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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巫妖

巫妖 「司曜,我想忘记一个人。」 「好…」 千年执念,一朝尽散。 巫蛊羁绊,灭族之仇,囚夫之恨…… 连衡,我与你不共戴天。 镇妖塔里关的是我的夫君。 连衡不知道,我都想起来了。 01 「天后娘娘,帝君来了。」 我蜷缩在角落里,听到声音,刻在骨髓里的恐惧使我下意识一抖。 连衡在我面前蹲下,抓住我不断往里面缩的脚踝, 「阿

第 2 / 2 部分

「但本尊不成全连衡。」

血淋淋的妖丹被他五指成爪从胸膛中挖出,他用力一拍,妖丹入了我的心脏。

「以后,还请天后娘娘勿再来扰本尊宁静。」

镇妖塔的门在我面前缓缓合上,隔绝了我与他。

妖丹中强大的妖力将我心脏里的子蛊压制得节节败退。

「噗」

我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黑血中蛊虫的尸体在我眼前化作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过往种种悉数涌入脑海,

「司曜!」

我颤抖地扔下手中染血的长剑,撕心裂肺地拍门大喊。

「呜呜呜…」

我瘫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一双手温柔地抚在我的头上。

我满怀希冀抬头一看,霎那间心如死灰。

「阿巫,做得不错,我们回天宫。」

15

连衡是个疯子。

我不能让他知道子蛊已从我体内去除,更不能让他知道我恢复了记忆。

于是,我一边假意逢迎,一边伺机逃跑。

一次次地被抓回后,连衡终于发现用巫蛊铃控制我无用,他用千年玄铁制成的锁链将我锁在寝宫。

只有天宫举行宴会之时,他才会携我出席。

我被连衡关了一百年,逃跑一百五十二次。

离成功最近的一次是,我离打开的塔门只有一指的距离,被震怒的连衡绑回了天宫。

……

从噩梦中醒来,我惊出一身冷汗。

看到盖在身上毛茸茸的尾巴时,我心里一酸。

「司曜…」

他睁开瑰丽的眸,扫了我一眼后,将狐尾收回。

司曜依旧不同我说话,他闭着眸打坐,如一座雕像。

思念与愧疚入骨,我只要能待着他身边,就满心欢喜。

我日日靠在他身边,给他讲过往的事。

「司曜,我骗了你,我早就知道送簪的含义。」

「我心仪你,可我害怕你喜欢的另有其人。所以我不敢说出口。」

「司曜,我在妖王宫的小院里给你埋了好多桃花醉,你若出去了,可以去尝一尝。」

「司曜……」

「回去吧,阿巫。」

司曜的嗓音中带着沙哑,他的唇讽刺地往上牵,

「别来找我了。」

「我的妖丹只有一颗。」

16

连衡来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要快。

「阿巫,过来。」

我瑟缩了一下,紧紧抓住司曜的袖子。

连衡身上的气压变得越来越低,他讽刺地看了一眼司曜,

「你不会这时候还指望司曜能护着你吧」

「没了妖丹,就算他能走出镇妖塔,一出去还不是个废物」

「噢…我想想,当年他的妖丹还是我派阿巫去取的呢。」

「阿巫,跟我回去,你不是想当妖后吗?待结界一破,妖界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

「阿巫,到时候,你就是整个六界最风光无限的女人。」

「唉…可是,你太不听话了,总想从我身边逃跑。」

「如此,我今日便杀了司曜,绝了你的念想。」

「不要!」

「阿巫!」

连衡的长剑从我肩膀刺穿,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松开被我紧紧抱住的司曜,抚上他的眉眼,

「司曜,对不起…」

「妖丹还你,别恨我,好么……?」

我唇角牵起笑,眷恋地看着他。

我缓缓闭上眼,手扬起匕首往胸膛中跳动的心脏捅去。

噗。

匕首刺入血肉的声音,却不是从我身上传来的。

司曜握住锋利的刀刃,鲜血从他的指间滴落。

愣神之际,我手中的匕首被他夺过。

他站起身,束缚住他的铁链寸寸裂开。

17

铁链断裂的那一瞬,镇妖塔传来极强的震动感,甚至隐隐有崩塌之势。

一颗缠绕着黑气的珠子自墙壁雕刻的饕餮嘴中吐出,飞快向着我的眉心而来。

一阵眩晕的感觉过后,我陷入了黑暗之中。

脑海中一股庞大而陌生的记忆涌来。

「阿巫,你是大巫唯一认可的传人,巫族的崛起全在你身上。」

「当心神族,永远不要相信神族…」

「阿巫,神族已经怀疑了,快逃!」

「阿巫,对不起,阿娘无法看到你长大了…大长老将你身上的传承封印在了镇妖塔。神族不会对没有传承的巫族遗脉动手。答应阿娘,好好活下去,替你阿爹和我看看这世间的风景。」

「阿巫,若是神族起疑了,去妖界,寻妖王司曜庇护…」

「不要去镇妖塔,不要想起来,不要复仇…」

再次睁开眼时,我看到连衡长剑直指司曜。

司曜以剑撑地,指腹拭去唇角血迹,任由长剑离他的胸膛越来越近。

「司曜!」

丹田中充盈的巫力横冲直撞,我无暇顾及,抬起手,凝结出一道凌厉的利刃朝连衡袭去。

「噗…」

连衡躲避不及,喷出一口鲜血,震惊地看着我,

「阿巫,怎么会」

他眸中划过一丝隐秘的畏惧,口中喃喃念着,

「大巫传承…不可能!」

塔中震感越来越强,碎瓦、横梁不断掉落在地。我抱住司曜,轻声开口:「司曜,这次换我保护你好么?」

我闭上眼,根据传承中的记忆,缓缓念出传送咒。

光芒笼罩着我和司曜。

镇妖塔景色消失的最后一瞬,我看到扶幽从天而降,带走了伤重的连衡。

18

妖王宫内,司曜脸色苍白地躺在榻上,双眸紧闭。

我望着他的容颜,苦涩地笑出声。

若是巫力回归时,我没有想起连衡强迫我做的那些事,我恐怕还会以为我与司曜有复合的可能。

那些屈辱的记忆,粉碎了我的美梦。

连衡那个疯子,他怎么敢啊?

我抱着膝盖靠在床沿发抖,清泪从眼角划落。

手上、衣襟上的鲜血不断往地上滴,妖丹被我从胸膛中挖出,送入司曜的体内。

妖丹融合得很快,司曜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小哭包,别走…」

床上的人长睫轻颤,攥着我的衣角,似陷入梦魇之中。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我颤抖着手把衣服从他手里拉出。

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我瞳孔紧缩,连忙把手缩回,在衣服上狠狠拭擦,

「对不起,司曜,我这么脏,怎么能碰你呢…」

我踉跄地站起身,最后望了司曜一眼,仓皇离开。

19

「啪」

瓷器碎裂的声音假杂着仙娥跪地求饶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我推开门,一个药碗在我脚边碎裂,药汁溅脏了我的绣鞋。

「谁准你们不通报就进来的…」

连衡眸中的怒意在看到我的那一瞬化作了欣喜,

「阿巫,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你们都退下吧。」

跪了一地的的仙娥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忙不迭把门带上离开。

连衡见我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从床上起身,拉我的手,

「阿巫,传承的事我会替你压下来,我也放过司曜,我们还是夫妻,好好过日子行么…」

话音未落,我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颈,很快沁出血珠。

我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声音嘶哑冷淡,

「连衡,你对巫族和司曜做的那些事,我都想起来了。」

连衡眸中划出一丝惊慌,他定定地看着我,

「是不是无论我怎样弥补,你都不会原谅我」

「是。」

连衡不理会脖子上越流越多的血,他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快意,

「阿巫啊,你终于想起来了啊,当年可是你把我救回巫族的。」

「没错,巫族的覆灭是我造成的,是我把你送我的地图和传送令牌呈给父皇,也是我率兵攻打巫族的。」

「哈哈哈…多亏了你啊阿巫,我才能被父皇封为太子。」

我的手在发抖,连衡指尖拨开刀刃,他看着我,继续道:

「可我没想到我会爱上你啊,阿巫…」

「你知道我用回溯镜看到你与司曜在凡间亲密,看到你们成亲,我的心有多痛吗?阿巫,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我吗?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哈哈哈…幸好呀,巫蛊把我们绑在一起!你只能是我的,只能成为我的天后。不仅如此,我还要你去亲手剖了司曜的妖丹,把他关入镇妖塔,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连衡用手触摸我的脸,被我躲开,他眸中一暗,

「可是啊…我没想到司曜那么恨你,竟然还心甘情愿把妖丹送入你体内,压制了子蛊…」

「那又如何呢?你还不是在我手中无法逃脱,哦…阿巫你还记得正对床榻的那面镜子吗?每每我们欢好时,我就开了禁制…唔…也就是说,司曜也看得到呢…」

「哐当」

匕首落地,我死死扣住连衡的脖子,眸中迸发出蚀骨的恨意,

「连衡,我恨你!」

连衡俊逸的脸上涨红,他眸中划过疯狂的笑意,

「恨我么?能被阿巫一直恨着,挂在心上,我很知足…」

我冷笑一声,捡起匕首,注入巫力,一寸寸推入连衡的心脏。

他一动不动,痴痴地望着我,任我动作。

直到我的唇角渗出血迹,他怜惜地抚上我的脸,

「阿巫,我们这算不算生同衾,死同穴呢?唔…让我猜猜,妖丹被你还回去了,巫蛊咒压制不住,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如此看来,我倒不用担心司曜拆散我们了。」

「哈哈哈…」

连衡的笑声越来越小,直到最后随着他的倒地,声音停止,他的瞳孔中还映着我的倒影,攥着我的手的温度也越来越凉。

心脏传来密密麻麻的啃噬感,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我缓缓往后倒下。

我看见,殿门被推开,那一袭红衣逆光而来。

20

五年后。

「小殿下,慢点。」

我抱胸坐在假山上,撅嘴看着下面惊慌失措的婢女。

「糖葫芦还给不给吃?」

婢女面色为难,「小殿下,你今日吃的糖够多了,再吃下去会被殿下罚的。」

「行」我恶劣地朝她笑了笑,「那我就不下来了。」

「你敢?」

低磁悦耳的声音自背后传来,我脖颈凉飕飕的,脚下一滑,从假山上跌了下去。

「啊」

我抱住尾巴,死死闭上眼。

预期中疼痛的感觉并没有传来,我跌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司曜把我放下,我下意识地护住头上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抬头尴尬地看了眼他似笑非笑的妖孽俊颜,我腾出手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司曜,我错了」

他眉梢轻扬,冷艳道,「错哪了」

「不知道。」

「……」

他俯下身,白皙如玉的手揪上了我的耳朵。

我眼睛骨碌碌一转,嗷出声来了,「嗷…大狐狸欺负小狐狸了,呜呜呜…我要离家出走。」

耳尖轻柔的触感带起一阵酥麻,像电流划过全身,我舒服地眯起眼,把耳朵往他掌心里凑。

他蹲下身,视线与我平齐,眸光中是化不开的宠溺温柔,

「阿巫,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我咬了咬唇,掰着手指计算年龄,唔…5 岁,有点难办。

我歪头看向司曜,目光坚定,

「司曜,你放心,以后我会给你养老送终的。」

「嗷!」

一个爆栗敲在我脑门上,我捂着头控诉地看向他。

「抱歉,手滑。」

他的脸上毫无愧疚之意,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袖子滑落间,我看到他腕上系了一根与我一般的红绸,只是上面的字不同。

我拉着他的手,把上面的字念出了声,

「长伴君侧,年年岁岁。 ——阿巫」

我皱着眉苦苦思索,没想起是什么时候给司曜送的。

过了很久,我摸着快饿瘪的肚子放弃思考。

却听见头顶上司曜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说话算数么…小哭包」

「当然算数。」我骄傲地拍了拍胸脯。

我把脸贴上他的掌心,

「阿巫最喜欢司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