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凤袍与拂尘
凤袍与拂尘 第一章 重生 「公主,喝了吧,喝完好上路。」 身材魁梧的嬷嬷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站在塌前。 身着华服的女子半倚在塌上闻声抬眼,倾国之貌,面色却如吊死鬼般苍白可怖,纤弱的脚踝上缠绕着一根细细的银链,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青青紫紫全是淤痕。 像绫罗玉裹的破布娃娃,诡异而又糜烂。 「是驸马吩咐的吗?」 三年了啊,她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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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袍与拂尘
第一章 重生
「公主,喝了吧,喝完好上路。」
身材魁梧的嬷嬷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站在塌前。
身着华服的女子半倚在塌上闻声抬眼,倾国之貌,面色却如吊死鬼般苍白可怖,纤弱的脚踝上缠绕着一根细细的银链,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青青紫紫全是淤痕。
像绫罗玉裹的破布娃娃,诡异而又糜烂。
「是驸马吩咐的吗?」
三年了啊,她作为驸马的禁脔,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寝殿整整三年。
她每天求生不得,求死不得,这日子终于要结束了啊。
嬷嬷默默点头,无声默认。
「那替我谢谢他。」
苏璟接过药碗,一饮而尽,似是解脱般一笑。
下一秒,她七窍流血,肝肠寸断,暴毙身亡。
死后的灵魂飘荡在空中,她茫然地看着自己寝殿燃起熊熊大火,宫人们大呼小叫地叫嚷却没有一个人前进一步。
她扯唇一笑,是啊,她好歹还算是一个公主。
公主可以死于意外失火,但绝不能死于毒杀。
不知鬼差出了什么差错,她的灵魂迟迟没有离开人间。
她冷眼看着她的尸骨被草草下葬,而她的父皇仍在宫里醉生梦死,欢歌艳舞。
她看着置她于无尽地狱的驸马吴启迟迟赶来,却在她尸骨未寒的日子转身谋反。
可有一个人,
那个人在她头七的日子,带兵将公主府团团包围。
那个人不顾群臣反对,彻查她死亡的真相,又将驸马一家将谋逆之罪满门抄斩。
那个人像是中了邪,每日每夜地跪在她的灵前忏悔。
那个人开始沉迷巫蛊,不问政事,一心一意地妄想将她的魂魄复活。
在她死后的一周年,平阳王起兵谋反,她看到那个人点燃了所有的烛台,自焚于她曾经的寝殿,一朝国灭。
那个人叫沈渊,
从小陪在她身边的太监沈渊,
如今总揽朝政的督主沈渊。
那个人,是她曾经爱过的人。
一道白光闪过,她魂飞魄散,再次睁开眼睛的那刻,她没有来到地狱,反而重返了人间。
永乐十六年夏,公主殿内却传来一声少女的尖叫
「啊——」
「公主可是梦魇了?公主别怕,臣一直都在。」
一个青衣内侍飞奔进殿内,小心翼翼地靠近缩在被子瑟瑟发抖的少女,伸出的手却在距公主一拳之内又默默收回。
少女从被窝里抬起了头,目光在与他交汇之际却变得无比惊讶。
彷佛,是看见了鬼。
「沈渊?」
「臣在。」
「如今究竟是何年?」
「殿下说笑,今年当然是永乐十六年。」
「永乐十六年?哈哈哈哈哈,好一个永乐十六年。」苏璟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泪水大滴大滴地落在锦被上。
永乐十六年,上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她竟回到了四年前,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她还来得及改变!!!
苏璟心头一痛,她到死都无法想象那个默默陪着她长大,永远温润如玉的少年会为了她背负千古骂名,毁了整个王朝给她陪葬。
「沈渊,你可以抱一下我吗?」
「公主说什么?」
少年一脸惊讶,耳尖红得彷佛滴出了血。
「我说,我有点害怕,所以,本宫命令你,抱一抱我。」
身着青衫的少年愣在原地,身体却没有任何动作,突然,散发着少女馨香的身体骤然靠近。
然后,少年陷入一个深深的怀抱。
脑海里那仅存的一丝理智轰然崩塌,在这一瞬间,沈渊想起了他和公主的初见。
永乐八年冬,沈渊十二岁。
那时的他,还是左相嫡次子,天赋异禀,文武双全。
她被众人逼迫着玩捉迷藏的游戏,沈渊也被迫参与其中,孩子们一拥而散,只留小小的承安一人背着身子认真地倒数。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苏璟睁开眼睛,发现周围空无一人。
孩子们默契地躲到了温暖的殿内,围在一起笑嘻嘻地观赏花园里小公主的独角戏。
冬日的劲风愈烈,吹得小公主的双耳通红。她一遍遍地用小手呵着气,焦灼地四处寻找。
「皇兄~」
「皇姐~」
小公主稚嫩的奶音被肆虐的风吹散,天气也逐渐变得阴沉.
沈渊望着花园里执着的小小身影,不由心生恻隐。
他悄悄地绕到殿后,从角门走了出去,隐在一方假山之后,故意漏出一方玄色的衣角。
小公主的脚步越来越近,沈渊甚至刻意制造了一些动静。
余光里,他看到小公主破涕为笑,迈着小短腿踉踉跄跄地朝他奔来。
沈渊的嘴角一翘,
可真是个傻姑娘。
「哥哥,我找到你了!」
就在他愣神的一瞬,苏璟如小炮弹一样扑到了他身上,他的鼻尖瞬间充斥着淡淡的奶香。
沈渊自小不喜与人接近,但很奇怪,他并不讨厌这个意外的拥抱。
小姑娘的身上很冷,但却跟没骨头似的,哪里都是软绵绵的,像一块小奶糕,抱着异常的舒服。
那拥抱只维持了短暂的几秒,小公主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慌张地挣脱了他的怀抱。
沈渊觉得自己今日似乎有些奇怪,他甚至感到了一丝怅然若失。
「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公主低着小脑袋小心翼翼地跟他道歉。
沈渊突然特别想说,他和别人不同,他不嫌弃她,甚至,有一点喜欢。
但话,终究是未说出口。
「公主很棒,抓到臣了,游戏结束了,早些回去吧。」他干巴巴地说出这句话,匆匆地离开了,脚步有些慌乱。
站在原地的小公主,眼角弯弯。
「沈哥哥真好,是除了母妃以外对我最好的人了。」
「好想好想,把沈哥哥变成自己一个人的啊……」
第二章 我不会再错过他
苏璟没有想到,她的愿望,在三年后真的实现了。
虽然,是以十分惨烈的方式。
一夜之间,左相以谋逆之罪五马分尸,沈氏九族,男入宫为奴,女充为娼婢,曾经的荣耀和功勋,均沦为了千夫所指。
曾经的天之骄子少年郎,被一寸一寸打碎了尊严和脊梁。
「这奴才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哦呦,这不是沈渊吗?怎么变成了这样不男不女的东西。」皇子们哄笑着将沈渊团团围住。
「本王的鞋脏了,跪下,给本王舔干净。」三皇子走向沈渊,居高临下地睥着他,眼神里尽是轻蔑。
沈渊垂着头静静地立在那里,如行尸走肉一般,一言不发。
「你竟敢无视本王的命令?来人,给我打!」
棍棒一下下地没入皮肉,沈渊咬着牙,像毫无知觉一般默不作声。
「三哥哥~」
棍棒声戛然而止,恍惚之间,沈渊听到了一声脆生生的少女音。
「你怎么在这儿?」三皇子眉头微蹙。
「 我想要他。」苏璟伸出手,指向狼狈的沈渊。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我提条件?」三皇子冷笑,正欲下令继续行刑,突然,苏璟贴近他的耳边,幽幽地说:
「我知道三哥哥的秘密哦。」
「昨日臣妹从御花园经过,从那假山旁一望,看见三哥哥和端妃抱在一起……」
「当时看到的还有两个宫女,臣妹已经替皇兄处置了,不劳皇兄费心。」
「所以,我只要沈渊,也不会耽误皇兄母慈子孝,皇兄意下如何?」
苏璟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天真无邪地微笑,却让三皇子仿佛鬼魅缠身一般。
「我们走。」三皇子咬了咬牙,带领众皇子拂袖而去。
苏璟满足地勾起唇角,向倒在地上的男人伸出了手。
像是握紧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沈渊鬼使神差地抓紧了少女柔软的手腕。
苏璟蹲下身,用手帕轻轻擦去沈渊脸上的血痕。
她真是坏啊,看到曾经光风霁月高不可攀的少年才子,终于和她一样跌入了宫里这座阿鼻地狱,她心里竟升出一丝隐秘的快感。
因为只有在这里,她才敢像现在这样牵着他的手,说她想要他。
「沈哥哥,从此以后,你就在我身边好不好,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从此以后,他就真的这样陪在了她的身边,整整九年。
「本公主是不是很好抱?让沈哥哥抱了这么久都入了迷?」苏璟靠在沈渊的怀里低低地笑,把他的思绪一下子拉回了正轨。
沈渊匆忙地后退一步,回到了和公主的安全距离。
「臣放肆了,请公主责罚。」
「那罚你每天陪着我睡觉吧,如何?」
「公主!!!」
沈渊脸色通红,额上青筋直跳,他不明白为什么公主做了一个噩梦,性格就变得如此跳脱了。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我还想睡一会儿,你先下去吧……」
苏璟笑着赶走了炸毛的沈渊,关上门的那一刻,少女眼色骤变。
吴启,父皇,盛安公主,所有利用我的人,这一世,我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至于沈渊,苏璟宛然一笑。
他惯会说谎。
苏璟十六岁生辰那年,和他表白,说她不想嫁人了,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而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残忍地拒绝了她,还对她发了脾气,说他对她只有忠仆之情。
此后,他就攀上了父皇的高枝,决绝地离开了她。
她也一气之下,嫁给了向她示爱的吴启。
这一世,她发誓,自己不会再错过他了。
离中秋宴还有三天。
苏璟忆起,就是在中秋宴上,长安公主向她发难,朝她身上泼了整整一杯葡萄酿,她委屈地低着头去换衣服的时候,在郦湖边第一次见到了吴启。
温润的翩翩公子,递给满身狼狈的她一方纯白的绢帕,眸子里仿佛全都是她。
然而,这全部都是假象,吴启明朗的面具之下,全是阴谋与算计。
他是故意在那里等她的,连要对她说什么,如何讨她欢心,都刻意排练了多遍。
从这一天起,吴启一步一步地,把她引入他设好的圈套,囚她于公主府中,置她于无尽地狱。
苏璟在心里轻嗤,他看重的,不过是她身上的南疆血脉。
她只是吴启狼子野心的垫脚石。
既然这样,那就如你所愿吧,戏,谁不会演?
中秋宴。
嬷嬷伺候苏璟换上了她最好的衣服,那是她母妃在世时亲手给她做的,烟粉色的罗裙,衬着少女的肌肤更加白皙,略施粉黛,即使不着珠钗,也足够明艳动人。
「公主真的要穿这件吗,这罗裙窄袖束腰,和南疆的样式有些相似,奴婢怕会惹人非议啊……」嬷嬷担心地说。
苏璟坚定地点了点头。
正是因为她知道吴启图她什么,她才偏要将这部分展示给他看。
让他放下戒备,露出弱点,再给予其致命一击。
梳妆打扮好,苏璟走出屋外,正好撞上前来奉茶的沈渊。
惊鸿一瞥,沈渊的呼吸停滞了两秒,后匆忙低下头去。
苏璟突然升起了一股恶趣味,她上前拦住沈渊的去路。
「沈哥哥,你看,我今天好不好看?」
「公主,臣说过好多次了,直呼臣的名字就好,这于理不合。」沈渊偏过头去,不敢和苏璟对视。
「哦,那好,沈渊,那你说我今日可还漂亮?」
「公主,自然是极美的。」沈渊小声地说。
公主在臣心中,一直是最美的,是臣小心翼翼,不敢玷污的美好。
「骗人,你都没有好好看我。」
说着,苏璟像个浪荡子般忽然靠近,勾起了沈渊的下巴,迫着他和自己对视。
然后,她听到沈渊快得过分的心跳。
这让她万分安心,只有这样,她才能感受到他还是喜欢自己的,让她有勇气去遇神杀神,遇魔杀魔。
虽然,这种检验方式是有点不羁了。
少女明媚动人的笑脸近在眼前,沈渊又止不住红了耳尖,理智告诉他,他不配与公主对视,他应该恭敬地行礼,然后低头退下,可他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只能僵硬地立在那里。
「好啦,不欺负你了,今天我会带宝茵去中秋宴,你要记得为我掌灯等我回来哦!」苏璟嫣然一笑。
「公主不带臣去吗?臣比宝茵更熟悉那边的情况,或许……」
「嗯嗯,不了,下次再带你去。」苏璟顿了两秒,结束了话题,转身匆忙离开。
她不想让沈渊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如果可以,她想把最好的一面全留给他,也不愿将他再次置于危险。
这一世,再也不要作出为我去死这样傻的事了,你只需要在我身边陪着我就好。
让我一回头,就能看到你。
第三章 噩梦重现
中秋宴。
公主贵女们坐在一起或谈论书画,或对饮品茶,表面和谐,内心却早暗暗地将彼此的穿着、首饰、才学都较了个三六九等。
苏璟坐在一处角落默默品茶,和上一世一样,作为最不受宠的公主,无人上前和她搭话,她也乐得清闲,因她知道,有些麻烦,不是她默不作声就能躲过的。
「这不是承安公主吗,为何来了这么久都不来给长公主奉茶?」盛安公主阴阳怪气地向她发难。
苏璟微微一笑,还真是连丑恶的嘴脸,都和上一世一模一样呢。
她站起身来,端起一杯热茶,向长公主走去。
长公主故作和善地一笑,却迟迟没有接过苏璟手中的热茶。
上一世,就是这样,害她的手指被烫的通红,最后终于忍受不了打翻了茶盏,在众人面前出丑。
所以,反正结果是一样的,何必还要受苦为难自己呢?
苏璟只顿了几秒,就瞬间将茶盏砸到了地上,飞裂的瓷片引起了附近贵女们的一片尖叫。
「你这是作甚?!」长公主眉头一蹙,正要发难。
「皇姐恕罪,只是这茶太烫了,我一时没有拿稳…..」苏璟跪在地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长公主有那么一瞬间,从她那跪在地上的妹妹眼底看到了讥笑和不屑,她眨了眨眼睛,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消失了。
苏璟恭顺地跪在地上,像一只任人欺凌的小兔。
「皇姐也莫要怪承安了,毕竟南疆女子除了伺候男人,别的什么也不会呢……」盛安公主在一旁讥笑。
「既然妹妹不会奉茶,那就让皇姐教教你。」
说着,盛安公主端起一杯葡萄酿,尽数泼到了苏璟的身上。
少女烟粉色的罗裙洇上了暗红色的酒渍,乍一看去,像是淋漓的鲜血。
「天啊,承安莫怪皇姐,皇姐也只是没有拿稳,快来人,带九公主去换衣服。」盛安公主娇笑着,款款坐下。
苏璟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低着头狼狈离开,却轻轻地勾起了唇角。
男主人公,就要登场了呢。
宫宴上发生的每一幕,都通过线人传到了吴启的耳中。
「被同胞姊妹在众人面前欺负,承安公主可真是可怜呢。」
吴启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斜靠在栏杆上,瞳孔微眯,一副浪荡子弟的模样。
「将军现在出手,必然能一举拿下承安公主的芳心。」
「那是自然,一个不受宠的公主罢了。」吴启轻蔑一笑。
另一边。
「我的贴身宫女宝茵呢?她怎么没有跟来。」眼看越走越偏,苏璟问那个在前带路的面生侍女。
「回公主,宝茵姐姐被叫去帮忙了,奴婢引您去换衣服就可。」
宫女带苏璟七绕八绕,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郦湖边。
「公主恕罪,奴婢昏了头,走错了路,您且在这里等一等,奴婢去唤人来。」宫女说着,一溜烟没了踪影。
苏璟在心里嘲笑自己,这一切多明显啊,上一世的自己为何就没有发现呢?
夜风微寒,苏璟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时,一件黑色的大氅披到了她的肩上。
「夜凉,公主小心受寒。」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令苏璟全身战栗。
虽然已经在心里暗示过自己无数遍,重来一世,她未卜先知,定能改变未来,他再也伤不了她了,不要怕他,不要怕他,不要怕他。
可是,哪怕是再次听见他的声音,都会再次让她想起无数个地狱般的夜晚。
他把她禁锢在床榻之上,掐着她的脖子,将她的尊严一寸寸地剥下,再踩在脚底。
「阿璟,说你爱我,说你只爱我一个。」
也是这样低沉的嗓音,扯她入无尽地狱。
吴启转过身,看到满身狼狈的少女,娇小的身体披着自己的大氅,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一双大大的眸子却噙着泪,明明拥有一双那么干净的眼睛,眼神却如久经人事般复杂,有惶恐、恨意、和其他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的心脏突然一抽,血液沸腾,早就准备好的台词却一句都说不出口。
一时沉默。
最后,还是苏璟先平复了心情。
「谢将军关心,只是被别人看到,又该传出风言风语了,怕会影响将军的声誉。」
苏璟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欲将大氅脱下。
下意识间,吴启抓住了少女的手腕,才发现,她的手心竟如此的凉,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是吴某唐突了。」
吴启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松开了手。
「无妨。」苏璟淡淡一笑,双手却悄然背在身后。
只是短暂的触碰,不适感就像藤蔓般丝丝缕缕地缠绕到了全身。
「公主的裙子怎么变成了这样?发生了何事?」
苏璟暗嘲,呵,可真会做戏,发生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没什么的,意外罢了……」
「那公主为什么哭?」
吴启不由放缓了音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