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揽月记
揽月记 01、 满满: 丫头春禾把退婚书送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呆住了。 春禾满脸心疼,一边用力地把硬折子撇到地上,一边嘴里叨叨着这穷书生不识好歹,有眼无珠,狼心狗肺……又说我沉鱼落雁,貌美倾城,落草凤凰不如…… 最后一句她说完了。 她仅有一点墨水是我教的,文采匮乏也情有可原,我算她半个先生,所以我忍住了没骂她。 后头父亲
第 11 / 11 部分
他脸上的胭脂抹的两团红红的十分打眼,就跟戏台子上扮丑的角儿似的,又圆又红的一团。
林满月实在忍不住,憋着笑给他擦。
他倒是配合,低了头让她擦得干干净净。
擦完了才记得回她:「醉了一点点,耍赖了也没躲掉。」
林满月把帕子丢进盆里,看他神色确实是有些小醉模样。
难怪这么粘人。
霍歇倒是没真醉,他要是真醉去了,现在这会儿估计说什么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是喝酒毕竟不是他强项,没办法勉强喝的那几杯也够他头脑发热了。
林满月拍拍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先松开,我换个衣服。」
「好。」他应下了,却又不动,只问她,「不能我给你换吗?」
……
最后还是松开了。
林满月从屏风后出来的时候霍歇也已经换好了红色寝衣,正坐在床沿一眨不眨眼巴巴盯着这个方向。
给她都看紧张了。
从屏风到床的几步路里,他的视线就没挪开过。
林满月故作镇定地坐到霍歇身侧,也偏着头和他对望。
烛火跳动,面若桃花,眼神里柔波荡漾。
漾了很是一会儿。
久到林满月都忍不住了,问他:「你还想我主动?」
霍歇如梦方醒,迅速挨了过去。
喝了酒怎么傻不愣登的呢。
不过这酒……
还真挺醉人的。
中间林满月掉了回眼泪。
倒不是身上疼,而是心疼。
眼看他肩上腰上背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她的手摸上去都能感到痛意似的。
就知道他那三年过得不轻松。
偏偏霍歇还抓了她的手骗她,说「不疼的」。
眼泪就一滴滴摔在了他的伤疤上。
那些经年的伤,好像真开始发疼了似的。
霍歇在想,好在那会儿满满不在身旁,不然他哪能熬得住。
她眼圈一红,那可就不止伤口疼了。
霍歇手忙脚乱哄了半天也没哄住,只能寻别的法子分散她的注意力。
这一分散……
嗯。
两个人就都不疼了。
还好夜还长。
这一场梦的结尾,
也是另一场梦的开端。
是两个人的故事,
变成两人的故事。
那一个想摘月亮的人,摘到了悄悄向他靠近的月亮。
—————————
番外•霍西楼日记一则:
我是霍西楼,小名阿渠。
据说我的名字取自「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很有诗意,很唯美。
但据我娘亲口述,曾经她和我爹关于我的名字产生了很大分歧,我一度差点被取名为霍沟渠。
对,霍沟渠,也是取自一句诗词。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在我读书记事并且理解了这句诗词的意思后,我感觉到了来自我爹对我的浓浓醋意。
我爹,曾经的镇国公世子,现在的镇国公兼任京畿卫统领。
在外威名尤盛,风头大好,在内,只是个什么都要跟我娘亲撒娇的嘤嘤怪。
我娘,曾经的大家闺秀林家小姐,现在的镇国公夫人一品诰命。
在外仪态端庄,优雅大方,在内,是个可以带我爬树下河逃课的奇女子。
我的日常生活很平常,也不过每天学学习练练武看看爹妈秀恩爱。
甚至我爹妈不觉得他们在秀恩爱。
哦……
对,只是日常而已嘛。
譬如今日。
当我透过窗户看到我爹出现在垂花拱门时,我就知道我爹又早退了。
笑死,平时接我下学堂早一分钟都不让我踏出书院的人……
我刚搁下笔,他就进了屋子,嘴边一刻不停地嚷嚷着:「满满……满满……」
自然是没得到回应。
我娘中午就被云和姑姑给约出去玩儿了,这一去天黑之前能不能回来都不好说。
果然我爹绕了一圈没找着,这才把目光挪到我身上:「阿渠,你娘呢?」
「和云和姑姑去一味茶馆给姑父捧场去了。」
听了我这话,我爹明显丧了脸,也没有刚回来那股活泼劲儿了,随手拉了个椅子就往门口一坐。
我观他目光,那叫一个望穿秋水。
索性也搬了小凳子跟我爹并肩坐一块儿。
我爹托着下巴跷着腿等,我挺直身板双手置于膝上等。
我爹双标,他不让我坐没坐相。
他叹一声,我叹一声。
就这么叹了一个时辰,把我娘盼回来了。
我娘回来时拎着不少东西,刚迎面见到我们,吓了一跳。
我爹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直接从椅子上弹起身过去献殷勤。
我人小腿短,晚了一步,没赶上替我娘拿点东西。
「你俩做什么呢?」
我爹揽着我娘往屋里去,我就跟在一侧拉着我娘的手刷存在感。
实在是因为我爹太粘人了,他总是不讲武德,故意吸引我娘的注意力,企图让她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儿子。
就如现在,他为了摆脱我,居然说我没写完作业!
明明我今天写了一上午,把明日的都提前写完了。
哼!
我试图辩解,但我爹给我打了个暗号,三根手指。
行吧……
看在三个肘子的分上,我先把娘亲让给他一会儿吧。
我老老实实回到书桌后,拿了笔继续练字。
那边我爹哼哼唧唧就开始倒豆子。
「满满,今日上朝那群不长脑子的老匹夫居然告我的状,说我京畿卫管得太宽,把他们皇城卫的活儿抢了,你说过不过分!」
我爹管京畿卫,负责京都大小事宜。事情多了总有一些会跟别的部门牵扯上。他又是个大手一挥力求先把事儿办好的,这就少不得在别人管辖区里横冲直撞。
为着这事儿,他都不知道被弹劾了几回了。
「过分至极!他们就知道仗着人多欺负你,你如何欺负回去了?」
「我跟皇上说,要不然干脆把皇城卫归到我京畿卫里头,也好方便以后一块儿管,省得老说我们抢活儿。」
我偷偷打眼看我爹,果不其然见他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还跟我娘讨夸奖。
我娘也配合,捧着他的脸大大方方亲了一口,夸他:「我夫君真棒!」
幼稚幼稚真幼稚。
他们太幼稚了!
我恨不得捂住自己的双眼,造成不在场的假象。
「那群老顽固气炸了吧,肯定得骂你。」
我爹轻哼一声,道:「就怕他们不骂呢。他们这一骂,我下了朝就去皇上那儿说委屈,本也不是我们京畿卫的错,我们认真干活办事还能有错不成!」
我娘不愧是最了解我爹的人,直接得出了结论:「你又去坑皇上的私库了?」
「没有……去他的酒库里走了一圈。你不是想喝秋梨醉,我要过来了。」
今年外邦进口秋梨醉很是有名,只是民间卖得少,我娘没赶上秋风买到一瓶,都惦记老久了。
我和我爹也想了好多办法,只是没想到最后居然以这种方式得到了。
看来这个曲折的故事里,只有我皇帝伯伯最惨。
「哦——所以你就故意上人家地盘挑事儿,把人家气得骂你一顿,好让你装委屈去跟皇上讨秋梨醉呀。你呀你,可真是……」
「真是什么?」
「可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夫君了!」
我娘勾着我爹的脖子开心地蹦蹦跳跳,我爹抱着我娘也满脸笑意。
我的墨水染花了一张纸。
快乐是他们的,而我什么也没有。
……
不知道外头哪里可以回收小孩。
像我这么大的,吃的也不多。
也不知道姑姑家我的房间还在不在。
现在去姥姥姥爷家还晚不晚。
爷爷奶奶怎么还不回来,这样我就可以跟他们一起住了。
都说了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为什么我爹娘天天酸我的牙。
我好想离家出走啊——
可是我爹还欠我三个肘子呢。
算了,吃完再走吧。
还是好生气啊。
不写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