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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少回来了

大少回来了 倾城殇:颠沛流离的民国爱情 民国十年,繁城。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早上还是阳光明媚,现在风一阵紧似一阵,灌进屋子里一阵阵土腥味和槐花的香味。窗户啪啪响着,像要断了一样。 周妈慌忙起身去关窗户,瞥见远处缓缓驶进来的黑色的汽车,心中一慌,回头对着床上低声急急地说道:「大少回来了…..」 床上的女人「倏」地抬起头

第 2 / 2 部分

她把周妈撵到外面,微笑着看着江玫,「江玫,被抛弃的感觉怎么样?我不明白你怎么还有脸待在这里!」

江玫盯着陈雨薇,周妈不在身边,她要保护自己,还有腹中的胎儿。孩子还在,那天对付郁,她说的是气话。

「还不进来!」陈雨薇对外面喊了一声。

进来的人江玫认识,是父亲以前的部下梁宇,以前追过她。江玫并不喜欢他。

「你怎么来了?」江玫问。

「我也是成人之美,趁付郁不在帮你们一把!」陈雨薇笑盈盈对江玫说。

「江玫,跟我走吧。」他说着走上前拉江玫。

「我不走,我即使离开付家,也不会和你一起。你再不走,我喊人了。」江玫断然拒绝,她双手死死把住床头。

「江玫你不知道好歹,梁宇救过我的命我才愿意帮他,我刚把门口两名卫兵支开,再不走来不及了。」

江玫不相信陈雨薇会安好心。

陈雨薇笑着走过来,「我想让你走也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动手吧!」

没等江玫叫出声来,她被梁宇捂住了嘴,晕了过去。

江玫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塞在一个大行李箱里,嘴被堵上了,绑成了一只粽子,感觉是在行驶的车上,她神志不清,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她知道自己被用了迷药。

江玫再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床上,浑身绵软无力,她睁开眼睛,梁宇坐在旁边。

「大小姐,你醒了?」梁宇跟随她父亲多年。

「梁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听说小姐你目前处境艰难,我想带你离开这里。」梁宇身材魁梧,皮肤微黑,正双目炯炯地看着她。

「我不会跟你走的!这是哪里?我出来多久了?你可知你这样做我们会没命的!」

「这是梁县,出来一天了。放心,付郁找不到这里。」

梁宇看到江玫被惊吓了的苍白的小脸,他伸手抱住了她,「大小姐,我一直没忘了你,付郁不要你,我要你!我喜欢你,跟了我吧。」

「你放开我!放开我!」

梁宇紧紧抱住她,他身形魁梧,直接将江玫压在床上,大嘴凑过来。

「啪!」江玫打了梁宇一巴掌!

「啪!」梁宇狠狠回了江玫一巴掌!

「贱人,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千金小姐了!又被付郁玩了两年,你以为你还是黄花大闺女!」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江玫惊恐地看着变了脸的梁宇。

梁宇凶狠地将她按在床上「我想干什么你很清楚,我知道付郁已经抛弃了你,只要你愿意,我会给你想要的生活!」

他一脸陶醉地伏在她的身上:「真香啊!」

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兼有狗呜呜低吠的声音,门「砰」的一声被踢开了。

没等梁宇拔出枪,进来四名士兵,用枪抵住了梁宇。

付郁缓缓走进来,他面沉如水,冰冷的眸子闪着让江玫灵魂都在颤抖的光,他俯身揪起呆坐在床上的江玫,大手狠狠捏着江玫的小脸,「我早听说你外面有人,一直不信,原来是真的!奸夫淫妇!」

「啪!」他狠狠打了江玫一个耳光,将江玫摔在床上,伸手抽出自己的佩刀,走向梁宇。

「付郁,我和他没什么!你不要听别人乱讲!」江玫跳下床。

付郁手起刀落,扬手砍断了梁宇的两条胳膊!血溅了江玫一脸。

他没有丝毫犹豫,紧接着又两刀削了梁宇的膝盖骨。

江玫张着嘴,已经发不出声,付郁回头,他冷峻的脸上溅满了鲜血,薄唇紧抿,宛如从地狱走来的修罗。

「敢和我付郁抢女人!胆儿还真肥!」

他伸手拿了床单,缓缓擦了脸和手中的刀,又伸手擦了擦江玫脸上的血。

江玫晕了过去。

江玫被一盆凉水激醒了,六月的天,浑身发抖。

她睁开眼,昏暗的屋子,影影绰绰几个人,地上冰冷,她用手摸了摸小腹,定了定神。她想爬起来,却发现旁边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仔细一看,却是周妈!

江玫眼前一黑,她爬过去,「周妈,周妈!救命呀,救救周妈!」周妈从小在她身边,宛如她的母亲。

她环顾四周,灰色的地毯,宽大的梨花木椅子上坐着的男人,正是付郁。

他面无表情,穿着灰色的军装,一只手轻抚着卧在他身旁的一只巨大的黑色的狼狗,它叫黑头,是付郁最爱的宠物。

江玫刚住进来的时候,亲眼看到黑头咬断了一名偷盗的下人的喉咙。

付郁旁边坐着的,正是陈雨薇。付郁身后站着四名黑衣人,还有他的贴身副官刘昊。

看到她醒了,陈雨薇委屈地说:「我说江玫,你这不是害我吗?那人说是你父亲的老部下,想要见你,我好心带他去见你,没想到你却打晕了我,跟他私奔了!你还带他进了大少的书房!你真的是无情呀!」

「你血口喷人!我根本就不想跟他走,是你们将我劫持出去的!我也没带他进书房!付郁,你信我,我没有!」

付郁手指一点,旁边过来一个黑衣人一盆凉水泼到周妈的身上,可怜她五十岁的人了。

「江玫,我说过,我一天没让你走,你就还是我付郁的女人,你竟然敢和别人私奔!周妈是要喂狗了!」

「付郁,付郁,我没有和别人私奔!真的是被他们劫持的!」

「还狡辩!从我书房拿走的东西,放到哪里了?」付郁冰冷的声音。

「什么东西?我从来没去过你的书房!」

周妈醒过来,看到脸色苍白的江玫跪在地上,她挣扎着坐起来,「小姐,地上太凉了,你起来!大少,大少,少奶奶不能坐在地上,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在,她没有流产!」

「什么?」付郁站了起来,他蹲下,抓住江玫的肩膀,「她说的是真的?」

江玫不说话。

「还叫她少奶奶,周妈你只认江玫是少奶奶是吗?」陈雨薇温柔的声音。

「自己掌嘴二十!」付郁冷声道。

周妈啪啪扇起自己的耳光,打的口鼻流血。

付郁放下江玫,「你那个孩子,谁知道是谁的孩子!不要也罢!江玫,你敢给我付郁戴绿帽子!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说,从我书房拿的东西给谁了?」付郁捏着她的下巴,冰冷的眼睛盯着江玫的眼睛。

「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没去过你的书房。」

付郁站起来,将江玫摔倒一边。

他伸手牵过刘昊手里的黑头,刘昊哆嗦了一下,「大少……..」

「闭嘴!」他手微微一松,黑子冲着地上的周妈扑了过去。它一口咬在周妈的后背上,一仰头,撕下一块肉!

江玫尖叫一声,俯身扑在周妈身上,一股动物特有的腥气喷在江玫的脸上,黑头的爪子按在江玫的背上,刺破了她娇嫩的皮肤,只等付郁一声令下,直接咬断江玫的喉咙。

江玫能看到灰色地毯上付郁的黑色军靴,闪着冰冷的光。

这是付家别墅侧楼议事厅的地下室,付郁专门审讯犯人的地方。江玫住进付家两年,从未踏进这里。这个地方,只要进来,从来没有人完整地出去过。

黑头的大爪子在江玫背上换了一个位置,重新划开了几条深深的血痕,它有些不耐烦。

屋子里人大气不敢喘,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江玫被黑头按着,动也不敢动,「付郁,我嫁进付家两年,从来没有求过你,现在我求你,饶了周妈吧,她什么都没做!」

「大少,大少,我们小姐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她是真的喜欢你,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饶了她吧!」周妈嗓子沙哑,低声哀求。

付郁像一尊瘟神一样站在那里,握住手中的绳子,一声不哼。黑头正殷切地看着他。为什么,我竟然会不忍?杀伐决断的付郁质疑自己的内心。

陈雨薇娇娇弱弱地站起来,伸手轻轻拽住付郁的胳膊,声音无比温柔:「阿郁,饶了江玫和周妈吧,看来周妈真急了,隐瞒了这么久的孩子都说了出来。其实江玫你完全可以等一段时间,阿郁会放你走的,哦,是不是孩子不能等了?」

江玫现在明白什么叫舌头能杀人,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她知道现在她说什么付郁也不会相信。

付郁如同被抚了逆鳞,嗜血的面容瞬间阴云密布,薄削的唇紧抿,他俯身扳起江玫的脸,用手抚开散在江玫脸上的乱发,缓缓说道:「我此生最恨背叛我的人!」声音清冷阴森,令人不寒而栗。

他手中的绳子一松,「黑头,去!」

黑头得了命令,跳起来扑向江玫和周妈!却瞬间又被拉住!

付郁回头,看到刘昊跪在地上,死死拉住黑头的绳子!

付郁抓起旁边的皮鞭朝着刘昊没头没脸地抽了起来!这是跟了他十年的刘昊,换做别人,他早一枪崩了!

刘昊不求饶,不躲闪,也不松手。

江玫抱住付郁的腿:「付郁,我像你说的,那样不择手段嫁进来,怎么可能轻易离开你!我没有背叛你!我的心里只有你,只有你!我外面没有人!我只是,我只是被你抛弃了!你饶了他们吧!」

「阿郁,我的头好疼,肚子也疼!江玫,你不应该利用我,还打晕了我,难道你不知道我现在怀着孩子吗?我现在想想心里还憋气!」陈雨薇娇弱无力,脸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

付郁看了看陈雨薇,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要放了周妈也不是不可以,你和别人私奔,总要留下点什么长点记性!用你的一条腿换周妈一条命吧!」

「好,我同意!」江玫立刻答应。

「不行,大少,小姐她也怀着身孕!大少!」周妈跪着爬过来求付郁。

付郁甩开她,「执行!」

江玫能感到自己的腿被放在一个冰凉的地方,一阵尖锐的刺疼锯开了她的身体,她听到周妈嚎啕大哭,然后声音越来越小…….小腹如撕裂般疼痛,一股温热的液体沿着她的腿部汩汩流出,好温暖呀,她慢慢失去了知觉。

江玫睁开眼,一屋子的阳光,她闭上眼,倏地又睁开,环顾一周,坐起来大叫:「周妈!周妈呢?周妈!」

一个丫头匆匆跑进来:「小姐你醒了?周妈在旁边屋里养伤呢。我是瑞冬,你可以叫我冬儿,我和小红是大少让来伺候你的。」

江玫慌忙下床,头一晕又趴到了床上。

「小姐你别动,你流产了,需要静养。」冬儿长得很俏丽,看着也机灵。

「流产了?!」江玫这才感觉下腹隐隐的痛疼。

她木然躺在床上,孩子最终还是没了!

她怎么会贪心地想留住付郁的孩子!江玫流下两行清泪,两手放在小腹上轻轻按住,那里空了,心也空了,她和付郁最后的一点联系也没了。

也许是时候离开了。

她的后背被黑头抓伤的地方,此刻也钻心地疼。

「我的腿!」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看自己的双腿,左腿包扎着,但是还能动。她抬了抬腿,腿还在。

「周妈伤的厉害吗?」江玫问。

「上了年纪经不起折腾,已经上了药,现在没事了。」

「扶我去看看她吧,」江玫挣扎着起来。

周妈看到江玫进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江玫按住她,周妈的手上身上缠满了纱布。

「小姐,我没事,大少就是吓唬我!他没让那畜生再咬我,放心吧。你小产了,你的腿也留下了。」

哦,原来孩子替我留下了一条腿…….

江玫握住周妈的手,只是默默流泪。

付郁再也没有到过云苑,听说去了青龙山。陈雨薇也没有露面,日子过得倒也平静。

这样过了半个多月,江玫的身体慢慢恢复。这一日下午,阴天,天气闷热,空气都是潮的。

丫头冬儿兴冲冲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五颜六色的蝴蝶风筝。

「小姐,你身体好些了,别窝在屋子里,天儿也凉快了,我们出去放风筝吧?」

江玫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心中一动,冬儿十七岁,而她十八岁已经嫁给付郁了,现在也不过才二十岁,眼睛里却有了人到暮年的沧桑。

她带上两个丫头和周妈,来到后面的空地上。

谁也没注意,五匹骏马从紫郡别墅的大门呼啸而进,冲在最前面的正是付郁,他一身灰色军装,身躯凛凛,眼射寒星,一脸戾气。

紧跟在他身后的刘昊猛然看见跑马场上几个缤纷的身影,心中大骇,哪个不长眼的在跑马场嬉闹,这阎王爷今日心情不爽,本想陪他骑马哄他开心的。

付郁今日接到督军质问,翟山镇守使安振天参了他一本,说付家军昨天半夜偷袭翟山,盗走钱财若干,步枪三百箱,还杀了他们六个人!抓到一个俘虏,招供是付家军,但在押送的路上跑了!

安家是付家的老对头,海东地区现在三足鼎立,繁城有付郁,翟山安振天,禹城田卫国,海东督军范大龙非常满意这种互相制衡的局面。

付郁大怒,严查自己手下,没有人去偷袭过安家军。付郁认为是安家军诬陷。

付郁被范大龙训斥,心中烦闷,他策马扬鞭,飞奔而来。

周妈突然看到了付郁的马呼啸而来,「小姐,小姐,小心!」

江玫停下,回头,前面的人已经勒住了马。

付郁端坐在马上,站在江玫面前,目光冷冽。

他刚才听到了周妈的叫声,凝目看着前面的女人,她像是受到了惊吓,嘴微微张着,正瞪着晶亮的大眼睛看着他。

他有半个多月没见她了,他也从来没有如此认真地看她。

江玫白嫩的如凝脂一样的小脸泛着红,身形窈窕,明眸皓齿,香汗微润,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手里还拽着风筝线。

付郁禁不住俯身,手伸向她。

江玫做梦一样不由自主把白嫩的小手伸向了付郁。付郁一把握住,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抱上了马!

江玫偷偷抬头看他,他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左手环在她的腰上,策马前行。江玫闻着凛冽的雪茄的味道,像是醉了。手里牵着风筝,风筝瞬间飞的老高!

「啊,付郁快看,风筝飞得好高!我刚才跑那么快都没有飞这么高!」江玫大叫起来。

付郁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的戾气渐渐消失。

刘昊很久没看到江玫这样开心了,他的脑海里一直有那个明朗的姑娘的影子,她总是赖唧唧地缠在大少的身边,总向他打听大少的喜好,有时候还偷偷贿赂他,直到她嫁给付郁。只是后来,很少看到她笑了。

陈雨薇从门口走进来,一身蜜色的洋装,婀娜多姿,根本看不出已有身孕。她脸上无比温柔的笑容,眼底却有掩盖不住的阴森的光。

贱人,还在诱惑他!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付郁载着江玫跑了一圈,放下她说:「这是跑马场,闲杂人等不能入内。下次再犯,要挨罚了。」付郁声音清淡,听不出喜怒哀乐。

付郁走向陈雨薇,「你今天还吐吗?给你带了新鲜的哈密瓜。」他走过去,温柔的搂着她的肩,向外走去,再也不看江玫一眼。

江玫觉得刚才做了一个梦,她转身捡起风筝,默默回到了云苑。

吃了晚饭,江玫准备洗澡,冬儿匆匆走进来,神色惊慌,看到江玫,脸色一滞。

「怎么了,这样慌张?」

「没,没事。我给你打水去。」冬儿慌忙出去。

江玫知道冬儿肯定有事瞒着自己,她正想一会问她,便听见杂乱的脚步声,陈雨薇来了。她的手放在肚子上,一脸的弱不禁风。

「江玫,我知道你恨我,可你怎么能害付郁的孩子!」

江玫脸色一沉,「你说什么?我怎么害付郁的孩子?」

「你指使冬儿在我的汤里下毒,如果不是今天发现,我的孩子早晚被你害死!」

冬儿立即跪在那里,「小姐,我没有,我没有!」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陈雨薇走上前揪住冬儿的领子「啪啪」扇了两个大耳光。

江玫上前按住陈雨薇的手,「没问清楚怎么回事,不要动手!」

「大少来了!」小红在旁边说了一句。

陈雨薇顿时「蹬蹬」后退几步,梨花带雨,浑身颤抖。

「怎么了?」付郁满脸疲惫,刘昊紧跟在他身后。

「阿郁,我知道错了,我和江玫认错!我知道江玫恨我,她的孩子没了,她一直在恨我!只要她别再害我们的孩子,让我做什么都可以!」陈雨薇嘤嘤哭着。

「好好说,怎么了?」付郁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柔声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