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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我不是寡妇

我不是寡妇 我不是寡妇 此情明灭:故人曾扑灭红鸾光焰 1. 我是十里八村都闻名的「寡妇」。 就是「有人爱给寡妇挑水,有人爱给寡妇砍柴,还有人爱跟寡妇唠嗑」的这一种。 寡妇门前是非多,我的门前却没有一个热情的爷们儿,主要在于我的夫家太过有名。 其实我那死鬼男人还活着。 但这是个秘密。 2. 我是太史令程诺的庶出女儿,我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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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寡妇

我不是寡妇

此情明灭:故人曾扑灭红鸾光焰

我是十里八村都闻名的「寡妇」。

就是「有人爱给寡妇挑水,有人爱给寡妇砍柴,还有人爱跟寡妇唠嗑」的这一种。

寡妇门前是非多,我的门前却没有一个热情的爷们儿,主要在于我的夫家太过有名。

其实我那死鬼男人还活着。

但这是个秘密。

我是太史令程诺的庶出女儿,我叫程姝。

家中还有两个性格泼辣刁蛮的嫡姐。

那一天,我被即将出嫁的二姐一闷棍给干晕了,直接打包将我塞进花轿替嫁了。

我估计她是什么话本子看多了,脑袋里全是浆糊,这么大的错误都敢犯,当真是不把亲家放在眼里!

亲家府上来头很大,主要也是因为他家公子快要挂了,所以不得不临时抓人充数以供冲喜,要不然这门婚事也轮不到二姐头上。

我顾不得头痛、头晕、恶心、想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跌出了花轿。

众人还以为我是因为不愿意嫁进来而慌张,全然不知这家的儿媳已经调了包。

然后我就被送进了洞房。

反正我那「二姐夫」快要不行了,早送晚送也没差别。

陪嫁过来的丫头简直要被活活吓傻,我用眼神示意她让她闭上嘴滚出去,要不然咱们两个一起死!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让我跟新郎官儿培养一下感情,居然半个下人也没留给我,喜房内就剩下头痛欲裂的我和半死不活、没反应的新郎官儿,躺那儿像条大红包似的。

我踮起脚尖凑了过去,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然后就跟那双眼睛对视了。

「妈呀!」

我嗷了一嗓子,就见床上躺着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捂住了我的嘴。

天爷菩萨,诈尸了!!!!

赵津面若金纸,看起来像喝了孟婆汤似的。

却身手矫捷,动作迅猛,估计洞个房不成问题,这难道就是冲喜的魅力?

我怂了,连忙跪地叩头高呼:「姐夫饶命!」

赵津嫌弃地上下打量着我,一双灵活的眼珠子滴溜溜直转悠。

他不能是回光返照吧?

我咽了口口水,有些瑟瑟发抖。

「大胆!你那嫡母和姐姐竟敢瞧不上我?」

他听了事情的原委后就有些不爽。

我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也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只能觍着脸讨好他。

姐夫变老公,也确实挺让人膈应的。

为此,我们两个互相嫌弃对方。

他嫌我胖,我嫌他快要挂了。

就在我们两个各种不服气对方的时候,他突然告诉我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

比二姐打晕让我替嫁都荒唐的故事。

赵津他爹是个牛人,伺候走三任皇帝了还是兢兢业业地做着太傅一职。

看书能过目不忘,品性又高洁,门下弟子何止千百人。

但,赵津不知道是不是投错胎了,他觉得自己不喜欢学文化,他一看见书本就像我看见了枕头。

要不是天资聪颖,把功课糊弄了过去,估计他的娇臀早已经被打烂了。

他疯狂地热爱骑马打仗,就像我疯狂地喜欢吃喝玩乐一样。

文人家里出了个武将,就像公鸡下了鹅蛋一样不靠谱。

赵津对于他爹教的那些文臣故事统统记不住,武将打天下的事儿倒是背得滚瓜烂熟。

他爹牛哄哄的,名动天下,儿子一旦比他爹差半点儿都要被人说是白瞎老赵家的血脉了。

所以,他一心想干票大的,奈何也没什么机会。

就在家里提起来要给他娶亲的时候,他知道,机会来了。

就是没想到中间出了纰漏。

赵津还在装死,他迫不得已把秘密告诉了我,为了安抚他父母,所以才出了这么个丧尽天良的馊主意。

只要假死,他偷溜出去,然后参军。

我就是那安抚他爹娘的「良药」,反正不能把他父母活活哭死。

「怎么样?合作吧?」

他笑得邪气,我傻得冒泡。

「我要是不干呢?」

我呆呆地问道,只见赵津恶狠狠地掐着我的脖子威胁道:「那我就只能弄死你了!」

我敢发誓,这辈子我都没叫得那么大声过。

新房里半个下人都没有,所以赵津才敢肆无忌惮地恐吓我。

却没防备差点儿让我把耳膜给嚎破了。

只见外头「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人,扑着过来把我挤飞了,口中连道「少爷怎么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儿,看着身手矫健却继续装死的赵津,微微一笑,道:「他要出恭。」

赵津:……

我嫁进来没出仨月,赵津就让全家都吃了席。

他还让我在他娘或者他爹要不行了的时候撒谎说我们已经圆房了,肚子里可能有了孩子。

代价就是满满一袋的银子,约莫有个百两,反正我一只手提不动。

我见钱眼开,当然,也是被逼无奈,只好同意跟他狼狈为奸。

婆婆和公爹伤心了一段时间后很快就发现了这个秘密,生怕我暴露了,又不好把我撵回去,只能将我发往乡下的庄子里喂猪,美其名曰:相公去世,忧思太过,出去散心。

我呵呵一笑,谁散心散到猪圈旁啊?腥臊恶臭的。

小胳膊拗不过大粗腿,反抗无效,一辆马车把我送走了。

这处庄子是婆婆的陪嫁,小马车丁零当啷地走了个把月,估摸着我要是想靠脚走回去得把波棱盖都磨没了。

既来之则安之,只是唯独惦记我娘,不知她是好是坏?

这里远离京城,也远离了纷争,反正我对外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白天去地头围观村民们种地,晚上披着星星回屋睡觉,偶尔还要监督猪圈里猪们的发育情况。

到了夏天,瓜果蔬菜都有,这几个月吃得我溜光水滑,跟在娘家时的萎靡不振的豆芽菜形象完全不同。

于是,就被艺高人胆大的贼子给盯上了。

这一天,我穿着素色衣裳,头发在脑后挽成简约的发髻,上面还插着一枚素银簪子,做戏就要做全套,哪怕是我亲爹死了大约也就这个规模了吧?

太阳太大,我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啃甜瓜,屁股底下铺着一块儿藤席,村民们跟我处得很好,都爱跟我逗着玩儿。

「少奶奶,这瓜太大了,当心中午没胃口吃饭啊!」

有人这么打趣地说道。

我从瓜里抬起头,蹭了一脸的汁水,大声地回道:「放心吧,就没有我吃不下的饭!」

话音刚落,就听村民们的惊呼声响起,我还维持着大笑的模样,一回头,就感觉头顶飘来一阵疾风。

然后我就腾空了。

这人是个伤员,受伤后让附近的山匪给救了。

二十多岁了,没老婆,憋得他都要变态了,伤口好了以后就下山准备继续打仗,然后好死不死一眼就看见了在地头天天啃瓜的我。

细皮嫩肉的,像盘白切肉似的那么吸引他的目光。

在打听到我是个寡妇后,他就更开心了。

琢磨了好几日,总算是瞅准时机将我掠夺而走。

一匹破马,一个破人,还有被颠吐了的我。

他说他叫韩金阳,全家都被奸人所害,只活了他一个,想了想,不如投入反贼的怀抱。

又穷,又过得颠沛流离,所以一直没娶上媳妇儿,而且他眼光高,对于那些个庸脂俗粉很是瞧不上的样子。

我一点儿也不开心,尽管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我。

他要在野地里跟我行夫妻之事,让我一顿哭给吓萎了。

我连哭加嚎大鼻涕糊一脸,口中喊着起码要谈谈感情吧?

大半夜的这小子眼睛瞪得溜圆,像两根火炮似的发亮。

「这事儿还得讲感情?」

韩金阳看着我的睡颜,嘟囔了这么一句。

他这一路都在疯跑,骑着的老马还是山匪送他的,当真是颠得我半死不活。

空了他还要眼神发亮地问我:「今天感情到位了吗?」

吓得我拢紧衣衫退避三舍:「没有!没到位!」

韩金阳嘿嘿一笑,那张漆黑的脸上,明晃晃的大白牙差点儿晃瞎我的眼睛。

偶尔他会告诉我之前他的生活,他总爱提他原先也是个少爷,我有些怅然,不知道赵津现如今在干吗。

「我已经嫁人了。」

我对垂涎三尺的韩金阳说道。

「你那死鬼男人早就投胎了!」

他搓着手笑得猥琐。

「你去死吧!」

我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疼得韩金阳呲牙咧嘴的,然后捏住了我的鼻子。

「牙尖嘴利!」

他一指头弹在了我的脑门儿上:「爷还就是喜欢你这个泼辣的劲儿!」

这一路他躲躲藏藏,每到一处还要仔细留意周围有没有人留下的印记,方便他追随上去。

赶了大半个月的路,他倒也悉心地照顾我,难为他一个大龄男青年满心想娶老婆,抓来的野鸡大腿全进了我的肚子。

我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把赵津的事情告诉他。

我们两个一直赶路,浑身都发臭了,谁也别嫌弃谁,两个大黑脸,两对儿大白牙。

我有试图逃跑,奈何韩金阳威胁我,如果下回再发现我逃跑,直接就地正法,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睡再说!

我怕死了,只能老老实实地低头拔鸡毛。

偶尔还要剥兔子皮。

血淋淋的,也真是难为我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都会面不改色地杀兔子了。

到了鹿城,他似乎很开心,我们两个接近一个月的狂奔,总算是快到了目的地。

「过了鹿城,应该就能跟他们汇合了。」

韩金阳有些兴奋地加紧了前进的步伐,我缩在他胸前尽量降低存在感。

这是个乱世,尽管京城还是一派祥和,可是京城以外的地方已经是战火弥漫。

苦的还是百姓。

我的判断没错,韩金阳太自信了,他带着我狂奔在林间,被一群流民给拦下了。

「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十来个穿着破烂的人拿着自制的武器,围住了我们。

我吓死了,刚想要尖叫,又赶紧用手捂住了嘴巴。

韩金阳笑得很狂妄:「就凭你们几个烂番薯臭鸟蛋?也想抢劫爷爷?」

他翻身下马,跟流民打成一团,完全忘了我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寡妇」。

怎么说呢,就是我现在终于明白那些所谓的「红颜薄命」都是因为啥了。

在家里蹲着的绝对不会遭这个罪。

有人把目光放在了我身上,因为我瑟瑟发抖,看起来就很「虚弱」。

完全想不到这一路我都在杀鸡煺毛砍兔子,早就成了「心黑手毒」的刽子手了。

我被人从马上扯下来,在地上滚了好几下,碎石块划破了我的衣裳,露出来几寸雪白的肌肤。

看红了他们的双眼。

韩金阳一分神,就被人用破菜刀砍伤了,这时候了还不忘吼我:「你这傻娘们儿,不知道骑着马跑啊?」

我没空跟他斗嘴皮子,从地上爬起来就蹿,流民在我身后狂追。

「吗,的,她是女人,白花花的!」

他在我身后发出了淫荡的笑声,像饿狼似的,一下子就把我扑倒在地上了。

韩金阳急得不行,奈何双拳干不过老菜刀,更何况对方还有人数上的碾压。

我翻过身来,随手抠了一把土就扬了过去,那人眼睛被迷住了,大叫一声翻滚着到一旁去了。

另一个人眼见同伴受伤,也骂骂咧咧地扑了过来。

我头上还别着那枚素银簪子,没用在韩金阳身上,反倒用在了流民身上。

我咬紧牙关不作一声,恶狠狠地捅在了来人的身上,疯了似的乱捅一气,那人给了我好几下,打得我鼻青脸肿的。

韩金阳倒吸一口冷气:「乖乖,这一路得亏没惹你,要不然我也要成血窟窿了。」

一边说还一边砍翻了几人,然后焦急地冲我这边跑来。

没多久,就听不远处传来马蹄阵阵,我心中微寒,不知道是敌是友,只能号啕大哭着骂道:「韩金阳你这王八蛋,我要是死在这儿就都是你害的!」

驻扎在不远处的赵津原本是想进城的,骑着马还没走远就听到这边有打斗声,带着几个属下赶到的时候就听见了我那一句「韩金阳」喊得格外凄厉。

他大笑一声,戏谑地说道:「兄弟们,听到了吗?是金阳回来了!估计真被他绑来了什么绝世美人儿做婆娘,走,咱们去帮他一把!」

打死赵津都想不到,他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自己的妻子被好兄弟撬了墙脚的经典场面。

「这他,吗,的,是什么情况?」

赵津怒火中烧,仿佛头上戴了顶有颜色的帽子一样。

我见了他后哭得更惨了,完全忘了被打到肿胀的腮帮子和手里血淋淋的簪子。

韩金阳有些防备:「赵津,这可是我先看上的!」

赵津一脚踢翻了他:「去你奶奶个腿儿的吧!」

韩金阳爬起来就要跟他打,却被其他人给拦住了。

当着太多人的面,赵津也不好解释什么,黑着脸就把我拎回了驻扎地,像拎着小鸡子似的。

赵津现在已经是军营里的二把手,一把手是现任皇上的侄儿,名叫严铮,他爹早就被皇上当西瓜给砍了。

这几个人是一丘之貉,要不然赵津也不会拼死来协助他了。

严铮长得像个小白脸儿,他有些头疼地看着底下的我们。

韩金阳不服气,他认为赵津是故意要跟他抢老婆。

赵津更不服气,指着我说我原本就是他的婆娘!

我比他们两个还不服气,我好好地养我的猪,凭什么被你们争来夺去的?

这事儿捂在严铮的大帐中就算是烂自己人的肚子里了。

赵津瞪我几眼,说我只会惹祸。

韩金阳赶紧站在我面前说赵津这是嫉妒!

两个人差点儿又打起来,严铮把这二人用铁锹扒拉开,那二人就像斗鸡似的浑身的毛发都在抖擞着。

我被安排到了后勤,暂时跟着大部队休整,严铮也不好把我一切两半平均分了,只能悄默声地喊了军医来看我脸上的伤。

后勤有几个老嬷嬷和一同行军的女眷,我就跟着她们混在一起。

总算是能安生下来了!

赵津这几天走哪儿都觉得别人看他的眼神中带着几丝绿光。

他磨蹭半天,终于决定来找我谈谈。

然后一眼就看见韩金阳那狗腿子捧着一束野花在献殷勤。

赵津一拍脑门儿,心道他怎么没想起来这一茬呢?

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这难道就是近猪者臭吗?

我有些为难:「韩大哥,谢谢你的好意,我还要忙,就不陪你了。」

说着,我便起身打算跟着人一道去水边清洗脏衣服。

韩金阳有些不开心:「你是我婆娘,叫什么大哥啊?」

「放你爹的屁!」

赵津挥舞着拳头就来了,这二人打成一团,我直接越过他们,任凭他们打得跟乌眼鸡似的。

韩金阳泡了好久才把自己洗干净了,露出真容来后,我才发现他是一个笑起来很阳光的男子。

不像赵津那般桀骜与嚣张。

这两个人原先好得跟能穿一条裤子似的,这会儿「反目成仇」,天天斗嘴打架,严铮实在是受不了了,一人给了十军棍,扔帐篷里养伤去了。

如今我是回不去了,被人掠走长达数月,还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子了,似公婆那般严明迂腐的,搞不好要给我来个猪笼一日游什么的。

韩金阳也没想到到嘴的鸭子说飞就飞,早知道我那「亡夫」是赵津,打死他他都不会对我起念头。

你说这孽缘,到底是月老打了盹儿,还是红娘闪了腰?

那根红线到底是怎么扯的?

我每日都在后方忙碌,能不露面就尽量不露面。

偶有几回被赵津逮到了,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被闻讯而来的韩金阳给发现了。

这二人从口角相争上升到互相吐唾沫攻击。

自从严铮下了死命令不许随意斗殴之后,这二人再也不敢轻易动手。

「程姝是我的!呸!」

「韩金阳你别不要脸了,她明明是我的!呸!」

「赵津你脸皮真厚!呸!」

「某些人的脸皮也不怎么薄!呸!」

这两个幼稚鬼!

大军北上,一路攻城略地。

赵津骑在马上跟韩金阳两个像比赛似的,砍人头砍得「嘎嘣」脆。

「哟!这不是韩大将军吗?怎么?没吃饭?连人也杀不动了?」

「呵~我以为眼前这个弱鸡是谁呢,原来是赵大将军,方才差点儿被人捅的是你吧?」

「呸!」

「呸!」

两个人一边砍人一边互相不服气,然后一个分神,就被人打落下马。

赵津受了伤,方才韩金阳还笑他是个「弱鸡」,在看见我给赵津上药后,立马垮下脸来。

他躲在角落里,眼睁睁地看着赵津那厮呲牙咧嘴,他笑得像朵喇叭花似的。

「你说说你,好端端地跑出来做甚?害得老子为了你跟兄弟反目!」

赵津有些憋得慌,他老早就想问我了,可惜一直没逮到机会。

我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哑巴了?为什么不说话?」

他捂着受伤的肩膀,语气略微地重了起来。

我「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韩金阳急了,立马跳了出来。

这二人谁也不让谁,你一句我一句地叫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