她不会发现什么了吧,我心里一颤,「不可以一下子和八个男人在一起哦!」
「……」
算来算去我来相府也已经一个半月了。
偌大的地方就五口人。
不过今天相爷给夫人带了只小狗回来。
说是主持托他送给夫人的。
我大概能明白其中的深层含义。
「有狗了就别来折磨我们了。」
夫人最近天天去佛光寺给小和尚们讲鬼故事。
听说他们现在上厕所都结伴。
6
说回这只狗。
夫人给他取名叫辛巴,相爷异常激动。
我实在不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
每天晚上睡觉前,夫人都要把辛巴举的高高的。
然后格外虔诚的说一句,「哈库那玛塔塔!」
相爷右手放在胸前,目光同样落在辛巴身上,「哈库那玛塔塔!」
甚至有的时候还会眼泛泪光。
……真是太奇怪了吧!
更奇怪的是每次他们进行这套流程时,我脑子里就自动播放一段很有异域风情的音乐。
完了。
被同化了。
辛巴抱回来的时候小小一只。
在夫人日日夜夜的投喂下,越来越圆。
她还特地找人做了个小花被。
把辛巴抱起来拿出去炫耀。
我跟在后面看着夫人在庄国公夫人夸耀辛巴。
国公夫人本月喜得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
也想要悬崖回去,根本插不进嘴。
去了几个世家府邸还不够。
夫人又抱着辛巴来到看面相的摊位,甩了三十文前让人家给辛巴看面相。
连价都没讲。
养狗并不能耗费夫人全部的精力。
她脑子里的想法简直多到离谱。
某日相爷下朝,给夫人带了礼物。
可她只顾着叫辛巴无敌大摆锤,理都没理。
相爷气的跳脚,「你可别后悔!」
夫人缓缓转过身,唱出了她接下来的发言,「没~后~悔~,你会腾云我会飞~,黄蜂歇在乌龟背~你敢伸头~我敢锤!」
相爷毫不示弱,「小小黄雀才出窝~,谅你山歌~有几多?那天我从桥上过~,开口一唱歌成河~」
我,小刘,管家还有辛巴并排坐在台阶上看这夫妻俩一唱一和。
夫人:「你歌哪有我歌多嘞~,我有十万八千箩~,八千箩~,只因那年涨大水,山歌那个赛断九条河!」
相爷:「不知羞!井底青蛙想出头~,见过几多~天和地?见过几多~大水流?」
夫人:「你住口!我是江心大石头~,见过几多风浪卷~,撞破几多~大船头哟大船头~」
我靠着墙,困的睁不开眼睛。
辛巴早就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了。
「小刘,他们还在唱吗?」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夫人和相爷跑调的声音。
待睁开眼睛一看,身边那两个没良心的早就回去睡觉了。
那晚,月上柳梢头。
我以为是结束,没想到却是开始。
夫人开启了无限唱歌模式。
突然看见从草坪里起身的辛巴,她唱:「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美女画皮~」
碰见和小刘眉来眼去保持暧昧的卖菜姐姐,她唱:「她只是我的妹妹~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
相爷在书房工作到深夜,她唱:「开了灯眼前的模样~偌大的房~寂寞的窗~」
瞧见我教训偷鸡腿的辛巴,她唱:「霍霍霍霍霍霍霍霍,霍家拳的套路招式灵活~」
总结一下。
哪都有她。
7
三天。
整整三天。
整个相府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本来应该在昨天飞来的信鸽没来。
想必是被夫人的魔音攻击打跑了。
第四天,信被外面的人趁夫人逛街时送到我手里。
除了这个还有一个小药瓶。
纸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下到夫人和相爷的饭菜里。
我垂着眼,默默把信烧掉。
小药瓶里是粉末。
倒在水里无色无味。
我只要把它丢进夫人房间的茶壶里。
放进院里的井水中。
洒进夫人和相爷都爱喝的鱼汤里。
就可以完成任务。
脱身而出。
回到我原来的生活中去。
「翠翠!」
夫人一进门就到处喊人,「小刘!管家!」
「我给你们买新衣服了!」
她给管家买了墨绿,给小刘买了黛青,给我买了鹅黄。
我拿到手时一愣,抬头就看见她笑着看我,「翠翠不要总是穿深色衣服,浅色更适合你!」
我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衣服要买大一点,这样能穿很久。
要买深颜色,这样耐脏。
「我记得前两天出去逛花灯店你好像看了那个浅黄色的灯笼很久,所以猜你应该喜欢浅黄色。」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颜色。
夫人眼睛亮亮的,等着我的回复,「我喜欢浅黄色。」
我也喜欢你。
把药倒进银耳莲子汤里时我有点恍惚。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两全?
我捏紧空空的药瓶,眼眶发热。
却没有眼泪。
我和我的同伴都不是天生就是贤王府的女婢。
我们也有父母,也有自己的家。
但我没见过。
贤王说做完这一单,他就会让我和生身父母团聚。
我端着碗走到夫人房间门口。
静静的站了很久。
又把汤倒进厨房的泔水桶里。
这一次任务不成功又要受罚了。
上一次是二十个鞭子和关水牢。
怕什么!又不会死!我在心底给自己鼓气加油。
夫人不知道我的心路历程。
她一整个下午都在房间里给小兔玩偶换衣服。
小兔是相爷昨天带回来的。
说不出来具体的点。
但是就是觉得夫人和小兔玩偶莫名的像。
夫人为它取名:「就叫吴刚好了!」
看见我抽搐的眼角。
她试探性开口,「那叫石敢当?」
我闭口不语。
觉得翠翠这个名字真好听。
8
相爷奉命去京城外办事。
我真的想不懂什么事需要堂堂一个相爷亲自去做。
贤王派人给我传信,叫我五天后回府。
我隐隐觉得,京城的天要变了。
最近时常下雨,天冷的恨。
我把夫人打扮的毛茸茸的。
此刻这个毛球团子就在院子里自己追着辛巴玩。
手里还拿着吴刚。
注意到我的视线,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翠翠!我们在院子里搭个秋千吧!」
我自知离别在即,心中有千百般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