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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昭昭我心

昭昭我心 鹞镜以南有荒泽,生乔木,千年化形,后枯朽。 ——《异闻录.树妖》 一 世有大缙,乃万乘之国,为人居,缙以西有不句山脉,往西绵延数千里,荒无人烟,乃鹞镜,为妖居。 从黎族先祖将妖怪驱逐至鹞镜,并设下结界禁止妖怪出入起,今已有数百年。结界开口于九彝山顶峰,为唯一进出鹞镜的门,数百年来,黎族人专门辟出一脉,作为鹞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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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我心

鹞镜以南有荒泽,生乔木,千年化形,后枯朽。

——《异闻录.树妖》

一

世有大缙,乃万乘之国,为人居,缙以西有不句山脉,往西绵延数千里,荒无人烟,乃鹞镜,为妖居。

从黎族先祖将妖怪驱逐至鹞镜,并设下结界禁止妖怪出入起,今已有数百年。结界开口于九彝山顶峰,为唯一进出鹞镜的门,数百年来,黎族人专门辟出一脉,作为鹞镜的守门人,不过到黎昭这一代,却因那守门人犯了错被逐出族,差事落到了黎昭头上。

这差事倒是并不怎么辛苦,只是山上常年无人来,略显寂寞了些。

万物盛衰有时,结界也并非固若金汤,每逢月圆它的力量便会削弱,这时便会有妖怪趁机跑出鹞镜,族中其他人便是负责将这些偷跑的妖怪抓回来的。

既是抓,手段自然不会柔和。不过黎昭却是不忍心,往往都会趁族人离开后,偷偷往鹞镜里扔些伤药。

平常时候,除了黎族人和妖力强悍到一定地步的大妖怪以外,任谁也是无法出入鹞镜的,因此黎昭原以为她的行为并无谁知晓,不想这日才将一瓶药扔给那伤痕累累的狼妖,一转身,便撞进了一双明亮的眸子里。

天光正好,空气里是入秋以来果实成熟散发的馥郁芬芳,黎昭瞧着那抱臂斜倚着槭树的妖怪,眉头微皱,认真道:「你不能出来的。」

那妖怪却不理她这话,一挑眉,眼里满是兴味盎然:「我看见了。」

「什么?」

他意味深长地笑起来:「你给那狼妖扔药。」

妖依托天地而生,得天地精华,皮相上总是要比人精致些的。眼前这妖怪便是个中翘楚,这般笑吟吟瞧着黎昭时,眼中似有春水漾开,让那没见过世面的姑娘险些没看痴了去,惑人得紧。

黎昭移开视线,任清风吹散脸颊微微的燥热,才认真同他道:「他受伤了呀。」说罢,瞧见跟前的妖怪倏地怔愣的神色,忙虚心求教:「莫非我给错药了?」

那妖顿了顿,才又缓缓笑开,眼睛轻轻一眨,说:「你猜。」

他眼波缱绻,勾勾缠缠皆是调笑,不过黎昭是个心眼实的姑娘,被蛊惑一次便知不能再被蛊惑第二次,挪开眼一脸严肃道:「暂且不论我是否给错药了,你却是不能出鹞镜的。」

那妖啧了一声,似乎是嫌弃黎昭的死板,又换了一个靠树的姿势,不紧不慢同黎昭谈条件:「要我回去也可以,不过你得去给我拿几瓶你们族里藏的酒。」

听罢,黎昭摇头,一脸正气:「族规有云,不可擅动族中物品。」

妖怪想了想,退一步道:「那你去山下市集里为我买壶猴儿酒?」

姑娘很苦恼:「可我没钱。」

那妖无奈,拧眉瞅了黎昭大半晌,最后妥协道:「那你给我摘些果子来总可以罢!」

「你想自己酿么?」

「不可以?」他斜睨她一眼,眼中带着些许得意:「你去摘,酿好了我便请你喝,如何?」

黎昭想了想,这才点头:「好的。」

只要不偷不抢,她出点力,也没甚要紧的。

说罢,她起身拍了拍裙角,又确认了一遍他会乖乖回鹞镜,这才朝林子里去了。边走她还边嘀咕:「做人得言而有信,想来做妖也该如此。」

而她身后的妖怪却是抱臂懒洋洋往树上一靠,俨然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不要脸行径,嘟囔道:「黎族的姑娘几时这么听话了?」

只是嘟囔过后,看着黎昭逐渐远去的背影,他又展了眉眼缓缓笑开。

「是个傻乎乎的小姑娘呢。」

二

妖怪唤泽乔,生得倒是倾国倾城,不过行事却没个章程,喜欢逗弄黎昭不说,还尤其喜欢喝酒。

醉后的泽乔眼角眉梢都藏着媚色,如不是知道他原身是株乔木,黎昭肯定会以为这是个随时预备着吸人精气的男狐狸精。

黎昭扯了几把草编蚱蜢,泽乔便用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盯着她瞧,末了,伸手去抓。

黎昭无奈,将蚱蜢扔给他,然后拿了根棍子沿着结界划出一条线来,严肃道:「不能出来,懂吗?」

泽乔没理她,反倒几下将蚱蜢扯烂,杵着下巴一脸无赖样:「它坏了。」

黎昭应付不来醉醺醺你的妖怪,不自觉哄着:「我给你再编一个,你想要什么?」

只是许久不见泽乔答话,黎昭抬头,正好看见泽乔脸上的笑意敛去,五分玩味五分认真地问她:「你为何不怕我?」

「我为何要怕你?」

「因为我是妖。」泽乔半阖着眼,酒意消褪,眼底的嘲讽变得清晰:「妖有怪力,与人相异,所以世间人皆畏惧我们,你也该畏惧我。」

「不是的。」清风卷起枯叶,黎昭看着结界内的泽乔,认真陈述道:「你生得好看,又不害人,虽喜欢喝酒,行事不大靠谱,但也信守与我的承诺从未再踏出鹞镜。世人畏惧作恶的妖怪,你并不是,所以我不怕你。」

她一本正经的模样让泽乔愣了愣,待回神后却勾起了唇,眼波一递,嬉笑道:「你既不怕我,便是欢喜我了。」

黎昭一怔,脸颊腾地浮起一抹嫣红,慌道:「我、我几时说欢喜你了!」

泽乔双手交叠枕在脑后,瞧着她慌乱的模样,笑得蔫坏:「总会有那日的。」

不过还没等到那日,黎昭便被族长召回去了。

因九彝山闯入了外人,将梼刀给盗走了。

梼刀是把斩妖刀,死在它刀下的妖怪不计其数,可与此同时,它的历任主人也不知死了多少。

黎族人是不能轻易杀妖的,万物有灵,若杀妖太多,会遭报应,黎昭一家作为梼刀的继承人,从她太爷爷太奶奶起,再到她爹她娘,皆是不过而立便死了。

若不是当年黎昭她娘以过往功劳相求,给黎昭谋了这看守鹞镜的职位,按理那把梼刀是要继承到她手里的。

梼刀认主,主若死,便认血脉。

她娘临死前已将梼刀封印,这世上,仅有黎昭能打开它。故而如今她被召回族中,便是以身作饵,引那盗贼出来。

月色清朗,洒于庭中,似一地冷霜。黎昭用小银剪剪去灯花时,摇曳的烛光映照出另一道身影。

她转身瞧着那倾城面,有些拘束地绞着衣袖,问:「你为何来了?」

泽乔大喇喇往临窗的美人靠上一躺,挑眉笑道:「想见你自然便来了。」

黎昭低头,倾泄而下的发丝掩住了她发红的耳根:「你且回去,不然让族人看见了便糟了。」

「你是说新来的那个守门人?」泽乔拿了个桃子啃了一口,「他已经被我捆得跟个粽子一样了。」

黎昭咬唇:「可是这里有许多更厉害的族人……」

「你在担心我?」泽乔的眼睛倏地亮起来,往前倾身凑近满脸通红的黎昭追问道。

「才、才没有……」

黎昭正支吾着,门外突然传来簌簌响动。

只见泽乔神色一凛,手一揽将黎昭护至身后,冷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

话音一落,疾风骤起,紧接着便见无数枝条破窗而出,牢牢缚住了什么东西。

不过瞬息之间的事,整个过程下来,黎昭只瞧见了眼前的这堵宽阔的背,紧接着便觉得额间沁凉,泽乔戳着她的脑袋,又恢复成了从前那副笑嘻嘻的模样,说:「既然搞定他了,便记得早些回来,新来的那个守门人瞧着一点都没有你顺眼。」

说罢,不待黎昭回应,便跟来时一般倏地便消失了,独留黎昭跟匆匆赶来的族人大眼瞪小眼,一阵静默无言。

最后还是族长打破寂静,看着绑住那贼的枝条,皱眉道:「黎昭,妖惯会哄骗人,你可别被骗了去!」

额间那一抹凉意丝丝缕缕深入心里,黎昭想了想,回道:「妖与人有何异?」

她娘只告诉过她,人心叵测。

可如今族长却斩钉截铁对她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黎昭看了看族长眼中的厌恶,又看了看从那贼怀中漏出来的锃亮的匕首,终归是低头沉默了下来。

若是泽乔没来,此刻她恐怕早被人放血祭刀了。他既能冒险出鹞镜救她,又有何异心?

所以这话,她才不信呢。

三

梼刀一事解决后,黎昭又回到了鹞镜大门旁守着。

泽乔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喝酒。晚霞铺陈在天际时,泽乔便一脸醺然地醉到在地。

黎昭瞧着霞光洒落在他的脸上,心中微动,不自主便问:「妖与人有何异呢?」

泽乔弯着醉醺醺的眼笑,眼睛里面有碎光浮动,显得明亮而粲然:「你说呢,昭昭?」

黎昭垂眸盯着自己的一双手:「我娘不让我造杀孽,她说真正大恶的妖是少数,多数处于善恶的中间,都有苦衷,都有不得已,谁也不能决定他们的生死。只是我看旁人却似乎并不这般认为,他们痛恨妖怪。」

山间有风盈盈而至,轻轻一吹,不知吹动谁的心弦。

只见泽乔直起了身,脸上笑意微敛,冲黎昭招手:「你过来。」

黎昭怔了怔,瞧着泽乔脸上熟悉的笑,垂头藏了心头一抹悸动,慢吞吞走过去:「作甚?」

泽乔却蓦地弯身,视线与她平齐,一双眸子似春水濯洗般明亮:「随我进鹞镜。」

「为何?」

泽乔伸出食指轻轻点在结界上,按照高度,那手指理应是在黎昭的眉心。

他眨眼笑道:「昭昭,你想知道什么,你便得亲自去看。」

黎昭移开有些发烫的脸,不敢直视泽乔,干巴巴搬出族规来掩饰心中的慌乱:「族规有云……」无族长手令,不可擅自入鹞镜。当然,私底下悄悄地不被发现,其实也不会被如何。

那根手指终于突破了结界落到了它该落的地方。黎昭剩下的话在眉心触到那一点冰凉时又咽了回去。泽乔微带凉意的指划过一弯眉,最后勾起鬓边一缕发,声音变得低沉,蛊惑般:「昭昭,你在怕什么?」

姑娘到底没能经得起这美貌的妖怪的蛊惑,怔怔咽了口唾沫,傻愣愣道:「我不怕的。」

然后,黎昭就这般被泽乔带到了鹞镜里。

一本正经的泽乔只是昙花一现,大多时候他是没个正形的。

黎昭想了想,瞧着身前衔了根草一脸怡然愉悦的泽乔,突然觉得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你想让我看什么?」

泽乔停步,转身笑吟吟看她,嘴里胡乱掰扯:「鹞镜里除了妖还能有什么,当然是让你看妖啊!」

话音刚落,一道雷轰地落下来。

泽乔反应倒快,闪到一边看着地上凭空出现的坑,拍着胸口一脸心有余悸:「还好没劈着。」

黎昭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让你扯谎。」

妖若用言语哄骗了人,会遭雷劈。难为泽乔冒着这等风险也非要骗她一骗。

泽乔抬头一见黎昭气鼓鼓的脸,藏着些许隐晦情绪的眼珠子滚了滚,接着突然伸手捏了上去:「唔,还挺软。」

说罢,又转移阵地牵起她的手拢在掌心,嘀咕着:「咦,手也是软的。」

黎昭没料到他会这般做,等她慢吞吞反应过来时,该占的便宜都被占了。她脸燥了燥,一边努力平复自己犹如擂鼓的心跳,一边试图将手抽回来,泽乔却非常不要脸地瞪了她一眼:「小气什么,上次在你们族里又不是没牵过!」

「那是事出突然!」黎昭咬唇,耳根发烫:「姑娘的手是不能随便牵的。」

泽乔哼了一声:「我是妖,不懂凡人的规矩。」

周遭有旁的妖怪路过,瞧见他俩拉扯,嬉笑道:「妖主真是能耐,竟然把守门的姑娘拐来了。」

泽乔曾与她说过,鹞镜以南的荒泽一带都由他统辖,起先黎昭还想不出以泽乔那随性的模样,他驭下该是何等状况,现在倒是清楚了——

都是一样的没皮没脸!

泽乔没理那妖怪,径直牵着又羞又窘的黎昭进了一处沼地里。沼地中枝蔓横生,不时便逸出一截葛藤拦了去路,这时泽乔便会瞪眼:「再不收回去我便砍了它!」

接着那葛藤便逃命似的缩走了。

这还没什么,有一回黎昭瞧见了一朵硕大的红花,不过多看了几眼,泽乔上前就给揪了下来,紧着响起一声惨叫,凭空里出现了一个眼泪汪汪的妖,瞧着被泽乔塞到黎昭手里的红花,委屈道:「妖主要且说一声么,让人家没点心理准备。」

黎昭瞅着脑袋秃了好大一块的妖怪,愧疚极了,正想将花还回去,那妖却摆摆手,一脸大度道:「你喜欢就拿去么,我再开一朵就是了。」

于是,在黎昭的目瞪口呆中,他果真在脑袋上又开了一朵花出来。

如此一路走到沼地中央,让黎昭大开眼界。

中央生有一株巨大的乔木,枝叶遮天蔽日,宛如撑起了整片苍穹。黎昭走过去,伸手抚上褐色的树干,心中有莫名的情感滋生。她问:「它是你?」

泽乔正挖着什么东西,听到黎昭的话,唇角上扬,轻轻嗯了一声。

妖怪一般是不会告诉旁人自己的原形是何物的,因为让人知道了,便容易被人找来相克的东西钳制。可即便如此,泽乔却从一开始就没有瞒过黎昭。

他从树下挖出来一个瓦罐,拍净上面的泥土,眯眼笑起来:「可还记得我曾说过要请你喝酒?」

却有这一茬,当初这个皮相生得极好的妖怪便是用这个条件哄她去摘果子。

黎昭伸手接过酒坛,闻着香醇馥郁的酒气,心里不由欢欣起来:「记得呢。」

渐暗的天光下她的眼眸显得越发明澈,泽乔嘴角的笑终是敛了起来,眼中一贯的散漫褪去,他道:「昭昭,今日你亲眼所见,我们这些妖怪,与人何异?」

紧接着,说出第二句:「黎族人将我们拘至此地,你可觉得公平?」

四

从鹞镜出来后黎昭独自想了许久。泽乔仍是时不时会出现,不过黎昭躲在鹞镜旁撘的那个棚屋里不见他,他也就罢了。

妖与人有何异?因为世人畏惧妖怪,所以问一千个人,他们都是一个答案,可如今泽乔让她亲自去看,在她眼里,妖怪们也会玩笑、会吵闹,生机勃勃地活在这天地间,他们除了不是人,与人并无异。人分善恶,妖怪亦是,可人因畏惧为恶的妖而一竿子打死全部,这本是件不公平的事。

黎昭想了几日,自以为想的很公正分明了,可只要念头一转到泽乔许是为了让她帮他,故而才接近她时,心里便隐隐发闷。

那日在族里她那般坚定地想着他没有异心,也不会骗她,可转眼他便给她下套!

一向安静温和的姑娘一反常态气闷了许久,不过眼下她却并没反应过来她生气最根本的原因是什么。

中秋很快到了,族人来请黎昭过节。她本来不大想去,不过想起老屋槐树下埋的酒,又改了主意。

她娘在黎昭出生时埋了一坛女儿红,盼着日后女孩儿娇颜常在,笑颜常开。不过黎昭忘了她娘也与她说过,说让她以后嫁人了再挖出来,当新婚夜的合卺酒。

如今黎昭只是想,反正泽乔爱喝,索性给他,至于为何只给泽乔而不是其它什么人,黎昭却没有细想了。

只是不想族中的小一辈闹得凶,连黎昭都被他们灌了许多酒。于是当黎昭抱着酒坛东倒西歪回到鹞镜时,已是下半夜。

秋风染红了树叶,清明月色下,艳红的叶和着皎洁的月色映出鹞镜外的槭树底下泽乔那妖娆的脸。黎昭半眯着眼睛盯着他瞧,许久,反应过来,伸手戳他:「怎么出来的?」

显然已经醉到忘了对泽乔这身为荒泽之主的大妖怪来说,鹞镜的结界形同虚设。

大妖怪应该也发现眼前的姑娘醉了,于是伸手握住那截柔软温暖的指,挑眉缓缓道:「今日没瞧见你,所以出来看看。」

黎昭想把手抽回来,可他握得紧,便也放弃了,单手搂着酒坛拿漆黑的眼珠瞪他,边瞪边念:「但是你答应过我不出来的……」

到最后,觉得委屈,眨巴着眼小声又骂:「坏妖怪,就是为了让我帮你才接近我的……」

大妖怪低声笑了起来,声音里蕴着浓浓的愉悦,他瞧着姑娘彤红的脸和湿润的眼睛,指了指天上月:「可要瞧一下今晚的月色?」

黎昭依言仰头,可却是连月亮沉到哪儿了都没看见,眼前便蓦地一黑,有温暖的手覆上来,紧接着便是温热的气息凑近,不待她反应,两片柔软的唇迅速贴近,然后飞快离开。

一切不过发生在转瞬之间。

重见光明时,泽乔正笑吟吟看着她,忒不要脸地问道:「月色可美?」

黎昭酒醒了大半,只觉得想骂人,想把怀里的酒坛砸在他脸上。

泽乔瞧见酒坛,挑了挑眉,若无其事转移话题:「给我的?」

黎昭暗忖她打不过也说不过他,遂装作一脸镇定道:「我不大爱喝,便给你了。」

泽乔不置可否,只托腮看她,直看得黎昭耳根烧得火红,才笑吟吟去揭泥封。

可黎昭没想到的是,便在泥封打开的那一霎,酒坛倏地便被泽乔掀翻在地。

清冽酒香弥漫在风中。黎昭瞧着那一地碎瓷中一只仍在扭动的虫子,有些愣。那虫子名唤钦原,被咬上一口,草木皆枯。

泽乔拉过她护在怀里,掌心贴着她发凉的脸颊,却是问:「可吓着你了?」