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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黄雀戏

黄雀戏 我是踩着姐姐尸骨上位的贵妃,侍寝当夜,皇上捏着我的下巴冷笑道「你不配有朕的孩子,也不配做第二位周氏皇后。」 一 我叫周茹,含辛茹苦的茹。 身为后宫中万人之上的贵妃,人如其名,每天都过得很辛苦。 早上,我带着圣旨去宗人府,告诉二皇子他已经被皇上废为庶人。 中午,我又捏着鼻子进了慎刑司,按照皇上的命令指挥下人把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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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雀戏

我是踩着姐姐尸骨上位的贵妃,侍寝当夜,皇上捏着我的下巴冷笑道「你不配有朕的孩子,也不配做第二位周氏皇后。」

一

我叫周茹,含辛茹苦的茹。

身为后宫中万人之上的贵妃,人如其名,每天都过得很辛苦。

早上,我带着圣旨去宗人府,告诉二皇子他已经被皇上废为庶人。

中午,我又捏着鼻子进了慎刑司,按照皇上的命令指挥下人把德妃的尸体丢到乱葬岗喂狗。

下午,我命太医给各宫妃子把平安脉,听到没有人怀孕我长舒一口气。

晚膳,我往宣政殿送去虎鞭汤。皇上白天在朝上「精」疲力尽,晚上在床上力疲精尽,实在需要好好地补补。

半夜,我也不得安歇,守在宣政殿前等太监送侍寝的妃子出来,亲自递上一碗避子汤。楚楚可怜的美人含泪喝下,还要三跪九叩、千恩万谢「谢贵妃娘娘赏。」

真是充实的一天。

做完这一切,我才有空去御花园散心,好巧不巧碰到太子杨晟射箭。黯淡的星光下什么都看不清,他却将六钧弓拉得如同满月,一松手长箭离弦,正中靶心。

我忍不住赞了声「厉害」,惹得他回头与我对视「总不及贵妃娘娘在后宫耀武扬威厉害。」

他对我从来都没有好脸色,哪怕他是我姐姐的儿子,需要叫我一声「小姨」。

而我也哑口无言,哪怕我的耀武扬威全都是为了给他铲平障碍。

我出身燕郡周氏。

我的姐姐便是素有贤名的周皇后,曾陪皇上征战天下。皇上对她情深义重,一双儿女膝下承欢,唯一的缺点就是死得早,撒手把年幼的大公主和太子留在深宫。

周家便想往宫中再送一个女儿做继后,挑来拣去只有我合适。但我只是个庶女,周家人担心我有异心,他们看着我跪在父亲的牌位前发毒誓会扶持太子登基,又饮下一碗红花后才放心送我入宫。

皇上也不喜欢我,看在我姐姐的面子上封我为贵妃,却从未碰我。

周家人来信骂我没用,宫里人讽刺我踩着亲姐姐的尸骨上位照样被皇上厌弃,逛个御花园都能听到妃子说闲话。

我和颜悦色地听完才走到她面前,她吓得面如死灰,被我下令掌了嘴后梨花带雨地找皇上做主。皇上捧着她的脸端详良久,向我投来赞许的目光「够狠,不愧是她的妹妹。」

然后,他将自姐姐薨逝后便被封存的凤印交给了我。我捧着凤印琢磨半天,这皇上大概是有抖 M 倾向。

二

想明白了后,我开始在后宫作福作威。

先是下令所有妃嫔不得亲自抚养皇子、公主,皇家子孙要一律送到荟萃宫教养,又大张旗鼓地给侍寝的妃子灌避子汤。

横行霸道了三年后,我再没听过嘲笑和谩骂,所到之处都在夸贵妃娘娘贤良淑德。

唯一的不顺心就是经常在皇上和太子那里碰壁。

皇上对我的定位是姐姐的替身,奈何我长得不像姐姐,他对我这张脸深恶痛绝,更别提碰我了。不过我的目标是做贵太妃,搞不定老子还搞不定小子吗,我信心满满地回头,发现自己还真……搞不定杨晟。

他比他的父皇还要厌恶我。

我亲手给他做的衣服被他拿去做猫窝,收罗的古籍被他当逗猫棒使,送去的羹汤更全进了他的猫的肚子。

终于有一日我给他送绿豆莲子羹的时候,他让我进了宫殿,却当着我的面将汤喂了猫。那只被我间接养得油光水亮的肥猫抽搐几下倒在了地上,七窍流血。

我目瞪口呆「哪来的毒」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心下一凉,赶紧解释「你是姐姐的儿子,我是你小姨。我怎么会害你?」

「陈妃膝下有皇长子,德妃有皇次子,宫里想做太后的女人有多少,就有多少人想借你的手除去我。」他将碗一丢,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我,「偏偏你蠢,主动地给他们制造机会。」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一直以照顾、保护他自居,却忘了自姐姐离世到我入宫中间隔了整整五年,这五年间的明枪暗箭全是他自己一个人在应付。

他最后甩给我一句「以后离孤远点」,便让下人把我请出东宫。我心有不安,在门外徘徊,看到小太监将死猫扔进了远中荷塘。这只猫杨晟养了五年,据说钟爱至极。

看来他与生俱来就有帝王冷酷、薄凉的天赋,我应该高兴才对啊。

三

但我才疏远杨晟不到半月,堂兄一封家书飞进宫中,要求我不择手段地让杨晟把我当亲娘看待。

我捏着信纸翻来覆去地看,只觉得字里行间歪歪斜斜地都是六个大字——你不行就换人。

他们神仙斗法,结果我里外不是人,我还真想给堂兄回一句「你行你上」。

我又开始硬着头皮提着各色礼物在东宫外晃悠,成功和除了杨晟之外的东宫所有活物混了个脸熟。一位王姓的侍卫大哥体谅我,辛苦地给我出谋划策,说:「贵妃娘娘您晚上来,我帮您翻墙进去,太子总不至于把您赶出来。」

我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当晚踩着他的肩膀翻进东宫,可一站稳便立刻汗毛倒竖——

院子里静悄悄的,杨晟的寝殿中却传来女子的娇喘与衣料摩擦的暧昧声响。

仿佛烟花在脑子里炸开,我直接踹开门,杨晟在床上正襟危坐,面色潮红、双目微闭。衣衫半褪的美人用白藕似的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见我来了立刻花容失色地跪在地上求饶。

我抬手给了她一巴掌,盛怒之下没把握好力度,她娇滴滴的小身板承受不住,双眼一翻竟昏了过去。而杨晟这时候忽然握住了我的手腕,似一块烙铁烫得我仰头和他对视。

他双目通红,剑眉高鼻,活脱脱皇上年轻时的模样,声音沙哑「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你怎么现在才来」

「你说什么」我云里雾里,脱口而出。

他却欺身而下,呼出的热气打在我的耳垂处。我浑身上下顿时爬满了鸡皮疙瘩,下意识地打了他一巴掌。

他的动作终于停住,左颊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眼神也渐渐地清明起来,松开我的手整理衣衫「贵妃娘娘怎么在这里」

王侍卫嘱托我做梁上君子要低调,我看了看杨晟脸上的巴掌印,真是实力不允许我低调。尴尬笑了两声后火速转移话题「这个女的哪儿来的谁给你下的催情药」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美人,朝我冷笑「除了我自己,宫中每个人都有可能」

看样子他连我都信不过,这是意料之中,但我还是忍不住难过。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五岁那年母后灵前你对我说会保护我,我等了又等,可你在哪里?你用行动告诉我不要相信任何人,却又问我为何不信你。」

我终于明白了他对我的厌恶从何而来,但解释已无用,我只能承诺「我不求你信我,但敢害你的人,我必将她碎尸万段。」

四

我用一盆冷水泼醒小美人,送她去慎刑司参观半日,她吓得面无人色,麻溜地吐出了幕后主使是德妃。

德妃是二皇子生母,之前天天和姐姐叫板,现在日日同我作对。堂兄在家书中提醒我,要避其锋芒。

可她居然敢害杨晟,我只能请她去死一死了。

呃……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我苦思冥想了半月还是没能想到万全之策,倒是把姐姐赠送我的匕首磨得锃亮,吓坏了贴身侍女水月「娘娘,宫斗是借刀杀人,不是亲自动手。」

最后,居然是杨晟史无前例地约我去钟楼。此处偏僻寂静,站在楼上刚好能将一些荒废的宫殿尽收眼底,适合撞见秘密。比如云鬓华服的美人和宦官互诉衷肠,轻轻地相拥。

正是德妃和她宫中的总管太监苏公公。

我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侧头与杨晟四目相对的那刻忽然就明白了,他是想借我的手除去德妃与二皇子。

我真的想告诉他想让我做什么就直说,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他是姐姐的儿子,我怎么可能拒绝他?

但我只是朝他道了声谢。

多谢他的提醒。

我又用了半月时间谋划,借给姐姐祈福之名将皇上引去荒宫。自己事了后拂衣而去地回了寝殿,深藏功与名地念了句:「佛祖,求你老人家保佑德妃下辈子托生个好人家。」

第二天传来消息,苏公公被皇上下令凌迟。

而德妃是由我亲自送上路的。我特地告诉她,虽然苏氏因为树大根深并未受牵连,但二皇子已被废为庶人,然后慷慨地将白绫鸩酒和匕首一字摆开,请她随意挑选。

她素裙散发,全然没了平日的咄咄逼人,竟然平静地对我微笑「我嫁给皇上时才十五岁 ,他给我读诗弹琴,手把手地教我练字。当时我以为他爱我,原来不过黄粱一梦。」

君心信不得,君情靠不得,君王爱不得。她终究明白得太晚。

德妃死后不久便是三年一度的选秀季,而杨晟也已满十五岁,需要定下太子妃。这对父子上行下效,一个拉着我的手夸贵妃贤惠,将大选交给了我操办;另一位皮笑肉不笑地说:「贵妃慈爱,太子妃人选全靠贵妃定夺。」

于是,每天上午我顶着慈爱的笑在御苑给自己挑儿媳妇;下午挂着贤惠的名在储秀宫为自己选情敌;晚上还要雨露均沾地关心一下妃子们的身体健康,在莺莺燕燕里忙得晕头转向。

曾经堂兄也向姐姐提议送几位周家的女孩入宫,被姐姐一口回绝「这不得见人的地方留我一个人就够了,我们家的姑娘要嫁就嫁自己喜欢的人。」

如果姐姐知道我终究还是入了宫又该做何感想呢?我这样想着,不觉失了神,对上了下方跪着的秀女的目光,竟怔怔地坠下一滴泪,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姐姐——」

水月连忙推我一把,我这才回过神来。这位秀女长了一张和姐姐八分相似的脸,但眉宇间多了些柔顺,少了些淡然,的确不是姐姐。

而且她姓苏,是德妃娘家旁支的女儿。二皇子党刚刚倒台,这实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可好巧不巧,皇上刚好消食遛弯到储秀宫,看到她不由微怔片刻,低声唤姐姐的闺名,问是你吗。

肯定不是啊,我在心中默默地回答,暗道一声:麻烦大了。

她被皇上封为婕妤,当晚便承了宠,第二天一步三摇地给我请安,我在正座上笑得温婉大度,用一碗避子汤让她明白了「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五

苏婕妤……哦不纯妃,创下了开国以来后宫史上最快的升迁记录,进宫不到半年连跳两级,被封为纯妃。中秋家宴,她坐在皇上身侧,连我这个贵妃都被压了一头。

纯妃被皇上改名苏簌。

更巧的是,我姐姐闺名周素。

纯妃给皇上喂酒,皇上哈哈大笑地将她揽进怀中「朕的好簌簌。」

我喝多了酒犯恶心,闻言一口吐在裙子上,被人搀去后殿更衣。回来时刚好听到纯妃撒娇,说团圆之夜没见到二皇子实在遗憾。

皇上满口答应,承诺马上让二皇子进宫,而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杨晟一眼「太子以为呢?」

杨晟面色平静,从容不迫地起身朝皇上敬酒「儿臣也常常思念二哥。」

他坐下时目光与我有一瞬交集。我察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心便扑腾腾地跳,夜半三更还是觉得心神不定,一个人去了御花园。

果不其然,我看到了在荷塘中挣扎的纯妃,以及不远处木亭中云淡风轻地坐着喝茶的杨晟。

我顾不得许多,冲上去连珠炮般质问「是你推的她她有没有看到你你又为何不走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他慢条斯理地递给我一杯茶,「我不是在等你吗?」而后抬头与我对视,「等你为我顶罪。」

他已经不再是跪在姐姐灵前的小孩子了,皇宫将他的眉眼磨得深不可测。我想到一年前的美人与催情药,真的是德妃动的手吗?

茶水很烫,我的心却凉了半截,喃喃自语道「晟儿,你利用我?」

他却发出一声嗤笑,上调的眼尾极其漂亮,声音却毫无笑意「当然,还挺好用的。」

「别人能利用你给我下毒,我为什么不能利用你我说过让你离我远点,你偏不听主动送上门来,我为何不用」

我没说话,只点了点头表示我会收拾好残局。他不知道,我并不介意他利用我,我只是难过他从来不肯信我,什么都不肯同我说。

巡逻的侍卫把纯妃救了上来,站在湖边看热闹的我被当作嫌疑人带到了皇上面前。

纯妃果然没看清谁推得她,靠在皇上怀里楚楚可怜地流泪,时不时用畏惧又惊恐的目光看我。

呵,这欲语还休的精湛演技,就差指名道姓凶手说是我了。相形之下我就朴实多了,爽快地承认「是臣妾推的。」

皇上脱下外袍披在纯妃身上,转头捏住我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眯着眼看我,被我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因为她不配长得像姐姐。」

他闻言,眼神忽然变得幽深起来,我便知道自己赌赢了。

最后在纯妃柔弱又不甘的目光中,皇上只罚我禁足半月。

只是我没想到,杨晟会来看我,他支腿坐在屋脊上居高临下,背后是漫天星光,可他的笑竟比星光更耀眼:「周茹,你为什么要帮我?」

答案太过理所当然,因为他是姐姐的儿子。可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却不知道为何面色一冷拂袖而去,只给我留下一句话。

「不要信我,我也不会信你。我和你最好,毫无关系。」

禁足解除时刚好赶上秋狩,皇上带着妃嫔、皇子浩浩荡荡地前往西郊。纯妃柔若无骨地靠在他怀里讲先皇后当年三箭逼退两万敌军的旧事,说自己仰慕先皇后的风姿,而后又遗憾地叹了口气,说什么无福得见,实属憾事云云。

而后她话锋一转指向我「听闻贵妃娘娘的骑射是先皇后亲手教的,不知臣妾是否能饱饱眼福。」

皇上被她说得五迷三道,我就倒霉了,赶鸭子上架般地被迫上马。更倒霉的是,马居然不听我的使唤,自己很有想法地跑进密林。

察觉到不对劲,我当机立断跳马,几乎同时一支箭擦着马背而过。

好家伙,我之前以为纯妃是用眼泪当武器的白莲花,谁知道人家竟是真刀真枪、掀桌搞刺杀的真大佬。终究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这样想着,马蹄「哒哒」而过,上面的人将我拉上马背,居然是杨晟。

我很惊讶他会来救我,更怕刀剑无眼误伤他,催促道「晟儿你别管我,我会连累你的。」

他只是冷笑「不必摆出这副假惺惺的样子,你我都很清楚,你根本不是我的小姨,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就像父皇根本不爱母后,他恨她。而你入宫,也根本不是为了我。」

我听得百感交集,不知如何作答,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六

我本不该姓周。

我母亲是周国公后院中一个不甘寂寞的小妾,和小厮私通生下了我。

我本来该和母亲一样被沉塘溺死,是姐姐救了我。我的身世在周家不是秘密,父亲每次看到我就大发雷霆,所有人都骂我杂种、骂我贱人,只有姐姐对我好,她教我读书写字,亲手将我抚养长大。

皇上也的确恨姐姐。

因为朝中周家树大根深,每次他发布政令,总有大臣问他皇后是何看法。

之后哥哥战死沙场,姐姐忽然病重卧床,他甚至不许任何人探望。

哥哥死后不到一年,姐姐也撒手西去。皇上却忽然像吃错药一样,在她的葬礼上生生咳出一口血来,差点儿哭昏过去。

真是可笑啊,姐姐生前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死后却成了白月光、朱砂痣。

可又有什么用呢?姐姐已经死了。

又有什么用呢?他依旧对杨晟不闻不问。

我入宫也的确另有目的。

我从不肯相信当年在沙场上睥睨三军的姐姐死于疾病,我要查出她的死因。

我要为她报仇。

杨晟还是带我逃出了密林。这次刺杀以几个背锅侠的死草草结案,一方面因为纯妃的枕头风实在厉害,另一方面则是因为——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大公主杨宁在秋狩猎场居然对承恩公萧靖一见钟情。

杨宁是姐姐和皇上的嫡长女。

至于承恩公嘛,他生了张让万千少女见之思春的脸,杨晟和他比都逊色三分,又文武双全。可惜他姓萧,前朝国姓那个萧。皇上拿他这个前朝太子当吉祥物,好吃好喝地养着,可并不代表舍得将爱女嫁给他。

但杨宁很固执,在雨中跪求皇上。

我理所当然地被皇上安排去劝说,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我也没什么好办法,给她撑了把伞,说些「你是公主,不能只顾情爱」之类的车轱辘话。

她等我说完才平静地看向我,双眼又深又沉「可我就是喜欢他啊。不追求情爱又能追求什么呢?母后倒是没耽于情爱,也不是被父亲背叛、被丈夫背叛,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伞柄从手中滑落溅起一片雨水,我愣愣地盯着她「你知道你母后是怎么死的」

她垂眉摇头「不知道,但我记得很清楚,她下葬时那座镶金嵌玉的梓宫里,根本没有母后的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