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这个替身不好惹
这个替身不好惹 1. 沈烨为了他的白月光,几乎要掐死我。 当我从沉重的黑暗里慢慢挣脱,神思逐渐清醒时,一直在我身边伺候的王妈妈便扯着嗓子兴奋说着「恭喜夫人,贺喜夫人」的话。 我却只觉浑身软绵绵的,脖子上兀自还有一丝残留的紧迫感。 「什么喜?」我淡淡问道。 随即瞥了眼身处的屋子,已经不是我在侯府住的房间了。大概在我昏迷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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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今不需要我了,阿萸,我想去做点我想做的事。」他的笑在夕阳下分外和煦。
我一时无语,不知该说些什么,我利用他的同情,享受着他的好,却从未半分回馈。
他仿佛看穿我的想法。
临行前我们站在城楼上看朝阳升起,他说:「阿萸,对我你不用觉得愧疚。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你只是不记得你曾在最窘迫时将手里唯一的一块馒头掰了一半分给一个逃难的孩子,并且允许他在你的火堆旁取暖罢了,但我却铭记一生。我甚至庆幸能有桃源村的四年,你每日烧好了饭,送到医馆给我吃。我有过那样的幸福,足够了。」
「林粟……」
「如果没有你,我早就冻死饿死在那个冬天了。所以不用愧疚,我只是遗憾我们最后还是走失了,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更早找到你。那样,你也许就会爱我了,对吗?」
「对!」
「那就够了!」
林粟也走了,跟着援军,同样出发在一个皑皑白雪的日子里。
他使劲朝我挥手:「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等你分娩时,沈将军就回来了。」
我冲到围栏边高声喊着:「你们都要好好回来啊。」
他说好,很大声,引来同伴一阵大笑。
这个冬天实在太过漫长,唯愿山河无恙,四季平安。
我和沈烨仍旧不写信。
但林粟有时会写信回来,说沈烨很好,治军严明,用兵如神,立春之后,战局已经慢慢扭转。
天气一天天暖和,我也渐渐开心起来。
大概战事乐观,皇帝也心情大好。他召我在御花园闲聊,竟会打趣沈烨当年是猪油蒙了心,错把猎鹰当金丝雀。
皇后却含笑看着我:「郡主这一胎像是男孩呢。」
我想了想,坚定回答:「是女孩,我每天吃什么都没味儿,非得吃点辣才行。」
其实这肚里的是个狠角色,每天在里面拳打脚踢,翻江倒海,不是男孩,大概也是个女汉子。
我写信给林粟,让他叫沈烨给孩子取名。
他回我:将军让你自己取。
我再去信:非得让他取。
他又回我:将军说不敢做主。
这狗东西。
到入秋时,已是捷报频传。
叛军所剩寥寥,颜羽丧命之后更是如同丧家之犬,很快败降。
戎狄大军亦节节败退,沈烨领军追击,戎狄被迫投降,承诺百年之内不涉边境线百里之地。
算着日子,大军回转,大概能赶上孩子出生。
我拍了拍肚子:「嗨,小东西,你爹爹和干爹回来会收拾你的。」
他的回应也很热情,狠狠踢了我一脚。
看吧,就是欠收拾。
不过这一仗打完,坊间对大将军侯的声名捧得太高。
沈烨出征时已经加封一等侯,再回来,封无可封,恐怕也会有人头疼。
可是还没等我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办时,肚子里的小家伙却等不及了。
他拼了命要提前出来看看,搅得我生不如死。
痛到恍惚时,好像听到沈烨在我耳边说话,他说:「阿萸,我回来了,你忍耐些,我们的孩子就快出来了……」
他握着我的手,不停替我擦汗,说了许多话,从前和以后。
他说他爱我,一生只爱我一个,从未变过。
他又道歉,说不该什么都瞒着我,若早将这些话告诉我,也就不会让我伤心那么久了。
我使劲捏他的手,几乎捏碎,阵痛袭来,我倒抽着凉气:「既然你知道错了,那我就原谅你。」
他很开心。
折腾半宿,天将拂晓时,终于闻得一声嘹亮啼哭。
一直在我耳边说话的沈烨却不见了。
喊了几声,无人回应……
我突然浑身冷汗涔涔,头皮发麻。
门外脚步声凌乱,有人来报信:「大将军侯归途遇刺,不治身亡。」
来传信的公公擦了擦汗又补充了一句:「是颜羽旧部,都是些江湖高手,报仇来的。」
我怔愣半晌,声若蚊蝇:「林粟呢?」
「大将军侯及亲卫队一同遇难,林大夫也在其中……」
命运总是喜欢与我开玩笑,一次比一次开得大。
我抱着刚出生的孩子从天亮枯坐到天黑,他一点儿也不哭,只是睁着一双眼冷冷打量着我,看了一会儿便打着哈欠睡着了。
也好,我也哭不出来了……
哭是最没用的。
仗打赢了,举国欢庆。
主帅死了,可侯府上下封赏如流水,羡煞旁人,阴霾也并未笼罩多久。
皇帝特意来宽慰我,他说他有些后悔告诉我那些往事,否则这正是我原本想要的结局,倒能开心点,大概沈烨也是希望我开心的。
哈哈哈,我大笑不止,会说话的人总是什么话都让他一个人说完了。
我笑完看着他:「皇兄,你说得对。」
我抱着孩子站在皇帝面前:「沈烨为国捐躯,如今我们孤儿寡母,皇上可要信守承诺,永保侯府富贵安宁。」
「那是自然,这仗打赢了,即便是打输了,我与沈烨情同兄弟,也绝不会亏待他的家人。」他说得无比真诚,几乎眼含热泪。
但我从来知晓,有些人情真意切是真,不择手段也是真,这一点也不矛盾。
我也从来知晓,颜羽圈养的江湖高手是拿钱办事,树倒猢狲散,没人会吃饱了撑的去为金主报仇。
我也不认为几个江湖高手能在几十万大军中准确袭击主帅亲卫队,做得干净利落却偏偏不小心落下几柄武器,暴露了身份。
沈烨打了立国伊始最大的胜仗,却死在凯旋途中,多么完美,多么贴合圣心,丝毫不用担心有人功高盖主。
其实安心做一个富可敌国的贵族遗孀挺不错,简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每日游山玩水,吃喝玩乐,好不自在,皇宫内廷也是出入自由。
只可惜,皇帝身体每况愈下,噩梦连连,要靠僧人祈福诵经才能睡得着。
后宫更是子嗣凋零,后妃难以受孕,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我也不爱去了。
坊间传闻是边关一战杀戮太重,有损皇家气运。
越是这样传,皇帝越是心虚,几乎沉迷神佛道法。
心中有鬼,自然怕鬼,且随他去。
我坐在金陵的游船上,阳光正好,两岸纸醉金迷。
我的船上,却有个传闻中的混世魔王正在练习百步穿杨。
他举着弓箭去射岸边杨柳上的枝叶,专注无一物。
我把玩着沈烨送给我的那把匕首,远远看着那小魔王挺拔的背影,想起皇帝曾说「沈烨惹错人了。」不禁觉得好笑。
箭矢飞驰,六岁的小家伙低呼一声「中!」
我忍不住笑出声:「皇上,你又何尝不是惹错人了呢?」
路还很长,一旦开始走,就绝不会有停下的时候。
至死方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