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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晓珠裴七

晓珠裴七 「算了,我来嫁。」 此言一出,姐妹们均圆睁了双目。人皆知我痴爱崔九郎,敬怀文采、慕恋韶华,为他牵马研墨、极尽舔狗之能事,怎的如今竟愿意为了帮皇后姑母培植党羽,嫁给裴曜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突厥野种呢? 「快,禀告父亲,三娘愿嫁!」大姐反应极快,生恐我反悔,高声唱赞,又遣仆从报信。 姐姐妹妹们回过神来,一个个飞速换

第 8 / 8 部分

女鬼嗫嚅道:「在人世的记忆,我已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自己有一心上人,叫崔九郎。你能不能带我去找他?」

年轻将军翻书的姿势猛然顿住,沉吟了好久,才说:「回京以后吧。」

女鬼欢天喜地而去。

京城里,崔家门庭若市,披红挂彩,新郎官崔九郎面如冠玉,意气风发。

女鬼看见他这副样子,如遭雷击,走上前,伸手在他面前晃道:「九郎,是我。」

崔九看不见她,只笑着举杯祝酒,笑着回了洞房。

女鬼哭,喊,不住哀求。

但崔九听不见的。

便是听见了,又怎样呢。

那天以后女鬼的身子忽然边虚了许多,浑浑噩噩,本不灵光的脑子更加糊涂了,时不时就管年轻将军叫「九郎」。

「九郎,这是你最喜欢的桂花烧,我亲手酿的,你尝尝。」

她端着一碗烧刀子,非往年轻将军手里送,眼里的娇羞妩媚,却是他没见过的。

「九郎,你说我穿红色最是娇艳,我穿上了,你可欢喜。」

她幻化出一身红裙,身子却越发透明,飘摇蹁跹,似要随风而去。

「九郎,你答应了要给我买东市的油酥胡饼,又骗我。你总是骗我,你个大骗子。」

她嘟嘴佯怒,一双手却死死勾着他的袖子。

他陪她演了许久,终于受够了,逮着她问:「九郎想现在要了你,你可愿意。」

她只骂了他一声讨厌,便去解裙衫。

他愣住了。

他不承想,女鬼竟愿为「九郎」行事至此。

那一晚他们当真越了界。

神魂颠倒间,女鬼迷迷糊糊地念叨着:「九郎,九郎。」

他僵了一瞬,却只变本加厉,让女鬼连连求饶。

血气方刚的将军,不知疲倦的女鬼,他们纠缠,共舞,互相抚慰,互相折磨。

他本恨这女鬼疯魔,最终却沦落到与她一起疯魔。

连日荒淫,让年轻将军面色青白,家人皆知他有恙,请了术士做法。

他看着笑嘻嘻的女鬼,疲惫不堪:「她既然想她的九郎,就放她回去追九郎吧。」

术士说:「回不去的,无非幻梦耳。」

「那便送她一场幻梦吧,幻梦里,有完满一生。」

女鬼以为他们要将她超度,灰飞烟灭,抵死反抗,死死抓着他的衣摆求他:「裴七,不要,我再也不想见崔九了,我只陪着你,好不好?」

可年轻将军不信。他一边抱着她安慰,一边暗中示意术士施法,抚着她的发丝,轻声说:「珠珠儿,乖,只是一梦而已,不痛的。」

他只是没想到,女鬼对崔九的爱意,早已在身为孤魂野鬼的日子消磨殆尽,她只是三魂七魄已散,只记得生前心上人的那个名字而已。

他只是不敢相信,女鬼晓珠在重新拥有人的心智以后,第一件事就是主动与崔九割席,冥冥之中被指引着一般,拼尽全力向他靠近,只想和他共度一生。

我想起我们洞房时,他一整夜不曾回来,非要与国公爷讨论军情到天明。

我想起他一次次地拒绝我,明明心动,却能死死忍住,不肯越雷池半步。

想起他一再确认我已将崔九放下,才终于肯与我圆房。

他……只是不想再听我在床上叫他「九郎」吧。

我呆怔了好久,才想起来问判官:「裴曜,如今可尚在人世?我能不能等他来了,再一起去投胎?」

判官摇头:「地府自有法度,不容搅乱,不过你不用急,他也快要下来了。」

我以为折寿二十年,是八十岁的寿终正寝,变作六十岁寿终正寝,却不想,是将军百战身名裂。

我抵死哭号,扒着奈何桥的桥墩子不肯上前,死活想看裴曜最后一眼,却被鬼差硬按着押到了孟婆的汤锅前。

孟婆汤灌进嘴之前,我问鬼差,来世,我还能见到他吗?

鬼差说,有缘自会相见。

(廿七)

「夏晓珠!滚起来滚起来滚起来!今年新生里面有个超帅的混血儿,已经万人血书跪求他原地出道了,快点起来晚了抢不到位置了!」

「是吃鸡农药不好玩还是纸片人不够甜,二次元帅哥千千万,够我嗑了,你去吧。」

「行,别怪姐妹不带你,你自己留在宿舍长蘑菇吧,姐走了!」

室友走后,我翻了个身,又睡了一上午,在饿醒之后决定到学校周边小吃街来个 brunch。

结果我明明好端端走在学校的林阴路上,却被身边一阵尖叫吓得睡意全无。

我以为又是哪个剧组来取景,也不知道激动的是哪个爱豆的粉丝,默默裹紧了我的小外套,闷头前行,打算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结果刚走出几步,就撞上了一面硬邦邦的人墙。

我抬起头,看见树叶间漏下的细碎阳光碎金一样洒在了一张鬼斧神工的脸上,微风浮动起少年额前的刘海,长睫毛掩映下那双蓝色眸子仿佛装着整片银河。

花瓣一样形状完美的淡粉色嘴唇张合了一下,淡淡吐出了一句话:「学姐,好久不见。」

当真是……好久不见。

往事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